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金光蛊

“怎会如此?”

那位大长随现身之后,便一直神色淡漠而矜持,身为随行礼官,自不能大呼小叫,有失风仪。

可在这一刻,他看着胡麻身上的法相,竟是凝出了一具破烂甲胄,心里已是吃惊,甲胄为军中之物,若无官身,断不能藏,况且,这还是凝在了法相之上,便如同骨子里的嚣张拔扈。

而等到胡麻借了这破甲余威,奋然起身,非但不受孟家声名威严的压制,甚至还拔刀杀了过来,便已是有些绷不住了。

通阴孟家,行阴走阳,仪帐不仅仅只是昭显身份,更是代表了孟家的名,此物并不真实,但在门道里面,却是实实在在的份量,尤其是可借由孟家的法显化出来。

十姓皆有仪帐,这仪帐可不是打着玩,吓唬路边的小鬼的,而是有着切切实实的份量,所以仪帐一出,那些无知无识的孤魂野鬼,也会吓得在路边磕头,而不敢半点冒犯。

照常来说,非得是上了桥的,或是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之人才能顶得住,这得是明面上的,得了认可的,私生子都不行,得被认回去了才可以。

但这乡野妖人,又哪里会有什么明面上的身份,怎么直接无视了这压力?

心惊之余,反应却还是极快,一声沉喝,便已迎将了上来。

笼在了一只大袖里面的手掌,顺势滑出了一柄黑黝黝的铁尺,瞧着便如府衙里面的捕头捉捕犯人时用的一般,向了这柄斩到了身前来的凶刀迎来。

喀喇……

那铁尺也似乎是个老物件,门道里的宝贝,但却与这时候正煞气满满的凶刀斩上,居然立时便出现了无数裂纹,暴碎了开来。

锋利的碎片被劲风裹挟,刀子一般向了这位大长随的脸上激射而去。

“哗啦……”

这位大长随脸色微变,黑色袖子一拂,便将铁尺激射而来的碎片,尽皆卷到了一边,另外一只大袖,则是劲气鼓动,呼的一声,灌满了风,倒如一根铁鞭,扫到了胡麻的脸上。

“连个奴才都有这等本事?”

胡麻欺身直近,正是满心凶狂,却也只觉一片黑压压的云彩,直接盖到了自己的身前。

这位大长随的一身本事,竟是远比那孟家的子弟厉害,虽然还瞧不出什么门道,但他这一身本事,起码也是在入府这个层次,顶了尖的。

不过上桥倒不至于,上了桥的,也不会来给人做下人。

便是被十姓收了,那起码也是家将级别。

“此人受我一拜,压我命数,又不敬我孟家威仪,太多古怪,速速给我拿下!”

而另外一边,那位孟家少爷一看胡麻居然没有被镇住,站了起来,还与大长随交上了手,心里也是又惊又怒,反而不急着跑了,厉声向了身边的丫鬟大喝。

那丫鬟已经要扶着轿子走了,却也被这变化惊住,忙用力点头。

阴府大丫鬟守在轿子旁边,她则与那些围在了轿子旁边的黑影,同时冲了上来相助。

“呼喇……”

一只只鬼影卷起阵阵狂风,呼啸着冲到了胡麻的脸上,虽然慑于刀上的煞气,尚不敢特别的近身,但是阴森之气,也吹得人通体凉透。

真要论起来,这些看起来奴仆一样的小鬼,居然每一个,都有着不输于青衣恶鬼的层次,这他娘的,简直没有天理。

若是将它们放了出来,怕是每一只,都有为祸一方的本事。

而在这一刻,胡麻等于是被七八只青衣恶鬼,再加上一位顶尖的入府高人围住,那两位同样也身怀异术的丫鬟,更是眼见不妙,纷纷烧起了香来,试图伺机出手。

此时的凶险,竟是前所未有的大,此前的胡麻,怕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要一下子对付这么多的人,但这会子,他破甲上身,竟也生出了凶狂之意,手里的凶刀使开,狠狠与他们斗在了一起。

最关键的是,连斗数合,竟是不落下风一般。

“这妖人,这妖人……”

而在旁边,那轿子上面的孟家二公子见了胡麻这一身凶状,都已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原来他刚刚一直都在藏着真本事,没使出来……”

“该死,莫非他是想故意欺我,好趁我不注意,忽然结果了我的性命?”

