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油画是他的?

“于叔我没喝酒……你别听徽音瞎说……”

“就是她告的,我都听到了……真不骗你,好长时间都没喝了……”

“身体好多了,药也停了……什么时候?”

陈静姝稍一顿,看了桌子上的红酒和高脚杯,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那根不锈钢管即将劈到头顶,他奋不顾身的把自己护在怀里……那一刻,突然就觉得,灰色的世界里多了一道光……

自己送他去机场,问他什么时候会给自己打电话,他竟然有点慌?好像不经意,也很正常,但只有陈静姝知道,他眼神躲闪的刹那给自己的触动有多大……

在京城开会,在何安邦、吕本之,以及数十位博览机构负责人面前,他说淘到了几件玉器,要送给自己一件……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至少能感受到:连耳垂都是烫的……

又在国博,何安邦笑他,竟然拿那么大的项目给自己当政绩,他眼底深处的那丝理所当然,好像在说:这不应该的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还是三个月前?

记不清了。

悄无声息的,那种低沉、失落、彷徨、恐慌,甚至沉闷的让人呼不出气的无助感就变淡了。

很少再看着妈妈的遗像发呆,不用喝酒、吃安眠药也能睡着,不会在半夜惊醒,醒来后才发现,半边枕头已被泪水打湿……

好像不知不觉,人间就有了色彩,心中有了牵挂,生命也有了意义……

谢谢你,李定安!

心中仿佛有暖流涌动,她轻轻的笑了一声:“于叔,伱们以后不用担心了……真的,我已经好了!”

好了?

十多年了……

于思成呆滞了片刻,直到陈静姝给他道了声晚安:“于叔你早点休息,我要去找于徽音算账……哦不,找她聊一聊……再见!”

不是……你等会?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盲音,于思成看了看挂断的屏幕,颇有点不敢置信:真好了?

一起生活了好几年,陈静姝有几次像今天这样轻松、欢快、自然,且发自内心的笑过?

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怔了好久,他欣慰的吐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依旧在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声轻笑。

这女人,明天不上班的吗?

于思成摇摇头,起身出了书房。

应该是刚洗过澡,长发挽在头顶,又用棉帕包着。身上穿着素淡的睡裙,皮肤依旧如少女一般细嫩。

茶几上摆着几样零食,还有一瓶红酒,江秀莹晃了晃酒杯,波光流转之间,映出娇美的面容。

既便已四十多岁,仍旧很美,精致与雍容更象是刻在骨子里。

“老于,要不要来一点?”

“几点了,你还喝?”

“高兴嘛!”江秀莹慵懒的伸了伸腰,又举起酒杯,“都怪阿大(陈静姝),都陪她喝习惯了!”

呵呵……赖孩子身上?当长辈当成你这样,也是真可以!

但多少年了,好像就没变过?

他叹了口气,坐到了沙发里:“什么事这么开心?”

江秀莹放下酒杯,一副神秘的模样:“侬晓得伐,囡囡谈朋友得嘞?”

于思成猛的一顿:徽音刚刚才交待,不要告诉她妈妈,可她竟然知道了?

“谁说的?”

“电视台的苏老师:说徽音眼光超好,看人超准……不是谈朋友是什么?怕囡囡知道了抱怨苏老师,我就没多问,但问了秦姐,她又说没有发现?就蛮稀奇……”

眼光超好,看人超准……意思就是人挺不错?

本来就好奇,于思成现在更好奇了。

想了想,他又交待:“别着急问,徽音本来就内向,你爱唠叨,还经常吓她?秦姐挺细心,有不对肯定会打电话……”

而且下个月,他就会调到京城,到时慢慢再问也不迟……

“我晓得啦!”江秀莹翻了个白眼,又眉头一皱,“阿大比囡囡还大两岁,她怎么一点都不急?”

“这个更不能急,连电话都不要打。等有机会,你和全珍从侧面问一下,切记不要用力过猛!”

“还用你教?”

江透莹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当初在全珍家见到她的时候,才那么小的一点点,怯生生的,看着就心疼……这一晃就是十七八年!”

于思成怅然一叹:确实挺可怜!

……

太阳窜进了云端,透出一缕缕霞光。城市如同画卷,光彩四溢,绚丽多姿。

雷明真双手插兜,鼻梁上架着墨镜,还“嘘嘘嘘”的吹着口哨,刚理过发,发茬很短,隐约还能看到头顶的青皮。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壮的像一堵墙,再加上螃蟹一样的走姿,无形中就带着一股“离老子远点”气势。

不夸张:市场里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但他走来的时候,方圆一米之内都是空的?

