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大衙内做事(感谢‘油登登’的盟主

芋头走到了前院,庄老实带着一家子仆役站在那里,束手而立。

这是规矩。

当芋头代表着一家之主行事时,家中的仆役必须对他如对沈安般的恭谨。

庄老实的一双眼睛在乱瞟,一旦发现了谁轻慢大衙内, 回头他就会出手惩治。

这便是一个管家的基本素养。

若是再过一代,庄老实的儿子还能在沈家管事的话,那就是世仆,忠仆。

“开门!”

庄老实站在芋头的身边。

陈洛和姚链打开了大门,外面的喧哗一下就冲了进来。

庄老实担心芋头会害怕,就偏头道:“大郎君莫怕……”

“我不怕!”芋头看到了侧面的姑姑, 姑姑正在冲着他挥拳, 给他鼓劲。

庄老实也看到了,一脸黑线。

这时候女子怎么能出来?

可果果是沈安的心肝肉, 他不敢呵斥,只能无奈的道:“大郎君,出门吧。”

芋头走出了大门。

此刻的榆林巷左右全部被人填满了,见到他出来后,大家都欢呼道:“沈龙图威武!”

沈安单骑说服梁氏的消息传遍了汴梁,汴梁百姓有自己的道义,这等大功自然是要来恭贺的。可沈安不在家啊!

于是他们连呼喊声都刻意的放轻了些。

芋头很是淡定的拱手道:“多谢诸位街坊,多谢诸位。”

“大衙内镇定自若,果然是家学渊博!”

“岂止,你看大衙内的衣裳,都是普通的布料,沈家乃是大宋首富,沈龙图的家人却穿着简单,可见家教了得。”

“看看那眼睛, 灵秀着呢!”

“可惜小了些。”

“也不小了,某家中有女儿,年方三岁……”

“……”

“大衙内,这是某的一点心意。”

那个卖肉的赵无敌又来了,这次是一头宰杀好的肥羊,他丢下后飞也似的就跑了。

“钱!”

芋头想起了自家老爹的话,说道:“给他钱。”

别人的好意要领,但不能占人便宜。

这是沈家的原则。

“闻小种!”

芋头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闻小种。

“大郎君放心。”

闻小种就在侧后方,看似平静,可周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头肥羊的钱稍后他悄然给了赵无敌就是了。

“大衙内,咱们街坊商议,回头一家做个菜,送给沈家。”

一个老人出来了,这个建议看来很受街坊们的欢迎。

芋头楞了一下,说道:“要给钱!”

“这样的家教,真的没话说!”

那老人笑道:“长者赐,不可辞,大衙内尽可去问问你的母亲。”

芋头硬着头皮道:“那……”

庄老实在身后压低了声音,“大衙内,回头咱们家摆流水席。”

“我家回头摆流水席,还请长者来享用。”

这个还礼的方式天衣无缝,而且让人如沐春风。

老人笑道:“大衙内聪慧,老夫看呐,这沈家能一直兴旺下去。”

所谓富贵不过三代,这里面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比如说大宋收紧了权贵的特权,那么除非是子孙有出彩的,否则不超出三代,这家就泯然众人矣。

而若是遇到对权贵宽容的时候,他们的富贵能延续数百年。

这是被动型的,早些年都是主动型的。

比如说世家门阀,从隋朝开始吧,帝王就想把门阀一扫而空,可门阀的实力太过强大了,而且他们还懂的抱团,于是帝王也只能无可奈何。

这就是主动型的权贵,用自己的实力让帝王不得不延续对权贵的优待。

有一位帝王看不下去了,于是出手,最后身死国灭。

这位帝王叫做杨广!

沈安知进退,关键太有本事了,文武皆能,这么下去他就算是不做宰辅,也能给子孙留下用之不尽的遗泽,甚至能超越圣人家。

到时候大宋不灭,沈家不倒。

这便是与国同休戚!

这样的人家,就是世家!

