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乙卷 倚天在手,剑指汴京

“淮生师弟,恐怕你小看了当下我们面临的危机。”徐天峰淡淡地道:“你现在是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一样了,有些话我就开诚布公了。”

陈淮生默默点头。

“凌云宗和我们重华派一样也面临着巨大危机,三派联盟面临分崩离析,九莲宗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但我们却需要九莲宗的支持。万一在紫金派和白石门的联手进攻中,九莲宗要面临二选一的时候,谁表现更好,也许就能获得加分,不被作为棋子抛弃,……”

陈淮生愕然,“天峰师兄,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么?白石门和紫金派真的联手了?确证么?”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但派中亦有应对之策,至于说白石门和紫金派是否联手,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或许白石门背后还有更大的野心家在支持,……”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紧张起来,“不仅仅是弋北几大世家?”

“那仅仅只是表面的,弋北那几家还不足以让九莲宗动摇。”徐天峰沉吟着道:“如果在做不到让九莲宗支持我们和凌云宗两家的情形下,也许我们就只能做到比凌云宗表现更好,……”

“让九莲宗放弃凌云宗,全力支持我们?”陈淮生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森林中遇到熊,只需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的翻版么?

如此诡异的事情,居然还发生在自己所在的宗门身上了。

“师弟明白就好。”徐天峰微微点头,“所以在上元道会上,我们重华怕必须要有足够优秀的表现,展示出足够强势的实力,……,当然单靠我们这几个人也不不行,但我们应该是其中很重要的一方面。”

“所以师兄是打算在汴京上元道会上筑基证道?”陈淮生星眸一闪。

徐天峰欣赏地看了陈淮生一眼,“正有此意。”

“那我呢?我需要怎么做?”陈淮生深吸一口气。

“你和文博、佟童一样,都要以最耀眼的表现来吸引注意力和打动人心,伱一年半连破二重,这个消息会在上元道会上散播出去,文博和佟童也会在此期间力争进入炼气中段,你们三人年龄都还年轻,这足以证明我们重华派在弟子培养上的成功,……”

徐天峰的话让陈淮生若有所悟:“看样子重华派是准备有所改变了。”

“对,除了这些,派中也还会有一些其他表现,足以证明我们重华并非弱者,让人不敢小觑,……”

陈淮生点点头。

若单单方才所说的这点儿,那要想赢得九莲宗的认可,恐怕有点儿难,凌云宗气势可比重华派强不少。

另外,重华派作为立派近千年的老宗门,这等危机重重之下,没理由一点儿底牌都打不出来。

徐天峰走了。

留下陈淮生独自在雪中思索。

自己一年半连破二重的消息一旦在上元道会上传开,估计肯定引来无数人的关注,嗯,那各种挑战,或者说切磋就免不了了。

还有那潜龙腾凤榜,估计派里边大概也会有所图谋。

既然想要展示实力,同时扩大影响力,那么去的人恐怕个个都要肩负任务。

这一场道会的性质,对重华派,对自己一行人来说,就没那么纯粹,而变得相当功利了。

估摸着除了自己和袁文博、佟童外,外堂还有两个名额,看看胡德禄能不能搏一把,寻个机缘。

另外赵嗣天恐怕也会当仁不让,要作为一个压轴人物闪亮登场。

重华派沉寂了太久,也是被逼到了墙角上,才不得不做出这样激烈的改变吧。

至于徐天峰话语里隐藏的一些其他意思,那轮不到自己去考虑,做好自己就行。

想到自己到汴京城中可能要面临的种种挑战和机遇,陈淮生内心又忍不住激动起来了。

他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越是艰险的挑战,越能带来机遇,这一点他已经越来越认识到了。

斩杀金猫,自己受创不轻,但收获巨大,不仅仅是财货上的,更在于寻找了一些修行上法门。

如何驱动虎猿双灵更好地运气行功,加快鼎炉对双灵炼化地互补互促,乃至于对灵根的滋养成长,他都隐约摸索到了一些门径。

越是在激烈的对抗搏杀后,越是能找到一些灵感。

越是在自己体内遭遇了重创,就能找到一些新的门径。

但凡杀不死我的,都将使我更强大。

这似乎已经屡试不爽了。

这是刀口舔血,但舔得真的值得,哪怕割伤了舌尖,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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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崇道还是徐天峰和你说的?”

