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崇平帝:四五千万两,国库三年都不

第773章 崇平帝:四五千万两,国库三年都不用征税了……

金陵,宁国府

此刻黛玉坐在后宅花园中,坐在轩室当中,与李绮下着围棋,李纹则是搂着瓷娃娃般的水歆观战,正是青春烂漫的少女,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渐渐熟稔,欢声笑语,无话不谈。

雨后的金陵城空气清新,庭院东南角的桂花树,细小的淡黄色桂花,稀稀落落掉落在草丛中,馥郁的花香混合着几许雨后的草木之气,飘荡而来,不时传来几声欢快鸟鸣。

甄溪一袭浅白色素裙,坐在一张竹制藤椅上,手中正自拿着一本书,凝神阅读着,从封皮上写着“三国”两个大字。

少女昨晚在宁国府住了一夜,从原先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到现在也渐渐安静下来,弯弯细眉之下,秀丽白腻的鹅蛋小脸,气晕如霞,琼鼻之下唇瓣似樱桃形状,相比甄雪,因是年岁小,不论是身形还是脸蛋儿,无疑更为娇小玲珑,好像m码的甄雪。

“姑娘,喝茶。”这时,袭人端过一杯香茗,递将过来,看向神态娴静的少女,心头暗道,昨天听晴雯说,这是甄家给大爷送来当妾的。

“谢谢袭人姐姐。”甄溪抬起清丽无端的韶颜,梨涡浅笑,声音酥糯。

紫鹃从一旁端过茶盅,递送给正在下着围棋的黛玉和李纹、李绮两个小姑娘,还有在李纹怀里,捧着小脸看着几个姑姑下棋的水歆。

就在这时,贾珩换了一身衣裳,在嬷嬷和丫鬟的行礼中进入轩室,看向黛玉以及几个小姑娘,轻声说道:“林妹妹。”

黛玉放下手中棋子,星眸目光润光微微地看向那少年,欣喜问道:“珩大哥这是刚从衙门回来了?爹爹呢?爹爹没有随你一同回来?”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去了趟户部衙门,姑父他先回了扬州。”

黛玉闻言蹙了蹙秀眉,讶异说道:“爹爹怎么回扬州了?”

贾珩道:“在户部衙门初定了盐务的章程,姑父急着回去扬州处置公务。”

黛玉闻言,面色怅然若失,幽幽一叹。

贾珩看向变得怅然的黛玉,轻声道:“妹妹也别太担忧了。”

这时,甄溪拿着书,耳朵几是支棱起来,偷听着那少年与黛玉的对话,小脸上见着几许好奇。

珩大哥和林姐姐好像在说着盐务上的事儿?

贾珩看向甄溪,道:“溪儿妹妹在这儿住着还习惯吧?”

其实昨天真是尴尬人碰上尴尬事,再加上甄晴那个作姐姐的,实在荒唐,也不知有没有给小姑娘心底留了一些阴影。

甄溪放下手中的三国话本,轻声说道:“珩大哥,林姐姐还有纹姐姐和绮姐姐,对我挺好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在这儿住着习惯就好,有什么短了缺了什么的,和我说就是了。”

甄溪眉眼羞怯道:“谢谢珩大哥。”

黛玉将围棋让给了李纹和李绮两姐妹,随着贾珩出了轩室,来到后院的回廊尽头,柔声道:“珩大哥方才提及盐务,可还顺利吗?”

说着,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贾珩斟了一杯,秀丽玉颜上见着恬然之态。

贾珩点了点头,接过茶盅,轻声说道:“顺利倒是顺利,已经定章立制,剩下的就是看执行,江南江北的军务也差不多这样,接下来有不少空闲时间,好好陪陪妹妹在金陵城中走走。”

先前七天当中,抽空一天半时陪着黛玉去了鸡鸣寺、凤凰台等景点游玩,答应了黛玉的事儿还是要做到。

黛玉星眸熠熠流波地看向少年,柔声道:“珩大哥忙着正事要紧。”

贾珩呷了一口茶,道:“明天妹妹好好收拾收拾,等后天,妹妹随我去一趟姑苏。”

“去姑苏?后天?”黛玉惊讶了下,问道。

虽贾珩昨天说过,但黛玉却没有想到竟这般快?

贾珩离座而起,凑将过去,拉过黛玉的纤纤素手,少女纤细幼嫩的手指恍若葱白。

黛玉眉眼浮起一抹羞意,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将黛玉拥在怀中,坐在自己腿上,宛如抱着一个瓷娃娃,凑近少女的耳畔,温声道:“最近一段时间正好不算太忙,再说先前都是答应过妹妹的。”

答应的一定要做到,不能画饼,看你的态度……嗯,这也算是小仙女的经典语录。

黛玉闻听此言,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中,心头甜蜜不胜,低声说道:“珩大哥最近如是公务缠身,再等一段时间也不迟的。”