但沈安历来不喜欢世家门阀。所谓龙生龙,凤生凤,可有时候龙也会生出一只田鼠来,专门祸害百姓的庄稼。所以他才说子孙的未来要看他们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最好别做官。这就杜绝了子孙祸害的范围。以后有他的遗泽在,沈家不说世代富贵,可也会安安稳稳的。

“一定,我等一定来。”

众人欢喜的告辞了,现场竟然遗留下了数十个提篮。

庄老实过去检查了一下,头痛的道:“全是吃食,这会不会犯忌讳?”

这话传到了后院里,杨卓雪令人传话,“去请示官家。”

沈安立下了大功,在这个关键时刻沈家要表态,而接着百姓赠送吃食的由头去一趟最好不过了。

“谁去?”

庄老实没这个面子。

杨卓雪有这个面子,却是女子,只能请见高滔滔。

可高滔滔管不了这事啊!

“让芋头去。”

杨卓雪已经想好了官家若是忌惮的结局。

——沈安归来后就解甲归田,他们两口子每日无事就四处晃悠,而芋头带着毛豆就出门去做事。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啊!

她不禁乐了。

谁护送大郎君进宫?

庄老实看看家里的仆役,吩咐道:“闻小种算一个。”

沈家头号侍卫必须要出马了。

闻小种回去收拾了一下,再回来时,看着没啥区别,可庄老实敢打赌,他的身上定然多了些杀人的东西。

“周二赶车。”

沈家头号驾驶员周二激动的直哆嗦,二号驾驶员石板有些遗憾,发誓一定要苦练车技。

“某也去。”庄老实不放心闻小种,担心这个杀胚会坏事。

“王郎君来了!”

“苏御史来了。”

王雱和苏轼联袂而至,两人见庄老实这般紧张,就笑了。

“此事简单,芋头只是代表沈家去表个态而已,子瞻兄,你我二人去一趟?”

苏轼洒脱的一笑,“好说。”

听闻王雱和苏轼接手了此事,杨卓雪就彻底的放心了。

“嫂子,元泽哥哥靠谱,子瞻哥哥……”果果有些纠结,因为苏轼对她极好,但这等事儿她觉得还是要实事求是。

“我知道了。”不用她说,杨卓雪也知道苏轼的不靠谱。

“有元泽在,放心。”

王雱的智商能碾压十个苏轼,这是沈安的看法。

马车一路到了皇城外,亲事官们听闻是沈家的大衙内来请罪,急忙进去禀告。

“芋头?”酒量特好,从来都喝不醉的赵曙今日也喝的二麻二麻的,闻言笑道:“为何请罪?”

陈忠珩说道:“说是有街坊送了吃食。”

沈安在西北立下大功,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若是有人弹劾沈家招揽人心,这个就恶心人了,弄不好还会在赵曙的心中埋下一根钉子。

所以芋头来请罪的这个姿态非常好。

赵曙一怔,然后就笑道:“哪有这等事?朕当年还见过他,带他来,让朕看看沈安教的儿子如何。”

赵顼在边上木然,然后说是更衣就出去了。

他出去之后就找来了乔二,“去打探消息,看看谁想弹劾沈家。”

乔二欢喜的去了,觉得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稍后包拯也出来了。

他站在外面,等看到芋头后就招手,“芋头,来。”

“见过包公。”

芋头对包公很熟悉,一老一小笑了笑,包拯垂手,“跟老夫进去。”

芋头牵着他的衣袖,第一次走进了大宋的中枢……

殿内有数十重臣,最上面就是赵曙。

大家刚才还在言笑晏晏,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包拯牵着芋头进来,低声道:“行礼。”

芋头行礼,赵曙含笑道:“为何请罪?”

这个题目大了些,包拯担心芋头会应对失措。

可芋头却不慌不忙的道:“爹爹在家时常说这个世间有人做事,有人不做事。做事的辛苦,可不做事的却见不得他们做事,就喜欢在背后捅他们刀子。先前街坊们来庆贺,有人遗留了食物,沈家唯恐有小人说这是邀买人心,于是臣就来请罪。”

他有虚职在身,所以才能自称为臣。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赵曙满意的道:“如此朕知晓了,你可会饮酒?”