“幸亏大长随来的及时,也难怪他一来,便要让我走……”

“……”

但如今既是走不了,便也瞪起了眼睛,看着这场恶斗,其实心里已经生出了是不是要上前帮忙的想法。

只是他碍于身份,堂堂孟家公子,却与下人联手,对付一位乡野妖人,听着实在不好听。

虽然心里略闪过了这想法,便也立时抛诸脑后,只是大喝着指点:“休被这妖人的凶狂吓到,他其实只有三柱道行,夺了他的刀,破了他的法相,一股阴吹进体内,便已足够结果了他……”

……

……

“家传的本事,十姓的名,贵人的身份,还有这忠心耿耿的家奴……”

胡麻仗起凶刀,与他们斗在一处之时,心里倒也仿佛有某种感慨在心间荡开:“这才是十姓之人该有的威风?这才是我与十姓子弟真正的差距么?”

甚至真有那么一刻,以血食帮小掌柜的身份,感受到了与这世家贵人的差距。但同样也在那大长随率众向自己挟击而来时,身边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惜:

“让开!”

这個声音极轻极淡,胡麻听到的一刻,却是忽然心间一凛,霎那间便已收刀,后撤,身形拉出一串虚影,径直跳出了战团。

正是恶战之中,又哪里容许人这般容易,说退出退出?

那大长随与孟家的丫鬟,诸般小鬼,立刻便追了上来,滚滚阴风,便要将胡麻彻底淹没,他们也记住了那孟家公子的提醒,明白了胡麻的弱点,反而是这种厉鬼阴风,最容易治他。

但也就在这一霎,胡麻身后,忽地幽幽出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稳稳站在阴风之中,却是巍然不动,似乎全不受影响。

反而是手里的那一盏灯,忽地灯火大作,犹如一颗太阳,刺眼的向前照了去。

金光照处,那些浑身裹了森森鬼气的小鬼,倒如冰雪遇着了沸水一般,嗷嗷乱叫,拼了命的向后退开。

就连那鼓动了大袖,向了胡麻袭来的大长随,袖子也一下子枯萎了起来,他顿时大惊,连退了数步,哗得一声,却是伸手将自己的袖子扯落了下来,失声喝问:

“什么人?”

“……”

“……”

“你怎么才来?”

胡麻在这灯火出现,逼退了众鬼的一刻,也是长长松了口气,但立时带了些不满,转身向那提了灯的人问道。

……咱家小红棠,在那边山梁上打暗号打的胳膊都酸了。

“早就来了。”

迎着胡麻的询问,那提着灯的人影仍是淡淡的,不急不徐,缓缓解释:“只是看到你招惹的人有些本事,临时调整了一下策略。”

“我学的蛊,多是对付活人的,你遇着的对手却多是死人,我当然也得准备一点时间,才好对症下药……毕竟不是每个门道都像你一样,可以直接抄起刀子砍人的。”

“?”

胡麻都无语了,怎么还带门道歧视的?

心里不服,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巫蛊门道,不是应该躲起来的么?”

猴儿酒的声音淡淡响起:“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们二人在这里简短的对话着,但那一边,被突如其来的灯火照退,那群恶鬼却也立时缓过劲来,顿时声势更加凶猛,直向着猴儿酒扑了过来。

恨不得连人带灯,直接撕碎,而面对着这势头,猴儿酒却只是慢慢说着,同时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下一刻,灯火骤然变得更加明亮,犹如金光,这些冲到了跟前来的厉鬼,立时被照得痛苦不堪,有了种直接被日头晒到的感觉,明显看到,它们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薄,快要消融掉了一般。

而夹在了这些厉鬼之间,却是那位大长随,他嘿得一声,已是劈手向了猴儿酒身前抓来,但根本不等他抓到猴儿酒身上,却忽然觉得不对。

低头一看,竟是自己撕下了袖子的那一只手,都已整个腐烂,连骨头都要露了出来。

他一时惊怒,慌忙顾不得,脚尖从地上踢起了一块铁尺的碎片,然后手掌迎了上去,嗤的一声,便将自己的左手手掌削落,但削落手掌时,迸溅出来的鲜血,却又溅到了身上。

“嗤!”

这被鲜血迸溅之处,也忽地冒出了白烟,眼瞅着便被腐蚀出了几个洞,剧痛袭入脑海。

“卧槽……”

胡麻刚刚还在埋怨猴儿酒来得慢,而且动手之前,居然还需要准备,哪有我们守岁人这般利索,抽刀子就砍了。

也不是笑话你们巫蛊门道,仅仅是动手之前,需要准备这一项,你们就已经扣大分了呀,真到了危急之时,哪会有人给伱们准备的时间呢……

……但如今,亏得没说出来啊!

不仅是他,就连后面那位孟家公子,也顿时吓了一跳,失声道:“巫蛊?”

“莫不是此间山里的那支巫人?”

“该死,他们也敢来凑这番热闹,难道不怕惹来灭族之祸?”

“……”

不远处的胡麻都听到了这一声怒喝,心里叹了一声:人家猴儿酒还真不怕……

……毕竟自己都灭完了!

