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7.第618章 轮回塔侠震古棺,小琼峰中聚友

第618章 轮回塔侠震古棺,小琼峰中聚友仙

难顶。

李长寿施展借天眼,本是想看清那石棺的底细,没想到却爆出了燃灯用石棺收敛生灵生机之事。

这不只是让漫天仙神义愤填膺,让李长寿有些恼火,更是让西方教圣人不敢轻易再搭救燃灯……

现在的西方教,担不起这份罪孽。

今日终归是无法将算计的成果最大化。

不过,李长寿也不贪多,解决了燃灯之事,后续各项计划就减少了许多变数和阻力。

将这盏灯用仙力封禁,又用阴阳二气将其镇压,李长寿转身落在凌霄殿前。

手掌拂过,天道之力被带动,前方云雾环绕,那玉质石板缓缓生长、复原。

周遭道道身影飞来,李长寿对着各处拱手一笑,将定海神珠送还给赵大爷,又将小戮神枪扔向不远处静立的金鹏,转身看向殿门前的云霄。

云霄此时刚收起混元金斗,对李长寿微微眨了下眼,继续保持自己端庄贤淑、秀美出尘的优秀仙子气质。

李长寿则是……则是……

众目睽睽之下,本体化作一道虹光,钻回了【爆衣】纸道人袖中。

这纸道人取了一件宽袍套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白发白眉慈眉善目,似乎刚才无事发生。

“长庚,这灯就是燃灯的本体?”

赵公明收起神珠,最先凑了过来,打量着李长寿面前缓缓旋转的灵柩灯。

赵公明传声问:“刚才那老道是什么来头?”

李长寿还没来得及摇头,几道传声钻入耳中,金灵圣母、琼霄、玉帝陛下尽皆开口问询,李长寿却也是一阵摇头。

他哪知道那棺中的前辈高人是谁。

既是老师下令,八成是老师的熟人;

远古时代距离此时已经太过遥远,说不定是当年哪位也曾‘欲与天比高’的高人。

刚刚天罚时,天道轰燃灯,而不去动那石棺,似乎也有些隐含的‘道理’。

来不及多想,李长寿已是被重重人影围住。

各路仙神齐道喜,一位位天将只顾得行礼,却是说不出太多漂亮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星君大人英武啊,那燃灯老贼竟炼化大千世界为自身所用!”

“多亏星君大人识破这老道真面目啊!”

“星君大人,您刚才那战法,看的末将心潮澎湃、几乎不能自已,末将对您的崇拜之情,简直犹如那涛涛天河之水!”

李长寿左右逢迎,说了几句场面话,勉励他们好好为天庭办差。

凌霄殿金光大作,浩浩天威扩散开来。

木公自殿内招呼一声,众仙神天将赶紧收拾起激荡的心情,按品排队,入凌霄殿拜见玉帝。

有天兵迅速收拾殿前布置,搬走桌椅、扛走大鼓,行动迅速又井然有序。

李长寿对赵公明等截教仙传声叮嘱一句,纸道人也朝凌霄殿而去。

毕竟刚才木公所说,是玉帝陛下召众仙家入殿觐见,他虽是普通权臣,但也不能搞什么特殊化。

做神仙,就要有做神仙的亚子。

又见木公匆匆走出凌霄殿,到了道门数位高手之前,露出温和的笑意,开口道:

“广成子道长,玉帝陛下召各位入殿内,谈谈有关燃灯道人之事。”

广成子轻叹了声,刚要向前,却听侧旁传来了哈欠声,转眼就见太乙真人伸着懒腰从侧旁站了起来,用那双茫然的眼神看着左右,嘴里还嘟囔着:

“这是怎么了?燃灯副教主去哪了?真被长庚师弟干掉了?