“徐师兄。”陈淮生恭敬地道。

在派中能让他真正心生敬佩并尊重的,只有一个半人,吴天恩一个,李煜算半个。

吴天恩微微颌首,“郭崇道没和你说?”

“郭师叔没说,但他建议我尽快再选一门法术,我是中性灵根,又得了天魔藤,他觉得可以结合天魔藤选一门木性法术。”陈淮生回答道。

“那你的翼火蛇呢?”吴天恩皱眉思考:“赤岩火浆孵化情况怎么样?”

陈淮生便是在翼火蛇和赤岩火浆一事上也没有隐瞒吴天恩,甚至也说了自己在洞府鬼市上的所获。

当然和苟一苇与熊壮联手抢劫汉州道院一事就没说了,主要是不想把熊壮牵连进来。

毕竟和异修结交,宗门里边不是太赞同,起码在陈淮生这个层面是如此。

“翼火蛇的孵化还算正常,如果算一算日子,大概也就是下个月这个时候能孵出来,但幼蛇尚幼,驯化役使都还早。”陈淮生迟疑了一下,“师伯的意思是我可以选修火性法术,日后与翼火蛇配合么?”

“有此考虑,但是翼火蛇这东西,上限很高,但绝大多数人都很难让其达到那个程度,现在你刚接手兴致勃勃,日后其各种驯化、提质、晋阶,一步比一步难,消耗越发巨大,到时候没准儿你就会觉得是个鸡肋了。”

吴天恩也觉得棘手,他是真心替陈淮生考虑。

翼火蛇某种意义上相当“娇嫩”,对火性灵植灵材消耗十分巨大,稍微有些闪失,其品质就会下降,其攻击力就会大打折扣。

便是一个筑基要养成高品级翼火蛇都难度很大。

但现在陈淮生手里也就只有这个灵物能拿得出手,若是弃之不用,又未免太可惜了,尤其是陈淮生还弄到了赤岩火浆这种基础性的灵材。

天魔藤倒是也好选择,但其上限有限,就算是修成木性法术,日后配合使用,在炼气高段也许还能勉强一用,一旦进入筑基,只怕就够呛了。

经历了连破二重之事后,吴天恩已经确信陈淮生日后肯定可以晋阶筑基,而且顶多就是二十年,甚至十五年内。

想想自己亲自选中的弟子,三十多岁就能筑基,吴天恩都觉得兴奋。

自己虽然老迈,但是如果亲手培养出一个绝顶天才,那一样值得荣耀。

“还是你自己决定吧。”吴天恩最终摇了摇头,“但阴冥箭你可以加紧习练,在去上元道会之前,将其修炼至第四重,能否做到?”

陈淮生略作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大概能做到,但是如果要想连续发动,恐怕体内灵力消耗跟不上。”

“不必求多,四重一击,远胜于你三重多击!去汴京你可能要遭遇更多的是切磋挑战,并非生死相搏。”吴天恩沉吟着道:“像法宝和符箓这类东西,在切磋中都很难用上,主要还是比拼境界和法术。”

陈淮生明白吴天恩的意思,他不会遇到几个敌人同时出现需要应对的情形,如果一击就让对手失去战斗力,那是最好的表现。

“另外就是你的法剑问题,我看你始终没有寻找到一柄合手的法剑,我这里有一柄法剑,是我炼气巅峰时候所用,在筑基之后,就基本上没有用了,你试试。”

吴天恩把放在桌案上的一柄相当朴素的法剑掣出,交给陈淮生。

陈淮生吃了一惊,“这如何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我现在少有一用这柄剑,乃是北海海底天心陨铁与须弥山鬼磨风铜混合锻造制成,软硬适当,一共锻成两柄,后来我在其中又请人淬炼加入了赤火星石,让其自带几分火性属性,若是你日后修行火性法术,用此剑催发,风火叠加,能有不小的属性加成。”

陈淮生一听就知道这是一柄正宗的法剑了,不仅仅是加祝法术那么简单,而是从铸剑剑质就开始有意识地缔造法术属性了。

鬼磨风铜带有风属性,可以叠加到火与阴寒属性中,天心陨铁带有阴寒属性,没想到又加入了赤火星石。

阴寒属性与火属性是相克的,要巧妙地叠加不让其冲突,非宗师级别的铸炼仙师,根本做不到。

见吴天恩话语里不容置疑,陈淮生知道自己推不掉了,只能双手接过:“师伯,这柄剑名……”

“嗯,剑名倚天。掌门师兄那里还有一柄,名唤斩鲸。”吴天恩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卧槽,陈淮生如中雷击,倚天剑?!