(本章完)

第480章 走阴府

而暗自吐槽之间,那位孟家大长随以及那些抬轿的小鬼,也都已经分明狼狈不堪,小鬼被那金光照得,惨叫连连,身上的阴气,竟是一寸寸的崩解。

刚刚还有阴气裹地,森然之威,如今却是连靠近也不敢了。

而更为惊恐的,则是那位大长随,他是活人,所以遇着了猴儿酒,反而更惨,一开始撕掉袖子,反应已是极快,后面断掌,更是毫不犹豫,但如今,居然感觉身上痛痒,越来越多。

这才只是一个照面,便只觉身上到处火碳似的,不是这里烫,便是那里疼,而且越拍打越多,仿佛浑身都着起了无形的火。

到了这一刻,却是再顾不上胡麻,竟是不管不顾,一声低吼,裹身向前冲来,恶狠狠的一掌,荡起刁钻力量,直向了那提着灯的猴儿酒劈来,却是不管自己,先杀巫人。

胡麻见状,已是咬牙提刀,准备上前接下。

刚刚心里就吐槽,猴儿酒这家伙,分明便是巫蛊门道,不躲起来下毒,怎么倒跑出来?

殊不料,迎着这位大长随一掌拍来,猴儿酒连同手里的那盏灯,却是迎着对方的掌风,便一下子爆碎了开来。

但这盏灯爆碎之余,猴儿酒却没有消失,反而一个变成了四个,每一个手里都提着一盏灯,单手负于身后,冷幽幽的看着那位大长随。

而周围那些急急躁躁,想冲上前来,却又被灯火吓住的小鬼,顿时更痛苦起来,连同着那位准备上前来帮忙的贴身大丫鬟,一起远远的退开,不敢近前。

“妖人,给我出来!”

大长随愤怒不已,用力跺向地面,连接使了好几种绝活,只想逼出那使蛊的真身,好将对方杀死。

但神魂迷惑之间,却只见到,身边那一盏盏的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一盏一盏,堆积到了一起,一個个的逼到了自己的身前来,而自己奋然出手,却是半个人影也抓不着。

“他是在做什么?”

胡麻都惊着了,在他眼中,猴儿酒始终只有一个,但那位大长随攻向这里,打向那里,又是自己撕下皮肉,又是自己断腕,竟是不向猴儿酒打来。

“找我。”

猴儿酒淡淡道:“巫蛊门道向来不愿与人正面斗法,经常需要藏起来,但我懒得藏,所以也琢磨了一些法门。”

“不想被人找到,也容易,让他瞎了不就行了?”

“……”

“卧槽……”

胡麻已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只是深深呼了口气,便立时知道这大长随构不成威胁了。

他毕竟不是守岁门道,没那么皮糙肉厚,受到这等重创,已是必死无疑。

若是换了其他人来与蛊师斗法,其实拖得时间越长,蛊师越危险,因为有可能被人扛下了这蛊虫身上的邪术,也有可能被人找着破绽,找出方位,但猴儿酒却又与其他蛊师不同。

他的蛊,变化无穷,随时都可以调整,根本防不胜防。

放心将这里交给了猴儿酒,他也是抄起刀来,杀意鼓动,再一次向了那边的孟家二公子杀了过去。

“快,快送少爷离开……”

但另外一边的反应,却不比他慢,就在猴儿酒现身,那群小鬼被远远的驱开,大长随又疯了一般,自伤自残时,那一死一活两位大丫鬟,便已同时惊呼了一声。

二人对视了一眼,活的那个,向死的那个,叫了一声“姐姐”,然后便手持骨剑,直向了胡麻的方向杀了过来……

……便是在这时,她也是特意绕过了猴儿酒手里的灯光照着的范围的。

而那位死的丫鬟,则是幽幽的眼神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忙忙的唤了那些小鬼过来,簇拥着抬起了轿子,化作一阵阴风向前飘去。

“不好……”

胡麻咬紧牙关上前,手里的凶刀顺势一劈,便将这想上前来拖延自己的活丫鬟一刀劈成了两半,旋即迈开了大步,向着那顶轿子追了过去。

他是入府守岁,使出了鬼登阶功夫,速度也是极快,但鬼登阶功夫又哪里有真正的鬼跑得快,眼见得那轿子被阴风裹起,飘飘荡荡,倾刻之间,便已出去了几十丈远。

这是小鬼抬轿的本领。

胡麻已不是第一次见,当初送香丫头回安州,路上遇着的崔干娘,便会使此术。

但崔干娘用来抬轿的小鬼,却又远不如这孟家的鬼了。

如今斗了这么半晌,难道被他逃了?