到了门口瞅了一圈,没看到李定安的身影,又拿出了手机。

“这呢!”

左右看了看,雷明真眼睛一亮:宽T恤,运动裤,头上戴着捧球帽,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真就比学生还像学生。

“就想不通:我比你只大三个月对吧?”

他低头瞅了瞅自个,又看了看李定安,呲了呲牙,“但为什么咱俩占一块,感觉差着一辈?”

李定安瞪着他:“皮痒了是吧?”

“谁稀罕占你便宜?哥们夸你年轻呢……”

“嘁”的一声,雷明真又反应过来,“嗯……合着今天不上班,就光捡漏?”

“哪有那么多的漏?先帮陈静姝看件东西……”

“谁……陈静姝?你昨天才带于徽音逛了一圈,今天又换陈静姝了?不说别人,就那几位专家老师,一看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雷明真都呆住了,“李犟犟,咱能不能别玩这么刺激?”

“他们能知道陈静姝是谁,再说不去鉴宝区不就行了?”

李定安一点都不慌,“反正你悠着点,别一惊一乍的。”

“不是,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昨天见了一幅画,感觉不一般,所以必须得看一看!”

明白了:看来是真有漏,怕下手晚了被人买走。

怪不得这么一幅打扮?

“放心,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话没说完,李定安又支了支下巴,“来了!”

雷明真下意识的转过头,不由的眯了眯眼:T恤,牛仔裤,马尾辫,胸口斜挎着一只包,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仔细再一看,好像连妆都没化,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关键是贼漂亮,还特显年轻,真就看不出来已经二十六七了……两人站一块,真就像一对大学生情侣……

不是,这打扮……你们商量好的吗?

雷明真左瞅瞅,右看看,发现李定安也有些迷茫,就明白了:真就是心有灵犀……

“雷总!”

“陈总……别!”雷明真连忙摆手,“你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就像李犟犟一样,叫我阿珍!”

“好!”

她点点头,又朝李定安笑笑,“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李定安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入场券,“进去吧!”

“嗯!”

三人一前两后,往闸口走去。

雷明真特意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就会回头看一眼,看一下,就“啧”的一声,再看一下,又“啧”的一声。

李定安瞪着他:“要不要给你买瓶奶?”

陈静姝怔了怔,“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才想吃奶!”

雷明真斜着身子歪着头,边走边感慨,“我就觉得……嗯……挺般配啊?”

我日?

李定安的眼皮都跳了起来:你问阿珍,他顿了那一下,要不是准备说个“都”字,自己敢把脑袋拧下来。

王八蛋,都说了悠着点,你还敢开玩笑?

当陈静姝是你认识的那些满脑子都是钱的白痴?一个眼神,她都能看出不对来……

心里把雷明真都骂翻天了,还不断拿眼神威胁着他,雷明真“嗤”的一声:“我说的是衣服好不好?”

我信了你个鬼……

陈静姝却笑着点了点头:“今天麻烦了,下午我请客!”

“那感情好……”雷明真牙一呲,递上了入场券。

……

九点准时开门,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会场里已是人来人往。

说好的先去看那幅画,李定安没胡乱转悠,直接带着陈静姝上了二楼。

雷明真只是用来以防万一,不能跟的太近。只有李定安看中什么,万一再出现昨天那样跟一堆人的情况,他才会出手。

当然,他也不会太无聊:李定安说的,阿珍今天随便看,钱他付。前提是最后他要过一遍,阿珍才能买。

所以雷明真就没上去,留在一楼随意的逛着。

转了两圈,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柜台里放着几张画报,铅印的繁体字,纸质已有些发黄,还有刊号的出版时间,全是民国时期的东西。

关键上是面的图:不但逼真,还贼传神。

《好色图鉴》、《风月图》、《静尼秘史》……好家伙,比《龙虎豹》还劲爆?

一刹那,雷明真的腿就舍不得迈了……

……

两人上了二楼,一直往前走,走过“杂项”、“文房四旁”,又穿过“明清民窑”,李定安才停的下来。

“国外文物?”

陈静姝看了看头顶的牌子,一脸好奇,“是什么?”

“油画!”

李定安往里指了指,声音很低,“但我怀疑是中国人画的!”

“是古董?”

“当然,最晚应该不会超过乾隆时期?”

