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北钦山寻神医

猫儿又跑到了前边去,嗅路边的草。

嗅着嗅着,还张嘴咬两口。

一边嚼着,一边回头看身后的两人一马。

吴女侠牵着马走,指着一条路:“往这边走,就是大名鼎鼎的长京鬼市了。”

“在下也听说过长京鬼市。”

“在哪听说的?”

“茶楼。”

“去过没?”

“没有。”

“我想也没有。”

“是啊。”

这鬼市在城外,晚上才开,若要去逛鬼市,晚上肯定回不来。以小楼的隔音和这位女侠的警觉,自己哪天夜不归宿,她的心中恐怕一清二楚。

“在下倒也想去逛逛,只是不知这鬼市怎么去,有何特别之处,又有何讲究?”

宋游正好请教一下她。

吴女侠也不扭捏,说道:“鬼市每逢四七十开,今天五月十四,咱们去北钦山得走一天多,要是寻到了蔡神医,估计要费些时间,要是寻不到肯定也不是立马就回来了,要是咱们赶得上十七的市场,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一趟。如果你还要去北钦山深处找蛇仙,我就不陪你了,伱自己去,回来若是二十或二十四,也可以去一趟。”

“很有趣么?”

“算不得有趣,但也与寻常市场不同。”

此时二人已经走过了刚刚那条小路,吴女侠只好反身向后指着那条路:“跟着那条路一直走,地上有条地缝,最宽处好几丈,窄也有两丈,最深的地方差不多有十多丈深,绵延几十里长,除了中午,别的时候都晒不到阳光。”

“天然形成的吗?”

“据说是前朝末年,几分天下,妖魔乱舞,又有神灵下界,有了不得的神仙还是妖魔在这里斗法,把大地都给劈开了,才有了这条缝。”

“挺神奇。”

“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你听过没?”

“没有听说。”

“你都没有听过,多半是谣传,可能是地龙翻身来的。”吴女侠说,“因为地缝在长京城外,慢慢就有人在这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原先只是一些亡命之徒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来这里,渐渐越搞越大,现在很多胆子大的、爱猎奇的老百姓有时也会来凑凑热闹,名曰鬼市,听说有的时候真的会有山妖野鬼来这里做买卖。”

“原来如此。”

“要说特别的也有,走进去就挺特别,都是在地缝两边凿出来的石窟,常常起雾。卖的东西稀奇古怪什么都有,在长京不常见到的,乃至寻常街上不准卖的东西,都能见到。要是你有本事,还能买到一些涉及秘密的情报。”吴女侠说道,“不过常常有官府的人混进来,所以那些严令禁止的东西还是很不容易见到的,比如甲胄,要是有卖,第二天这里就得被围。”

“寻常时候官府不管吗?”

“管,管得不多。官府都这样,城里管得严,出了城,就管得很松了。”吴女侠说道,“平均几年会来大查一次,寻常小查无关紧要,几百年的鬼市牵扯已经太多,也不会轻易倒掉。”

“原来如此。”

说话之时,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忽有一阵蝉鸣迅速接近,断断续续。

道人不由低头一瞄。

只见三花猫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朝他走了回来,嘴上叼着一只蝉。蝉不时发出断断续续几声响,好似求饶,却完全无法动摇三花猫冷酷的心。

她只走到道人面前,用爪子扒拉道人的裤脚。

道人弯下身去,摊开手,她便将嘴上的蝉放在道人手掌心,然后仰起头来看他:

“吃蝉。”

“我不吃。”

“人要吃蝉。”三花猫盯着他说,“城里都有人吃蝉,用火烤着吃,你也烤着吃。”

“我不烤。”

“我帮你烤。”

“三花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三花娘娘自己吃吧。”

“你饿着了。”

“我没有。”

“你走累了。”

“也没有。”

“……”

三花猫盯着他好久,从他手上接过蝉,两三口便咬来吃了,不能浪费。

随即迈着小碎步,又跑到了前边去。

“你这猫儿还挺关心你。”

“她生怕我饿死。”

“有意思。”

吴女侠不由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种温暖是会影响到身边人的。

此时由早晨渐渐走到中午,虽是阴天,没有烈日,却也有几分闷热。

闷热之余,偶有几阵凉风,每一阵风吹来,都带来惊人惊叹的凉爽。

再配上小路两旁星星点点的夏花,不似春花的柔媚,却自有其灿烂,伴随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蝉声,好似和回忆里的每个夏天都差不多。

说来有些恍惚——

今年夏天已经过了一半,她几乎每日都在外奔波,每日被烈日所晒、被夏热所扰,今天还是第一天闲下来看路边的夏花,听道旁的蝉鸣。以至于过了一半的夏天了,才体会到夏天的感觉。

忽然又听见一阵声音,若有若无。

像是炊壶被烧开了一样。

不止是她,蹦蹦跳跳走在前边、好似无忧无虑一样的三花猫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伸长脖子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人走过去,只见四五个村童,赤着脚在路上走。

两个村童穿的裤子只有半截,三个村童将裤脚挽到了膝盖上,脚上都沾满泥巴,其中有个村童还提着一个巴篓,多半是去河边捉鱼鳅了。此外每个人的嘴里都含着半截豆荚,吹出或亮或沉的声音。

多种声音混合在一块儿,真是刺耳。

“嘿小孩儿!”吴女侠叫住了他们,“你们在哪里找的这个叫叫?”

