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不见得

“那些獠贼?”祝余听了符箓的话,忽然笑了出来,“我看倒不见得。”

符箓被她这话给说得有点一头雾水,困惑地看了看祝余,又看了看一旁的陆卿。

别说是他了,就是平时要比他机灵一些的符文这会儿看起来也是一脸困惑。

“二爷……您是觉得用火也没办法把他们从小木楼里面逼出来?”他小心翼翼地问。

祝余拉着他们,示意再往山坡上面走一走,走远一点再说。

虽说这一段时间来,她的体力比起过去已经算是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但奈何最近吃得不好,尤其是这两日,肚子里时常是饥饿的,又被迷烟给魇住了两遍,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这才往山上走了没几步,她就觉得有点力气不太足了,和方才下山时候借着惯性的那股劲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好在有陆卿在,他从后面用手推着她的腰,帮祝余借了点力,四个人回到山坡顶上,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席地而坐,稍作喘息。

“你有什么想法?”陆卿开口问祝余。

“二爷,您是怕他们不肯出来,还是怕出来了,咱们几个应付不来?”符文也连忙问。

祝余摇摇头:“火攻这一个法子可行不可行,先放在一旁姑且不论。

我是觉得,就没有那个‘们’字。”

“没有‘们’字……”符箓抓了抓脑袋,“那您的意思是……啊?您是说,那里头就一个贼人?!”

“的确如此,这确实是我的一个大胆的猜测。”祝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符文符箓面面相觑,他们家主母向来要胆色有胆色,要智谋也有智谋,但是这回的这个猜测……听起来多少带着那么点不靠谱。

而这种事,陆卿在一旁都还没表态呢,他们兄弟两个自然是也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巴巴看向陆卿,想看看陆卿的判断。

“哦?何以见得?”陆卿对祝余的推测也很感兴趣,开口问。

“我也是经过这两次的种种迹象总结出来的。”祝余把自己的结论依据说给他们听,“昨天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咱们四个人里,我是被丢得最远的,并且身上的衣服除了被下过雨地上的水打湿了之外,就没有别的污渍,也没有任何破损。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距离我最近的是符文,然后才是你,离我最远的是符箓,而你和符箓的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沾了点灰土草屑那些东西。

当时我还只是隐约觉得这似乎意味着什么,但是也没有深想。

等到了这一次醒过来,我是第一个醒的,一路找过来,发现还真是如此,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我是被丢得最远的一个,你们三个的远近也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所以我就忍不住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对方并没有那么多人,而是只有一个。

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体力有限,没有办法一下子把咱们四个人都从小木楼里面运出来。

即便是一个一个往外丢,对方也因为体力受限的缘故,把相对而言四个人里面体格最小的那一个,丢在最远的地方。

这人应该也是尽了全力想要把咱们扔远一点,所以咱们每个人被丢弃的地方,都是他能够或者背或者扛或者拖拽的最远地方了。

而你们两个,作为咱们四个人里面体格最高大也最壮的,因为他实在是扛不起来也背不动,所以你们两个都是被他一路拖出来的,拖到实在拖不动的地方,才放弃,所以你们身上沾了灰土和草屑。”

她一边说一边指指陆卿和符箓。

陆卿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上倒还好说,主要是自己的鞋子,两个脚跟后头都黏了不少的泥土和草茎之类的东西。

符箓也忙不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他的情况不但被祝余说中了,而且还比陆卿那边更严重,他的裤子和鞋倒是干净了,但是衣服后背上面满是污渍,很显然之前他是被人拉着脚踝一路拖拽的。

祝余看到符箓身上的污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这个人的体力确实是很一般,连架着你的上半身拖拽都拖拽不动!

拉着相对比较轻的两条腿,拖拽上半身,很显然会轻松不少,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所以说这个人的体力水平,估摸着,也就跟我不相上下。”

“啊?!这么弱?!”符箓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多少有点不合适,连忙尴尬地改口,“不是……二爷……我不是说您弱啊,我的意思是……您毕竟……对吧……”

祝余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兮兮地找补:“所以咱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体力不怎么样,但是很擅长用迷香、迷烟的人。

至于你们说的火烧小木楼,我觉得也同样不可取。

那个糊窗户的图样,如果在这一场火里面就一不小心被烧掉了,到时候你们打算拿什么去质问那人?

还有就是,我怀疑那个人,本身就藏在小楼的下方,某一处的地窖或者地道、密室之类地方,上面的小木楼被咱们一把火点了,发生坍塌,那人跑不出来,万一再被烧死、闷死在里面,咱们的戏也一样唱不下去。”

“二爷,为什么您觉得那人在地窖之类的地方?”符文有些好奇地问。

“很简单,因为烟很轻,是往上走的。”祝余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轻轻托起来的动作,“如果那个人无论藏身一楼还是二楼,都必须要确保提前服用了解药。

问题在于,解药生效需要时间,但是咱们什么时候溜进去,或者说以前如果还有别人试图溜进去,都是不确定时间的,咱们这两次也几乎是一进去就很快着了道。

这么推算下来,对方是没有办法提前预知一切,早早就有所防备的。

除非他处于‘下风口’,否则这也太费解药了。

连咱们的面饼都会被扣下的人……会这么舍得吗?”

