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第216章 老登欲“出征”,大明出大名(补

第216章 老登欲“出征”,大明出大名(补两章)

戴老憨三言两语,就把问题的核心从戴松自说自话决定去边境,转变为了挑选家人当队友。

“那也危险啊!又不是在外头转转,天黑就能回来了,这一趟去,不知道要多少天呢!”

“松子不是说了么,还有别的队伍跟着,两个多小时就出发一队。

你就是算吧,这得多少人啊,这么多人跟在松子他们屁股后边,你担心啥?”

“是啊是啊,好多人跟着我们呢!”戴松说着,轻轻将媳妇儿小手握在手心,不断轻捏,安抚,后者焦躁的情绪稍稍平静。

“你话说的轻巧!

柏子松子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是一点儿都不心疼!

尤其是柏子,到这会儿还没孩子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咋活,你让丽萍咋活?

松子也是,你要是有个万一,小婉咋办,盈盈咋整?

母女俩好不容易过上舒坦日子!”

“不是,妈,你就不能盼着点我俩好么?这还没出发呢,就咒上了。”

戴松也有些绷不住,但手上力气更柔了几分,深怕南春婉的小手在他手心里化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江卫琴抹了把眼泪,“我不盼着你俩好,能搁这眼泪鼻涕一把抓吗,

你俩出去了,谁能护得住你俩?

你俩的安全谁又能说了算?

我不得考虑最坏情况?”

“这么说妈你同意了?”戴柏嘴角勾起,一脸期待。

“你别说话!”戴松忙肘了肘戴柏,后者似乎也反应过来说错话了,忙抿嘴装哑巴。

戴老憨继续道,“这事儿呢,确确实实是不好办,咋就一直没孩子呢,赶上这事儿也太寸了!

卫琴,你那狍子胎整好了没?

你说,这母豹子,和狍子胎一块儿吃,能不能顶事儿?

会不会相冲?”

江卫琴眨巴眨巴眼睛,转而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旋即她边出溜下炕,边嘀嘀咕咕,

“还没瞅过这些林蛙呢,真要好的话,和狍子胎配在一块儿确实挺滋补的……”

江卫琴说话时抽抽噎噎的,但神情却又无比专注,对着林蛙一上手,表情就顿住了。

戴松戴柏紧跟着咽了口唾沫。

前者是担心老娘又哭哭唧唧、怕这怕那,

后者考虑的就复杂多了,而且显然是十分相冲的,以至于激烈的矛盾情绪都展露到了脸上。

“诶~这林蛙好啊~

我这就烧出来,小茜,来,搭把手来,到院里抱一个狍子胎回来。

拆开了,研磨得碎碎的,放那等我来熬。

另外再起一锅,备好辣椒大酱,我把这些母林蛙洗洗,直接开整……”

兴许是哭得累了,江卫琴说话动静也小了,但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戴小茜也麻溜下床,穿上外套,出去准备食材去了,南春婉想搭把手,却被戴松拉住,

“咱安安稳稳吃饭,一会儿林蛙烧出来了,你要多吃一些。”

说这话时,戴松轻轻捏了捏南春婉的小手,

后者虽然还低着头,却乖乖坐回炕上,小丫头也一骨碌爬到二人中间坐好,见妈妈端起饭碗,忙擦擦眼泪,夹了一个小鸡腿给南春婉。

等到林蛙烧好端来,戴松忙给戴柏使眼色,见其依旧吃的火热,无奈道,

“嫂子还在隔壁屋呢,你还是赶紧端一碗过去哄哄吧。”

“哄啥呀,一会儿就好了,我一会儿给……”

戴柏话说到一半,江卫琴眼刀子已经甩过来,他忙放下筷子,屁颠屁颠跑去灶台旁。

果不其然在灶边看到一个小搪瓷盆,揭开盖子,里头装着喷香的林蛙,

“妈,这我端去隔壁了啊?”

“等会的!”江卫琴骂骂咧咧将戴柏揪了回来,“这些菜也夹点儿!还有饭,吃完了记得过来端狍子胎膏,记住没?”