那倒是要邀几个好友去乾元山热闹热闹,一起缅怀下副教主。

唉,走好,走的真好呐。”

广成子额头挂满黑线,凶巴巴地瞪了眼太乙,后者淡定一笑,负手望天。

侧旁玉鼎真人也是如梦初醒般,出于对旁人心智的尊重,玉鼎真人还蹭了蹭眼角,而后如没事人一样站在侧旁。

木公已去另一侧,对赵公明等仙笑道:“各位也请一同入殿内,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还请各位继续做个见证。”

“好说,好说,”赵公明抚须轻笑,三位截教高手向前与云霄仙子汇合,率先入了巍峨的凌霄殿。

广成子与南极仙翁传声商量一二,带着几位师弟入了凌霄殿中。

暂不提,凌霄殿中玉帝如何质问有关燃灯道人之事。

且说这【太白星君大战燃灯道人,将燃灯浇灭、石棺封印之事】,不知被哪个天兵天将传了出去;

不过两三个时辰,这消息竟传遍五部洲各大势力。

一片哗然。

以为天庭要对阐教开战者有之,幸灾乐祸想看阐教笑话者有之,‘白猛惊我’者甚重。

李长寿人还在凌霄殿中,就不得不分心两用,开始控制各类传言的内容,将一条条对天地平稳有利的消息,从多个‘广口瓶’散了出去。

最好的传闻,其实就是事实;

而有时,事实比传闻更匪夷所思。

李长寿本想借燃灯拉踩西方教,此时也没得到确切的证据,西方教更是自始至终都没现过身……

稳妥起见,李长寿决定暂时放过西方教,先将燃灯‘远古大恶人’的罪名落实,而后再着重宣扬天庭的‘公平正义’,再说给西方教和阐教之间造墙之事。

少了燃灯,西方教与阐教相当于断了一条纽带。

故,不过半日,洪荒五部洲各处的舆论风向,就变成了这般……

“那阐教副教主燃灯,竟不是先天生灵也不是后天生灵,而是从一名上古大能的石棺中,由灵柩灯为引,诞生出的灵念。”

“那大能好生厉害,死后复生出的灵念,竟也是现如今的大能高手水准。”

“说起来这燃灯也是狠人,为了修行,直接炼化大千世界,从远古洪荒天地的碎片,到草木昆虫都不放过。”

“大概,这就是为何天道一力推天庭崛起的因由吧。”

“天庭这次应该不会跟阐教起冲突,贫道大胆预言一波,阐教八成还会感谢天庭发现燃灯道人的问题,并对三界致歉。”

“有道理,燃灯炼化大千世界当真罪无可恕,那忒是多少人命,一般邪魔都没这么大的杀性吧。”

“了不得,了不得。”

经过李长寿一顿操作,确实是比之前少了许多煽风点火之辈。

昆仑山的玉虚宫,原本散落在外修行的阐教门人弟子,自发赶回这座圣人道场。

但阐教十二金仙却陷入了沉默,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西牛贺洲灵山,众老道聚在一起商量半天,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当这些老道开始庆幸,这次的火没烧到他们灵山,天庭又放出了几条消息。

【燃灯道人在道门三教中居心叵测,不断挑拨阐教和截教,让两教门人弟子不少都结了死仇,这似是有意而为。】

【燃灯道人与弥勒相交甚笃,曾在弥勒被指认为鲲鹏第二元神时,为弥勒出声辩解。】

【据说,从燃灯的遗物石棺中,找到了西方教的教义经文。】

灵山上下风声鹤唳,各处金光闪耀,一副如临大敌的态势。

还好,这次天庭没有任何动静,也不见驻扎在西牛贺洲的天兵天将有什么密集的调动。

一日后。

五部洲解封,天庭对外公布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之事,虽天机蒙蔽,但部分推算之力较强的大能,也可在天道中探查到此事。

石棺中的大能是谁?

这个问题当真无人能解答,知道答案的恐怕只有三清老爷了。

李长寿这三日也没能得空闲,单单是凌霄殿议事就耗费了一日,而后又紧盯悠悠众生之口,也是颇为耗费精神。

战后的头等大事,是如何安置那石棺。

太清圣人亲手封禁了那百丈高的冰山,此石棺被扔到了中天门之外,与那‘谣言粉碎’碑做了一阵邻居。

李长寿思前想后,为如何安置这石棺煞费苦心。

他还是想着,用这石棺坑一把西方教……

灵柩灯已在他手中,燃灯已没了回转的可能,石棺中的尸身似是辈分极高的远古大能,若西方教某位圣人忍不住出手……

心底灵光一闪,李长寿眉头一挑,顿时有了主意。

招来杨戬、唤来金鹏,纸道人请白泽测一测此行吉凶,李长寿本体躲在暗中压阵,十万天兵押着这冰山,缓慢赶往幽冥界。

三日后。

敲锣打鼓的酆都城外,高耸在三途河旁的轮回塔下。

众鬼差挖了个大坑,几位阎君招来天道之力做了铺陈,一群天将拿着图纸布置好了几重大阵,那冰山就如此被镇压在了轮回塔之下。

轮回塔顶层,一袭白衣的地藏,与身着青衫的李长寿并肩而立,注视着窗外忙碌的情景。

谛听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两只狗爪摆来摆去,沏着功夫茶。

地藏皱眉道:“为何感觉,此事你都在算计什么?”