他咬紧了牙关,跟在后面,却只看着对方越去越远,而身边,马爷虽然受了重伤,但这会子也正努力的撑起身子,生怕那代表着危险的孟家人,离自己远去了。

可它也只是精神可嘉,就算没有受伤,也只是凡马的速度,别说这会驼不动人,便是能驼,也赶不上的……

然后,也就在胡麻都生出了满心焦急之时,石马镇子,总坛大宅,又有一阵清风吹过。

那株老榆树上,枝条再度轻轻的晃动,又有东西掉落,这次,却是那双靴子。

急切追赶的胡麻,都心里微生惊讶,只见得自己双足之上,隐约间套上了一双诡异的靴影,下一刻,竟有了一种脚底生风的感觉,分明便看到了身前,乃是一马平川的模样。

这山里崎岖,悬崖峭壁,但他蹬上了这双靴子,便如踏上了清风。

身形骤然加快,如闪电一般,向前直掠而去。

“什么?”

而在前方,阴丫鬟带着一众小鬼,扶了轿子,快速的向前飘去。

如今他们也都沉默着,甚至不敢看轿子上的孟家少爷。

身为十姓之一的孟家人,居然会被人杀得损兵折将,狼狈逃跑,已是奇耻大侮,事后都不知道要被人当成什么样的笑话看。

但殊料,忽然感觉到身后煞气逼近,这一回头,却顿时吓得魂飞天外,难道逃也逃不掉?

“走阴府,借鬼路……”

这位阴丫鬟立时决断,一声低喝,率先在身前引路,本就模模糊糊的身子,却是向前一冲,竟是化作了一团鬼雾,幽幽荡荡,如同在阴阳之间,打开了一道门户。

那群小鬼更是不敢有半点迟疑,簇拥了轿子,向了那门户里一钻,消失不见。

“嗯?”

而身后赶了上来的胡麻,远远只见一团雾气,那前方小鬼簇拥着的轿子,却是往雾气里一钻,顿时不见了踪影,自己心里也是大吃一惊,猜到对方可能是用了什么奇异的法门。

孟家人有封了阴府,截下一钱教送信小鬼的本事,自然也就借阴路的本事,可自己不会啊……

“卧槽……”

但也在他的急切赶路之间,却没有留意到,也就在他刚刚追赶了这位孟家的二公子翻山越岭之时,对面山头上,也有一团阴森的雾气出现。

某个身上穿着黑色长袍,国字脸,身材瘦削的男子,手里撑着一杆子黑色小旗,从雾气里走了出来,正深深的呼着气,摆手驱散了烟雾,仿佛心有余悸。

“这他娘的,借阴府的路赶路,实在凶险,谁能想到,竟有人这么大的本事,阴府的路都能给封了?”

“吓得我这半天都没敢出来……”

“希望老白干兄弟说的事情确实要紧,不然对不起我冒这个险……”

“……”

一边暗自絮叨着,他也忙看向了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如今应该在石马镇子旁边,还未仔细的打量,倒是忽然听到了对面山上,阴风荡荡,分明有人在急急的赶路。

这一眼过去,看到了前面那个被小鬼抬着跑的轿子,也看到了在后面追赶着的胡麻。

如今的胡麻,身形兀自被火盆遮着,只能依稀分辨大体身形,离得近了,或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熟人才有可能分辨出来。

但这人却是凝神看去,微微一怔,心间惊讶:“这小子怎么有这身本事?”

心里一下子错愕至极,但也留意到了被追赶着的孟家少爷,对方狼狈不堪,既无仪帐,小鬼也只有两三只,而且看着阴气颇淡,明显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心里倒是一下子放心下来。

眼见得对方打开了门户,借路阴府,他也顿时心里一惊,却是顾不上多问,便将手里的旗子挥了起来,而后急急念咒,忽地向前一指:

“哈哈,阴阳有序,生死分界,活人恩怨,谁敢借路阴府?”

“……”

“嗤啦……”

却见孟家公子身影,刚刚冲进了迷雾之中,身形模糊,几不可察,胡麻正急,居然看到他们又出来了。

而且到了这一会子,却是明显比刚才更惊慌了,甚至有些摸不着头脑:“孟家人封别人的阴路可以,但特么的,头一回碰着居然可以封孟家阴路的啊……”

倒是胡麻,惊喜之间,便已循声向了那边的山头上,手里举着小旗子的人影看去,又惊又喜,高声大叫:“太好了,老兄是我,快快出手,莫被这孟家少爷跑了……”

“……”

“早看出来是你了……”

那山头上的身影,也哈哈大笑,挥舞着手里的令旗,滚滚阴雷向了那轿子上的人招呼:“他跑不了,这区区小鬼两三只的孟家……”

“……等等,你追的这人是谁?又是哪个孟家?”

“……”

“自然是通阴孟家!”

胡麻大步赶来,刀上凶气四溢,大步赶来,高声叫道:“我今天定要让他命留此地!”

“卧槽……”

刚刚还兴高采烈挥舞着令旗的二锅头,忽地双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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