乾隆时期,中国人画的油画?

顿然间,陈静姝也好奇起来:“我也看看!”

“好!”

李定安点点头,又举起手,准备让销售员拿起来,旁边传来一道稍有些熟悉的声音,“兄弟,昨天售出了几件,清单给我看一看?”

他以为是内部的管理人员,转过头看了看,随即又一愣:怪不得有点耳熟,前两天才拍着桌子吵过?

穿一身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勾,长相也不赖,虽然已四十出头,但很明显,年轻时也是一枚小鲜肉。

所以印像就挺深刻:那本宋代手抄本,就是他的……

“林老板稍等!”

销售人员回应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就卖了一件雕塑,两枚银币!”

“还不到一万……这要卖到什么时候?”

男人嘀咕着,又把清单丢在柜台上,“行,先忙着!”

说罢扭头就走,很是干脆。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李定安又回过头,下意识的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东西挺多,至少也有三四十件,还挺杂:铜器、雕塑、圣经、外国古籍、金银铜币等等。不过价格都不高,便宜的三两千,最贵的也就十来万。

嗯,《传教士》……这难道不是昨天看过的那幅油画?

这座展柜里,就只有一件人物肖像图,而且只有一这幅画的是修士,其它不是风景,就是故事。

这么一说,那幅油画是他的……嗯,不对?

应该说,这上面的三十四件东西,全是他的……

狐疑间,李定安指了指清单:“刚那位是谁?”

“你说刚那位……咦?”

他睁着眼睛瞅了好几眼,“是……李老师?”

李定安点点头:“你好……”

“哎哟,真是李老师……一时没认出来?”

销售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位姓林,听说是美国人,应该是做古玩生意的,反正送来的东西挺多……不但我这有,字画、瓷器几个展区也有他的东西。”

“有多少?”

“具体没问过,但怎么也有一两百件!”

李定安又惊了一下:好家伙,真就是古董商,还是外国人?

再联想到那本宋版书,更感觉这人来历不一般……

(本章完)

第246章 没想到吧?

萍水相逢,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李定安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

回过头,他又指了指展柜:“麻烦你取一下这幅油画!”

销售员的眼睛“噌”的就亮了:昨天就是他守柜台,也是他接待的李定安,看的就是这一件。

后面来了熟人,李定安又把画还了回来,也没刻意交待什么,他也就没在意,不想今天又来了?

而且还这么早,摆明会场刚开门,就到这儿的……

“李老师竟然对油画也有研究?”销售员登时激动了起来,又压低了声音,“这东西很值钱吧?”

“外国的文物,能值多少钱?就随便看看……”