“诶,”李长寿笑道,“道兄你是了解我的,大是大非面前从不算计蝇头小利。

这大能非同小可,老师不让我毁其尸身,天道天罚也不落在石棺之内,来头怕是不小。

石棺内的大能是死尸,涉及轮回之道;

这天地间,能镇压此石棺的,非轮回塔莫属了。”

地藏嘴角轻轻抽动:“每当道友长篇大论,必是其中藏算计了。”

李长寿:……

“唉,生灵与生灵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啊。”

地藏嗤的一笑:“贫道倒是想信任道友,只是道友从未信任过贫道。”

“不,”李长寿看了眼地藏,“你跳入轮回塔之时,我是真的信你能做出这般牺牲自我、成全西方教之事。

此时再问道兄一句,值吗?”

“西方教是贫道之跟脚,”地藏双手揣在袖中,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无所谓值与不值,只有做与不做。”

李长寿点点头,随口道了句:“我还以为道兄当日,很大程度是因对西方教心灰意冷,借着这般由头找个清静之地。

像现在,养养狗、修修道、感悟感悟众生,不也挺好。”

角落中小声传来一句:“星、星君,小的不是犬类神兽……”

“嗯?”

李长寿目光扫了过去,谛听神兽顿时浑身哆嗦,满是‘羞涩’地扭过头,嘴里发出一声:

“汪。”

明哲保身,明哲保身。

李长寿满意地笑了笑,他也不是什么恶神,不会做出欺压洪荒弱势神兽之事。

李长寿又问:“最近那罪修弥勒,可有来寻过道兄?”

“罪修……”

地藏苦笑了声,叹道:“道友可想过,三界若成天庭一言之地。

一言可定大能大神通者为恶,一言可定仙门仙宗为邪,一言可令南赡部洲凡俗大城更换王旗,一言令生灵无法喘息……

又当如何?”

“道友能思考这般问题,倒也是难得。”

李长寿背负双手,眺望着远处的天地一线处,缓声道:

“这问题其实可以概括成一句,即,如何对绝对权力进行监管。”

地藏缓缓点头。

李长寿笑道:“其实在洪荒之中,不必担心此事,天道无形、天庭有形,二者本为一体。”

“天道呢?”

地藏轻声问出这三个字,李长寿表情毫无变化,反而道:“道兄如今也在天道序列,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还是要掂量清楚。”

地藏叹道:“有时当真看不清,道友你在算计些什么。

每当我自以为已摸清楚你的思路,推断出你的最终目的,却总是预料错你下一步棋。”

“道兄说笑了,什么算计不算计,”李长寿笑道,“借势而行罢了,老师命我辅佐天庭,我便辅佐天庭。”

“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贫道信了,”地藏轻笑了声,与李长寿一同看向天边,并未再多说什么。

轮回塔下,那冰山已被层层大阵掩埋,李长寿很快就告辞而去,难得来此地一趟,自是要去看望下后土娘娘。

顺便,提前准备下师父齐源老道轮回转世的诸多事宜。

……

搞定燃灯道人,确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但燃灯终归是阐教副教主,也不适合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故李长寿下令,天庭一年内严禁歌舞之事。

