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下江南

“难不成还让我去给你送信?”张维贤有些恨铁不成钢。

陛下对京城掌握到了什么程度,朝中的大臣虽然心里面没有一个具体的了解,但是他们心里面都很清楚,陛下对京城的了解绝对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陛下每年都给他们花不少钱。这些钱到哪里去了,基本上没有人清楚,也没有人去敢查陛下的账。

这两年朝廷消停的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没让锦衣卫和东厂干什么,那这些钱做什么去了?

所有人都能够猜得到,无非就是为了安排人手,甚至是收买人手。

陛下对京城的风吹草动都知道得很清楚,甚至在各个臣子的府邸里面,说不定就有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他们家里面的人估计被收买的也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做事都要小心谨慎。甚至臣子们也知道,自个儿家里面也有人。

比如英国公张维贤,他就知道家里面谁是密探,但是他不能揭穿,更不能把人赶走,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做事的时候还不能瞒着这个密探。

这种感觉就很不爽,可这是陛下的安排,你还敢翻脸?

在这样的情况下,臣子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

如果是小动作的话就算了,但如果是大动作的话,是真的不敢做,也怕给自个儿招惹麻烦。

比如这一次的事情,陛下要去南京,定国公就担心南京的魏国公府,他想帮帮忙,至少传递一个消息过去,让他们早做一些准备。

可实际上,定国公不敢这么做。他把消息传过去,陛下就知道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让陛下开心。

所以定国公找上了英国公,希望英国公能够帮他出出主意。

这种破事张维贤才不想管呢,跟他有什么关系?

魏国公府即便是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被陛下勒索一些钱财罢了,还能把他们家的爵位罢免了吗?还是把他们家的人抓起来杀了?

即便是抓起来杀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传承了这么多年,家里家大业大的,败类肯定有不少。跟着陛下一起杀一批,说不定也是好事。

更何况这事就和张维贤没关系,他才懒得管。

定国公很无奈地说道:“咱们都是一条心。”

张维贤看了定国公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这个时候说什么一条心?难道还想联合起来反对陛下不成?拿自己当成什么了?

放在以前,自己这些人就被文官压一头。虽然表面上有兵权,但实际上权利也就那么回事。这么多年下来,文官都能够想收拾就收拾自己这些人,何况是皇帝?

现在呢?

当今皇帝不但有文官的支持,还有天子亲军衙门。就那两支天子亲军,张维贤觉得肯定天下无敌。

虽然不知道陛下在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迟迟不在辽东开战,可是张维贤明白,这绝对不是挑衅陛下的理由。

“好自为之吧你!”张维贤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张维贤实在是懒得和定国公废话,他要好好的去准备一下,最好看看有没有机会跟着一起去江南。

这次应该是一个好机会,到了江南之后,能做的事情就很多。

现如今大明的军队有一股情绪在酝酿,情况并不是很好。尤其是天子亲军起来之后,各地的非议也比较多,参谋处收到的消息也比较多。

张维贤相信,这种情况恐怕持续不了多久。

作为明末一个比较有名的勋贵,加上跟着朱由校这么长时间,张维贤多多少少能够摸到一点朱由校的想法。

那就是陛下很可能要搞事情,原因就是这些军队。

陛下很可能会废了军户的制度,毕竟天子亲军都是招募的。陛下肯定是有这个想法,只不过现在钱粮不足而已。

事实上,朱由校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至于说军队,大明的军队肯定要精简,而且以后的战争也不是靠数量取胜。

像大明这么大的国家,军队维持在百万左右就可以了,当然了,指的是火器部队。冷兵器时代还是人数说了算的。

定国公看着离开的张维贤,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然来找张维贤,但实际上这是来试探陛下的态度。

如果张维贤同意的话,那么就代表陛下的态度有所松动;如果张维贤不同意,那就代表陛下的态度是没得商量。

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定国公也准备出宫了。反正这件事情管不了,那索性就不管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皇帝要南下,这可是个大事情。

对于一些南方的官员来说,心里面瞬间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当年皇帝出宫,搞出来的事情可以说是历历在目,那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现在陛下居然又要出宫了,而且还是江南,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

甚至江南的一些商人这心里也是没有底气的很,尤其是做了一些不法生意的商人,心里面那叫一个胆颤。

这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当初张家口的商人被干掉了一大批,他们心里面可没底。甚至牵扯到了晋商,很多晋商都被抄家杀了。这次陛下到江南,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所有的人心里都没有底气,一时之间舆论纷纷,反对之声可以说是甚嚣尘上。

至于反对的理由,那当然是各种各样的。

对此,朱由校也不在意,只是在皇宫里面召见几个大臣。

为首的自然就是赵秉忠,在他的身边是陈四海。

这两人现在是朱由校的心腹,几年下来一直没有升官,但是也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这几天他们可办了不少案子,凡是牵扯到官员的案子,现在基本上都归他们管。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几分大明纪检委的意思了,可以说是实力非常雄厚。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两人说道:“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事实上,这四年的时间,虽然朱由校看起来什么都没做、非常安稳,但是暗中的布置从来都没有停下过。