“记得记得。”戴柏一边往盆里夹菜,边连连点头,等出去时,盆里已经满满当当,别说午饭,就连晚饭的量都准备好了。

而同一时间,下渚屯。

一群同志被带到林家。

“同志,这就是林继雄家,您之前来过,应该都记得,后来也没让任何人靠近。”谢德发跟在同志身后,乖巧地像个刚交完暑假作业,看着老师认真“查账”的小学生。

而李庆海则站在门外,无聊地四处张望。

据谢德发所说,这些同志今天来是进行罪证搜查的,林继雄这会儿口不能言,也不愿意配合,只能从住处着手,看还能不能再找出什么信息。

谢德发则在回答同志们问题的时候,顺带着打听一下林继雄涉及的事项,只是同志们守口如瓶,林继雄的事儿半点也打听不到。

没办法,谢德发只好打听打听苏毛人的情况。

这些倒不是什么特别机密,几人来回交流,在门外抽烟的李庆海也顺耳一听。

只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就紧皱起来。

都说人老成精,何况李庆海打围打了一辈子,在一些事情上敏锐非凡。

从同志嘴里听了一些苏毛人的消息,再和往年苏毛人的行动习惯一对比,立马发现了端倪。

怎么这次会这么激进,直接混进林场来?

为了毛皮,这帮杂毛鬼子也太拼了!

难道是因为今年收成不好,不得不进到更深处打围?

可为什么今年收成不好呢……

李庆海目光从屋里扫过,突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虹,

苏毛狼!

林继雄之前承认,是他出的主意,将苏毛狼引入大兴安岭。

而那帮苏毛人最爱狼皮、熊皮,因为狼群都跑来大兴安岭,这帮苏毛人不擅长打围,打不到狼皮,所以不得不冒险进入林场!

原来是这样!

李庆海想明白这一切,顿时气的胡须直颤,一双锐利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朝屋里的谢德发喊了一句“没啥事儿我先回屯部了”,拔腿就走。

到了屯部,他直接拨通了团结屯的电话,

等待戴松接电话期间,李庆海无比纠结;

如此危险的计划,真的要叫戴松这样的年轻人去嘛?

而当电话那头响起戴松的声音,李庆海不知为何,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戴松就是一个虽然精,但在在是大非上从来没软怂过的人,于是开门见山道:

“喂,松子,我有个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嗯?李炮你说。”

戴松眉头跳了跳,不知为何,听李庆海这么说,他感觉蛋子儿都缩了一缩。

就和路过戴柏家时,看到所有窗帘全都拉起来一个感受。

李庆海不知道戴松心里的翻江倒海,只是自顾自将刚刚想到的东西说了一遍,并在最后加上一句,

“松啊,这事儿我寻思来、琢磨去,也就你有能耐和条件了,怎样?

敢不敢干趟大的,跟我去边境一趟,把苏毛人越境的地点给找到!?”

戴松几乎石化。

李庆海听话筒那头半天没有动静,不禁有些忐忑,

“喂?喂?戴松啊,你怎么个想法啊,说句话啊,我知道这个事儿可能有些危险,但是这个情况……”

“不是,李炮,这个事儿交给我们年轻人就行了,你一把年纪就别凑热闹了。”

“啥?!”

这下轮到李庆海不会了,

“啥叫交给你们年轻人?”

“emmm,这事儿暂且不方便说,明天下午你有空么,我上下渚屯找你去?”

“可以啊!你几点来?吃午饭还是吃晚饭?喝点啥酒?咱们边吃边唠!”

“不了不了,时间紧迫,说完我就得回家了。”

“昂~”李庆海咋么出味儿来了,嘴角忍不住扬起弧度,

“成!那我明天就搁家待着,哪也不去了!你来了直接推门进就好!”

“行行。”

戴松挂断电话,齐顺利忙凑上来,

“咋啦,是下渚屯有啥事儿不?”

“没啥事儿,就是老李炮想和我商量点儿事儿,让我明天去找他一趟。”

“喔喔,成,吓我一跳,还以为啥事儿走漏了风声呢。”

戴松嘴角抽了抽,心说风声是没走漏,人家自己直接自己想到了。

回到院门口,看了看隔壁依旧紧闭的门窗,戴松摇了摇头。

刚想进院子,就听老娘在屋子里喊,

“柏子!快来!狍子膏熬好了!快端去给丽萍喝!麻溜地趁热!”

不多时,隔壁屋门“倏”得打开,戴柏逃一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戴松,骤然停下,

表情扭曲地把住兄弟的肩膀,刚想诉苦,屋里老娘就催促道,

“麻溜地!你俩杵那干哈呢?赶紧过来!”

“我也要?”戴松指了指自己。

“对!你熬了大夜,上午又出去抓林蛙,要不要休息?

赶紧地,别和小时候一样啊,要我削你一顿才肯睡觉!”

戴松感觉事情开始朝着不简单的方向发展,但却无能为力。

进了屋,眼看着戴柏端着一碗浓稠的不行的狍子膏出去了,他环顾了一圈儿堂屋,发现盈盈正在小床上和床底下的小熊搁这床单玩躲猫猫,戴小茜则在摆弄收音机,问道:

“妈,小婉呢?”

