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古书和金粒,我也得怂(5k)

张老西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本地的烈阳部成员,都未必有他熟。

起码张老西知道想要问什么东西的时候找谁,找到的人,人家不知道,也能继续给找别人。

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张老西就给温言电话,然后出院当天,就开着他那辆皮卡,载着温言一路来到周边的一个村子里。

这里山清水秀,村子依河而建,那只有几米宽的小河里,竟然还能看到游鱼。

他们到的时候,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坐着好几个老人,张老西上去用本地话跟对方一番客套,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这里的一位刚九十岁的老人,就是几十年前参与建设和规划的老工人。

老人家诉说着曾经的事情,温言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最初的时候,德城还只是圩州下面的一个小镇子,紧挨着西江河,所有的人,都是靠着西江讨生活的。

当初能发展起来,也是因为这里算是交通要道,而且这里江水平缓,本来就有现成的江边码头。

几十年前,堤坝可没有现在这么高,上游连续几天暴雨,下游就得通知,注意防汛。

那时候,公路网还没这么发达,这里算是周边货物的集散地,那时候,很多东西,从江上运输,可比陆地运输性价比高多了,而且量还大。

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治水,这里人流量就慢慢大了起来。

除了在水上讨生活的人之外,周边聚集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就发展了起来。

人多了,这建筑自然是不断扩张,城区向南就是西江,只能向北扩张。

然后那时候,扩张着的时候,很多老旧的建筑,能拆的就都拆了,比较重要的,要么留在原地,要么就拆走了之后,原样在别的地方重建。

德城有一个孔庙,就是因为一直保存完好,有人修缮,当初就给留下了,到现在还在。

但还有更多,年久失修,已经成废墟的老建筑,就都给拆了。

其中就包括原本在那座石牌坊后面的建筑。

据这位老人所说,几十年前的时候,石牌坊后面还有一片断壁残垣,值钱的东西,早就不见了,大梁都不知道去哪了,那种老木头放到现在,恐怕会很值钱。

当时规划的时候,其实是要连那座石牌坊一起拆走的。

可当时有个在当年就九十多岁的老人来了,据说还是上个世纪的秀才,他说这牌坊,是镇江牌坊,龙母娘娘所赐,保佑本地不受水患。

老人家通情达理,觉得这是朝廷规划,也是利国利民发展的好事,搬走是得搬走,但这份罪孽,不能让那些辛苦工作的工人来承担。

所以,你们都闪开,老人家一头撞死在上面,填了这份罪孽,你们再拆走。

明明是来阻拦的,可是这话一开口,还真的要一头撞死在上面的架势,谁还敢啊。

谁今天敢让那九十多岁,在当地地位还极高的老寿星出事,当天就会被当地暴怒的族人给活活打死。

再加上,这话一说,哪个人敢去碰那石牌坊一下。

在这边,若是被认为坏人一家的风水,那都可能是死仇,要是坏了一城风水,只能说,晚上别睡太死。

引发两村械斗,那都是标准结局。

而几十年前的时候,这里的人,那可是武德极其充沛,两村械斗,拉出来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的装备,那可是真有先例的。

为了一座石牌坊,不至于。

最后还是上面来了个领导,让规划局的人稍稍改了改规划,就让那座石牌坊,刚好在十字路口,结果就是完全不用动,一直在原地,也不影响什么。

然后就到了今天,曾经的荒地,已经变成了城区的中心。

这位九十岁的老人家,非常笃信他年轻时听到的那些话,到现在还在感谢当年那位出面阻拦他们的老秀才。

他当时吓坏了,趁着夜晚,悄悄来石牌坊前叩头,说以后肯定年年去龙母庙,年年请人来打扫清理。

然后老人家就记到现在,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回村里养老,儿子七十岁,都先一步走了,孙子辈的,觉得老人家迷信,压根不想管年年去打扫的事情。

这不,听说了有人打听,就赶紧把人叫来,要亲眼看一看,最重要的,是想请个心诚的人,续上这份连续了几十年的清扫。

温言听了这话,就连连保证。

“您老放心,以后保证年年都有人清扫。”

“心不诚的人唔掂。”老人家很执拗,伸出一只手,抓住温言的手。

温言微微一怔,感受着对方冰凉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我亲自来做,直到找到了我觉得更合适的人接手,您觉得行不行?”