酒宴是不可能禁的,毕竟赵大爷他们并未离开天庭,而是去了自己太白宫后院的‘假山’中,在那吃喝说笑,好不热闹。

可惜,如今小琼峰在天庭,已非随意可靠近,这般热闹终究是较为少见。

广成子与南极仙翁,在‘寿吹灯’之后,只是在天庭逗留了半日,为此事定了个基调,解释清楚阐教也不知燃灯有那般行径,就告辞而去。

两人离开前,李长寿送他们到了中天门,一路都在云上传声言说。

李长寿自是在道歉,言说自己此次有些上头,实在是看到燃灯之后有些忍不住,故设计了一波燃灯,忽略了阐教的威仪。

只是没想到,在斗法时,意外挖出了燃灯那么大的罪行。

广成子对此只是叹息,并未答话,谈兴缺缺,失落二字刻在了脸上。

倒是那慈眉善目的南极仙翁,与李长寿长吁短叹,言说他们也看走了眼,阐教绝非藏污纳垢之地。

对南极仙翁这般说辞,李长寿当真是相信的。

无他,从二师叔玉清圣人的脾性喜好,再到阐教教义,都不允许像燃灯这般以大千世界为食的极凶之徒。

显然,燃灯凭那石棺行事,能够瞒过天道。

等到了中天门处,李长寿与两位阐教‘大师兄’互相拜别,他心底灵光一闪,忽而开口问询:

“南极师兄?”

“长庚还有何事要叮嘱?”南极仙翁含笑转身,一脸慈祥地看着李长寿。

李长寿笑道:“天庭之中正神之位所缺甚多,有一类散修平日里不必多管什么事,却代表了福、禄、寿之事,可得无尽香火功德。

师弟斗胆,多嘴一问,不知南极师兄可愿来天庭挂个仙职,就做这福禄寿正神之一,为天地间众生带去福源福运。

且,此位不必多做什么,也不必非要在天庭当差,只需在一些大事,诸如蟠桃宴、玉帝王母每千年庆祝一次的诞辰时现身就可。

师兄,您意下如何?”

“这……”

“若师兄有意,我立刻去禀明玉帝,由陛下亲自定夺。”

南极仙翁沉吟几声,笑道:“不管如何,多谢长庚师弟一番美意,此事贫道还是要请问过老师之后,才能给师弟回复。”

李长寿道:“还请师兄务必给我一个消息。

哦,对了,广成子师兄勿怪,您平日里要处理阐教教务,已是事务繁多,我当真不敢用天庭之事再劳烦师兄。”

广成子含笑点头,并未多言,与南极仙翁一同告辞而去。

这波,这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均衡》罢了。

只是单单几日功夫,南极仙翁那边自是没什么回信,李长寿自地府回返天庭时,还特意问了一嘴守门天将,也都没听说南极仙翁回返。

不急,慢慢等,阐教那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毕竟对于阐教而言,此事百利而无一害,顺便还能抵消燃灯之死带来的负面影响。

且说实话,李长寿也只能做到这般地步了。

入了东天门,取道太白宫。

往来尽是行礼之人,各处都是呼喊星君之仙。

李长寿含笑点头应答,还未行到太白宫,仙识就已见到了,那道在太白殿前来回踱步的倩影。

她怎么……就是不进去?

与此同时,混沌海中。

“诶?这些家伙倒是挺威武,也不知弟子们喜欢不喜欢。”

某青年道者看着眼前的‘秘境’,小声嘀咕了几句。

定个小目标:凌晨零点前更新下一章!

(本章完)

628.第619章 老哥,寿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619章 老哥,寿只能帮你到这了

“怎么不进去?”

突闻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让有琴玄雅明显怔了下。

太白殿前,有琴玄雅连忙转过身来,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不远处的李长寿。

她已换上了平日里的金色战甲,李长寿远远欣赏时,不由联想到了上辈子的一些童年记忆,觉得她像极了……

偷穿黄金圣衣的‘雅典娜’。

“星君大人。”

有琴玄雅抱拳行礼,那张俏脸上写着几分喜意,但被她迅速掩了回去。

李长寿笑道:“怎么,师兄都不喊了?”

有琴玄雅俏脸微红,轻轻抿着嘴唇,蚊声道:“师兄……”

“嗯,”李长寿微笑颔首,道:“进去说吧,小琼峰上正热闹。

上次我去找你谈心,想让你多来小琼峰逛逛,你却是一点都不赏脸。

这里又没什么吃人的凶兽。”

“这、这个……我总不好意思去打扰师兄和灵娥师妹……”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走走!”