无论是东厂锦衣卫,还是他们这边,都在快速布置着。很多东西都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布置了下去,甚至连内务府那边都会给予配合。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由校掌握了很多的东西。以前只不过是没有开始掀盖,现在到了时间,自然要把盖子狠狠地掀开,让这一些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国有国法。

听了这话之后,赵秉忠直接说道:“启禀陛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南下会带着你们,到时候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赵秉忠两人同时点头,站起身子躬身说道:“陛下放心,臣等一定不让陛下失望。”

朱由校再一次点了点头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人去吧,回去好好地准备一下,过几天就要出发了。”

“是,陛下。”赵秉忠两人又一次答应了一声,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等到赵秉忠两人走了之后,朱由校站起来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向着后宫走去。

事实上,后宫还有麻烦。朱由校虽然几年没出去,可是这一次要出去,时间肯定不会太短。

皇后那里要交代一下,毕竟之前跑出去就已经让皇后很不满意了。后宫的女人还是要安抚。

只不过这两天估计会很累,接下来的几天,朱由校也没有上朝,一直躲在后宫里面。

臣子们找不到朱由校,也只能上题本反对。

可惜没有什么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朱由校准备出发。

因为准备南下这个事情,从来都没有停过,可以说是紧锣密鼓的在进行。

又过了两天,朝廷就下了圣旨了。

这一次南下,徐光启陪同。

参谋处那边则是孙承宗和袁可立。

至于张维贤和韩爌,只是留在京城当中辅政。

加封皇长子朱慈燎为安王,在朱由校离京之际监国理政。

虽然这位安王殿下现在仅仅六岁,但是这样的重任已经压在他的肩膀上了。

老爹要出去玩,就只能把他留下来。至于说他的这个监国理政,基本上也就是名义上的,做主的还是张维贤和韩爌等人。不过这个名义有的时候就很重要。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下来。

朱由校站在皇宫的前面,眺望着远处,心里面百感交集。

朱由校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出去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自己这一次下江南,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毕竟在朝堂之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反对的人可不少,害怕的人更多,说不定就有什么人铤而走险。

要知道儿子现在还小,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这个局面就变得有意思了。

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朱由校喃喃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本章完)

第496章 到莱州

事实上,朱由校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他下手。

虽然后世关于大明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阴谋论,但是历史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这一次是坐船去江南,不知道会不会落水?

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如果这一次自己不去,江南的事情终究会流于表面,无论派谁过去,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就像魏忠贤捣毁的东林书院、抓了东林党一样,这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朱由校去这一次,是为了一战定乾坤。只要这一次他赢了,那么整个大明就会拐上不一样的路。

这一次一定要过去,即便是有危险,朱由校也要去做。

不过朱由校也相信,自己有了防备,没有人能够对他做什么。

向前走了几步之后,朱由校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戚元功。这个年轻人现在已经成熟了不少。

年前戚金去世了之后,戚元辅接任了他爹的位置,继续统领着皇家亲军衙门。

戚元功则是一直护卫在朱由校的身边。

经过几次扩充之后,朱由校的这支亲卫已经达到了三千人,这也是他这一次敢南下底气。

即便自己真的落了水,他们也能把自己救上来。

“陛下。”戚元功见到朱由校之后,连忙躬身行礼。

戚元功的年纪也不小,脸上也都是胡子,但依旧魁梧壮硕。

朱由校对戚元功点了点头说道:“前两天你的长子降生了?”

“是,陛下。”戚元功连忙答应道。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随手从身上摘下了一块玉佩,扔给戚元功说道:“拿回去给他玩,将来也是一个有出息的。”

戚元功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连忙伸手接住玉佩,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这些年,皇帝对他们戚家可以说是信任有加,无论是他的老爹还是他们兄弟。

现在自己家的儿子出生了,皇上给了赏赐,还是从身上拿下来的玉佩,这意义非同凡响!

这可是皇帝看中的呀,这就是一个情分,将来儿子入仕途之后,必然会被高看一眼。

朱由校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戚元功的肩膀说道:“朕知道你的本事,也明白如果把你送到沙场之上,肯定能够立下赫赫战功。现在你跟在朕的身边,倒是搓磨了你一身本事。”

“能够护卫陛下的安全,是臣的福气。”戚元功连忙说道。

“行了,起来说话吧。”朱由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一次南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把你的人都带上,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好伸伸手。你的功劳朕一直记着,放心,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干。”

“是,陛下,臣明白。”戚元功连忙答应道。

这倒不是戚元功说假话,而是他的心里话。不看以后的赏赐,单单看现在就知道陛下对他们一家有多么的看重。这样的知遇之恩,足够他去卖命。

“好好准备一下吧,这两天就要出发。”朱由校拍了拍戚元功的肩膀,背着手往里面走去。

朱由校也要收拾一下,也该离开这里,踏上这一次的旅程了。

四月初九,宜出行。

今天是个好日子。

朱由校的心情非常的好。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完成之后,他终于可以离开京城去南京了。