“嗯?”

几个小孩儿顿时停下来,不知所措。

吴女侠虽是女声,不过她以布蒙面,长得也高,牵着马带着刀,自有几分威慑力。

“问你们在哪找的叫叫?”

“什么……”

“叫叫,马屎叫叫。”吴女侠对他们说着,这才反应过来,长京的叫法可能不一样,于是指着自己嘴巴,“吹的这个。”

“前边路上就有。”

“走吧。”

吴女侠摆了摆手。

一群孩童立马快步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来看他们,口中哨声又响了起来。

三花猫也站在原地,直盯着他们看。

直到孩童走远,道人和女侠也走远,她才收回目光,连忙追上道人。

过了一会儿——

三花猫已变成了小女童的模样,和吴女侠一样,一人嘴中含着一个野豌豆荚做的哨子。两人并排行走,一大一小,吹出炊壶一样的声音,记忆中夏天的感觉倒是因此变得更完整了些。

道人被噪音裹着,却面露笑意。

前方隐约可见山影重重,仿佛难以到达的远方。

……

远处的山越来越近,山影越发清晰,不过走近之后,又在山的背后看到了更多模糊的山影。

这世间的山果然走不到尽头。

夜晚在路边睡了一觉,次日早晨,便到了连绵的北钦山下。

大山巍峨,白云深处有人家。

“呜呜呜~~”

小女童依然吹着哨子,走路很不正经,偏偏倒倒,偏要往道人的身上倒,撞他一下又走正,过一会儿又偏过来,再撞一下。

好似觉得这样很好玩。

上山的路果然难找难走,稍不注意就会走错。

好在山上人家不少,还有道观寺庙,路也不窄,有的地方还修了石阶,吴女侠来过两次,牵着黄鬃马,一边与他闲聊,一边努力找着路。

于是大山之中,一条小路斜斜通向林木深处,两人一猫一马,慢慢往山上行去。

时而黄土路,时而青石阶。

道旁长满不知名的灌木,浑身有小刺,开的是蓝紫色的小花。

隐隐可见远方山尖不知名的古刹。

山风满怀,吹得路边草木摇晃,风景奇美,世界清晰而暗沉,闷热尽去,心情自然也惬意极了。

一行人不急不慢,渐入白云深处。

不时会遇到一些江湖人,似是来寻窦大师的,怕是将他们也当做了竞争者,会与他们对视,故作凶狠。

宋游向来是不理会的,只认真看路,吴女侠则要与他们对视,非得等到他们主动把目光移开或是双方错开,这才回头。

“我没记错的话就是前边了。”

“深山隐士啊。”

“也不算隐士。”吴女侠的声音传出,“别看他住在这山里,其实只是为了方便采药尝百草,一年中他没几个月在家,通常是去四处游诊,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当成座上宾,所以住处偏远一些也不要紧了。”

“有个房子!”

小女童暂时把口中的哨子取下来,指着前边说,说完之后又擦擦哨子上的口水,继续塞进嘴里。

“呜呜~”

“噗!”

一下子没含稳,掉在了地上。

小女童立马伸手就要去捡,不过却被道人一把拉住了手。

“我的叫叫……”

“脏了。”

“不脏!”

“路上还有。”

“哦。”

远处果然有间茅舍。

走到近前一看,几间茅屋都关着门,其中还有一间房门上贴着一对鱼尾巴。

“没有人。”

小女童小声说道。

“咚咚……”

吴女侠敲了敲门,果然无人回应。

“又赶空了。”

吴女侠皱着眉头,弯腰看了看门口,伸手摸了一把,看看手指:“门前一层灰,即使山上风大,估计也有好些天没有人进出过了。”

“在下辜负了女侠信任啊。”

“应是出去行医去了。”吴女侠摇了摇头,“你又怎么说?”