温言默默激发烈阳,柔和的阳气,在他身上绽放。

老人浑浊的眼睛,感受到那温和的阳气,看到了温言身上的光辉,也看到了温言手背上那道解厄水官箓,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温言,咧着嘴连连点头。

“你等着。”

老人拄着拐杖,也不让人扶,自己慢吞吞的回到家里,拿着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出来。

他将红布包裹塞给温言,不准温言现在看,也不准温言拒绝。

聊的差不多的时候,温言和张老西离开时,站在车边,回头向着村子里看了一眼。

“伱感觉到了么?”

“那位老人家大限要到了。”

“不,是已经到了,他心里有个执念撑着,有一口气撑着,才没有闭上眼睛。

别听他说,孙子辈的,重孙子辈的,都不想接手他的事,他还有些恼。

他是怕影响到子孙,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几十年下来,早就化作执念。

现在,这个执念已经没了。”

张老西微微一惊,他当然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那老人其实已经不在了。

“不会吧,我都没感觉出来啊,他也没化僵的迹象。”

“那位老爷子不会化僵了,他只是寿终没有继续往下走而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没听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是有痰么,那口气就一直在那里没有吐出来,他就一直靠着执念卡在那最后一步上,严格说,真的还活着,只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到极限了,撑不下去了。”

“要不要……”

“走吧,这里没我们事了,我们来了一趟,那老爷子就走了,你觉得人家家属会待见我们?”

“说的也是。”张老西点了点头,他最是清楚这些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我不知道,但是自从上一次去了一趟阴魂国度,刚才那老爷子一抓我手,我就感觉到了,所以,我只是加持了阳气,却没伤他,让他看了看我的天授符箓,他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红布包裹,也没打开。

等到驱车回到家,温言才将红布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红木盒子,盒子因为时间长了,都有些发黑。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几本发黄的古书,还有一个发黄的作业本,作业本上记录着一个个时间,还给标注了,清理打扫了几遍。

看了看,去年的时候,那老爷子还亲自去打扫了,但今年却没有记录。

应该是今年身体状况实在支撑不住了。

而那几本古书,温言只是看了几眼,看着上面都有些模糊的字,就觉得头大。

没有标注,没有断句,还是竖排的,字体也是古代的字体。

自从看了几次古书道册原本,看的头昏脑涨之后,他现在看到这些就觉得上头。

“你给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那么多代词,就觉得头疼,看一页就得先查半天资料,才能看个半懂。”

温言将那些古书拿出来,让张老西先看看。

当他拿出最后一本,触摸到盒子内部的一角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浮现了。

他仔细打量着盒子,轻轻敲了敲,怎么看,这盒子也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

最后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还拿出尺子测量了一遍,的确没有夹层。

敲到盒子底部一个地方时,却能分辨出来,这个地方的声音不太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最后一狠心,温言直接按照接缝,将盒子底部给拆了。

拆开之后,顿时发现,底部拼成的两块厚木板中间,被各自挖出了一个半圆,两个半圆拼凑在一起,正好只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空间。

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金粒,就被藏在这里。

看到那颗金粒,温言终于确定,那种熟悉的感觉,而且隔着木头都能感觉到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他伸出手,拿起金粒,尝试着以烈阳加持。

果然,烈阳根本加持不上去。

这就是温言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完全无法被烈阳加持的东西。

之前以“焚身”灼烧水神后,凝聚出来的神性结晶。

但那时候,烧死了一头老龟,凝聚的金粒,也仅仅只有小米粒大小。

而这里这颗,却足足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整体成椭圆形,量了一下,已经有一厘米长了。

温言拿出之前的金粒,两个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大致算一下,仅仅算体积,起码也有七八百倍的差距。