贾珩道:“这段时间倒也不忙,正好陪着妹妹去姑苏看看,再说前段时间,江南巡抚章永川行文至江南大营,提及海防烽堠示警体系需要重新梳理,以便谨防先前虏寇泛舟渡海袭扰沿海,我正好前去视察一番,也算公私两便了。”

此外,去苏州还是有着公干,比如前去寻找会稽公主的驸马,查清隆治年间的亏空,然后对剩余的四大盐商彻查穷究。

一旦票盐法大行,金陵城中的达官显贵闻风而动,都想要在盐利上分一杯羹,那么对扬州盐商也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汪、黄、江、萧曾经赊欠、挪用盐运司的巨额库银,都要一一补缴回来,他这也算不上赶尽杀绝,而是社会财富和资源的再分配。

听着少年讲述公务行程,黛玉星眸闪了闪,涌起一抹促狭笑意,柔声说道:“珩大哥这样也好,如是耽搁了公事,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贾珩:“……”

真是出其不意的角度,防不胜防啊。

不过黛玉应该不会这般小性才是。

果然,发现黛玉颤抖的眼睫中见着笑意,轻轻捉着小羊,柔声道:“妹妹现在也有些调皮了。”

黛玉轻笑了下,柔声道:“珩大哥是不是觉得我是那不识大体的?”

“怎么会呢?”贾珩笑了笑,凑到黛玉的脸颊,亲了一下少女的脸蛋儿,却无疑让黛玉鼻翼轻哼一声,星眸朦胧失神。

哪怕平时银汉迢迢暗度了多次,但这种在黛玉眼中堪称宠溺的亲昵,对黛玉而言却是头一次。

黛玉轻轻捉住贾珩正在牧羊的手,颤声道:“珩大哥,唔~~”

熟悉的温软和恣睢气息袭来,瞬息之间如潮水一般将黛玉湮没。

过了一会儿,贾珩搂着已是粉腻脸颊通红如霞的黛玉,笑了笑道:“好了妹妹,我先回书房写着奏疏,妹妹有什么事儿,去找我就是了。”

至此,南下对军务、盐务的整饬相继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等待后续治军、整顿盐务的成果。

在此之前,他需向天子上着奏疏,叙说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收获。

关于扬州盐商抄没的历年亏空,以及新行的盐法,以及江北江南大营的整顿后续安排,还有苏州的会稽公主的驸马郭绍年。

黛玉点了点螓首,凝睇含情看向那少年,声音轻轻柔柔说道:“珩大哥去罢。”

书房之中

贾珩面色沉静如渊,落座在书案之后,寻了一份儿空白奏疏,准备向崇平帝上疏陈事,动笔了一会儿,将盐务章程连同最新的追缴亏空数额写上去。

四五千万财货,几当国库两年之税赋!

倏而,伴随着一串儿轻盈无声几不可察的步伐。

“潇潇,没有去午睡?”贾珩头也不抬,轻声道。

早已习惯了陈潇那独属于武者的脚步,轻若鸿羽,踏雪无声。

陈潇走近而来,手中捧着一个放有梨子的托盘,柳叶秀眉之下,莹澈清眸看向那伏案书写的少年,好奇问道:“写什么呢?”

“盐事奏疏。”贾珩拿起毛笔在砚台中沾了一下墨汁,然后在摊开的宣纸上继续书写。

陈潇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拿起一个梨子,拿起匕首给贾珩削着皮,道:“刚刚,汪家几个人去了郝继儒府上,许是去求助了。”

贾珩放下手中的毛笔,目中已有几分冷意,问道:“郝继儒,他一个致仕的前礼部尚书,成天凑什么热闹?”

“郝继儒是江南大儒,又是隆治年间的内阁重臣,在江浙之地门生故旧遍地,先前不就是说你拥兵十万,阴蓄异志云云?还引来一堆人上疏附和。”陈潇将削好的一个梨子递将过去。

贾珩伸手接过梨子,咬了一口,道:“我先前忙着军务和盐务两件事,懒得搭理他,既然他江南大儒,退而不休,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宦海凶险,晚节不保。”

这些人是不是忘记了他还是锦衣都督,金陵的锦衣府里面不知有多少他们的黑材料,就算没有,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到。

陈潇凝了凝眸,轻声道:“伱后天去苏州,扬州盐院这边儿,你就交给林如海和齐昆处置,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贾珩吃着雪白的大鸭梨,轻声道:“细则很是明确,如果一位阁臣和一位都御史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那可真是大汉之不幸。”

确定后天启程,也就是刚刚和黛玉说了一下,所以陈潇刚刚又在偷看他。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让人颇为费解的是,潇潇全无异状。

但明明看多了,方才还偷看他和黛玉腻着,也不是出于什么心理?

陈潇清声道:“其实,上皇在任之时,眼明心亮,对两淮都运司积弊了如指掌,当初的会稽驸马郭绍年自己贪墨了一部分,但大头儿都送到了宫中,用作当年南巡之用,有些陈年旧账,也不好查了。”

贾珩道:“我就是想查清汪家还有江家的烂账,不能让他们轻松过关,至于南巡那笔账簿,还是不到查的时候。”

六下江南,涉及到太上皇的历史评价问题,可能也是老皇帝的底线,所以天子对甄家还是引而不发。

掉了牙的老虎,也是老虎!

