第1813章 这是哪位兄弟?竟如此勇猛!

“因为我的疏忽,遗漏了大泉先生的年礼,昨天我去和林公寓,就是为大泉先生补上我外交部的年礼的。”刘霞说道。

日军少佐看向楚铭宇。

“村田少佐,这一点我可以确认。”楚铭宇微微点头,淡淡说道。

村田满太看着刘霞,“据我所知,刘秘书不是一个人去和林公寓的。”

“是的,是程秘书陪同我一起过去的。”刘霞点点头。

“程千帆?”村田满太问道。

“是的。”

“是你让程秘书一起去和林公寓的?”村田满太问道。

“是程秘书看到年礼比较多,知道我力气不够,主动帮忙的。”刘霞说道。

“也就是说,程秘书本不应该去和林公寓,是他自己坚持要去的?”村田满太问道。

“我和程秘书不仅仅是同事,还是好朋友。”刘霞说道,“他见我带的东西多,帮我一把,我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而且……”

“而且什么?”村田满太立刻问道。

“我开车技术很一般,程秘书是知道的。”刘霞说道。

她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请问,我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

“就在今天凌晨,和林公寓遇袭,大泉崇哉先生失踪了,他的保镖也都悉数遇害了。”村田满太说道。

“什么?那么多保镖竟然都……”刘霞露出惊讶和慌张的神色,她立刻明白日本人为何来盘问了,她赶紧说道,“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昨天只是去送了年礼,很快就离开了。”

“正是因为知道刘秘书去送年礼,我们才来询问。”村田满太说道,“任何与大泉先生接触过的人,我们都要调查。”

刘霞下意识的点头,又摇头。

……

“请刘秘书再详细的讲述一下你们送年礼的过程。”村田满太表情严肃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刘霞看向楚铭宇。

楚铭宇面色阴沉,不过,还是缓缓点头。

刘霞便仔细回忆,讲述了昨天去和林公寓送年礼的经过。

“你是说,大泉先生还赠了一幅画给程千帆?”村田满太立刻问道。

“是的。”刘霞说道,“程秘书与贵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坂本良野是好友,他听坂本先生提起过大泉先生的画作非常出色,程秘书对绘画也很喜欢,所以向大泉先生求画作,大泉先生欣然应允。”

“那幅画呢?”村田满太追问道。

“画作是送给程秘书的,自然在程秘书那里。”刘霞说道。

“楚部长,劳驾请程秘书来一趟,一会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他。”村田满太说道。

“程秘书是上海人,这个时候已经登船回上海了。”楚铭宇说道。

村田满太脸色一变,他扭头对一个手下说道,“联系上海方面,上田,请上海特高课请程千帆去问话。”

“哈衣。”上田小四郎说道。

……

“村田少佐。”楚铭宇不高兴了,他面色阴沉说道,“今天是除夕,程秘书回上海是早就定下来的日期,你这边不要误会。”

“是不是误会,查一查就知道了。”村田满太完全没有给楚铭宇面子,冷冷说道。

楚铭宇冷哼一声,这些日本人太不礼貌了,他要在汪先生面前告他们一状。

“是一副什么样的画,你可知道?”村田满太扭头看向刘霞,问道。

刘霞的姣好的面容立刻露出犹豫和扭捏、尴尬之色。

“刘秘书,大泉先生是帝国著名画家,还是内阁文部科学省非常优秀的官员,他的失踪,事关重大,请你明白这一点。”村田满太冷冷说道,“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看了一眼,是一副,是一副……”刘霞声音放低,“是一副风俗画。”

“请说的详细一点。”村田满太说道。

“画上面是一个裸女。”刘霞红着脸,说道。

村田满太看了刘霞一眼,点点头,扭头对上田小四郎说道,“请上海特高课方面检查一下这幅画,如有必要,将画作送来南京。”

……

楚铭宇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村田少佐,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吧。”

“刘秘书,你们送的年礼,礼物的清单还在吧。”村田满太说道。

“在的。”刘霞先看向楚铭宇,看到楚铭宇点点头,“我去拿给你们。”

“上田,你陪刘秘书一起去拿清单。”村田满太说道。

“村田少佐,你不要太过分了!”楚铭宇怒了,一拍桌子,“你这是怀疑我们外交部吗?”