“在下趁兴而来,寻到自然是好,寻不到也已尽了兴了。”宋游笑道,“何况在下本就是来躲长京纷扰,找不到也无妨。倒是女侠,似乎来找蔡神医有更重要的事,怕是要失望了。”

“那有什么办法?”吴女侠叹气,“我打算在这里等到明天下午,没有人的话,我就回去了,下次再过来找。”

“那我也等到明天下午。”

“行。”

两人也不嫌脏,就在门口坐下,倚靠着门,吹着山风等待天黑。

(本章完)

第162章 不到最后怎知结果

今日阴天,没有日落。

道人盘坐在茅屋门口,闭着眼睛,静静听着山风自空中拂过的声音,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蝉鸣逐渐被虫声蛙声所取代。

小女童缩在他旁边,不嫌地脏,也不怕弄脏衣裳,整个人侧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如一只猫一样。

女侠靠着门框,怀中抱刀,时而睁开眼睛,瞄一眼远处。

黄鬃马则被拴在旁边啃草。

天色彻底暗下来。

山中时有啼鸣,风吹草动,偶尔还有江湖人闹出的动静。

一夜便这么过去。

次日清早。

吴女侠睁开双眼,面前青山白云,风景秀丽,转头一看,自己的马好端端的站着,那名道人仍旧坐在自己旁边,离了个几尺远的距离,不过他身边的女童倒是不见了,只剩一个装了半碗水的小碗。

那碗是上好的玲珑青花瓷,价值不凡。

道人用来给猫儿喂水喂饭。

反倒他自己用的粗碗。

起初她还以为这碗是别人送的,宫中得来的,问了才知晓,竟是特地去西市买的,花了整整一千钱。

为什么不多买两个?

因为钱不够了。

吴女侠当时不解,现在则已经不见怪了,见道人也睁开了眼,便出声问:

“你家猫儿呢?”

“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

“这两天有很多江湖人听见消息赶过来,跟搜山捡黄金似的,莫要见你家猫儿长得好看,捉了去了。”

“应当不会。”道人很从容,“只叫她一声,她就会回来。”

“那你叫。”

“……”

没等道人开口,小路上就有了动静。

一名穿着三色衣裳的小女童慢吞吞的走了回来,手上抓着一些东西,左看右看,待小屋门口的两人出现在她视线中,她立马就加快步子,一溜小跑的就跑了回来,到道人面前才停下。

伸手摊开,白嫩嫩的掌心,搁着一把野豌豆的豆荚,展示给两人看。

“我又找了这个!”

这种草大多长得低矮,会开小花,结的果类似豆荚,不过要小得多。

熟了之后圆滚滚细长一条,将其从中间折断,剖开一边取出籽,放进嘴里自然就能吹出声响。

也可以只取里边的籽,用竹筒吹着玩。

逸州某些地区的人管这种能吹响的东西叫“叫叫”,很简单形象的叠词,又因为这种草常长在马屎边,于是叫它马屎叫叫。

其实与马屎并没有任何关系。

寻常没有女侠,宋游自会陪三花娘娘玩这种东西,不过今日有女侠在,便交给女侠了。

只见女侠凑过去看了看,挑了一些饱满的、长的豆荚,其余的全部扔掉。

和在平州山上一样,女童舍不得,女侠刚一扔掉,她不气也不恼,只一声不吭的立马就捡回来。直到女侠告诉她这种扁的、短的没有长大,做成叫叫也吹不响,吹响了声音也不大,她也舍不得,倔强得握在手里,不肯扔掉。

不一会儿,身边又响起了哨声。

“呜呜呜……”

吹了一会儿,小女童才仿佛响起,转头对道人说:“三花娘娘昨天晚上又看见了老虎,很大的老虎,有两只。”

“嗯?”

吴女侠刚把马屎叫叫塞进嘴里,便又取了出来,扭头盯着她。

“在哪里?”

“就在那边。”

小女童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远吗?”

“不远。”

“刚好两只?”

“两只,比两只多一只就是三只。”

“我怎么没看见?”

“人晚上是瞎子。”

“……”

“是和之前在长京的时候看见的老虎一样吗?”身边的道人问道。

“一样的。”

“那恐怕消息是真的了。那窦大师真的逃到了北钦山来,有可能是想借山路复杂而逃走。”吴女侠说着一挑眉,“行啊这些苦哈哈,长京一天到晚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他们都能找到人。”

“呜呜~呜~”

小女童继续吹起了马屎叫叫。

可吹着吹着,竟吹出了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随即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草丛,声音才恢复正常通畅。

吴女侠也顺着看过去。

“谁?”

草中安静了下,随即探出半个头。

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目光移转,看向女童,又看黄鬃马,看向女子,最后看到那名年轻道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仙师!”

男人立马带着包裹冲了出来。

“嗤!”

女侠拔出长刀,皱着眉头,略微转头,斜着眼睛看向身旁道人:

“他喊的什么?”

“喊我。”

“……”

吴女侠眼光流转,又将长刀收了回去。

只见中年男人踉踉跄跄朝这边跑,路上又是草丛又是荆棘,盛夏时节长得正是茂盛,将有人高,隔不到一丈远就能遮挡视线,中年男人却既不顾荆棘木刺也不管草中可能藏有蛇虫,只往这边跑。

没多久就穿过了草丛,来到几人面前。

“仙师救我!”