真要拼着一切发起威来,很可能撕裂好不容易平稳的政局,损害皇室威信。

“你有分寸就好。”陈潇声音清冷地提醒了一句,又是低下螓首,拿着匕首削着梨皮。

少女动作娴熟,青锋盈盈的匕首映照着白皙的骨节和肌肤,有着一种干净利落的美感。

削落梨皮,拿起雪白的梨子,轻轻咬了一口,汁液在红唇白齿之间轻轻流溢,被丁香小舌卷至唇边,只是神色清冷如霜。

贾珩不由瞥了一眼眉眼清冷宁静的少女,少女许是刚刚沐浴,身上的武士劲装略有几分宽松,低头之间的一抹白皙,挤入他的眼帘,恍若雪梨满枝。

贾珩凝了凝目光,连忙移开眼神。

陈潇似有所觉,抬眸之间,瞪了一眼贾珩,清眸目中藏着愠怒。

“你嘴上有果汁,手帕,擦擦。”贾珩从衣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将过去,轻声说道。

当然不是丢了个手帕技能,而是掩饰被发现的局促。

陈潇冷哼一声,拿过手帕,擦了擦嘴,看向那已经拿起毛笔再次写着奏疏的少年,目光幽幽。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不知不觉,又是四五天时间过去,

苏州城,城郊,山麓深深,林木郁郁葱葱,一条碧绿如玉带的小河环绕而过,天色阴沉,时而风来,略有些微冷的秋风迎面而来,而林氏一族的墓地就在此处,林如海的亡妻贾敏就安葬在族地。

贾珩这时与袭人、紫鹃陪着黛玉乘着马车,来到此地,看向不远处立着一块儿墓碑的坟茔。

坟茔四周并无杂草,分明是有人时常过来清理。

黛玉此刻在坟茔前的蒲团上跪将下来,向着亡母叩首,少女犹似翠柳之叶的罥烟眉下,往日粲然如虹的星眸中已是泪眼婆娑,视线模糊。

一旁的紫鹃和袭人递上了手帕。

贾珩看向正沉浸哀婉凄然情绪的黛玉,将最后一沓纸钱放进铜盆中,目光从熊熊燃烧的火焰抽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扶过黛玉的胳膊,温声道:“妹妹,天色不早了,这会儿好像要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紫鹃和袭人上前搀扶起黛玉,低声劝慰着。

黛玉“嗯”了一声,罥烟眉下的眼眶中蓄积的泪水,无声滑落下来,起得身来,泪眼朦胧看向贾珩,轻声唤道:“珩大哥。”

贾珩挽过黛玉的手,拥着少女的肩头拥在怀中,温声道:“林妹妹,有我在呢。”

而后,与紫鹃、袭人一同簇拥着黛玉上了马车,不知何时,一场秋雨如期而至,雨打在连绵起伏的青山上,苍翠欲滴,落在小河上,水雾氤氲。

伴随着车夫的扬鞭之响,马车辚辚转动,沿着林氏一族着人铺就的青石板路向着姑苏城行去。

在贾珩领着黛玉前往姑苏祭拜贾敏之时,而远隔千里的神京城中,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正在召集着内阁六部、商议着今年的秋粮征收事宜。

随着进入九月下旬,各地秋粮的征收任务愈发繁重,大汉朝从上到下的官僚机构都在运作起来,从省府州县到乡村保甲,根据鱼鳞黄册开始征收粮税,各地的吏民冲突事件也相应多了起来。

总而言之,大汉整个北方今年突然遭了一场雨灾,虽然稍稍缓解了旱情痼疾,但粮田减产的问题仍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这时,杨国昌道:“圣上,边军自裁撤以来,各种军费激增,河北、山西等地转入旱情,今年秋粮征收酌情免除三成。”

崇平帝沉吟道:“边军不是年前才裁汰一次,为何军费不降反增?”

杨国昌道:“回圣上,边军定额百万,虽经裁汰,但后续实额补兵,以备虏侵,经制兵额实际并未减少多少,况大同、太原兵额二十余万,军费居高不下。”

这时,在军机处几位大臣队列中站着的北静王水溶,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见着一些不自在。

大同、太原之行,无功而返,他这个军机……

这时,南安郡王开口道:“圣上,今年西北三镇虽经裁汰,冗兵乱象有所改观,然自今岁开春以来,西宁郡王旧疾复发,寻郎中诊治了好几次,西北诸番部又有不稳之象,老臣以为,朝廷应及早做谋算。”

西宁郡王金家世代镇守青海,而此代西宁郡王现在已是奔六十多岁的老将了,一生戎马倥惚,身上原累积有不少伤势,随着年龄一大,加上西北的天气就有些顶不住。

崇平帝闻言,叹了一口气,道:“柱国之臣老迈凋零,朕上次派了御医前往诊治,如何又到了这种地步。”

其实心头也有些复杂,西北那一角的军力,当年也曾让他颇为担忧,现在京营、江南已经彻底归治,可以大展宏图。

可他也年过四旬,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二十年?还是十五年?