通州码头停着一条船,朱由校已经登上了船。

前前后后有很多船护卫,不少船只上拉着跟随的大臣。

而在运河的两岸,两支人马也在不停的前进。

他们此时已经散开了,在不断的探查周围的情况,同时也在向前探查,看看岸边是不是有人图谋不轨。

这样的出行其实是花费比较大的,很多情况下,大臣们都不会同意。如果用的是国库的钱,很可能会造成国库空虚。

这也就是朱由校有钱,用的是自己的钱,所以才让大臣们没那么反对激烈。

事实上,大臣他们反对也没用,朱由校铁了心就要去。

船离开了通州之后,一路南下,路边都没有停过。

朱由校的第一站是在济宁。

上一次到了山东之后,朱由校就是在济宁下的船。这一次也一样,依旧是在济宁下船。

济宁当地的官员一听,吓得赶紧都跑过来迎接。比起上一次,这一次他们更加胆战心惊。

上一次陛下在山东干的事情,他们可是十分了解。即便是当时不了解,但是到了山东之后,也了解得很清楚了。

如果不是陛下当初在山东干的事情,他们根本到不了现在这个位置。这一次听说陛下又来了,这些人心里面是丝毫的底气都没有。

朱由校才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年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查过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朱由校这一次也不是奔着他们来,这一次主要是要去青岛。

当然了,这个时代还没有青岛,有的只是莱州。旁边还有一个登州。

原本的时代当中,朝廷在此设登莱巡抚。登莱巡抚袁可立曾在此操练水师,登莱成为关防重镇。

而青岛所在的位置,其实是莱州的一个要塞。

元朝时期为方便海运漕粮,开凿了中国唯一的海运河——纵贯山东半岛的胶莱运河。

朱由校选择建造海军的时候,第一个点就选在了这里。

首先,这里是大明的北方,把海军建在这里可以守护住渤海湾。无论是往北,还是往南,全都能够伸上手,尤其是够得着朝鲜和倭国。

大明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想要远洋基本上不可能。没有海图,没有远洋能力,只能在近海晃荡一圈。那么无论是朝鲜还是倭国,都是大明需要拿下的地方。所以这一个圈,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来驻守。

朱由校自然就有选中了这个地方,而这一次他就是想到那里去看。

这几年朱由校可没少往里面花钱,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不去看看实在是有些不甘心。鬼知道他们把他的钱花在哪里,现在的船做到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拿出去打仗?

而且以后装备火炮也是个问题。现在有了苦味酸炸弹,有了新式的火炮,朱由校自然不想在船上装那种老旧的红衣大炮。

青铜炮又重,射程有限,射速也慢,太废柴了。如果换成后装金属炮弹的火炮,那肯定就不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木头船能不能扛得住巨炮的后坐力是个问题,这个还要好好的研究。不过这不耽误朱由校去看看,何况如果这一次到南方要搞事情的话,没准还能用得上他们。

于是朱由校在济宁停留了一天之后,第二天就带着人赶奔了莱州。

这一次自然不是走水路,而是改走陆路了。

朱由校坐在马车上,左右两侧全都是护卫的士卒。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奔到莱州。

走在大路上,朱由校不时挑起车帘子向外看。

一眼看过去能够看到广袤的田地,有不少百姓正在田地里忙碌,陌上还有些孩童在奔跑着放着纸鹞。只不过,当他们看见朱由校的车队后,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远远地躲着根本不敢靠过来。

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很畏惧。

朱由校的心情不错,毕竟这种春耕的场面,他是不常见的。而且田地里面的绿色,或许代表着会有一个好收成。

这也让朱由校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黑小麦的事情,或许应该尽快提上日程了。

大明的小麦抗寒能力实在是太差了,回头得让人去俄罗斯那边搞一点抗寒能力强的黑小麦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生长期比较短的玉米,正常四个多月就能够收成。不然的话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天灾人祸、气温骤降,想想还真的是头大。这也是为什么朱由校要去江南的原因。

他要趁着这个短暂的太平时间,把这所有的事情都办好,而不是等到爆发天灾之后,那个时候就会畏手畏脚了。

一路无话,这一天朱由校就来到了莱州。

因为战事没有像原本的历史上一样,辽东的局势也没有乱,也用不着在登来设立巡抚。所以来迎接朱由校的是莱州的知府。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看得出来,基本上到这个时候就已经到头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再往上升一步基本上已经不太可能。而且到了这个年纪还没升上去,那基本就是朝中没有人。

朱由校看了一眼孙承宗。

这个人是孙承宗安排的,好像是叫陈其诚,据说是孙承宗那一条线上的人,有一定的军事能力。至于具体如何,朱由校就不是很清楚了。

此时的陈其诚很紧张,将卑躬屈膝诚惶诚恐演绎得淋漓尽致,生怕自己被陛下弄死。在见到朱由校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甚至都有一些胆战心惊。

朱由校淡淡地瞥了一眼陪在身边的孙承宗,眼中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那意思就很明显,这就是你举荐的?这是不是心虚的表现?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朕、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你确定没问题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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