温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想要凝聚出这么大一颗金粒。

他把整个西江水系里的那些野祀的水神,全部杀了,炼成金粒,应该都不够。

好家伙,那位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啊。

他给木盒子拍了照,发给了风遥,请风遥找专业人士看一下,看看这个木盒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物件。

不到半个小时,风遥就给发来信息。

找专家看了两眼,说这上面的花纹,还有铜扣上的花纹,看起来应该是五百年,老朱家那个时期的风格。

也看出来好好一个大红酸枝木的古董盒子,是刚刚被哪个败家子给拆了。

就算不是几百年的古董,是近代仿制的,那也值点钱。

没亲眼看过,专家也不敢给确定答案。

温言只是听了听,就确定这肯定是个老物件。

那位老大爷未必知道金粒的事情,但肯定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最后肯给他,八成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最后赌一把,选择一个眼下相对最靠谱的。

他想再问问,心里却觉得,八成已经来不及问了。

正琢磨着呢,张老西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是张老西之前帮他找到那位九十岁老爷子的人。

挂了电话,张老西有些唏嘘。

“那位老爷子走了,临走前,说是拜神得有鸡,就将他放养的鸡,让邻居杀了一只。

他拜完神之后,把鸡分给了周围几个照顾他的邻居,找村里的村长,还有几个人见证,写下遗嘱之后。

吃了一大碗米饭,喝了半碗粥,睡个午觉,就再也没醒过来。

现在那边意思是,老人家知道自己时候到了,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但我今天毕竟去了,所以,意思是想请我去做个法事送一送。”

“既然人家家属不介意咱们今天去过,那就一起吧。”

“不介意,他孙子挺通情达理的。

因为老爷子的儿子,七十岁就病逝,临走之前,可是遭了几个月老罪,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老爷子的孙子就觉得,老爷子今天心情很好,开开心心,胃口大开,也没遭什么罪,就这么吃饱喝足,平静的去了,就挺好的。”

温言收起东西,跟张老西再次出发,路过殡葬用品店的时候,给采购了一堆东西带上。

到了地方,这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按照这边村子里的规矩,长寿的老人家,无病无灾,在村子里逝世,是标准的喜丧,村子里每家每户都会来帮忙。

村子里年纪大的老人,有些甚至还有些羡慕,无病无痛,吃饱喝足,一觉睡去就上路,就是这些老人想要的最好的结局。

温言来了,也没说自己是殡仪馆的人,就这么给帮忙做事,看这些人也没有将老人送到殡仪馆的意思,他也没开口说什么。

那老爷子面色平静,就像是睡着了,在温言的感知里,这绝对是他见过的少数最“干净”的遗体了。

临终之前,没经历过痛苦,灵魂却已经消散,死后身上甚至都没有死气,可以说是少数完全没有化僵可能的遗体。

停灵送别,一天之后,村长就来了,不知道给这家人说了什么,对方就叫了车,将遗体送去了殡仪馆。

温言就跟着去送了一程。

这老爷子很大方的将他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在临终的时候送给了他,还能信任他能接下重任,他来送别,给磕俩头,那也是应该的。

到了下班时间,温言坐着车离开,到了午夜,睡不着,就搜了搜怎么清理石材,学习了一下之后。

再看了看那老爷子的笔记,二半夜,夜深人静,街上已经没人的时候,他自己拎着工具,来到城区中心的十字路口,按照那老爷子笔记上记载的步骤,一丝不苟的清理打扫那座石牌坊。

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之后,他站在石牌坊的东面,再次抬头的时候,就好像看到这座石牌坊好像变大了很多,需要他仰视的时候才能看到一部分。

转瞬之后,又好像恢复了原样。

果然不是一般的石牌坊。

这事,烈阳部都知道,那当年上面下来的人,让规划留着这座石牌坊,还专门留在了城区中心的位置,肯定也是故意的。

镇江牌坊……

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看过的资料,好像还真是,几十年前,最大的那一次洪水,好像都没有淹到这里。