兵部侍郎施杰手持笏板,出班奏道:“圣上,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任军机司员,在军机处行走,前日上疏由军机处递呈,欲回乡为西宁郡王侍疾。”

其实当初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因与柳芳等人厮混,从而为贾珩打了板子,自此视为奇耻大辱,待柳芳被崇平帝逐出军机处,发往前线督运粮草,对神京已渐渐心灰意冷。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此为儿女孝道,天伦常情,允奏。”

原是想留在神京,等西宁郡王一去,再另派重臣前往西北坐镇,但眼下西宁郡王旧疾复发,倒也不用太过急切。

主要是京营大胜,江南江北大营的归治,让这位中年天子有了更多的自信和从容。

将西宁郡王的事初步料定,崇平帝看向杨国昌,轻声说道:“北疆方面还有多大的银子缺口?”

杨国昌沉吟说道:“回圣上,拖欠粮饷快一年了,先前以兵额未满为由,户部押着不放,但现在除大同、太原等军镇外,其他边镇,尤其是西北三镇皆言兵丁实额,这般林林总总算将起来,只怕还要三百万两,今夏淮河大水,户部忙着拨付赈灾银两,眼下只有四十万两可行拨付,老臣想着,是否从内务府抽调一笔内帑,紧急送往北疆,驰援河北经略帅司以及西北方面?”

崇平帝皱了皱眉,看向下方头发灰白,老迈之象的杨国昌,心头生出一股冷意。

如果频频都要内帑出动,还要户部做什么?

这时,下方的科道之中,江西道掌道御史鄢兆忠,手持笏板,出班奏道:“微臣江西道御史鄢兆忠昧死以奏,圣上,近年以来,内务府侵吞矿利,在永宁伯督河南更发现了史无前例的大型金矿,得银无数,如是这些送至户部,如今银匮之窘将大为纾解。”

此言一出,从科道言官中越众而出的御史,纷纷出班附和。

此刻,内阁诸臣之中的韩癀面色微动,目中涌起一抹冷意。

内务府肆无忌惮收天下之矿利,朝臣对此不满有日。

崇平帝目光淡漠地看向下方的一众臣工,面色淡漠,不发一言。

这时,通政使程信眼眸一转,出班奏道:“圣上,内务府总括天下河泽矿利,这是祖宗成法,况且今日是提及户部拨银之事,焉能东拉西扯。”

这时,礼部侍郎庞士朗道:“程大人此言差矣,正是因为矿山河泽之利不在户部治下,单凭粮税,近些年诸省粮税因天灾缴纳不齐,户部又需统筹税银,补充诸省,方才捉襟见肘。”

一时间,其他科道御史纷纷出班附和。

等下方诸臣奏言而毕,崇平帝沉吟片刻,道:“户部需要拨付粮饷几何,要拟出一个明细来,内务府先行拨付一百二十万两,紧着蓟州以及西北供应,剩下的待综合秋粮征收情形,再作计较。”

崇平帝开始还不觉,这一下子要着二百多万两,方觉肉痛无比。

关键是,崇平帝对边军的整顿效果一无所知,钱究竟花到哪里去了?

杨国昌拱手相拜道:“老臣领旨。”

对相请的三百万两变成一百二十万两,也不觉沮丧,或者说早已习惯了,甚至拨付给边镇的银子都先拨付一部分。

崇平帝道:“今岁,淮河刚刚受了一场水灾,诸省都难了一些,征收秋粮之时,要察照诸省府县,不要夺了百姓的口粮。”

杨国昌连忙拱手应是。

就在这时,一个内监在殿外唤道:“陛下,永宁伯从通政司递送而来的奏疏。”

殿中群臣闻言,侧目而视,心头皆是微讶。

这永宁伯又来一封奏疏?难道又打了什么胜仗?

几天前,崇平帝给贾珩加官太子太保,颇是让一众文臣心思复杂,不少官员甚至妒火中烧。

一个黄口小口,粗鄙武夫,何德何能?

戴权从内监手中拿过匣子,取出一份奏疏,转身递送给崇平帝。

“圣上。”戴权躬身递送过去。

崇平帝拿起盐务条陈奏疏,凝神阅览,少顷,面色先是一喜,旋即阴郁似水。

“扬州八大总商,四家累年积蓄之财皆超千万,每年赊欠官帑一百多万两,这些都是我大汉的国帑税银!”崇平帝看完奏疏,眉宇间似蕴藏着雷霆,沉声说道。

当年他在潜邸之时,赴江南扬州察照案情,辨明冤枉,就已见识过彼等盐商的豪奢巨富,奢靡无度,但当时上皇六下江南,都是这些盐商报效捐输,不过是拿着国帑来奉敬着天家。

四五千万两,国库三年都不用征税了!

但……隆治年间的拖欠税银又在何处?