李长寿随手甩出一道仙力,拉着有琴玄雅进了太白殿中,笑道:

“原本在度仙门,除却酒师叔与酒师伯他们,也就你与我们两个最亲近。

到了天庭本就该互相帮扶,怎么还生分起来了。”

有琴玄雅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怕只是被李长寿用仙力拽着,已是脚跟酥软、浑身提不起力道。

仙力什么的,虚的,都是虚的。

她抬头看着李长寿的背影,听着李长寿话语中的‘唠叨’,不知为何,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竟都忘到了脑后,到嘴边只剩下细如蚊声地话语:

“这次……多亏师兄帮玄雅报仇雪恨……”

“燃灯之事?”

“嗯。”

“此事你是功臣,我要对你道谢才对。”

李长寿将有琴玄雅拉到身侧,一同驾云出了太白殿后门,赶往前方那云雾缭绕的小号山峰。

入得芥子大阵,有琴玄雅就听闻赵公明那中气十足的大笑声,循声看去,却见小琼峰湖边人影重重。

赵公明、太乙真人等两教高手在此地欢宴,男仙们正抚掌大笑,金灵圣母、琼霄仙子等世间女大能也是掩口轻笑连连;

却是灵娥控着两只纸道人,在那演一场笑闹喜剧。

不远处的灶台旁,白泽大厨掌勺,忙的热火朝天,少女身形的熊伶俐东奔西走、跑来跑去。

湖边树下的欢宴地,一抹白影坐在灵娥身旁,只是微微轻笑,就已那般醉人……

“云霄前辈也在此地……”

有琴玄雅低语喃喃,立刻从云上后退半步,“师兄,我还是不过去了。”

李长寿笑道:“放心,她性子十分温柔,莫要多想。”

言罢,脚下白云突然加速,有琴玄雅退无可退。

李长寿是真心实意,想把在天庭毫无知心友人的她,拉回小琼峰的圈子里。

“师兄!呃……有琴师姐!”

灵娥满是惊喜地喊了声,扔下两只小号纸道人,不顾跪坐时仙裙褶皱,化作流光扑来此地。

待灵娥停下身形,已是在李长寿身后,一双妙目亮晶晶,对有琴玄雅说个不停。

“长庚回来了!”

赵公明坐在那招呼一句:“那石棺真安置在地藏那了?一切可顺利?”

“安置好了,都顺利。”

李长寿笑着拱拱手,席上黄龙真人与玉鼎真人起身回礼,其他人本都是坐着拱拱手。

——都九分熟了,也就不用太过拘礼。

但云霄仙子站起身来,对李长寿欠身问候,赵公明等仙也有些不好意思,各自起身又还了一礼。

灵娥已带着有琴玄雅从云上落下。

“我来为各位介绍。”

李长寿侧身,将有琴玄雅让出,温声道:“这是我度仙门修行时十分要好的师妹,有琴玄雅,而今也是天庭一员大将。”

“天庭女战神,”黄龙真人笑道,“闻名已久,久仰大名。”

“玄雅见过各位前辈,”有琴玄雅抱拳行礼,用的是天庭武将礼节。

几位道门高手各自做道揖,并未因有琴玄雅修为,而有半分失礼。

赵公明看看有琴玄雅,又看看灵娥,再看看云霄,顿时有了一点身为大舅哥的担忧,开口笑道:

“这位玄雅道友……”

“啧,”太乙真人在旁挑了挑眉,横向滑铲、直接抢断,“冒昧问一句,有琴道友该如何称呼云霄道友?”

云霄有些不明所以,不知为何会被太乙真人点名。

有琴玄雅先是愣了下,随后回过神来,俏脸飞过少许红霞,故作镇定:

“本是应喊前辈,若是、若是算上师兄与云霄前辈的关系,自当喊一声云霄师姐。”

“哦?”

太乙真人颇感遗憾,“还以为是要喊一声姐……呜!呜呜!”

话还没说完,侧旁已有一只大手探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闭嘴宝珠摁入太乙口中!

玉鼎真人对李长寿歉然一笑,反手把太乙拉去背后。

李长寿对此自是不以为意,笑道:“玄雅跟灵娥一同入座吧,不必拘谨,这些前辈高人颇为温柔和善。

对了,杨戬还未回来吗?灵珠子又去了何处?”

玉鼎真人道:“他们二人说是出去找地方切磋了,不必担心。”

李长寿顺势于赵公明和黄龙真人之间坐了下来,将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

黄龙真人见到李长寿,就想到了几日前的大战,不由得感慨横生,将樽中之酒一饮而尽。

“唉,那么大一个副教主,就这么没了?”