“楚部长,你误会了,事关重大,不过是小心行事罢了。”村田满太不咸不淡的说道。

楚铭宇冷冷的看了村田满太一眼,不再说话。

刘霞回来了,清单已经在上田小四郎手里了。

村田满太接过清单,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笑意,“看来贵方对大泉先生还是很尊重的。”

“我们尊重所有对我新政权友好的友邦人士。”楚铭宇沉声道。

村田满太笑了笑,他自然听得出来楚铭宇这是指责他不属于友好人士的范畴。

“好了,打扰了。”村田满太将清单折叠好,收起来,起身说道,“刘秘书,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再来叨扰的。”

说着,他看向楚铭宇,微微鞠躬,“楚部长,打搅了。”

“不送!”楚铭宇冷哼一声,说道。

……

“部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刘霞对楚铭宇说道,眉宇间还有一丝后怕之色。

“重庆方面越发猖狂了。”楚铭宇皱眉说道。

大泉崇哉在做什么事情,他是知晓一二的,因而楚铭宇断定和林寓所之事,十之八九是重庆方面所为,且最可能是戴春风手下的那帮鸡鸣狗盗之徒所为。

刘霞心中一动,楚铭宇脱口就说出是重庆所为,这只是寻常一句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起来,楚铭宇应该知道大泉崇哉的真实身份和作为,最起码是有所了解。

这也让刘霞心中那怀疑大泉崇哉与敌人的‘章鱼’计划有关联的猜测,更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这和林寓所怎会突然遇袭,大泉崇哉怎么会突然失踪?

果真是重庆所为?

“部长,我们只是送了年礼,却惹上这等事情。”刘霞叹口气说道,“果然是无妄之灾啊。”

“不必理会!”楚铭宇说道,“日本人要是太过分了,我会亲自去找影佐将军,请影佐将军约束他们的。”

“是。”刘霞松了一口气,说道。

“部长,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去忙事情了。”刘霞说道。

“你给辣斐德路打个电话,让我那侄媳妇告诉千帆,特高课会找他问话,让他不必担心,有什么事情有我呢。”楚铭宇说道。

“部长,这样做是不是……”刘霞有些迟疑,问道。

……

汪氏政权通过日方控制的华中电气通信株式会社”,垄断华东通信业务,所有长途通话需通过政府电话局转接,内容是受到宪兵队、特高课或特工总部之类的特务机关监听的。

“又没有说其他,只是让千帆安心,这有何不可。”楚铭宇没好气说道,“日本人的电报一会就到上海那边了,千帆一下船估摸着就会被特高课带走,辣斐德路不明真相,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呢。”

他本来倒也没想到要打这个电话安抚辣斐德路,只是村田满太的嚣张态度令他非常不满。

想到这都当着他的面,村田满太都对刘霞如此无礼,那上海那边,程千帆可能的遭遇可想而知。

无论是刘霞,还是程千帆,都是他的亲信,这两个人被无礼对待,这就是他楚铭宇的面子问题,他这个人最重面子了。

“明白了。”刘霞点点头,说道,“我那弟妹是老实人,我方才都被吓到了,确实是要打电话说一声的。”

“去吧。”楚铭宇说道。

刘霞却是想了想,说道,“秘书长,我就用您办公室的电话打给辣斐德路吧。”

“也好。”楚铭宇思索着,点点头。

他明白刘霞的意思,刘霞刚被特高课讯问过,如果电话是刘霞的办公室打出去的,说不得会引来日本人的疑神疑鬼。

用他办公室的电话打出去,本就可以证明这是他楚铭宇的意思,可以避免一切麻烦。

他倒要看看,日本人会不会嚣张到来盘问他楚铭宇有问题!