而且,还有其他四位总商!

(本章完)

第774章 崇平帝:无所谓,子钰会出手解决!

大明宫,含元殿

随着崇平帝一声近乎愤怒的咆哮,整个大殿之中,大汉朝的文武群臣脸上都见着动容之色。

内阁首辅杨国昌,面色一肃,拱手道:“圣上。”

迎着下方群臣的注视目光,崇平帝沉声说道:“扬州八大盐务总商,程、马、黄、鲍几家先前勾结东虏,走私辽东,经永宁伯派人稽查,每年赊欠官帑,从崇平元年至十五年,运司迭年亏空高达两千余万两。”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心头多是微惊。

其实,先前盐运司烧毁陈年账簿就已说明盐运司的猫腻,对于此事,朝堂衮衮诸公如何不知?

只是,这个永宁伯南下不是去整军了吗?这顺手还将盐务清理了一道。

两千余万两,这要追缴回来,原本再次空虚的国库再次殷实起来。

不对,还有四位盐务总商勾结东虏而籍没的家财,一旦充入官帑,那国库……都装不下了!

一些心思剔透,对金钱数字敏感的官员已开始畅想起来,四五千万两,这……这怎么花才好?京官的俸禄该往上动一动了吧?

内阁次辅韩癀在下首,眉头皱了皱,目中涌起深深的忧色。

相比殿中群臣为又获得一笔横财,暗暗窃喜。

贾子钰去了江南都不消停,不仅在军务一道建立功勋,手又伸到了盐务之上,还又为天子获得这么一笔横财……

按照常识,离皇帝越远,圣眷会逐渐消退,比如四川总督高仲平,当年也曾为崇平帝宠臣,但离的久了,明显圣眷开始衰退。

崇平帝沉吟说道:“永宁伯前往江南巡盐、整军,是朕在之前就吩咐永宁伯交办的差事,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已经招供,盐运司亏空甚巨,同时四大盐务总商,这些年借朝廷便利,垄断盐利,却里通敌国,勾结东虏,永宁伯已经奏请,将彼等历年不法所得尽数充入国库。”

四五千万两财货,国库和内帑皆可充盈,而这还仅仅四家,至于剩下四家……无所谓,子钰会出手解决!

既然按着奏疏所言,票盐法大行,盐课征收何假借八大总商之手?

而且,在查抄一应盐商家财中,贾珩给扬州盐商的家财做了一个定性——不法之财!

下方群臣闻言,暗道果然。

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南京六部官员上奏弹劾贾珩在扬州对本地士绅大操刑戮,夺人私财,这种奏疏攻讦已为神京官员所知。

在这一点上,相比经商风气浓郁的南方官员,神京官员不论是齐党,还是浙党,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不仅仅在于因为勾结东虏一事,只针对四位盐商导致指控很难成立,还有因当初贾珩以锦衣府追缴三河帮不法所得,将数百万两银子解送入国库,从而使被减半拖欠了一年的官俸得以补发。

换句话简单的话说,利益相关。

而将四位盐商的家财都抄没,显然让下方官员心头涌起阵阵火热。

事实上,除非个别有利益输送的官员,没有人对扬州的八大商贾有太多同情。

内阁首辅杨国昌也默契的不提此事,沉吟道:“老臣以为,追缴运司亏空虽为紧要,但革除鹾务积弊,重定章制,以新盐法开辟税源,尤在其上。”

崇平帝道:“此事,永宁伯也有与齐昆的联名具题奏疏,在两淮改行票盐之法,废除总商身份,凡普通人家,皆可凭票行盐,薄利多销之下,朝廷盐税少征之忧,不复存在。”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面色多是微变,思忖着票盐法的利弊。

票盐法其实也不是贾珩的独创,在前明嘉靖年间曾短暂行过一段时间的票盐之法,但当时法子还比较粗疏,但在场官员有学识渊博者,也并非不知。

礼部侍郎姚舆迟疑片刻,手持象牙笏板,拱手说道:“圣上,此法可会使得官盐价昂难贾,民不得食咸?”

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眉头紧皱,开口说道:“圣上,此法为永宁伯提及盐法,尚未及施行可观成效,微臣还请圣上三思。”

崇平帝目光逡巡向下方的众臣,沉声说道:“据永宁伯奏疏所言,朝廷为厉行课税,于两淮所设衙司,叠床架屋,官多吏冗,层层盘剥,浮费课繁,愈是推高官盐之价,由是民不食高价之盐,而求之于盐枭,再致盐引积压,私盐泛滥,彼等盐商又与盐官沆瀣一气,侵蚀国家税源,自崇平十二年至今,盐税每年解送至户部逐渐减少,去年甚至盐银堪堪将过百万,这尚未提及历年结余之银为盐商营运之用而供赊欠、挪用,运库亏空,何其触目惊心!”