“小婉吃过饭感觉有些头晕,休息呢,干哈?”

“额,没什么。”戴松努努嘴,心中虽然了然,却还是有些不快。

不就是去边境一趟么,怎么搞得有去无回,临行前还要再留个后似的。

想到这,戴松不由得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尽想些有的没的,只是这种乱七八糟当他进入屋中就一扫而空。

因为窗帘全部拉上的缘故,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也飘散这小媳妇身上特有的香皂香气,朦胧旖旎间,戴松摸到床边,

想起老娘刚刚所说,他摸了摸南春婉额头。

好像温度确确实实有那么一些高。

他舒了一口气,同时也产生一种莫名的失落。

旋即脱衣准备午睡,只是毛衣刚脱过脑袋,裤子就被一双柔嫩小手褪下,下一刻两簇汹涌的软浪扑入怀中。

佳人嘤咛声萦绕耳畔,

“松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真的会很想你,想到睡不着……”

……

到了傍晚,聚到堂屋小床上等晚饭的兄弟俩对视一眼。

戴柏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双颊都凹陷下去,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而江卫琴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反而是龇着牙花子,喜滋滋地在两边屋子里来回忙活。

等两边都伺候好了,这才想起兄弟俩还有小熊还没吃晚饭,于是忙整了点土豆子丢锅里蒸上,

“晚饭你俩对付对付得了,菜都在锅里,热热就能吃,二憨的热几分钟就行了,烫的它吃不了~”

说罢,揣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的篮筐就往隔壁屋走。

戴松感觉老娘有点离谱了,就算想大哥有孩子,也没这么整的啊。

看给戴柏嚯嚯的!都快没人样了,晚上还要熬大夜呢,这么整,就算是铁人也得跨了啊!

江卫琴刚想嗔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遂又缓和起面庞,

说什么就这一次,这一次肯定有之云云。

兄弟俩好奇篮子是啥,她也神秘兮兮不给看,直道过一阵子就知道了,说完就去了隔壁,只留下兄弟俩面面相觑。

简单吃过了晚饭,戴松进到正屋。

南春婉还侧卧在床,见戴松进屋,脸颊上微微升起陀红,旋即拉高被角,想要将脸遮住。

戴松则是微微勾着嘴角,看到之前晾在炕桌上的水已经被喝完,忙又续了一杯,

“之前失水太多了,看给我媳妇儿渴的~

再给你凉一杯,有啥事儿喊我妈,我妹都可以,有胃口了再吃晚饭,不用勉强哈~”

南春婉微微点头,戴松在她额头上轻轻香了一口,后者顿时满足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还微微晃了晃脸儿,宛若一只餍足的小猫。

哄完媳妇儿,戴松又去逗了会儿闺女。

小盈盈很好哄,只要拿一个玩具,边走边讲故事,用不了多久,小丫头就会沉浸到故事当中。

而此时,只要再拿一个玩具,将其塑造为故事中的反派。

这时候将两个玩具交给小盈盈,小丫头就会立马入戏,一人分饰两角,不用任何人照顾,自个儿能在那有说有笑地玩好几个小时,而戴松也趁此机会,和戴柏一块儿,悄然离开。

到了屯部,戴松得知老舅下午就和领导们一块儿回去了。

老舅托齐顺利转告他,说后天他会准时过来,千万不许偷跑。戴松耸耸肩,心说又不是只有老舅一人,明天还要再入伙一个老登呢,他哪里跑的掉。

又是一夜平安无事的巡屯过后,戴松和小二憨坐着王土豆子的拖拉机,轰轰烈烈地离开了团结屯。

拖拉机开到沟子山边上时,戴松朝着二憨的屁股轻轻拍了下,

“去,你到地方了,穿了貂丁明明不冻屁股了,咋还喜欢坐我脚面上,给我压的脚都麻了,上山玩儿去吧。

好好玩儿。

后面要好多天不能上山呢。

另外看见天上的太阳了么,等到靠近中间的地方,就在直接回家吃饭知道不?”

戴松刻意将去边境说成了不能上山。

倒不是不信任王土豆子,实在是因为他家那位“壮士”管不住自己的嘴,大嘴巴子松的和棉裤腰似的,藏不住一点事儿,所以才如此下策。

而王土豆子的注意力全在小熊身上,看着它屁颠屁颠冲进山里,嘴角的弧度列的更大。

要不是戴松催促,他都忘了赶路,上了路也是不停地打听着小熊的日常生活,看他享受的样子,感觉比听武侠评书都有意思。

就这样一路晃晃悠悠开到镇上,王土豆子刚找了个地方停下,就看到巷子口聚集了好几个乞丐。

两人都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会儿可是零下二十多度,就算职业乞丐也不敢这么拼命啊,乞丐圈里也有评劳模和年终先进的吗?