……

“这里是颐和路外交部,要上海。”

“要上海。”

“要上海哪里?”

“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程千帆先生府上。”刘霞说道。

她是用日语说的。

盖因为根据规定,南京和上海之间的远程通话,只有政府官员、日军机构、亲日商人可通过专线通话,但需使用日语或最起码要使用汉语日语混杂的“协和语”。

以兹昭示日中亲善,同时也可尽量杜绝被抗日游击队、敌对分子利用和冒充。

无论是重庆方面,还是红党方面,实际上会日语的人数量是极少的,要冒充日本人或者政府官员使用日语,这是难度极大的事情。

那种只会两句日语,就试图蒙混过关的,那不是胆子大,而是愚蠢,是拿自己的小命在开玩笑。

……

白若兰接到了南京打来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讲日语的刘霞,她初始是愣了一下的。

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用稍显生疏的日语回应。

“谢谢霞姐了,幸亏你打了这电话,不然的话,我傍晚去码头接他没接到,不定着急成什么样子呢。”白若兰说道。

“弟妹你的日语不错啊。”刘霞惊讶问道,白若兰虽然语速较慢,但是,能够说这么一长段,并且只有个别词语使用汉语,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闲着没事,自己学习了一下。”白若兰说道。

“部长说了,有什么事情他会为千帆做主的。”刘霞笑了说道,“就这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白若兰微笑道。

挂掉电话,白若兰的面色有些凝重。

能够让南京那边特别打来电话,告知丈夫会被特高课请过去问话,安抚自家不必担忧,这本身反而说明这件事不是小事。

“大头。”白若兰喊了声。

“太太,您喊我。”大头正在外面洗车,他准备将车子洗的油光铮亮,然后给这座驾也贴上吉祥春对子。

“你去巡捕房一趟,接浩子和小茹回来吃午饭。”白若兰说道。

“是,太太。”

……

特高课。

电气通讯审查室。

一名特高课特工摘下耳机,小跑着来到隔壁的办公室,将记录好的通话内容呈送小笠原律介。

“长官,这是刚刚抄记的通话。”稻田浩五仁双手递上纸张,说道。

小笠原律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他的眉头皱起来,“确认是颐和路楚铭宇办公室打出去的?”

“是的。”稻田浩五仁点点头,“可以确认,电话是颐和路楚铭宇办公室打出去的,对方是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程千帆府上。”

看着抄记内容,小笠原律介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些通话内容,他隐隐有所猜测,并且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村田君回来了没有?”小笠原律介问道。

“村田少佐还没有回来。”门口的守卫特工回应道。

“村田君回来后,请他即刻来见我。”小笠原律介说道。

“哈衣。”

……

中午,下班了。

刘霞来到了湘云书局。

“刘小姐,这是您要的《此恨绵绵无绝期》。”柴熠烯将一本书递给刘霞,微笑说道,“这个版本的可不太好找,好在没有令刘小姐失望。”

“多谢。”刘霞接过书,仔细翻了翻,神情都是雀跃的。

“出了什么事情?”刘霞低声问道。

“戴老板来电。”柴熠烯说道,“‘章鱼’计划的侦查行动即刻取消,并且严令我们不得继续触及相关。”

听到柴熠烯所说,刘霞的心中顿时了然。

此前所有的猜测,似乎在此刻得到了证实。

虽然戴老板的电报中,只是下令取消此前令她侦查‘章鱼’计划的命令,并未有说其他。

不过,刘霞立刻联想到上午特高课来到外交部讯问她,所讲的和林寓所遇袭,日本人死亡不少,大泉崇哉失踪之事,她立刻便知道,一切如她所料,这个大泉崇哉果然与敌人的‘章鱼’计划有关。