这是贾珩《陈鹾务二三事疏》其上部分节选文字,崇平帝显然也是识忆之能过人,虽是节选背诵,但大意已七七八八。

工部尚书赵翼出班奏道:“圣上明鉴,盐税课收包付之于总商,彼等商贾生性奸滑,欺上瞒下,赚取差价之银,反而使民谤怨归之于朝廷,废专商引岸之制,势在必行,至于票盐之法,可以试行。”

崇平帝道:“永宁伯在奏疏上也是如此说。”

“陛下,永宁伯还递送来一份细则章程,以及整军相关的军机密疏,此外,还有两封奏疏。”这时,戴权在下首,小心翼翼说道。

方才崇平帝拿着贾珩的第一封奏疏就先睹为快地阅览了起来,然后看着其上的银子,心绪激动莫名。

崇平帝拿过章程,开始阅览起来,点了点头。

倒是让下方的大汉群臣,心头有些期待,想要一探究竟。

崇平帝放下记录章程的汇总簿册,吩咐道:“戴权,将盐务章程拿给几个阁老看看。”

因是明疏,如有必要往往在邸报登载,而盐法新制原也该示之于众臣,供天下审视优劣。

戴权躬身应命,然后拿着奏疏,返回下方,将奏疏递送给一众朝臣。

这时,吏部侍郎方焕沉吟片刻,出班奏道:“圣上,既是籍没为官财,是否由南京户部方面会同齐大学士一同督办盐务?”

吏部某种程度上是浙党的大本营,但从内务府手中夺取盐务的主事权,在此事上,并无齐浙两党之分。

崇平帝正拿起一份关于江南大营的军务奏疏阅览,瞥了一眼方焕,淡淡道:“朕已派内务府总管大臣晋阳长公主南下主持一应事务,而永宁伯奏疏所言,内务府与户部、巡盐御史三方共同制约,章程中均有所载,方卿稍后阅览就是。”

此言一出,还未看到章程的殿中廷臣,心头多是微讶。

怎么又是内务府?

内务府还要插手盐利?这怎么可以?齐阁老在南边儿是怎么搞得?岂能容那小儿如此肆无忌惮地胡来?

这时,礼部侍郎庞士朗,高声说道:“圣上,内务府署理盐务,微臣以为实是不妥,盐利为国家社稷之源,应由户部总揽事务。”

此刻,朝中众臣闻言,科道御史班列,颇有附和之言。

“户部的齐阁老,认为可以试行,而且巡盐御史林如海提及此事,也说盐务多滋生贪腐,如是内务府与户部在内部互相监督、制约,再以巡盐御史外部监察,如此内外制衡,能够对贪腐防微杜渐。”崇平帝放下手中的军务奏疏,冷声说道。

这时候,就显示出贾珩让齐昆署名联奏的必要性,否则反对声浪尤为强烈。

看向下方众臣,崇平帝目光微动,心头已是转而思忖起江南大营的人事。

江南大营整顿军务之后,五卫指挥使、指挥同知、佥事尽皆空缺,一时间也抽调不出军将前去补充五位指挥。

子钰也没有人举荐过来。

崇平帝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而又觉得江南大营军将初得整顿,也缺乏强将领兵,再等等也不迟。

其实,从目前为止,除了河南之战后的河南都司人选以及河南巡抚的人选,贾珩再也没有举荐过人,至于军将升迁都是兵部叙功晋升。

纵然有心之人,想要借贾珩派贾族中人从军,因多是低阶将校,也很难往培植党羽,安插亲信上靠。

而这时,下方众臣看完章程,脸上多是见着惊疑之色。

其中关于盐运司以及巡盐御史衙门的职责划分,还有内务府以及户部的权责,以及诸般议事流程,俱在细则章程中记载详明。

好像一个精巧的制度设计,将一些潜在的风险都被隔绝在外,这等才略,堪为王佐之才。

韩癀眉头皱了皱,心头涌起一股危机感,这永宁伯不仅仅是武将,甚至才干不局限在军机。

至于崇平帝,这会儿放下奏疏,沉浸在国库和内帑可收四五千万两银财货的遐想中。

好像普通人种了超级大乐透,开始筹算着钱怎么花,虽然富有四海的九五之尊不会如此皇帝的金锄头,但在大汉各地用银之时,这四五千万两如果投之于国事,无疑……一场及时雨,不,这是一场持续了三五天的甘霖。

说句不好听话,有了这四千五两,哪怕大汉官僚体制空转,都能支撑大汉运行三年。

“看来派子钰去南省,真是是派对了。”崇平帝心绪激荡,暗道了一句。

嗯,这位帝王在为自己的识人之明感到欣喜。

这时,崇平看向下方默然不语的群臣,沉吟道:“盐务新法章程,诸卿也都看过了,朕方才思量,章制自成一法,尤其三方与内外监督,更是别出机抒,想必此举可大为遏制贪腐。”

说着,凝眸看向内阁首辅杨国昌,沉吟问道:“杨阁老,你怎么看?”