再看这帮人,各个衣衫褴褛不说,主要是手上脚上还帮着绷带。

在他们的身前,统一还挂着一块儿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图画着:

奸恶老板任大明,做活儿毫无安全意识,偷工减料,能省则省,就连工人的生命安全也好不重视,在工程……,最终导致右手三根手指被台锯切断……请各位帮帮忙,为咱发声。

戴松咧了咧嘴,心说好么,这才多久没到镇上来,二姐夫就要出名了!

(本章完)

220.第217章 师承(二合一)

第217章 师承(二合一)

二人站在大饭店门口,被巷子口的那帮人整的微微有些愣神。

“松子,那些人这么整,能有效果么?不应该去找派出所的同志们吗?”王土豆子贴到戴松身旁,小声哔哔。

“兴许人家自始至终就没想过依靠帽子同志解决问题。”戴松耸耸肩。

“啥?都这样了,不靠帽子同志能靠谁啊?”

“你还记得那个牌子上面写的任大明是谁么?”

王土豆子脑袋摇得和沿着坡往下不断翻滚的土豆子一般。

“那个任大明就是先前和咱有过节,在巷子口给你踹了一个大跟头,直接给你干吐了那人,

同时,他媳妇儿也是我家小婉的亲姐姐。”

“啊?那你不得叫他一声姐夫啊!”

王土豆子惊得直接将脑瓜上的围巾都摘下来了,小眼睛瞪得滴流圆,就为了好好看看不远处那些人牌子上具体写了些什么。

戴松则是被他一惊一乍搞的一机灵,

“王叔你小点声,咱家可和他们家不熟,小婉她姐对她一点都不好,各种刁难她。”

戴松对自己当年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有些羞于启齿,便简单说了个大概。

即便如此,王土豆子还是听得直呲牙,

“这特么什么人啊!

都说了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自己亲妹妹,这么挤兑!

都把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让给她了,是她自己条件不合格,没被选上,她有啥好埋怨的啊!

还整这一出!真是,tui!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特么一个德行,这下好了,舒坦了~

这么多人,俺看看,七个人!最轻的都少了两根指头,这不得赔大几千啊!”

“大几千可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戴松一边说,一边从拖拉机上将拾捯好的飞禽还有林蛙搬下来,二人缓步往大饭店里头走。

一进大饭店,陡然上升的温度顿时让二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有服务员上来招呼戴松,以为他是山里送菜的,本想和他一块儿把东西搬抬到后厨,

结果却听戴松说麻烦去叫一下山子。

服务员一听山子,顿时心生敬畏,忙不迭冲上二楼。

大清早的饭店里也冷清,戴松和王土豆子二人则是将东西归拢到边上,

两人往墙边一蹲,边等人边继续唠。

“王叔,那些人,都是滚刀肉,大几千可填不满他们这么多人的胃口,

你要说一个人要大几千,都还得看这些人的伤残程度。”

王土豆子小眼睛充满震惊,随后听到戴松将里头的门门道道全部说清楚,更是伸出了自己的粗短的小手,

眼里的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妈呀,砍断自己一根指头,就能要这么多钱?这也太赚了!!”

戴松皱起眉,晃了晃王土豆子肩膀,“王叔,你别多想啊。

外头的情况你不也看到了,这么多人,变着法得催任大明给钱,这都已经让他社会性死亡了,

结果还不是没要到钱?

他们这种人,绝大多数是不敢报警的,像这样做做样子,其实就是给人家施加压力。

人家真要报警了,他们除非证据充分,不然反而可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知道知道,俺就这么一感慨。”

“而且啊,我估计这波人都不是第一茬了。

你还记得吗,上次,咱俩来镇上买东西,从国营大饭店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从路对面走过去,

那会儿人可不止外头那几个!

而且据我所知,任大明家是有点家底的,估计已经是赔过一批钱了,

这会儿应该是暂时拿不出什么钱了,所以这帮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压力,逼着任大明给钱的。

当然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应该就是报应吧。”

“对对!这就是报应!”

二人正说着,楼梯处跑来一个熟悉身影,一看见戴松蹲在墙根就立马“哎呀哎呀”地叫起来。

来人正是山子。

“松子!疏忽了疏忽了!怎么来了也不坐椅子,和大叔一块儿坐在墙角啊!”