众道者或多或少流露出几分感慨。

赵公明道:“有一说一,燃灯确实是个狠角,自远古至今,天地间能有他一席之地,非浪得虚名之辈。”

“我们还在他手里吃过几次亏呢,”琼霄嘀咕道,“这家伙有一点呀,跟姐夫一样一样的,就是喜欢谋算算计,扣起高帽来呀,一顶又一顶。”

李长寿叹道:“得,我这声名是护不住了。”

几位仙子各自轻笑,灵娥小声道:“师兄只会算计那些敌手呢。”

“确实,”玉鼎真人道,“与长庚相交,心安矣。”

太乙真人在旁凑了过来,吐出口中法宝球,笑道:“那玉鼎师弟,与为兄相交呢?”

玉鼎:……

“心累。”

太乙真人脸一黑,周遭仙人抚掌大笑。

黄龙端起酒樽,正色道:“不管如何,燃灯终究是道门阐教副教主,咱们在此地敬他一杯,也算送一送行吧。”

“敬他作甚?”

金灵圣母有些不满,“他作恶多端,居心叵测,又是西方教安插的棋子,还有那炼化大千世界之罪责。

不去把他挫骨扬灰,贫道此时心底还不痛快哩。”

“哎。”

赵公明拉了下金灵圣母的胳膊,低声道:

“金灵,此时咱们不宜再说燃灯不是。

一是让人笑话咱们气量狭隘,觉得咱们连败者都不放过,还要去奚落。

二来,这燃灯副教主是二师伯立下的,虽二师叔也不知燃灯这般恶行,但咱们现如今总不适宜多说、多讲。

三教本一家,阐截不过理念不同,不必品评单个仙神如何。”

“公明老哥好气量,”李长寿抬起酒樽,与赵公明碰了两下。

赵公明眨眨眼,顿时领会到了一些什么。

云霄仙子柔声问:“你此前斗法可有强撑之处?可是受伤了?”

周遭众人不由一惊,担心地看向李长寿。

李长寿突然抬手掩嘴,虚弱地咳嗽两声,声音弱了几分:

“无妨,无妨,就是一些小伤,不值一提,为天庭发展做贡献嘛,应该的。”

众仙不由嗤之以鼻,自是知晓他在玩笑。

灵娥道:“师兄,这事可不能随意说,你当真没受伤吗?”

“你不是都在铜镜中看到了?”

李长寿顿时笑眯了眼,“某位人教圣人老爷记名弟子不是说,要闭关修行,努力冲金仙劫吗?”

“嘿嘿,嘻嘻,这不是担心师兄……”

灵娥朝云霄身后挪了挪,小声一句“云姐姐救我”,让几个男仙对李长寿投去了憎恶的目光。

这遭人恨的九成八!

“对了长庚,”赵公明纳闷道,“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均衡大道那么流畅,莫非已是一声不吭迈入了大能之境?”

李长寿笑道:“大能不过虚称,在于积累,我自是远远不够格。

这可是我一大底牌,自不能轻易说出去。”

黄龙真人道:“这有啥不能说的?上古时,谁突破一阶,那是恨不得摆十年流水席。”

“世事多艰,大劫在前。”

李长寿顺势给在座各位,灌输一点‘实用’的理念:

“所谓底牌,可以是神通,也可以是法宝,还可以是一方强援。

底牌分为两种,其中一种,是藏起来却故意让人知道我有,以此威慑强敌;

一种是藏起来不让人知晓它存在,以期关键时刻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就好比,我此前出手擒拿惧留孙师兄,他便是措手不及被我拿住了……”

琼霄问:“打燃灯时,姐夫你身上的纹路,可是巫族战法?”

“嗯,是后土娘娘所赠,也是我一部分底牌。”

灵娥在旁小声道:“我师兄天仙的时候,门内都以为他尚未成仙呢。”

“那以此类推……”

黄龙道人掐指一算,抬眼瞪着李长寿:“师弟你真实修为,半圣了?”

“怎么可能,”李长寿瞪了眼灵娥。

灵娥做了个鬼脸,拽着有琴玄雅躲在云霄侧旁,一脸已经赢了的优秀表情。

《靠山》。

金灵圣母突然有些感伤了起来,叹道:“燃灯就这么死了……咱们呢?”