就算抛开所有跟水神、跟龙神有关的东西,这东西可能也更像是一个古老的经验总结出来的界碑,在遇到水系泛滥的时候,这座牌坊再往上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温言站在牌坊下,犹豫了一下,再次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牌坊上,激发烈阳,加持阳气。

烈烈阳气加持而上,就如同流水一般,顺着石牌坊柱子上的花纹蔓延而上。

眼看他自身的阳气差的有点远,温言又激发了烈阳玉的阳气,再次加持。

瞬间,就见那些阳气顺着沟壑,一路蔓延到整个石牌坊,能加持,却只能加持到表面。

石牌坊正中的地方,点点金光浮动,那种熟悉的,完全无法加持的感觉再次浮现。

温言若有所思,散去了烈阳。

他感觉到了,这座石牌坊,就是最基础的作用,是一道门户。

回忆着这两天看的资料,还有各种传说,他开始有些明白蔡黑子为什么告诉他,必要的时候,来这里。

那位老爷子说,这座石牌坊,是龙母赐予的镇江牌坊。

既然牌坊是真的有神异,而且,西江龙神还真的是龙。

也就是说,传说竟然还真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而温言这两天查资料,才知道一件事,按照本地传说,龙母姓温,而且有神异,入水不溺,曾经救过很多人。

而按照传说,龙母曾经养过龙,而且是五条……

温言大概明白蔡黑子为什么一直提和平解决,提了好多次。

他肯定是怂了。

还别说,搁我,我也怂。

(本章完)

第145章 吊萝卜,cos服(5k)

既然西江里真的有龙,牌坊也真的有神异,那温言就觉得,自己最好把传说当真,可能西江龙神真的还有四个兄弟姐妹尚未复苏。

而且人家可能还有个地位极高的家长……

桀骜不驯,只要没害人,那就只能说人家比较任性。

悄咪咪的带着工具回去,温言觉得自己的确得好好准备下,还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去接触那位龙神。

第二天,温言就自己驱车,来到了龙母庙,这是南武郡传承了很多很多年,少数依然还在的庙宇。

哪怕在灵气复苏之前,文化意义都非常重大,每年龙母诞辰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在外面生活,或者是已经移民的神州人,专门来这里祭拜。

南武郡的人,哪怕去了别的地方,很多习俗和文化,也都是渗入到骨髓里的,忘不掉的。

现在正好是旅游淡季,人不多,温言在这里转了一圈,也随着祭拜了一下,祭拜的时候心里还默念着,希望能一切顺利,让德城这边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

上一次大撤离的时候,想叫个外卖都叫不了的情况,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也幸好当时供电供水还有,不然的话,再加上没电没水没网,更是难受的像是浑身有蚂蚁在爬。

回到德城,到了晚上,江边散步的人,江边喝茶聊天的人都走了之后,温言来到江边,取出让张老西准备好的通告书,以自身阳气激发,将卷成一团的绢布符箓引燃,丢入江中。

火焰在江水之中燃烧,很快就将其烧成灰烬,其上的内容,也随着江水流淌,化作所有有资格接受这个信息的水中生灵能理解的信息,在江中散开。

大致意思就是,这片水域的水神为恶,已经被正法,现在这片水域里没有了水神。

我,温言,德城有房的人,听说了前两天,这里刚淹死个人。

一想到,我的亲友,我家中幼子,都在江边住,万一他们有危险怎么办。

我连续数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放弃了用功绩在烈阳部换宝物的机会,放弃了财务自由的机会。

我换来了一纸文件,可以在德城旁边的江边,立一座庙。

现在,我需要一个愿意守护这段水域安全的水神,无论妖鬼精怪,皆可前来。

我会在其中选择一个我最满意的,为他在江边立庙。

温言就在江边等着,等了不过半个小时,没见什么东西来,他也不着急,转身离开。

到了第三天,同样的时间点,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这里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妖魔鬼怪在这里等着了。