还真有这柄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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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章 乙卷 冰释前嫌,情投意合

捧着倚天剑回到自己道院中,陈淮生都还有点儿恍惚。

居然带回来一柄名剑,呃,倚天剑。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这句李白的诗陈淮生还是知道的,但听吴天恩的说法,看样子似乎这首诗一样是名句。

懒得多想,陈淮生觉得这倚天剑对自己还真的很适合。

阴寒属性和火属性兼具。

自己修习的阴冥箭便是阴寒属性,而且自己体内虎灵便是阴寒之性。

反倒是火属性,自己沾不上,还得要等到翼火蛇成熟之后能不能将火属性法术也兼修起来。

没等想明白,又有人来访。

不出意外,是佟童。

自己这里,除了徐天峰外,也就只有胡德禄来过,但现在显然不是胡德禄来的时间。

佟童也一样得了洞府道院和灵山,面积没陈淮生的纵浪岭这么大,但也算相当好了,距离自己这边大概也只有十多里地。

佟童还是第一次来陈淮生的福地。

对于陈淮生的福地比自己的更好更大,她并不羡慕。

在她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修真界就是如此,你实力更强,潜力更高,那么宗门当然会予以更大的资源扶持。

在此之前,陈淮生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待遇,甚至在入门后且未入道之前还被打发去替宗门打探消息。

这换一个人来看,分明就是不被宗门看好的迹象。

哪一个刚入门之后的弟子不是专心致志地寻求尽早悟道?

但人家却能三日悟道,五月炼气成功,十个月炼气二重,一年半连破二重,这份表现,派中何人能及?

哪怕袁文博和自己再是自傲,也得要承认,不谈入门之前的种种,起码这三年时间里人家的表现是压倒了自己二人。

人家入门时,自己二人已经是炼气二重,但三年过去,人家已经是炼气四重,自己二人却才进境一重,相差悬殊,不言而喻。

所以她不嫉妒,只要自己追上去,甚至反超,那么宗门一样会给自己更好的资源。

而她有这个信心。

“这就是你的道院?就没专门置办一下,如此简陋?”

佟童在陈淮生的陪同下,在道院里转了一圈,有些不敢置信。

“凑合着吧,现在也没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去考虑其他,师妹也是如此吧?”陈淮生笑了笑。

听得陈淮生把原来喊自己的佟师妹种中的“佟”字去掉了,直接喊自己师妹,佟童脸微微一热。

想起昔日二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情愫,如今这种微妙的关系,佟童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也是,你现在是咱们这拨人里边扛旗的了,的确要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了。”佟童言不由衷。

“师妹这话怎么听着有些酸意呢?”

陈淮生侧首看佟童的眼睛,似笑非笑。

“我印象中师妹不是这种小家子气的性子才是,不该是……”

“陈淮生超越了我,压倒了我,赶超回来,碾压回来就是。”

“且让他嚣张几天,到时候我炼气五重,再好好打他的脸,……”

话语里多了几分调笑,却句句说到了佟童的心上,让佟童恼羞成怒,脸涨红如丹霞,忍不住叉腰怒叱。

“谁这么想了?少在那里污蔑人,把我佟童想成什么人了?我佟童愿赌服输!”

“难道师妹就此认输了?我不信!”陈淮生振振有词,“我心中的师妹应该是永不认输,伱该淡定自若地说,一时的胜利不算什么,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甜!”

听得陈淮生把自己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而且字字珠玑,听得佟童心烦意乱却又羞涩难忍,忍不住抡起拳头就狠狠地在陈淮生肩头上猛锤几下,“你再说,你再说!”

一时间这两个月里的种种疏淡嫌隙都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陈淮生心中终于一宽。

他是最不喜那等和亲近之人内心藏事隔着肚皮玩心思的了。

若是袁文博也就罢了,但佟童却不一样。

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十分亲近,而且还有同生共死的经历,对寇箐与自己亲近一些还有些吃味,佟童那等小儿女的情愫心思如何瞒得过作为过来人的他?