太乙真人道:“咱们还是聊聊其他事吧,聊已故副教主,总觉得有些晦气。”

“那咱们聊聊……坐骑,”赵公明笑问,“长庚,你坐在白先生身上,感觉怎么样呀?

像是这般档次的神兽,去哪可以搞到呢?”

嗡——啪!

侧旁飞来一口锅盖,准确地砸在赵公明背上,打的赵公明几声惨叫。

灶台旁的白泽黑着脸大骂:“你怎么不问问,贫道驮着水神是哪般滋味!

咳,挺好的,水神别误会,贫道舒服的很。”

“诶,”李长寿忙道,“白先生是我人教重要成员,并非单纯的坐骑。”

众仙不由莞尔,在这个话题上聊开聊远。

他们说起开天辟地前,祖龙和始凤就曾为盘古神的坐骑,载着盘古神追杀先天神魔。

又说起了远古时,曾有大能被降服收为坐骑,但随后坑了自家主人,玉石俱焚。

还说起了上古之末,半巫乱运之战,轩辕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输就输在了坐骑身上。

“为何?”李长寿满是不解的问。

赵公明叹道:“那食铁魔兽……性子太直,被激怒后乱了阵脚。”

食铁魔兽?

李长寿不由脑补出这般画面:

【某国宝兽披甲冲杀阵前,突然人立而起,将蚩尤掀翻,怒吼一声:

‘晚上不给蜂蜜腊肉,老子今天不干了嗦!’

众轩辕部将一拥而上,围住蚩尤乱砍。

蚩尤,败。】

用力晃晃脑袋,李长寿将这画面赶紧抹掉,继续投入这个话题,与大家聊起了适合做坐骑的各类神兽。

不知觉星辰密布,不知觉旭日东升。

有仙人高歌,仙子抚琴,也有纸人送酒,成双入对,好不美哉。

自李长寿回返后,一场仙宴又是三日,众仙也知不能在小琼峰久留,一同告辞而去。

灵娥央着云霄在小琼峰多住些时日,云霄却说此时正值大劫时刻,她身为截教弟子亦在劫中,不好多留在天庭。

李长寿给了灵娥一个眼神,灵娥这才没继续劝。

有琴玄雅来此地也只是喝了些酒,吃了些饭菜,与灵娥聊聊天,因眼界、道境差距明显,暂时融入不了众仙的话题。

离开小琼峰前,黄龙真人拉住太乙,低声道:

“师弟,你莫要笑的这么开心,就算不表现的悲伤一点,也该收敛笑意。”

“师兄安心,”太乙真人笑道,“燃灯副教主这……也算是喜丧嘛。”

玉鼎真人手探入袖中。

太乙真人赶紧收起笑脸,掐红了眼角,背着手轻轻叹息。

“副教主走好,走好啊。”

众仙出了太白殿,金鹏鸟在前等候,化作本体将他们接上。

李长寿却道:“我还要去求见老师,问一问那石棺之尸的来头,就让金鹏代我送各位一程。”

“好说,好说。”

黄龙真人含笑答应。

金灵圣母却觉得黄龙真人一直在维护燃灯的名声,心底有些不喜,淡然道:“长庚歇息吧,斩妖除魔受累了。”

太乙真人惊奇地看了眼金灵圣母。

这,该有初级了吧?

金鹏展翅,载着众仙向中天门而去。

顺利出得中天门,阐截两教仙人对立告别,而后各自驾云朝东、西而去。

云头飞出数千里,赵公明突然一拍额头,道:“贫道有件事忘记问长庚了!

你们先走,贫道再回去一趟。”

转身就要溜回天庭。

云霄问:“大哥,不如我陪你走一趟。”

“不用,不用!”