这是军统其他兄弟已经成功对和林寓所和大泉崇哉动手了。

以她的特殊身份,她这边都好不容易才查到了大泉崇哉的头上,那边竟然已经行动了,并且是以屠戮了大泉崇哉的保镖的方式,还掳走了大活人——

这是哪位兄弟?竟然如此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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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14章 特高课问话

傍晚时分。

轮船靠港。

程千帆在豪仔带领一众保镖的簇拥下下船。

“帆哥,嫂子在那边。”豪仔指了指码头上停靠的两辆车,说道。

“走吧。”程千帆点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千帆一行人便被挡住了去路。

“‘幄’先生,这是何意?”程千帆皱起眉头,看着带人拦住自己去路的我孙子慎太。

“程先生,抱歉了,你还不能回家。”我孙子慎太说道,“有一件案子,需要请你去特高课坐一坐。”

“什么案子?”程千帆面色不善,问道。

“程先生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我孙子慎太皮笑肉不笑,说道。

豪仔看了帆哥一眼,只要帆哥示意,他这就带人动手。

程千帆微微摇摇头。

……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浩带了几个人过来了。

“帆哥。”李浩喊道,他被特高课的人拦住了。

“我和家里人说几句话。”程千帆看着我孙子慎太,淡淡说道。

我孙子慎太略作犹豫,点了点头。

“帆哥。”李浩挤了进来,“南京外交部来了电话,楚部长让刘秘书带了话,只是例行问话,请帆哥不必在意,有什么楚部长自会为你做主。”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瞥了我孙子慎太一眼。

我孙子慎太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我知道了。”程千帆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你嫂子,我晚上回家吃年夜饭。”

“好。”李浩点点头。

豪仔在一旁也说道,“帆哥,我带兄弟们到时候接你回家。”

“唔。”程千帆点了点头。

……

“程先生,请吧。”我孙子慎太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程千帆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听说程先生得了一幅大泉阁下的画作,荒尾课长也很喜欢大泉阁下的画作。”我孙子慎太说道,“麻烦程先生带了那幅画一起过去。”

程千帆皱起眉头,他盯着我孙子慎太看。

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既然荒尾阁下有此雅好,此乃雅事,自无不可。”程千帆淡淡说道,“豪仔,把画轴拿给我。”

“是,帆哥。”豪仔从行李中取出画轴,递给了程千帆。

……

程千帆上了我孙子慎太的车子。

我孙子慎太拉上了车帘。

“‘幄’室长,出了什么事?”程千帆问道,自然说的是日语。

“南京特高课发来电报,大泉崇哉先生的住所和林寓所遇袭,守卫人员玉碎,大泉崇哉先生失踪了。”我孙子慎太说道。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程千帆惊呼出声,“我昨天还代表汪氏外交部去见大泉先生,送上年礼呢。”

“正是因为你昨天去见了大泉崇哉先生,南京那边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他们来电请我们这边盘问、调查你。”我孙子慎太说道。

“原来如此。”程千帆微微颔首,说道。

在我孙子慎太这里,他的身份是宫崎健太郎,因而,他完全毋需解释什么,只需要扮演好宫崎健太郎就是了。

……

“这件事你怎么看?”我孙子慎太问道。

“不瞒你说。”程千帆说道,“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而且,我觉得有些说不通,大泉先生只是文部科学省的官员,至于说他的画家身份,更不应该引来如此杀戮之事。”

我孙子慎太微微点头,“此事或许南京那边知道更多内情,我们这边也是一头雾水。”

程千帆思索着,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则是警铃大作。

我孙子慎太作为上海特高课情报室室长,即便是不十分清楚内情,必然也会或多或少的知晓一些情况。

我孙子慎太这般说,是出于保密需要?还是说已经起了疑心?