包拯皱眉道:“官家,孩子不能饮酒。”

这年月的人不知道孩子饮酒的危害,但沈安知道啊!

当年沈安就说过,不能让包绶饮酒,以免伤肝,进一步就是伤脑子,为此他还把李白拎出来当例子。

芋头拱手道:“臣告退。”

赵曙点头,有人带着芋头出去。

韩琦这才赞道:“芋头这番话说的很是顺畅,这孩子看来也是个天才啊!”

刚落座的包拯淡淡的道:“大宋的天才何其多,但凡提及某人,必然说他幼时是如何的聪慧,老夫那么些年,少说听到了数百个所谓的天才,可如今那些天才却默默无闻。”

士大夫喜欢吹嘘,不,是互吹,这股风气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席卷大江南北,渐渐的弥漫到了平民中间。

有人喝多了,说道:“司马谏院可是有口皆碑的天才,小时就能砸缸救人,大了……”

“咳咳咳!”

司马光恨不能用针线缝住那人的嘴,那人大抵也觉得不对劲,就讪讪的住口了。

说自家孩子是天才,这是造势。

前面一个砸缸还行,算是美名,后面一个却不大妥当。

你斩杀大蛇……这是想学谁呢?

学汉高祖斩白蛇吗?

前汉的江山毁于曹家,但最终却是终结于司马家。

这话题能提吗?

这时包拯起身拱手道:“陛下,沈安常说沈绩只是平庸。”

这是来自于包拯的决断。

孩子不能太拔高了,否则没半点好处。

赵曙却摇头道:“这孩子朕看着不错,皇子这里要早早的给朕生个孙儿出来才是。”

赵顼起身,赧然应了。

可赵曙话题一转,又转到了芋头的身上,“以后沈绩也能和朕的孙儿一起读书,如此甚好。”

有人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但更多的人起身拱手,“陛下英明。”

沈安立下大功,怎么酬功?

给他妻儿荣耀,这便是酬功的一种方式。

若是赵顼以后有了儿子,芋头就能根据这番话成为这个皇子的亲密伙伴,沈家的第二代荣耀就有了保证。

这个赏赐可不低,包拯再度行礼,“多谢陛下。”

他这是代替沈安谢恩。

春天的阳光明媚,生机勃勃。

而孩子就是春天。

阳光就这么降临在了芋头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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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91章 大宋版的铁劵

数千骑兵在官道上疾驰着。

此刻春天的气息已经很浓郁了,官道两侧的田地一眼看去全是青绿,一股子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其实什么最好闻?烧草木灰的味道,混着牛粪的味道,一路这么走到家,又嗅到了家里的炊烟味道。进了家门, 把农具放下,一股子饭菜香袭来,孩子们都欢呼着冲过来……这便是最好的日子。”

沈安策马在一辆马车的侧面,有些唏嘘的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小时候他在乡村待了几年,放牛割猪草无所不干。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得出发了,四周全是雾气, 白茫茫的一片,老牛带着小牛慢慢的走, 某那时候才几岁, 就爬上小牛的背上去,可小牛太小驮不动,老牛就叫唤。于是某去找老牛,老牛的脾气也好,随便某爬上爬下,只是太高了些,某爬不上去,那时候气啊!哈哈哈哈!”

马车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你是官宦人家出身,令尊好像也是官员吧?怎么还放牛?打猪草是什么?”

呃!

沈安是说顺口了,他干笑一声,瞪了对面一脸不屑的梁乙埋一眼,说道:“家父当年说孩子不能娇生惯养,所以小时候让某去吃吃苦, 看看你,从小就娇生惯养,一看就是蜜水里长大的,没出息!”

“我没出息?”梁乙埋怒了,“我帮衬着姐姐弄死了多少人?你可能如此?”

这厮是个心狠手辣的,若是给他锻炼几年,弄不好又是一个小号的王雱在世,所以沈安觉得自己收复了西夏算是替天行道。

“好了。”

车里的梁氏喝住了梁乙埋,然后问道:“收复大夏你是首功,汴梁那边为何无人前来?难道是宋皇猜忌你吗?”