中年男人顿时就地一拜,却被道人扶住了。

此人正是太尉府上见过的窦大师。

身边的吴女侠也看出来了,转而将目光移向窦大师所携带的行囊,着重放在其中两个油布包裹的长条盒子上边。

“窦大师快快请起。”

“仙师救我,我命将休矣!”

“大师何出此言?”

“窦某被人追杀,危在旦夕……”

“不急。”

道人拿起旁边的水囊,看见了他干裂的嘴唇,柔声问道:

“大师可要喝口水?”

“多谢仙师。”

窦大师接过水囊,仰头隔空灌水。

小心翼翼,不敢洒落一滴。

吴女侠则笑了一声,抱着刀后退两步,靠着茅屋门框,一边瞄着他们,一边瞄向远处。

“太尉府上一别,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师,今日慕名前来寻访蔡神医,不料没寻到蔡神医,倒遇上了大师,也是有缘。”

“是窦某有幸啊……”

“在下亦有幸。”

“多谢仙师赠水。”

“不必客气。”宋游接过水囊盖好塞子,“大师怎么到了此处的?”

“说来话长……”

“不必急,慢慢讲。”

宋游干脆又盘坐下来,一副慢慢听的姿态。

窦大师则回头看了看,见此处视野空旷,恐怕离得很远的江湖人也看得见,但见这位仙师就在旁边,又一副从容姿态,虽没有说要帮他,也让他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好似到了避风之处。

脑中一时闪过许多片段,既有那日见仙师从画中走出的惊讶与感触,又有仙师在太尉府的言行神态,甚至还有最后劝自己速速离开的穆道长。

回过神来,道人正微笑着看他。

那女侠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似是在看有没有江湖人来。小女童生得煞是可爱,也盯着他,眼中除了好奇,却是一片清澈。

皆是天下少有的可靠之人啊。

窦大师立马不再犹豫。

“窦某家传有至宝,是当年出名的祖师传下来的一幅画,后来家教不严,被家中子孙传出了消息,引来江湖人觊觎……”

窦大师一一讲来,道人也认真听着。

与道人此前知晓的消息相比,有相同的,例如长京城外一身正气的武官,也有不同的,例如女侠听闻的江湖传闻中,说的是媳妇泄露消息,窦大师则说是家中不肖子孙传出的消息,应是江湖讹传。

“那位穆先生知晓窦某身怀异宝,不过并未起贪念,而是劝窦某离开。然而长京本就聚集了不少江湖人,许多人都知晓窦某在长京,窦某觉得长京城内怕是待不下去了。”窦大师连连摇头,“幸好在太尉府上时,偶然听说城外的蔡神医医术通神,多半有替人改换面目的本领,在下便想趁着夜色带着东西离开长京,来寻蔡神医,想请他帮忙。”

“原来是来找蔡神医求助的,我还以为伱想利用北钦山山势道路逃出长京地界呢。”吴女侠转过头来,瞄他一眼,插了一句,“但你不知道蔡神医常常云游在外,四处行医,经常不在家中。”

“只想着来碰碰运气。”

“蔡神医确实有替人改换面目的本领,这样的人我还听说过一个,便是江湖中颇有名气的换头大夫。不过他们却有着根本区别。”吴女侠一边瞄着远处动静一边说道,“换头大夫是江湖奇人,靠替人改换面目的手段而出名,蔡神医却是正儿八经的名医神医,虽有此本领,却纯粹只是因为医术高超所学甚广、各方各面都有涉猎而已,并不以此出名,两者好比云泥之别。蔡神医也不像那换头大夫一样,只要给钱,什么都愿做。就算你今日运气好找到了蔡神医,他也不见得会帮你。”

“窦某知晓蔡神医必然有所坚持。”窦大师声音都在发抖,“只是一来窦某已别无他法,二来窦某听说蔡神医医术通神,心地善良,窦某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讲给蔡神医听,也许会将他打动。”

宋游听来觉得有趣。

在窦大师的口中,“医术通神”好似也成了一个说明品行的词了。

“不过窦某虽无缘得遇蔡神医,却遇见了仙师,果然不到最后,得失难量。”窦大师说着,又乞求的看向了宋游,“请仙师救窦某一命。”

宋游并没有问他的宝物是什么宝物,只是问道:

“在下要如何救窦大师呢?”

“窦某其实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是窦家已无后人,窦某早年间收过一徒,欲传下先祖画技,不过却为保护窦某而死于江湖人刀下,窦某要是死了当年先祖的独门画技可就失传了。”窦大师几乎要流下泪来,“请仙师助我远离此处,找个清净之处,隐居下来,待窦某留下传承之后,愿给仙师当牛做马,以作报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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