他不确定。

程千帆思索着,既如此,他这边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这就是大泉先生赠送的画作?”我孙子慎太看了一眼画轴,忽而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总领事馆的坂本君是我好友,他非常喜爱大泉先生的画作,实际上我这幅画也算是为他求来的。”

“原来如此。”我孙子慎太点点头,“方便看一下这幅画么?”

“自无不可。”程千帆点点头,随手将画轴递给了我孙子慎太。

……

我孙子慎太解开画轴,并且取了一个手电筒,展开看。

手电筒的光晕映射下,程千帆敏锐的捕捉到了我孙子慎太的眼眸一缩,然后又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的心中一动:

我孙子慎太知晓‘章鱼’计划?

这幅画本身只是一副非常正常的风俗临摹画罢了,按理说不会引起我孙子慎太的情绪波动,但是,方才我孙子慎太那一闪而过的表情,却不由得程千帆不过多猜测。

盖因为大泉崇哉临摹的北斋千叶的画,而同样风格的风俗画,北斋千叶最著名的便是那副‘章鱼与海女’,倘若我孙子慎太联想到‘章鱼与海女’那幅画,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幅画是江户时代的风格。”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

“没想到长官还对绘画颇有研究?”程千帆惊讶问道。

“不过是知道一些皮毛罢了。”我孙子慎太微笑道,他看向宫崎健太郎,“程先生可知道这幅画的出处?”

“本来也不知道的,好在这里写着呢。”程千帆说道,“这是大泉崇哉先生临摹北斋千叶阁下的画作,我虽然对绘画艺术不甚了解,不过,帝国江户时代的著名画家北斋千叶的大名,我还是知晓的。”

我孙子慎太闻言,即刻拿手电筒照了照画轴左下方的小字,然后失笑道,“是了,原来如此,是我没有看到这题跋。”

程千帆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假装自己没有看透我孙子慎太的演技。

……

“一会到了特高课,荒尾课长会亲自见你,对程先生进行讯问。”我孙子慎太看了程千帆一眼,提醒道。

“我明白。”程千帆点点头,“如果不是我身份特殊,程某人确也本该被怀疑的。”

“你明白就好。”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

……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内。

“根据我对刘霞的了解,刘霞说是因为她工作失误,遗漏了给大泉崇哉先生送年礼,这应该不是真实情况。”程千帆说道。

“你的意思是,刘霞可疑?”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并非这个意思。”程千帆说道,“刘霞做事很认真,谨慎,不太可能出现这种失误。”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最可能的情况,应该是楚铭宇新添了大泉崇哉先生在送年礼的名单,刘霞紧急去补送年礼。”

“这么说,你在怀疑楚铭宇?”我孙子慎太在一旁忽而问道。

“楚铭宇不可能有问题。”程千帆摇了摇头,“他是汪填海的绝对亲信,别的且不说,汪氏政权的外交部部长倘若有问题,这不是南京的失败,而是帝国的失败。”

“你刚才说,是你主动提出来陪同刘霞去和林寓所的?”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刘霞是楚铭宇的亲信,或者更加确切的说,刘霞是楚太太那边的人,而楚太太是汪夫人的人,可以说刘霞在汪氏高层内部都是极有跟脚的。”

“你是特意交好刘霞的?”我孙子慎太点点头,说道。

“是的。”程千帆说道,“程千帆在汪氏政权内部真正的靠山,实际上只有一个,那就是楚铭宇的信任和赏识,这是比不上刘霞的跟脚的,属下交好刘霞,有助于我在楚铭宇身边,在南京那边站稳脚跟。”

……

“说一说这个刘霞,你认为刘霞有问题吗?”荒尾知洋忽而又问道。

程千帆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从属下对刘霞的了解和观察来看,刘霞不像是有问题的。”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正如属下方才所说,刘霞是楚铭宇太太的远房亲戚,是依附于楚氏才发达的,中国人非常讲究这种氏族族群关系,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说着,程千帆问荒尾知洋,“课长是怀疑刘霞?”