梁乙埋幸灾乐祸的道:“定然是了。”

沈安笑了笑,“若是某被猜忌,你们姐弟可有好结果?”

瞬间梁乙埋就失去了和沈安斗嘴的兴致。

若是沈安被猜忌,梁氏姐弟就会被冷处理。

赵曙不会学太宗皇帝,有高滔滔在盯着他呢。

可宰辅们却难说。

特别是韩琦。老韩对西夏堪称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对那个地方的人天然带着警觉。弄不好这厮就会建议弄死梁氏姐弟。

梁氏淡淡的道:“若是要动手,我也无话可说。”

这个女人可不是这样的性子,沈安觉着她应该是要咆哮出来,大骂大宋君臣。

“有人来了。”

前面来了十余骑,顺利的通过了查验过来了。

沈安看了一眼,就含笑道:“大王来了,你们姐弟恭谨些。”

“见过大王!”

数千骑兵一起大喊,声势惊人。

赵顼近前,先看了看沈安,笑道:“可还安好?”

“毫发无损!”沈安笑了笑。

赵顼拱手,肃然道:“此行辛苦了。”

“为大宋效力,应该的。”沈安也肃然拱手。

大宋的皇子看着很严肃啊!

这是梁乙埋的第一印象。

“看看后面是谁?”

赵顼指指身后的一个袖珍骑士。

沈安看了一眼,马上就跳下马来,疾步过去。

“爹爹!”

芋头欢喜的想下马,可他能骑马是因为这匹马很温顺,上马下马对于他而言难度太大了些。

“芋头!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着过来,伸手把他抱下来,然后亲了他的额头一口,问道:“你娘你姑姑你弟弟可都还好吗?”

“好!”芋头这段时日在家里听了一耳朵自家老爹英勇无敌的故事,此刻眼中全是星星,“爹爹,他们说你是好汉!”

梁氏掀开了些车帘,看着沈安笑容可掬的和儿子逗乐,不禁有些唏嘘。

李秉常只能在大宋的某个地方了此一生,否则就准备英年早逝吧。

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见过大王。”

梁乙埋和赵顼见礼,赵顼只是淡淡的问候了几句,然后大队人马重新出发。

一路进了皇城,陈忠珩来了。

“陛下有旨意,梁氏姐弟可去安置。”

梁氏松了一口气,然后和梁乙埋谢恩。

按照中原的传统,大胜之后是要献俘的,弄不好就是个庞大的仪式。梁氏做好了在汴梁城中装可怜的准备,可一旦被全城百姓围观的话,她以后就别想出门了。

在路上她就问过沈安,沈安说会斡旋,如今看来,这人还真是靠谱。

梁氏心中感动,在告退时就低声说道:“你果然是信人。”

你说啥?

沈安楞了一下,才醒悟她说的是自己斡旋的事,于是就诚恳的道:“头可断,血可流,说过的话不可收。”

某就是这样的人。

可他准备用斡旋梁氏的事儿来抵消功劳的,现在人还没进宫,事情就办成了。

这个功劳真不是某的啊!

沈安厚着脸皮领受了梁氏的好感,却有些发愁于怎么抵消自己的大功。

不能再往上了啊!

否则老韩的菊花难保。

梁氏心中感激,觉得这个男人果然是君子。

“不知把我姐弟安置在何处?”

“等等!”

这时大门里有人出来了,却是韩琦。

老韩微微眯眼盯住了梁氏,沉声道:“老夫韩琦。你此次归顺,于国大有好处,以后只管安心在汴梁过活,自然有你的结果。但凡有一丝异心……”

这是来自于大宋首相的威胁。

梁乙埋心中一凛,刚想表态认怂,梁氏却昂首道:“我本是汉女,归来天经地义,韩相这是觉着我归降不好,最好是集结了兴庆府的麾下把沈龙图给杀了,随后远遁辽国?”

韩琦是想来告诫一下梁氏,顺带看看西贼的头领是什么模样。

西夏的头领长得貌美如花,但却很泼辣,一家伙就让他没法下台。

是啊!