山子说着,招呼来之前那个服务生,责备了两句,后者立马跑去一旁,沏了两杯高沫端来,结果后脑勺又挨了山子一巴掌,

“怎么沏这个茶!去沏一杯好茶给大叔送来!”

说着,山子笑看向二人,

“松子,走吧,姜哥在二楼等着呢,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啊!

大叔,一会儿我先给松子送上去,一会儿再送点儿瓜子花生下来陪你,你别拘束哈!

之前是我招待不周了,放开点儿,没事儿的!”

王土豆子“哪敢不从”,讪笑着点头,然后互掐着小手,站在桌椅旁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得了戴松的眼神鼓励,这才拉开椅子,将半边屁股盖了上去,刻板得宛如第一天上学就遇上一个超级严苛班主任的小娃娃似的。

也就是王土豆子刚一落座,服务员的茶水就送来了。

那是一杯王土豆子完全没见过的神奇茶叶。

起初还只是一个小球,和小石螺似的,在杯子里或悬或飘,

但随着浸泡时间的延长,那一个个小球快速舒展开来,变成了一朵朵攒簇的茶叶,茶汤也在此刻变得碧绿,香气更是能勾走人魂魄一般。

王土豆子如临大敌,虽然不认识这种茶,但用屁股琢磨,都知道这茶价值不菲。

他一时间犯了难,在原地如坐针毡,最后还是服务员过来询问,是不是茶水不合心,要不要换一款茶时,

王土豆子才紧张地摆摆手,然后双手捧杯,也不敢吹凉,便小小地抿了一口,

一瞬间,香气随着暖流在他口腔鼻腔里汹涌冲撞,

滑入咽喉,又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直坠胃袋,香气似乎又随着暖意返了上来,

霎时间,浓烈的回甘压过了之前的苦涩,轻轻哈一口气,满口满腔都是茶的清香。

王土豆子如获至宝地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小眼神悄悄瞥向外头的拖拉机。

他寻思,一会儿趁人不注意,把这些茶叶倒进自己的搪瓷杯……

戴松跟着山子个子提溜着一个麻袋进入了姜展华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异香,这香古朴厚重,却又不失清雅怡人,而香味的源头就是长桌上头的一个小小香笼,里头香烟缭绕。

姜展华一见人来了,大喜过望,忙从桌后小跑出来,帮着戴松放下麻袋,将人引到沙发落座,

“哎呀哎呀!好久不见了呀松子!

上次才通完电话,我还以为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是太惊喜了!”

“准备啥呀,我也确实很久没上镇里探望姜哥了,这不,上次和你通过电话以后,心里就一直挂念着,大娘最近身体如何了?

最近山里不安生,也没啥特别好的东西,这次就带了些小玩意儿,算是给大娘还有嫂子补补身体。”

“哎哟哟,你要这么说我可得好好看看!

而且你这话说的也太见外了,你带来的东西,哪次让我失望了?

你闻到了吗?这满屋子的香气?

就是你上次带来的麝香,我天!

效果太好了,我找的老中医,给我在里头调了好多调料才稀释呢!

每天就点一内内,就能让我这屋香一整天的了!”

好家伙,不愧是开饭店的,调料都出来了。

戴松在心里忍不住吐槽,面上却笑的无比赤忱,“姜哥喜欢就好,这个你现在就要打开么?”

“打开打开!必须打开看看,过过眼瘾也好!”

说话间,姜展华已经解开了一个麻袋的口子,看到了里头色彩斑斓的羽毛后,顿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好好好!野鸡!飞龙,还有沙半!这玩意儿越来越少啦!

分量都还不轻!用来炖蘑菇,那不得鲜掉眉毛?松子你有心啦,屯里这么忙,我听说78林班都起火了,还专门抽空去给我抓这些东西,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多给你算些钱!哥自掏腰包,走私库!”

姜展华兴致浓烈,收拾好飞禽,也不管戴松的客套,立马又去查看另一个麻袋,

一打开,顿时傻眼了。

里头都是冻缩成一团团的大肚子林蛙。

“我天!雪蛤(林蛙)!”姜展华张大嘴,朝戴松眨巴眨巴眼睛,

“松子,你这么多雪蛤,哪里搞来的啊?”

说罢,他提溜了一下麻袋,感受重量,“乖乖~这少说也有三十斤了,松子,你这一袋东西是奔着干光我小金库来的啊!”