杨国昌被“点名”,面色不由一整,拱手说道:“圣上,老臣以为,此法也并非全无弊端,如是不法奸商挂引空单,囤货居奇,或是广贾淮盐,侵灌两淮,盐价或贵或贱,可能会动摇盐税根基,老臣请圣上三思。”

其实就是一个市场供需调控的问题,杨国昌所言其实也不无道理。

故而,杨国昌此言一出,不少官吏纷纷出班附和。

大体的意思是,此法也有弊端,绝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良法,但也没有大举反对。

因为相比该死的盐商,这个雨露均沾,人人可为盐商,分盐利一杯羹的新法,还是受殿中群臣欢迎的。

“据章程所载,内务府和户部派员核查诸省民情,巡盐御史也会会同地方府县,进行缉捕纠察,如说完美之法,世间何尝会有?不过是因时因地而已。”崇平帝瞥了一眼杨国昌,冷声说道。

杨国昌闻言,捕捉到崇平帝目光中的一抹冷意,心头不由一凛,拱手而退,再不敢多言。

内阁次辅韩癀眉头皱了皱,思忖着此法的利弊,节本增利,减少流转之中的浮费,以此法重定两淮盐务经制,也算是目前的权宜之计。

“先试行一年,再看成效。”崇平帝目光逡巡过下方一众朝臣,沉声说道:“内阁拟旨给永宁伯,由其全权督问两淮都转运司盐务新制试行,票盐之法如成效斐然,再推行长芦、两浙、河东等盐司。”

杨国昌和韩癀闻言,拱手应是。

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应是,不再叙说其他。

待退朝之后,随着朝臣三三两两出了宫苑,朝廷对盐制的改动,或者说贾珩提出的新盐法,也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神京城。

而一些心思活泛的官员,已经开始想着带着本金,前往淮南准备购领盐票,运输食盐前往湖广、两江、河南等地行盐赚取银钱。

崇平帝则在一众内监的扈从下,沿着回廊,返回后宫。

将近金秋十月,关中大地暑气渐渐退去,凉爽秋风吹拂在宫廷殿宇之间,屋脊上的风铃随风轻轻摇晃,发出细碎清脆的声音。

崇平帝行走在巍峨殿宇之下的红色漆木廊檐上,桂花馥郁的香气在殿宇之间漂浮,馨香宜人,让人心旷神怡。

崇平帝问着一旁的戴权,道:“御花园的桂花开了?”

“陛下,开了呢,这是桂花局贡上的新品种,听说是夏家培植而来,这两天,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去御花园游玩呢。”戴权轻笑说着,低声说道。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摆驾御花园。”

这位帝王心情这几天明显不错,毕竟,刚刚得了一大笔银子,国事最难的一项已经有了着落。

至于隆治年间的旧账,只能慢慢去算了。

崇平帝将目光从重华宫方向收回,在内卫的簇拥下,向着御花园而去,这几天宋皇后与端容贵妃都在御花园赏花,弹琴。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梁王从国子监下了学,例行入宫向着皇后请安,宋皇后与端容贵妃商议着给梁王定一门亲事。

随着这位王爷年岁渐长,也到了婚配之时。

梁王低声道:“母后,五姐还没嫁人,我急着做什么?”

宋皇后一袭丹红衣裙,秀发绾成桃心髻,金钗珠翠在近晌日光的照耀下,华光璀璨,熠熠金辉。

光洁如玉的额头下,那张华艳玉容白腻如雪,温婉浅笑,纤纤玉手放下手中的茶盅,抬眸看向梁王,柔声说道:“炜儿,你五姐这也定下来了,你也得抓紧定下才是。”

梁王目中见着一丝不屑,咕哝道:“那位永宁伯?我当大汉朝没人了呢,五姐非要嫁他一个有了家室之人?”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眸中见着几许愠恼,问道:“这是伱父皇的主张,你让你父皇听见了,仔细打你的板子,那时母后可不向你求情。”

这孩子平时口无遮拦惯了,真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和他姨母就不知道贾子钰有了家室?

梁王闻言,怏怏不乐地“嗯”了一声,只是心头仍有一些不以为然。

宋皇后看看向不知何时停了抚琴的端容贵妃,心头微动,对着梁王说道:“子钰也是大汉少有的俊彦,这次去了江南又立了不小的功劳,将来也不会委屈了你五姐。”

梁王已然有些不想听宋皇后这话,目光盈盈闪烁之间,瞥见庭院西南角的番薯幼苗,岔开话题,笑着说道:“母后,父皇今年种下的这些番薯,看着长势不错,一片绿叶茵茵,也不知今岁能够收获多少?”