一条能让钓鱼佬在外面背着鱼迷路三天的大草鱼,一条无毒的水蛇,一头龟妖,那龟妖身上的花纹,温言仔细看了看,绝对就是那天视频里出现过,被龙神派来的那头龟妖。

温言的确是有意钓一下跟着龙神混的手下,但没想到,第一天来的,就有这头龟妖。

很显然,他还是有些低估了一座江边的庙,对于西江水系里诸多生灵的诱惑力。

除了这龟妖之外,还有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这水鬼穿着喜庆服装,胸前挂着大红花,脑袋上带着帽子,帽子上也带着大红花。

温言想了想,也没跟这些家伙绕圈子,先问了问龟妖。

“你来这里,你家大人知道么?”

龟妖努力睁大小眼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我家龙王当然知道了,这种机会,我家龙王也未曾阻止我等,反而让我等都来试试,有机会立庙,自然是要来的。”

龟妖一开口,旁边的水鬼就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跳起来抽龟妖一个大逼兜子。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卖了!

果然,温言听到这话,看了看剩下三,有些愕然。

“我等?你们都是龙王麾下的?”

“是啊。”那条钓鱼佬狂喜的大草鱼,瞪着死鱼眼,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水蛇也昂起脑袋,点了点头。

水鬼有些无语,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温言险些笑出声,好家伙,桂龙王可真是实在啊,有好处了,还真让自己的手下一起上。

难怪他刚才感觉怪怪的,为什么龟妖都被这个诱饵吸引来了,除了龟妖之外,却只来了三个。

他给下的告示,可是没什么理解门槛的,只要是生出灵智,生活在西江水系里的,无论是妖鬼精怪里的什么,都能接收到这条消息。

相当于广播。

可他专门等了两天,给路途遥远的一点赶路的时间,最后却只来了四个。

西江水系横跨了五个郡的地盘,到了现在,在这个水系里生活的东西应该挺多的。

他本来预估的,起码也能来二十多个吧。

刚才还以为是有些接收到消息比较晚,路途遥远没赶上。

现在大概懂了,桂龙王鸡贼的很,估计是把其他所有的竞争者,都提前给截住了,来的四个,全部是他的手下,到时候无论哪个得到这好处,那都是肉烂在锅里。

但很显然,桂龙王有点高估了手下的智商……

温言不是太在意本地水神的智商,甚至不在意对方的灵智水平,只要是愿意老老实实镇守,勤勤恳恳做事的就行。

若是对方跟江焱焱一样,是个本性纯良,还能坚持的妖,他的确也不介意,真的给立一座庙。

他第一个排除掉的,就是这个穿得花里胡哨,还不是那么傻的水鬼。

想了想,温言看向那头龟妖,这家伙能被派出来办事,估计应该是知道的比较多的。

“龙王麾下,不会就只有伱们几个吧?其他的妖鬼精怪,都不愿意来当水神么?”

一旁的水鬼刚想说话,就被温言打断。

“没有问你,最好闭嘴。”

然后他继续看着龟妖,露出笑容。

“尽管说,诚实点最好,想隐瞒其实也行,只要以后不被我知道,不被我发现就行。”

龟妖犹豫了一下,没回答,先问出个疑惑。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温言手一抖,拿出了蔡黑子给的文件。

“看清楚了么?已经盖章签字,就差写个名字上去了。

至于你们觉得这是不是真的,那更不用担心。

江焱焱是我弟弟,他的嘉奖和正式承认文件,就是我帮他申请的。

我实话说,其他人,没有功绩之前,想给申请个正式承认有点难。

但是,在江边立一座庙,并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什么怀疑么?

不行了,我去把江焱焱叫来,一起吃个饭?”

“不用不用,我是肯定信的,我就是不敢相信这种机会,有可能轮到我等。”龟妖连连摇头,他疯了也不会心里没逼数到让一个正经的河神来验证这种事。

以后还要不要在西江混了?