“哈哈,姜哥开玩笑了。”

戴松当然知道姜展华这是在开玩笑,不过也侧面印证了林蛙这玩意儿值钱。

在他印象中,这玩意儿得到90年代末,接近千禧年才慢慢有人注意到,

价格也逐渐水涨船高,真没想到这玩意儿当下就是抢手的玩意儿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问价格,家里多的是,照老娘的说法还有后世刷直播间的见闻来看,

晾干的林蛙更补,价格应该也更高。

除去昨天老舅拿去给领导分的两麻袋和今天带来的三十斤,家里还有两百多斤,完全可以慢慢晾晒,等到开春再卖。

想到这,戴松便道,

“我在山里正好发现一个沟塘子,前两天山里不是起火嘛……”

将这些抱籽林蛙的理由说了一通,戴松接着道,

“姜哥你照顾我这么多回了,我怎么可以收你的钱,今天真就是来看望你的,顺道给大娘还有嫂子带点山货。”

姜展华笑着伸出食指指了指戴松,

“好小子,真是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好,这些我就收下了,算是替顾客们尝尝鲜,等到你家里那些雪蛤都处理好,可全都拉到我这来啊!我全部好价收了!”

戴松笑着点头,姜展华继续道,

“松子,屯子里最近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

前阵子帽子同志托我转告你的那个事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私下打听,好像说那人已经没了,他家里唯一一个全乎人还是个瘫痪,也被抓起来了,

另外这里头还有苏毛人的事儿?!

而且,听说你还在屯里养了一只小人熊?!

到底怎么个事儿?”

一听姜展华这老饕说小人熊,戴松臀瓣顿时一夹,

“诶诶~姜哥,先说好啊,那小熊可不能吃,我都养好久了,都养出感情了,它挺乖的,也救了我好几次。

有些事儿姜哥你可能不知道,我起初没有狗,手头也没有好枪,打围这事儿有事儿真就是突然一下子危险就来了,跑都来不及的,全靠小熊,我这会儿才能完完整整地站你面前。”

姜展华连忙摆摆手,

“我懂我懂,松子你别紧张,这种感情就和战友似的,我绝对不会对你的战友动歪心思的,你就说说苏毛人,还有那家人到底怎么个事儿吧!

我听听,到底怎么个事儿!

真要有必要,我看也别整那些有的没得了,直接去找领导,给他拉出去毙了得了!”

戴松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同时将目前事情的大概描述了一遍。

特意着重了郑家父子和林三炮的勾结以及郑晓健现在下落不明的信息

姜展华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一股,

“这帮人眼里还有法律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这么嚣张?!

松子你别担心,我回头就去和领导反应反应,看能不能直接下通缉令!”

“要下通缉令,难度是不是太大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姜哥你了?”

“说啥呢?你要这么见外,我可就和你急了啊!”

正说着,姜展华突然起身,解开蠕动的麻袋,

“松子,这些林蛙还是活的啊?!”

“嗯呢,这些就是放在雪里冻了一下就装起来了,没时间晾干了,就只能这样送来,姜哥一家子还能尝尝鲜。”

“嘿呀!真是有心了!

兄弟之间就不多客气了,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

你放心,你放心去边境,你去边境那段时间,我直接就让山子去团结屯住着!

啥也不干,就帮你盯着屯里!”

“这怎么行,山子哥去了团结屯,饭店怎么办?”

“饭店不有我呢么!

山子就是我带出来的,山子会的我能不会?

而且最近镇上也不安生,之前电话里也和你说了,隔三差五就有山牲口跑进来,饭店生意也不咋地,

所以说,你就别操心了,放心干你的就行了!

另外,一路上你多小心知道不,要是实在找不到,别犹豫,直接回来,

性命是第一位的!

而且你还有一家老小,他们可不能没有你!”

姜展华搭住戴松胳膊,宛若一个老大哥般真心诚意,

“你是明天出发是不?

那我再让山子明天去,这样他也有个时间准备。”

戴松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直言得赶去下渚屯见李庆海,于是二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