现在被这粉拳几锤,立即就把二人之间这种心结锤得无影无踪了。

侧目微观,只见佟童眉目间少女青涩渐退,女人妩媚却渐添。

算一算佟童也十八了,正值妙龄,端的是冷艳中带着几分俏研,一双宛如油浸葡萄般的妙瞳,更是有勾魂夺魄的神思。

可惜不是良配。

陈淮生没打算对佟童动什么心思,哪怕佟童可能对自己有些好感情愫,但这丫头太过要强的性子与寇箐一样,都非良配。

若是要选择道侣,他宁肯选择方宝旒那样温婉柔媚的,或者宣尺媚那等鲜明大方,活泼开朗的,又或者晏紫、虞弦纤那种工于心计但却极明时务的,也不愿意选佟童和寇箐这种犟性子。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只要合适,道侣也未必就只局限于一个,日后再说。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陈淮生本不想招惹,但见那柔荑白腻莹润,纤指修长秀美,便忍不住握住细看。

“师妹这手,果真是剑修绝配,难怪那龙首环柄幽篁丝剑在你手里滑润如蛇,如臂指使,……”

被陈淮生手掌一握,佟童一惊。

猛地一挣,却没挣脱。

再被陈淮生手指捏住掌心,身子没来由一软,心中也是一荡,竟然就没有再用力抽回。

春心乱如尘。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

佟童姣靥胜火,酒窝如涡,满是醉人的香甜,香肩微微颤抖。

从陈淮生目光所至,靛蓝色的比甲下的凸起的蓓蕾曲线若隐若现,竟然颇有几分规模。

纠结了一番,陈淮生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好时机,更何况自己真觉得这丫头不好下手。

内务院执事佟百川便是她的叔祖,动了她,日后只怕要想脱身就难了。

见陈淮生只顾着握着自己纤手,却没有其他动作,佟童心中稍稍放下,只是脸热得吓人,好不容易抽回手,故作镇静地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才道:“师兄这屋里还是该添置一些日常物件,看上去太清寒了一些。”

“且等我们从汴京回来再说吧。”陈淮生随口道:“回来会是什么样,还不好说呢。”

佟童一凛,“师兄为何这么说?”

“师妹难道不知么?我不信。”陈淮生漫声道:“你我都肩负重任,【潜龙腾凤榜】榜单上,若是我们不能挣得好荣誉,还有脸坐享宗门的优遇么?”

佟童傲然一笑,“难道师兄害怕了不成?一年半连破二重都能做到,难道还惧怕这些挑战?”

陈淮生哑然失笑,“师妹这是激将法么?”

“激将法也好,实话实说也好,反正我是不怕的。”佟童目光里多了几分炽热,“道会之前,我便要破境四重!”

听得佟童这么自信,陈淮生倒也不惊奇。

算一算,佟童和袁文博晋阶炼气三重比自己晋阶炼气二重还要早几日,没理由自己已经连破两重,他们还只能在炼气三重徘徊。

这就是一个时间和机缘问题。

“除了破境外,师妹怕还要在剑修和法术上再下些工夫才是,切磋以剑修法术为主,不过若是遇上白石门或者紫金派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不受这些约束呢?”

佟童一惊,“师兄可莫要乱来,在汴京城里还得要守规矩,否则一旦犯了法条,便是九莲宗都保不住我们。”

“那依师妹之意,在汴京城里是出不得人命案的?”陈淮生意似不信。

“那倒也不是,汴京城数百万人,汇聚大赵菁英,修真何止千万?无论是道宫还是官府都是管不过来的,不过道宫却是代表大赵皇家,把各大宗门和门阀都拉到了一起,若是有人在上元道会期间乱来,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世家,都是要受惩处的,……”

佟童摇了摇头,“这里边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汴京城里,多待几日,就能明白了。”

“听师妹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提前进京?”陈淮生也没再问。

到了汴京城里,自然就能明白。

但他也知道无论是白石门还是重华派,到了汴京城,那就真的如蝼蚁了。

“怕是要提前半个月就要进京。”佟童点点头,“过了除夕就得要走。”

“那时间就很紧了,师妹准备好了么?”陈淮生随口问道。

佟童目光一亮,“师妹正想向师兄请教一番,不知道师兄可有暇?”

陈淮生一愣,“这会儿?”

“当然。”佟童目光清冽,跳动着火焰,“一直没能和师兄真正切磋过,今日正好一试。”

见佟童当真,陈淮生想了想,“也好,这去了汴京,少不了要和别人切磋,师妹有此兴致,师兄敢不奉陪?”

忽然间想起了那一日寇箐和陈淮生对阵袁文博与佟童,四人针锋相对,敢不从命,无不从命,说得火气甚大,再看看今日之境,两人目光相交,多了几分柔情蜜意,都是会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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