李定安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接过画框。

有点沉,能感受到金属材料特有的质感,外框应该是铝合金,而且挺厚。

古代当然没这东西,肯定是后做的,但迎着光能看到画框表面一团挨着一团的牛毛纹,不但多,还很密。基本也就能推断出画框装的时间挺久,少些也有十年八年。

尺寸倒是不大,长宽都是七十公分左右,算下来差不多四平尺。透过玻璃,能够看出画布用的是细纹亚麻。

再看画:背景是一座教堂,塑形立体,结构严密,而且极其华丽:螺旋状的雕花大柱,暗金色的穹顶……不出意外,应该都是铜的。

背景色系有点偏暗,基调趋于低沉,乍一看就像暮色初临,却没来得及点灯的那种感觉。画中的人物却异常的光鲜:好似单独打了一道光束,照在了修士的脸上,不是一般的亮。

而且对比极其鲜明:白的地方像抹了粉,红的地方像涂了胭脂。

胡须纯白,没有一根杂色,脸上皱纹密布,年龄怎么也有七十以上。带着礼拜帽,穿着牧师袍,脖子里围着一圈白色的硬领。

脸上没什么表情,感觉挺严肃,但在华丽的教堂背景以及极具反差的光效下,庄重与圣洁扑面而来。

最底下右下角的位置,作者还署了名:Joseph。应该是英文,如果翻译成汉语的叫法,就是“约瑟夫”……嗯,反正没什么印象。

相对而言,李定安对油画研究的不算多,但并非不懂,他至少知道这幅画好在哪:色彩浓厚,形像立体,对比鲜明,人物生动。

他还能通过螺旋立柱、暗金穹顶、暗色系的强光黑影画法,以及浓郁的巴洛克宗教绘画风格,推断出这幅画大致出自十八世纪。

恰好就是乾隆在位时期。

这是简单点的,学油画的大都能认出来的。难的也有:除了常见的油画技法,李定安竟然在这幅画中看到了国画画法,而且不止一种。

构图用的是直线白描:这是唐朝吴道子发明的,至今都还是国画中人物画的主要技法之一。

填彩用的是双钩设色:大致就跟描红差不多,比如这一块是黑色,那就先用黑色线条勾出轮阔,然后再填色。

这种技法更早:西汉马王堆出土的帛画中就有,同样的,如今依旧在用。

人物脸部著色却又用的是三白法,类似于京剧脸谱化妆,主要特点就是颜色突出,对比鲜明。就像这幅画中修士的脸。

除了这些,好像还有写意派的混描,工笔重彩派的分染,人物派的战笔水纹……而且技法都很娴熟,也很协调,并非浮皮潦草的凑一堆。

再结合乾隆时期的时代背景,能将这么多国画技法和油画技法融会贯通,而且画的这么好,好像就只有像冷枚这样的宫廷画师?

当然,肯定不是他,不然早认出来了。

那就只有和他同为如意馆供奉,精通西洋画并擅人物肖像的画师,比如王幼年、张为邦、永泰等名家。

但这些人李定安都不怎么了解,想验证,就得找到这些人的作品,一位一位的对比。

就挺麻烦,如果用系统又觉得划不来:这幅油画售价四十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与技能点比起来,也就将将十分之一。

琢磨了一会,李定安立起画框:“能不能拆开看一下?”

霎时,销售员的表情跟便秘一样:“李老师,真不行……”

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毕竟是古董,还是最不易保存的字画类,谁也不知道画布和颜料老化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不小心,不是把画撕破,就是揭掉颜料……这样倒好办,李定安不买也得买。

怕就怕粘掉一点,当时没看出来,事后却又被其他买主发现,就只能销售员自己负责……

李定安点点头,表示理解,陈静姝也凑近了一点,一脸好奇:“感觉挺清楚,你拆开准备看什么?”

“想看看画布……”

怕销售员起疑,李定安说的稍有点含糊:“那个时候,中外织法大相径庭,机器更是天差地别,织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一样。但现在用颜料盖着,压根看不出来,就只能拆开看看背面,再摸一摸。

除了织法,颜料也肯定有区别:我们用的除了丹砂、赭石、青金石之类的天然矿石,大多都是从植物的花、茎、叶中提取的。但油画颜料的成份……应该说是来历,不是一般的复杂……”

其实不止是复杂,而是奇葩:红色来自罂粟花籽,绿色是铜和砷盐调配……其实就是砒霜,看影视剧就知道:要么药直接就是绿的,要么中毒后吐出来的是绿汁。

紫色是海蜗牛的腺体分泌物,棕色是木乃伊干尸磨的粉,黄色是得黄疸病的牛的尿和铅粉合成……等等等等。

要么来历比较奇特,要么有毒,传说拿破仑就是用颜料毒死的。还有梵高,因为经常接触铅含量过高的颜料,导致精神错乱,最后开枪自杀。

就感觉挺离谱……

陈静姝也懂一些,怔了一下,又低声问:“哪怎么办?”

李定安想了想:“先买了再说……”

如果看错了,亏也就亏四十万。如果他因为一时犹豫而没有买,之后却被别人买走,最后还证实和他怀疑的一模一样,估计得后悔的砸好几天的康子。

所以还不如直接买下来,回去后慢慢研究……

说买就买,李定安不假思索的掏出了卡:“包了!”

“好嘞!”

销售员回应者,接过画框,又仔仔细细的瞅了几眼。

然并卵,他除了觉得画的挺逼真,跟照片似的,再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既然是李老师看中的,肯定是好东西……

暗暗狐疑,他拿过了POS机,先刷卡再开发票,手脚很是麻利。

也就刚收完钱,打印机还“呲呲呲”的吐着发票,不远处传来“嘿”的一声。

“这幅画卖出去了,不错吗?”

李定安正看着销售员往盒子里装画,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林老板?

怎么又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位……嗯,好眼熟?

想起来了,孙明方,沪上画院国画馆的馆长,项志清的学生……沪上拍卖会,还和他抢过张大千的《美子出浴图》……

思忖间,两人也停下了脚步,都瞪着眼珠……那神情,说不出的惊诧。

昨天才吵过,而且就因为他一句话,好几亿的宋代手抄本就成了明代伪本,林子贤恨不得把李定安活活的啃着吃了,这张脸早印在了脑子里。

虽然李定安戴着帽子,还戴着眼镜,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刚准备说点什么,林子贤又猛的一顿:李定安拿着画……买主是他?