第629章 符水

祝余这么一说,符文符箓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对方给私吞了,只把他们丢出来,这个有多不合理,他们之前就已经意识到。

对那人而言,很显然金钱不是最重要的,直接就能穿的衣服能吃的食物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这样一个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人,连吃喝都靠采野果了,随时随地备着充足的解药的确有些不大现实。

或者说,不知道这个人在这里躲藏了多久,从小木楼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也不短了,说不定对于那人而言,放迷香这件事本身也已经十分奢侈了。

“所以你想要如何?”陆卿对祝余的判断并没有任何怀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于是便直接开口问。

“我想再去一次。”祝余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大胆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爷,不行啊!”符文一听这话,不假思索开口阻拦,“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咱们在这个小木楼里已经吃了两次亏了。

而且……咱们第二次信心满满地吃了解毒丸进去的,没曾想竟然顶不住!”

“是啊,咱们再进去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二爷您想让对方反反复复把咱们往外扔,把他活活累趴下?”符箓也不明白祝余打算做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们在经历了这一次之后,倒也有了一点共识——躲藏在里面的人两次都没有对他们做任何伤害的行为,所以危险性似乎并没有最初以为的那么高。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冒险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们还摸不清底细,只要进去,就顶不住对方的迷药,那这就很难办了。

祝余有些无奈地露出苦笑,她很确定再进去一次是有必要的,但是同样的,符文和符箓提到的事情也的确是她眼下解决不了的最大障碍。

除非她真的想靠符箓和陆卿活活累死那个藏在小木楼里面的人,否则这么冒冒失失进去是绝对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这附近荒无人烟,从来不曾有人靠近过,对方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小心防范。”陆卿沉吟片刻,开口说,“咱们是初来乍到,误打误撞来到这里,所以这些很显然不会是专门为了我们准备的。

所以我估计,绕过这道山坳,附近应该会有村镇,并且以前村镇上的人应该是会经常到这一带活动的,至于现在为什么不来了……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故事可以讲给我们听。

咱们这么熬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不如找个地方,也稍微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养养精神,正好也算是让对方能够也松弛一下。”

祝余觉得他的这个提议还是很有道理的,于是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符文自告奋勇去探路,没多久便返回来,告诉他们陆卿果然猜对了,大概距离这边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就有一个小镇子,看起来还挺人丁兴旺,镇子上什么茶铺、客栈都不缺,虽然条件和繁华的城里面比不了,但是总比这山坳里要好太多了。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再耽搁,由符文带路,启程往那个小镇方向赶去,因为没吃东西,折腾了两天,实在是体力不大好,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

到了镇子上,都已经是晌午了。

四个人直奔镇子上的小客栈,意外的发现里面十分热闹,本以为会冷冷清清没什么人,结果却是只有偶尔一两桌空着,其他都坐满了人。

看到有四个生面孔进来,那些食客也有些好奇,纷纷朝他们张望,不过眼神看起来倒是也还算友善,并没有什么恶意。

陆卿他们在一张靠边的空桌子边上坐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拎着块布巾快步跟了过来,麻利地帮他们把面前的桌子擦了擦:“几位是路过歇脚的?喝茶还是吃饭?”

“吃饭。”陆卿对那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小角碎银子,“赶路途经此处,又累又饿,请老板挑着拿手的尽管招呼,我们几个都是大胃口,不用担心我们吃不完。”

客栈老板自然十分高兴:“好咧,保证让几位客官吃得又舒坦又满意!酒要不要来一点?”

“我们几个都不胜酒力,酒就不要了。”陆卿朝一旁的几桌看了看,“这些人都是专门来喝茶的?是不是你们这帮有什么好茶?那给我们也来一壶吧!”

“他们不是来喝茶的,是来喝符水的。”老板摆摆手,“我这店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叶,我给您几位拿一壶热水过来,您几位凑合喝一喝吧!”

说完他就一边把碎银子往怀里揣,生怕被外人瞧见,一边跑去后厨,没过多一会儿就先送来了一壶热水,还有四碗打卤面。

“面条比较快,卤子虽然是现成的,但那绝对是我家娘子最拿手的东西,不算金贵,但是我觉得几位客官肯定能喜欢!

您几位先吃着,我催着她快点做别的菜!”他把东西放下,又急急忙忙回去后厨。

这老板倒也不算吹牛,那打卤面乍一看普普通通,谈不上色香味,但是热气腾腾,对于他们这会儿来说也足够诱人了。

符箓给四个人分别倒了水在杯子里凉着,四人尝了尝,面条的滋味的确不错,他们这两天可是饿坏了,好不容易有这种又香又热的食物,很快就吃了大半下肚。

等老板过来送别的菜的时候,就只有祝余和陆卿的面还没吃完,符文符箓面前都只有空碗了。

老板赶忙又去给他们两个添了面和卤子。

“老板忙不忙?不忙的话,坐下聊聊?”祝余开口招呼他。

老板当然乐意,点点头,从一旁拉了条凳就在他们桌旁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行啊,我这儿其实除了你们这一桌,也没谁需要招呼的,都是镇上的老街坊,今儿过来喝符水,喝完顺便歇歇脚,聊一会儿,然后就自己散了,不用我管。

几位贵客这是赶路?打算去哪儿,往什么方向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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