梁氏当初若是想跑路,沈安在兴庆府就是送死的命。

“老夫……”

“韩相莫非是觉着我归顺之心不诚?若是如此,请韩相动手,刀呢?大郎,拿刀来!”

梁乙埋一脸纠结的看向沈安。

我姐姐发飙了,你不劝劝?

沈安只是木然看着这一幕。

韩琦本以为梁氏是个雍容华贵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泼妇。

他是大宋首相,能和那等贵妇人打机锋,却没有和泼妇对垒的本事,只得摆手道:“速去!”

梁氏福身就走,沈安微微颔首,觉得这女子果然是个人才。

在做皇太后时,她能统御那些权贵,靠的不可能是撒泼,而是手段。

而在汴梁时,她是需要被监视居住的嫌疑人,沈安还在想她要靠什么来破局,没想到竟然是泼辣。

泼辣好啊!

看看韩琦,虽然有些悻悻然,却已经释怀了。

“此女狡黠,不过却知道分寸,如此可留她一命。”

韩琦当然知道梁氏是用泼辣来破局,也很满意她为自己的后半生选择的性格。

他仔细看着沈安,突然用力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看着你老夫就想到了谢安,小儿辈破敌矣!哈哈哈哈!有你等年轻人接班,老夫当可悠游林下,与醇酒美人相伴,不亦快哉!”

被这么一熊掌拍中,沈安觉着自己怕是要残了。

“走,进宫!”

进宫之路不大顺畅,一路上都有人在看着沈安。

“你如今已经成了不少年轻人的榜样,当西贼覆灭的消息传来时,汴梁狂欢,诗词如海啊!前唐的边塞诗成了青楼的名曲,那些人喝多了就敲打着案几唱和,晚上你去看看,一路上都能听到拍打案几的声音……蔚为壮观,让人热血沸腾啊!”

沈安看到韩琦的手上有个伤口流血了,就摸了摸自己的肩头,却没找到尖锐的东西。

“老夫昨日一掌拍断了一张案几。”韩琦看了看流血的伤口,豪迈的甩了几下。

这汴梁怎么变成了汉唐风呢?

见到赵曙时,沈安一脸的激动,“陛下看着清减了,臣在西北惶然不安,可没想到陛下却及时派出了河东路大军,更是派出了曾相去给臣收拾烂摊子,臣……感激的都……”

他想哭,可却没眼泪,于是就胡乱抹了一下眼睛。

赵曙摸摸肚皮,记得前几日高滔滔还说他胖了,看来是误判吧。

朕今晚还是能再弄个火锅吃吃?

本来准备暂时戒掉火锅的赵曙龙颜大悦,说道:“沈卿在西北为大宋出生入死,成功让西贼归顺,朕在汴梁接到消息后不胜欢喜,你来说说此战。”

沈安把此次西北之行大致说了,最后说到王韶时赞不绝口,“臣以为王韶此后当成名将。”

赵曙点头道:“他此次立功不小,朕听闻你收了他做弟子?”

“臣孟浪!”沈安纯良的笑了笑。

王韶这等大神看似厉害,但却少了谋身的手段。不过此人算是立场坚定,跟着王安石就不动摇,最后被牵连贬官。

如今他跟了沈安,自然是无需考虑这些。

什么牵连……

沈安就是牵连的高手!

“朕看着你,就想到了冠军侯!”赵曙突然感慨了起来,“可愿做朕的冠军侯?”

“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沈安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可心中却有些犯嘀咕。

冠军侯很好,但冠军侯短命啊!

“有人前几日上了奏疏,明明是修沟渠之事,却偏生扯到了什么狄武襄……有趣,这是想提醒朕,沈安留不得了吗?”

赵曙冷冷的道:“放朕的话出去,朕看着沈安就是个能长寿富贵的相貌!”

韩琦看了一下赵曙,想问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这等许诺是能说出来的?

什么叫做朕看着沈安就是个能长寿富贵的相貌?

这就是许诺,朕许诺沈安此生能长寿富贵。

赵曙就算是驾崩了,后世子孙就算是被沈安气得想吐血,也只能遵守这条‘祖制’。

这便是大宋版的铁劵!

而第一个就给了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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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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