孙明方也有点懵:项志清是保力的艺术顾问,凡是遇到看不准,且价值较高的字画类物件,陈静姝大都会请项志清看一看,他又是项志清的得意门生,两人当然不陌生。

对李定安的印象就更深刻了:就因为他慢了一步,整整四千八百万,眼睁睁的就从眼前飞走了?

不夸张,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这打扮……老总不像老总,专家不像专家!

“陈总……李老师?”

“孙老师,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前天才到,看了看老师,顺便逛逛文博会……”

双方打着招呼,林子贤又愣住了:“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林总,我给伱价绍一下:这位是保力艺术的陈总,这位是国博的李老师……”

昨天还不是很清楚,但今天不要太了解,林子贤瞪着李定安,“咯咯吱吱”的咬着牙。

同时,他还瞄了瞄陈静姝:看着挺年轻,来头却不小?

好奇了一下,他又怪笑一声,盯着油画:“李专家,看准了没有,你就买?”

嗯……这语气,这神情,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意思是,这画不对?

东西他的,他不比谁清楚?

“哈?”

李定安笑出了声,想了想,又把画取了出来,“确实有点没看准,林总能不能指点指点?”

林子贤反倒看不懂了:我在讽刺你,听不出来?

“难得,李专家竟然也有看不准的东西?画当然没问题,不过价格是我自个定的……但你猜专家估价多少:八万……没想到吧?”

他笑的好不得意,又指了指展柜中还没有收走标签,“李专家,你就没看看作者:佚名……这样你都敢买?”

听语气……这两人有仇?

狐疑着,孙明方又看了看画,然后“唏”的吸了口气:竟然是油画,而且连谁画的都不知道?

更关键的是:四十万……哪值了?

在国内古玩界,油画绝对属于冷门品类之中的冷门。

一是不符合国人的审美观,二是与传统文化的关系不大,九成的玩家和藏友都不会碰这东西,价格自然也就不高。

比如同样的一件名家之作,国外能拍一百万,到了国内,五十万都悬。

倒是动不动就有新闻,某国内画家的油画拍出了天价,就比如冷大师,但凡作品上拍就是好几千万,上亿的都有。

但懂的都懂:毕加索和梵高的作品才多少?

所以连作者是谁都不知道的一幅油画,专家能给出八万的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

林子贤敢卖四十万也不算出奇,因为这次展览会是由卖主自己定价,大多数都抱着愿者上钩、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心态,售价比估价高几倍的物件比比皆是。

李定安说看的不太准也属正常,常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不可能什么都懂,而且还是极为小众的西方油画。

吊诡的是,他却买了,四十万还一分不少?

标签上那么大的几个字,“经专家鉴定,估价八万”,你没看到?

就觉得挺想不通。

转着念头,他又往前靠了靠。

国内懂油画的专家堪称凤毛麟角,孙明方只是触类旁通,水平普普通通。只能看出画的挺不错,光暗对比明显,人物也很形象……

嗯,有署名:Joseph……约瑟夫?

历史上叫这个名字的画家挺多,知名的也不少,英、法、德、意,以及瑞士、比利时等国家都出现过。也不乏作品拍出过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天价的大师。

但肯定不是这些人,不然这东西到不了这里,更不会只卖八万。

嗯,不对?

这脸部的染色,感觉用的是国画的渲染技法?

狐疑间,孙明方掏出手电打了一道光,照在了修士的脸上。

玻璃有点反光,看的不是太真切。但他研究了半辈子的国画,这根本难不住他。手电稍稍斜了一下,反射出的光晕就跑到了其它地方。

认真一瞅,修士脸部的颜料调色时好像用的不是油,而是水。不然就会有一层油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扑了一层粉一样的感觉。

不用油调色,还叫油画么?

再仔细看,用的还是工笔中的分染:就是一只笔蘸颜料,一只笔蘸水,边染边洗,边洗边染。这种方法除了不会在画绢表面留下太多痕迹,还能使颜色渗入画绢或画纸之中,更具生气。

油画却不同,大都用的是重置法,也就是染一层干了之后再染一层,再加油画颜料比较稠,就像是堆上去的一样,立体效果要更强,更厚重。

而这一幅,修士的脸却是平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