没看人家温言,也没有让他们找来龙王,让龙王来验证他们的身份。

“那行吧,没疑问了,那你就继续说吧,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龙神都愿意让你们来,总不至于龙神手下就只有你们几个吧?”

“那倒不是。”龟妖摇了摇头,看着被温言收起的文件,说话都变得诚恳了起来:“我家龙王说,我等性情温和,要么是吃草的,要么是吃小鱼小虾,肯定是不会伤人,才放我们来的,倒是有其他的,但容易好勇斗狠,我家龙王说,放他们来会害得他们被烈阳部打死。”

温言从左往右看,不由的点了点头。

“你家龙王倒是看的明白。”

一个主要是吃草的草鱼,餐桌常客。

一个对人无害的无毒水蛇,菜市场见过一样的,一时倒是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反正这几个品种长的都大差不差的。

龟妖应该是国二,寿命非常长,就算是普通龟,都有机会活个上百年。

倒是那个花里胡哨的水鬼,跟前面这三位有点不太搭调。

“这个家伙,怎么看都跟温和不沾边吧?”

水鬼刚想开口,就被温言瞪了一眼,顿时不敢说话了。

龟妖还以为水鬼自带刻板印象,连累他们三个了,连忙道。

“他根本不敢害人,几个月前有个小姑娘落水了,那小姑娘都不会游泳,他去混一下,就能解脱了。

他到地方了,刚抓住,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就话都不会说了,最后把人给送上岸了。

他妈觉得他没结婚,还没交过女朋友,就掉江里淹死了,还是光着身子死的。

给他寄的这身衣服,他都不敢不穿。

上次神女飞升,其他水鬼都去阻拦了,就他不敢。

让他蹭到点好处,他就毫不犹豫的转投了神女的路,以后都没法害个人让他自己解脱了。

龙王都觉得他这么怂,天天在眼皮底下晃悠,实在是碍眼。”

龟妖卖队友卖的这叫一个干脆利落,噼里啪啦就把水鬼给说的,脑壳上都在不断的往下流水。

别的他都默认了,就是衣服这件事,就算温言不让他开口,他都忍不住了。

“什么叫不敢不穿,这是我妈的心意,光着屁股的确不像样子,我就穿了怎么啦!”

温言忍俊不禁,跟着附和了一句。

“就是,人家穿个衣服怎么了?这不挺喜庆的么?”

他刚才还以为水鬼这身衣服,是配婚用的,没想到,只是用来遮羞的。

怂成这样,竟然还能保持自身灵智的水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行了,我也不管你们,是怎么拦住其他人的,我只看结果。

江焱焱当初立庙,那也是积攒了好多年功绩。

你们这样,让我直接选,我不乐意,估计你们自己也不会服,凭什么其他人行。

这样吧,就以五年……算了,少点吧,以三年为期限,谁这三年表现的好,到时候这个名额就是谁的。

三年时间,你们相互之间,肯定也能看得出来,谁更适合。

这样大家都满意,没什么问题吧?”

几个妖鬼互相看了看,倒是没什么问题,温言说的没错,不敢不服温言的决定,那肯定是不服凭什么其他同僚上位了。

大家谁都不差谁多少。

直接有个时间,咱们互相比一比呗,到时候拿实力说话。

“我提前说好了,要是这三年里,这一段水域,但凡有一个人溺亡,那你们四个,就一起淘汰了。”

跟几个妖怪确定完,傻不愣登的草鱼,实心眼子,确定了从今天开始,当场就直接游走了。

那水蛇一看草鱼不讲武德,现在就开始工作了,也跟着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龟妖想走的时候,被温言拦住了,说还有事跟他说。

而那水鬼,磨磨蹭蹭了办事,就是没走。

眼看温言看过来,似乎要跟龟妖私聊,喜庆水鬼就自己跑远了些,退到水里。

温言看着龟妖,笑眯眯地道。

“这里可能会遇到人,咱们去水里说,烈阳部肯定不会知道咱们说了什么。”

温言直接迈步进入江中,一步步将自己完全淹没在水里。

龟妖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来。

追上来之后,就见温言在水中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上面,也没带氧气瓶,也没憋气,直接在水里开口道。

“看来你是最被龙王器重的,我这呢,正好有点事,想请你给帮忙给龙王转达一下。”

龟妖小眼睛眨巴了一下,听到龙王,有些警惕的后退了一些。

“你是烈阳部的?”