正好看到一楼大厅中,王土豆子和山子二人正在交流拳脚功夫。

当然不是动手切磋,那回去的拖拉机多半就是戴松在开了,

而是二人各自演练招数,然后互相评点。

下来时,山子刚好收招,王土豆子也热身完毕,缓步来到空旷地。

“哟!这是要露两手啊!”姜展华无法控制地期待起来。

戴松则因为没看到山子的水平,从而感到可惜。

人之所以会感到可惜,无非是错过了精彩的事物,

而现实很快就给戴松上了一课,

那就是当精彩的事物接二连三甚至一物压过一物地出现时,所有的可惜都会烟消云散。

就见王土豆子上身脱得只剩一件跨栏背心(本来想光膀子的,但是被提醒这样有伤风化,万一被人看见就要直接被拖去派出所),爆喝一声,扎了一个深厚马步。

与此同时,他双手握拳,不断收拳至腰胯,再往外推送,

几个来回的功夫,原本胖乎乎、宛若血肠的手臂下竟然隐隐出现了肌肉的轮廓。

并且这轮廓还在不断变清晰,手臂的纬度更是肉眼可见地变大。

“哟!硬气功啊!”姜展华赞了一声,快步走到跟前,

“这位大哥,你这功夫和谁练的?还有没有别的招?快展示展示!”

戴松也是被姜展华一句话给整蒙圈了,本来以为王土豆子只是看小人书入迷,自己瞎捉摸的,

可仔细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心中王土豆子铁憨憨的形象瞬间崩塌,也赶忙凑到跟前,想听听是何方高人带出来这么一个卧龙。

“师父交代过,不让我透露他老人家名号,另外,武艺是杀人技,我不好轻易展示!”

“哎~可惜了,我本来还……”

“但是!有些皮毛露两手也是无所谓的!”

王土豆子自说自话打断了姜展华,然后冷不丁往后一仰,胖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

竟然直接用脑袋瓜顶地,做了个高难度的下腰!

这还没完,就当戴松抻脖子傻眼的同时,王土豆子两脚一蹬,整个人竟然直接倒立而起,唯一的支撑点仅仅是那颗光滑的,寸草不生的脑瓜。

“牛啊!大哥!你这硬桥硬马,一身横梁功夫真够可以的!

关键完全看不出来,当真是高人不露相!

不是那些傻操筋骨皮的门外汉!”

姜展华拍马屁期间,王土豆子身形再度腾挪,就看他脑袋一歪,再一顶,

腰马配合之下,整个人很轻松就回正过来,

紧接着一脚前一脚后,裤嚓一下,直接给众人表演了一个一字马。

“好!!刚中有柔!柔中带刚!好功夫!”

不止是姜展华,山子和服务员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戴松已经被彻底震惊了。

这么牛逼的功夫,上次到底是怎么被任大明那个小卡拉米一脚踹在地上,干的饭都吐出来的?

难道这功夫在施展之前要读条?读不完就和和普通人一个样?

谁料穿好衣服的王土豆子自己就将老底给抖落出来了,

“俺这功夫算是被俺练废了。

俺师父当初收俺,和俺说,咱们这功夫走的纯阳路子,但万万没想到,俺后来遇上俺媳妇儿了,功力就失了大半,每次施展都要好好酝酿。”

王土豆子的话戛然而止。

但大伙儿都面露惋惜。

戴松心里却是恍然大悟:难怪菊红仙这等悍妇在外头却这么给王叔面子,原来是在家吃得饱饱的啊~

姜展华稍稍惋惜后,又满脸期待,

“那大哥你要是没破童子身,练到现在,得有多厉害?”

王土豆子缓缓收功吐纳,身体竟然就和漏气似的,一点点恢复成那个熟悉的土豆子形态,

“这个不好说,俺师父一辈子光棍,收俺的时候刚好五十岁整,等教了俺两年后,屯里发生了一件事儿,俺印象特别深刻,

那次不知道谁家的牛疯了,在屯子里到处跑,到处嚯嚯,

好多院墙都被牛踢倒了,

然后俺师父就和俺说,习武,为的就是锄强扶弱,然后他就上了。”

“然后呢!”众人一脸兴奋。

“然后他就过去,扎好马步,往那牛面前一立。”

穿好衣服的王土豆子小眼睛放光,双手往前推,“那牛就这样朝俺师傅车过来,

所有人都吓坏了,都在那喊,让俺师父快躲开,这牛疯了。

但是俺师父愣是不带动弹的!

那牛直接就埋低脑瓜这样朝着俺师父胸口顶过来!

就听砰一声炸响!

俺师父硬生生就用胸口顶住了那牛,然后还搂紧了牛脖子,给牛拖在原地了!”

“这么狠!之后呢?这么简单就把牛给制服了吗?”

“没有这么简单,那牛发现顶不过俺师父,就开始踢蹬,乱蹦,

但俺师父的马步扎的落地生根。

牛往前顶,他就顺着牛的劲儿,把力都卸到地上,

牛要往后拔,他就一点一点溜牛。

那牛发现逃脱不开,最后也是发了狠,前蹄撑地,使劲一撅挑。”

“怎么样了?”