端容贵妃放下手中的古筝,弯弯如弦月的蛾眉下,明净美眸中见着思索之色,轻声道:“听贾子钰说,这番薯可收几十石,是现在粮食产量的数十倍。”

梁王笑了笑,轻声道:“姨妈,外面不是常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想着两地水土不适,会影响田亩的产量,也不一定呢。”

端容贵妃蹙了蹙秀眉,清冷幽艳的眉眼浮起一抹愠色,并未说话。

显然对梁王的低情商发言,心头就有些怫然不悦。

纵然是亲姐妹共侍一夫,宋皇后和端容贵妃对彼此的孩子的感情,还是要隔着一层。

事实上,如果咸宁是宋皇后所生,说不得与贾珩的婚事还有许多波折,正因为不是自家生的,甚至对咸宁公主和贾珩乐见其成,还会主动撮合,正好能为自家儿子多一个帮手。

同样,端容贵妃对从小到大脾性暴躁骄横的梁王,也更多是一种姐姐怎么生了这么个熊孩子的观感。

不过端容贵妃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而其性子清冷,对自家女儿尚且严苛,故而也没有引起宋皇后的隔阂。

宋皇后美眸瞪了一眼梁王,柔声道:“子钰从不会做无把握之事,既然说了这番薯能够高产,就有七八分把握,你这孩子总是杞人忧天。”

“母后,他上哪来的七八分把握?他原不是什么都通晓着的,这世上哪有事事尽知之人?听京中国子监的监生说,现在河南官员私下里都唤他为番薯伯。”梁王低声说道。

“番薯伯?”宋皇后闻言,白里透红的芙蓉玉面,顿时见着诧异之色。

端容贵妃闻言,也放下茶盅,蛾眉之下,宛如一泓清泉的美眸凝起,看向梁王,静待其言。

虽说先前对贾珩这等有了家室的“老男人”,招惹自己女儿颇有微词,但随着时间过去,也渐渐认可了贾珩这个女婿。

梁王轻声道:“他不是让史家的忠靖侯去了河南为巡抚,在汝宁府、开封府、南阳府等地大力推广番薯种植,说是可为高产之粮,官吏和百姓心存疑虑,都私下里称他为番薯伯。”

好像玉米晓夫一样,贾珩也得了一个被编排的称号,主要还是史鼎在河南发动吏民对番薯的积极推广。

两位云髻高立,雍容华艳的丽人,面上也浮起若有所思。

梁王笑了笑,说道:“母后,这世上岂有事事俱通之人,就怕不懂做懂,纵然不说农田稼穑之事,就说扬州盐务,按说他去了这么长时间,仍是久拖不决,除了打打杀杀,别的没有了,这些事情他是做不了的,现在还不是姑姑带着五姐南下帮着他了。”

如是整饬吏治,领兵打仗,或还有一点儿能耐,但别的也就稀松平常了。

“前些时日,听你父皇说还拿了四位盐商,盐务上的事,其实是有了进展。”宋皇后蹙了蹙秀眉,说着,倒也反应过来自家这个儿子对贾珩可能有些不服气。

毕竟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

宋皇后想了想,柳叶眉之下,那双蕴藏母性韵波的慈和目光带着几许宠溺,嗔怒说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等咸宁过了门,你还要时常唤子钰姐夫呢。”

梁王撇了撇嘴,暗道一声,五姐那样的品格跟着那么个人,终究是委屈了她。

端容贵妃这时,感慨道:“也不知咸宁、婵月她们两个到哪儿了,到扬州了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匆匆跑将过来,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陛下来了。”

梁王闻言,心头一突,有些怵头。

父皇这个时候不是在大明宫内书房批阅奏疏的吗?来御花园做什么?

宋皇后看向想要脚底抹油溜走的自家儿子,三十多岁的丽人,眉眼弯弯成月牙儿,笑了笑道:“看你那个样子,如猫见到老鼠一样,等你父皇过来,正好商量一下你的亲事。”

梁王苦着一张脸,却不敢拒绝。

正说话的工夫,内监道:“陛下驾到。”

不大一会儿,崇平帝面颊红润,步伐轻快地来到后花园,看向凉亭中的宋氏姐妹。

“臣妾见过陛下。”宋皇后盈盈起身,与一旁的端容贵妃离了凉亭,向崇平帝行礼,丽人一袭丹红衣裙,桃心髻下的脸蛋儿艳如桃花,声音珠圆玉润,柔软温婉。

梁王也硬着头皮过来,轻声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梓潼,容妃平身。”崇平帝轻声说着,伸手虚扶,那张往日冷硬如铁的面容,都破天荒地见着笑意,这自是让宋皇后心头大为诧异。

“陛下,前殿莫非有了什么喜事儿?”宋皇后笑了笑,问道。

崇平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梁王,问道:“梁王今日没有去国子监?”

“回父皇,今天国子监集体休沐。”梁王心情忐忑说道。

崇平帝随意问了一句,也没有再继续问着,倒是让梁王如蒙大赦。

崇平帝在宋皇后的搀扶下,坐在绣墩上,道:“子钰在扬州的差事,有了大进展,清点抄没了四五千万两,又为朝廷盐运司追缴亏空几千万两,梓潼,大汉只怕这三年都不用那般难了。”

相比在大臣面前还要十二万分地保持帝王气度,气吞寰宇,天威难测,在后宫中,虽威严依旧,但语气中还是有着一些轻快流露。

四五千万两,还有剩下四位盐商,一亿两?这可是国库五年的收入,施行新政,中兴大汉的银子都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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