赵公明连连摆手,给了云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正色道:“我们去聊一些男仙之间的话题,你们女仙就别多问了。”

云霄还待叮嘱几句,让赵公明小心行事,一旁金灵却拉了下云霄的胳膊,轻啐了赵公明一声。

“让他去,就这么点本事,还都是跟长庚学来的。”

云霄仙子不明所以,但她意识到,这应是与男女之情有关,也并未多说。

大哥已是过来人,应当是去给他传授些经验吧。

云霄心念有些繁杂,不自觉对着远处流云出了会儿神。

也是有心了,大哥,知道长寿较为纯粹……

……

不多时,太白宫后院,小琼峰上。

赵公明‘鬼鬼祟祟’入了大阵,听到传声后,径直朝丹房而去。

湖边正挽着袖子、戴着围裙刷碗的白泽面露思索,并未跟上去凑热闹。

灵娥歪着头眨眨眼,想着自己刚刚在丹房布置好的小酒小菜,面露不解。

‘既然师兄要单独招待公明老哥,为何不直接留下呢?’

丹房前,李长寿正负手而立,待赵公明飞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哥,你我之间果然有默契。”

“哈哈哈哈!”

赵公明抚须大笑:“碰杯两下,一重一轻,不就是大宴之后还有小宴之意?

哈哈哈哈!”

“请,”李长寿含笑点头,与赵公明盘腿对坐。

他们也不寒暄客套,赵公明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边,纳闷道:“为何要单独喊我回来?”

“有些事,不便当着黄龙师兄他们的面。”

李长寿手指敲了敲桌面,开启小琼峰上的层层大阵。

唯没有开遮天大阵。

他缓声道:“老哥这次看我与燃灯斗法,可有收获?”

赵公明点点头,正色道:“肉身也是要锻一锻的,不然遇到八九玄功这般强横的肉身修行法,同境界的元神道有些招架不住。”

李长寿道:“不错,肉身确实有必要增强一些,填充短板,这个我稍后写一些心得给老哥。

还有吗?”

赵公明纳闷道:“还有……还有什么?

老弟你到底想要说啥,直接说就是了。

若是给老哥好处,老哥厚着脸皮就接下来;若是有什么老哥做的不妥之处,你直接点出来,老哥还能不听你的?”

李长寿轻吟几声,言道:“老哥,你的定海神珠……”

“想要啊?给你用就是了!多大点事!咱们两个用得着这么客套吗?”

赵公明大手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落在李长寿身侧,让李长寿哭笑不得。

“老哥你先将宝物收起来,莫要伤了它们的心。”

“小事,咱们一家人,它们在你手里也不委屈。”

李长寿将定海神珠推了回去,正色道:“我此前用定海神珠时,发现其内构造,很像是一方方五行俱全、但只留无尽海水的大千世界。

老哥你对定海神珠的感悟,可透彻了?”

“说透彻,也有不明之处,”赵公明道,“但大言不惭地说一句,除却师尊与两位师伯,我应当是最了解它们的洪荒生灵。”

“那老哥可曾想过,这定海神珠还有没有向前发展的空间?”

李长寿话语点到即止,也不敢说的太白,免得被道祖老爷小雷鞭伺候。

赵公明笑道:“这我还真的想过,可惜定海神珠内的乾坤是虚的,是一些规则投影,难以化为实质。

它们的威能极限,就是如二十四方世界镇压在对手身上,但只是‘如’,并非是真。

若想由虚而实,缺了一些引子。”

“引子?”

“嗯,引子,”赵公明抱起胳膊,叹道,“贫道此前就已思索许久,最后无奈放弃了这个思路。

若是能将定会神珠向前推演一步,就相当于身携二十四大千世界之力,堪称恐怖。

可由虚转实,谈何容易?

虽混沌本自虚无来,虽一切之有源于无,但总归是缺了大道牵引,缺了……”

哒!

李长寿手一抖,一把长尺落在桌边,赵公明定睛一瞧,感受着这把玄色长尺上的道韵,目中灵光飞速闪过。

“老哥,”李长寿纳闷道,“这尺子是你的吗?怎么在这?”

“这不是燃灯的乾坤……是!是老哥不小心掉的!”

“那可忒拿稳了。”

李长寿将乾坤尺捡起来,塞到了赵公明手中,目中带着几分笑意。

赵公明灵台堵塞了一阵,随即面露大喜,抬手给了李长寿一拳。

“你小子!哈哈哈!大道可成矣!

参悟二三百年,大道可成矣!”

李长寿瞧了眼丹房外那蔚蓝天空,心底暗道果然。

对天庭有益、对天道完善有益之事,道祖和天道都不会阻拦,哪怕是偷偷处理天罚得来的赃物……

如此一来,老哥稳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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