“不是,我是本地殡仪馆的正式工,有编制的。”

“你是修道的?”

“我试过了,可惜我毫无修道天赋。”

“哦,那你要说什么?”龟妖放松了一点,也没管温言为什么不会溺水。

“我想跟你们龙王聊聊,想请你给引荐一下。”

龟妖犹犹豫豫,想了想之后。

“我们龙王不喜欢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接触。

若是贸然引荐,恐怕我得吃挂落,万一惹得龙王暴怒,说不定我就完蛋了。

我可不敢随便去给龙王引荐人。

上次引荐了一个,龙王特别生气,直接把那阴魂给捏爆了。”

“上次淹死的那个鬼佬?”

“是啊,就是他。”

“……”温言都忍不住侧目,这龟妖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都暴怒成这样了,竟然也没宰了这龟妖,说明这龟妖的确挺受器重。

“你来见我,是不是龙王允许的?”

“是啊。”

“龙王都允许你来跟我干了,现在你把我引荐给龙王,难道龙王还会怪你?”

“这……这……”

“放心,你们几个,我是最看好你的,我肯定不会害你,我是真有要事,想跟龙王聊聊。”

“那我也不能直接带你去,我得先请示一下龙王。”

“行,你尽管去请示,我明天这个时间还会来。”

送走了龟妖,温言又在水里待了会儿,他看向另一边。

“想说什么赶紧过来说,再不说,我就走了。”

那喜庆水鬼,有些惊疑不定地飘了过来,看着温言待在水里,也活动自如,甚至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温言明明吞下去了水,却一点被淹到的迹象都没有。

“赶紧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我其实对立庙,成为水神,没什么念想,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要是肯帮这个忙,我不成水神,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在这片水域巡逻。”

“你先说说什么忙。”

“你能给我送一套衣服不?我想换身衣服……”喜庆水鬼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尴尬。

“呃……”温言一怔,还真没想到,就这个要求:“你想要什么衣服,你尽管说,我正好认识个修道的朋友,到时候请他帮忙送你。”

“死神的cos服,守望屁股的那种,行不行,我一个月前看过,降价到二百多了。”喜庆水鬼一脸期待。

“……”

温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普通衣服,你也穿不了,算了,我找人给你整一套吧。”

“好嘞,谢谢了啊,你想要做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虽然也干不成什么,但打探下消息肯定还行的。”

“行了,等我把衣服给你送来再说吧。”

温言告别了这位死了估计没几年的喜庆水鬼,找张老西问了问。

可以送给水鬼的衣服,德城这边就只有两家殡葬用品店里有卖成品,要是想定做,那就得专门找人做了,有这手艺的人不多。

而且价格比活人的衣服还要贵。

温言倒是有心理准备,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买皮肤都是得氪金的,死鬼的更稀缺,还考验材料手艺,贵点也能理解。

将图片发给张老西,请他找人帮忙做一下,温言就开始等消息了。

另一边,龟妖已经回到了大半个庙都在水底的桂龙王庙。

它小心翼翼的将之前的遭遇给说了一遍,它是真想立庙,下游那个江豚出现之后,不知道多少西江水神,羡慕的眼珠子发蓝。

几经犹豫之后,它还是尝试着来这里给桂龙王汇报,顺便说起温言想见龙王。

预料之中龙王暴怒的情况没有出现,反而越说,龙王反而越来越平静了下来。

“你说他说为了防止烈阳部窥视,主动进了水里跟你谈,没有施展什么避水道法么?”

“没,绝对没有,有没有施展什么道法,我肯定能感觉到,他比我在水中还要自然。”

“他叫什么来着?”

“叫温言。”

“姓温,还入水不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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