“任何近期接触过大泉崇哉先生的人,都有嫌疑。”我孙子慎太在一旁说道。

“那这嫌疑人的范围就大了。”程千帆说道,“前不久,大泉崇哉先生还办了画展,他亲临画展中心,见了不少人,属下和外交部的同僚一起,当时也见过大泉崇哉先生,有幸上前说了一两句话。”

荒尾知洋皱起眉头,“你是说大泉崇哉先生还办了画展?”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似乎是惊讶于荒尾知洋竟然不掌握这个情况。

荒尾知洋面色阴沉,他是真的不掌握这个情况,南京那边发生的事情,倘若南京方面不向上海这边通报,他又岂能知道。

“宫崎君。”我孙子慎太指着桌上的画作,问宫崎健太郎,“刘霞有没有看过这幅画?”

“看了,不过就看了一眼,看到是风俗画,她就啊呀一声合上了画作。”程千帆说道。

……

荒尾知洋和我孙子慎太又分别问了宫崎健太郎一些问题,这才示意宫崎健太郎可以离开了。

“课长,这幅画?”程千帆指了指放在荒尾知洋办公桌上面的画作,问道。

“这幅画先放我这里,到时候自会还你。”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程千帆说道,然后想了想又说道,“课长,这幅画是属下为好友坂本良野所求,还望课长小心维护。”

荒尾知洋皱起眉头,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放心吧。”

“那属下告退了。”程千帆说道。

他就要离开,却是忽而又被荒尾知洋叫住了。

“宫崎。”荒尾知洋说道。

“课长。”

“你就不好奇大泉崇哉先生真正的身份,以及他为何会出事?”荒尾知洋忽而问道。

“好奇,一开始就好奇了,在来特高课的路上,属下还问了‘幄’室长。”程千帆说道。

“那为什么没有继续询问?”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虽然愚钝,却并非愚蠢。”程千帆说道,“大泉崇哉先生失踪,南京那边就即刻联系上海,让本部盘问调查程千帆,甚至课长都亲自向我问话,这足以说明这件事非常不简单。”

说着,程千帆小心翼翼看了荒尾知洋一眼,“事关重大,属下知道的越少越好,要收起好奇心。”

“你倒是聪明谨慎。”荒尾知洋深深地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摆摆手,“去吧,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哈衣。”程千帆恭敬的退下。

……

“课长,从方才宫崎健太郎的回答和反应来看,宫崎健太郎应该没有问题。”我孙子慎太对荒尾知洋说道。

荒尾知洋看了我孙子慎太一眼。

“宫崎健太郎并无心虚的体现。”我孙子慎太说道。

荒尾知洋点点头。

宫崎健太郎是帝国特工,按理说是不应当进入到怀疑名单和视线的,但是,大泉崇哉的失踪之事,牵扯太大,甚至可以说极可能惊动远在东京的东条阁下,所以,即便是对于身为帝国特工的宫崎健太郎,荒尾知洋也是秉持着下意识的怀疑目光的。

刚才他一直在观察宫崎健太郎的反应,宫崎健太郎的反应都属正常,并无可疑之处。

尤其是最后宫崎健太郎离开的时候,他这边故意不提那幅画。

而这个时候,宫崎健太郎却主动提了那幅画。

如果宫崎健太郎心虚的话,被突然带来特高课问话,这个时候自然是希望尽快离开,不一定还敢询问画作之事。

这个时候,宫崎健太郎还牵挂着那幅画,甚至还强调那是他为友人求的画,这似乎可以佐证宫崎健太郎对此事的态度:

虽然惊讶,但是,因为与其无关,所以反而态度比较坦然。

也就是说,宫崎健太郎临走之时,倘若没有索要带走画作,不一定说明他有问题,也许是想着留下那幅画讨好喜好画作的课长也说不定。

不过,他很坦然的索要画作,因为这是他为友人求的画作,这似乎则可说明宫崎健太郎心中是不紧张和发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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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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