“俺师父上天了。”

王土豆子面色平静,见众人一脸诧异,忙补充道,

“是被挑上天了,但是没事儿,他一个黄鹤亮翅,直接安稳落地,然后又和那牛怼上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较劲了将近半个小时,那牛有些疲了,满嘴都是沫子,眼看是要伏诛,

俺师父觉得差不多了行了,一头疲牛,换做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然后就招呼来乡亲们,放开牛,准备领俺回去。”

众人纷纷点头。

心说还真是有点大侠风范的,有本事不说,还一点好处都不图。

谁料王土豆子又道,

“结果那牛竟然诈降,趁俺师傅松手的空挡,猛地挣脱开脖领子,

一低头,再一抬头,

弯曲的牛角直接捅了俺师父的腚眼儿,然后给俺师父甩飞出去好几米,一头扎人地里了。”

“啊?这……你师傅应该没受啥伤吧?”姜展华面露担忧。

“没受啥伤,他老人家一身横练,闹呢!”

众人闻言纷纷舒了一口气。

“就是最后一口气没缓过来,死了。”王土豆子突然面露悲戚,

“自打那次俺才知道,俺这门功夫也不是没有罩门,俺师父就没护住罩门,付出了性命……”

姜展华嘴角抽了抽,搜肠刮肚,安慰道,

“别难过,王哥,想想大侠方世玉,堂堂少林十虎,不也是本领高强,最后也是被人偷袭惨死了么?”

“方世玉?”王土豆子脸上的悲戚瞬间止住,小眼睛眨巴眨巴,“好熟悉的名字,我好像看过讲他的小人书,是不是有十三姨太奶?”

“呃,是十三姨,而且你说那个是黄飞鸿,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戴松补充道。

“那方世玉具体咋死的?俺明年去看俺师父,也给俺师父说道说道,好让他知道,他辈不孤!”

姜展华和戴松对视一眼,后者嘴角抽了抽,干脆一歪头,负手看向窗外,嘴角不断扬起,又压下。

姜展华只好调整心情,道,

“他和师太约架,结果越打越脏、产生口角最后开始互相踢裆,

你想,一个裆里有货,一个裆里光溜溜,伤害能一样么?

方世玉就这样落了下风,只能被动躲闪,

然后躲闪过程中一个不留神,就被踢中菊门……”

王土豆子大骇,旋即面露惋惜,捶胸顿足,

“想不到还有人和俺师父一个死法!

师傅啊,这下你在下面就不怕寂寞了,回头俺给你烧纸,把这事儿告诉你。

你去找那个方世玉,两人唠唠嗑,互相联手,指定还能闯出一番名堂!”

众人:……

二人走出饭店时,王土豆子的小眼神自始至终都控制不住地在那杯好茶上流连,

姜展华不愧是国营大饭店经理,眼力十足,忙拉过山子,

“山子,你给王哥拿二两洞庭湖碧螺春来!

王哥!王哥!不着急走,等会儿的!”

王土豆子一听这个哪里还走的动道啊,小眼睛亮的和灯泡似的。

一个武痴,一个退伍老兵。

两人手握手在雪地里絮絮叨叨半天,就像分别多年的好友,

最后约定了有空一块儿交流功夫,拿了茶叶,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王土豆子将戴松送到了下渚屯屯口就领着三个打算和团结屯换班的民兵直接返回。

照戴松的话讲,回去有下渚屯谢老头松松,正好也是去屯里把调换的三个民兵接过来,就不耽误他了。

戴松轻车熟路地跑去李庆海家。

院门敞开着,屋上烟囱飘出缕缕白烟,那是正常烧炕产生的白烟,李庆海倒是挺配合,没有“破费”。

戴松感觉小老头还挺听话,结果刚一进屋,就被屋里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屋里大部分东西都不知去处,说是家徒四壁都不过分。

就连正屋的炕上也只保留了一张炕席子和一卷被褥,就连炕柜都没了。

老头子李庆海正坐在那好整以暇地抽烟,一见戴松来了,腾一下就从炕上弹起来,脚步轻快地跑到跟前,

“来了啊松子!快快!炕上坐!

昨天咋了,说话都不方便?”

“昨天好多领导都在屯里,所以不太方便。”

“领导在关你说话啥事儿啊?你们屯电话我记得不是在小卖部么?”

“临时又改回屯里了,昨天领导们在屯里留宿了,为了方便工作,就改过去了。”

“喔喔,那咱开门见山,撇撒点吧!

俺也不管你昨天说的那话啥意思了,你就说,俺昨天说的那个计划,你来不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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