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对质?

哪怕已经是傍晚,窦府依旧热闹不减。

窦世枢此刻却没了接待宾客的心思,催身边伺候的小厮去各个门口候着。

“记住,有大小姐的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王映雪见状不由酸溜溜的道:“五哥如今对昭姐儿倒是关怀备至。”

窦世枢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不过现在他没心思跟一个后宅妇人嚼舌根。

王映雪自讨了个没趣,坐到一旁生闷气,看着丈夫也是一副牵肠挂肚的模样,不由暗自痛快。

“哼,现在一个个对那小贱人如此看重,等你们得到那小贱人破身的消息,会是怎样的嘴脸。”

“到时候看你们还不乖乖来求我,让明儿顶替那小贱人嫁到秦王府。”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急匆匆跑了进来。

“五爷,七爷,七夫人,大小姐她们回来了。”

窦世枢跟窦世英闻言都是面带喜色,特别是窦世枢长舒了一口气。

王映雪脸色却变得很难看,几乎下意识质问小厮:“你看清楚了?大小姐她们真的全都回来了?”

“七夫人,小的哪敢胡说,此刻大小姐她们已经在来后院的路上了。”

窦世枢有些奇怪的看了王映雪一眼,不过很快注意力就被匆匆而来的窦昭一行所吸引。

“昭儿,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跟你五伯父都很担心你。”窦世英迎上前,关切的道。

窦昭微微欠身:“让父亲跟五伯操心,是窦昭的不是。”

窦世英还想说些什么,窦昭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十分凌厉,目光恶狠狠看向王映雪。

王映雪看到被捆绑起来的庞昆白,顿时大惊失色,心里暗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枉费自己替他找来沧北帮那么多高手,却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窦昭今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赶紧把身边的周嬷嬷叫到一旁,一阵低声耳语。

周嬷嬷会意,赶紧趁着没人注意她,悄然溜出后院。

“昭姐儿,你这是……”窦世英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庞昆白一时没认出来。

窦昭指着庞昆白冲王映雪冷笑道:“夫人,有没有觉得此人面熟?”

王映雪脸色一滞,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是有些面熟,不过应该接触得不多,怎么,这个瞎了眼的得罪昭姐儿了?”

听到王映雪说跟自己不熟,庞昆白顿时挣扎起来,可惜嘴里被塞了棉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窦昭给武婢素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摘掉庞昆白嘴里的棉布。

这下不用严刑逼供,庞昆白立马就指着王映雪道:“姑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昨日是你说让我趁着窦昭祭拜亡母出城的机会,把她给办了,还答应事后替我收拾干净首尾,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秦王殿下的女人啊。”

窦世枢跟窦世英闻言都吓了一跳。

“映雪,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窦世英指着王映雪质问。

王映雪瞬间戏精附体,掩面而泣:“窦郎怎可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我有罪?”

“昭姐儿,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让你娘亲早逝,可当初的事情是意外,你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可你也不能找人来诬陷我啊。”

一时,窦世英也有些动摇,王映雪说得没错,窦昭的确对她心怀怨恨,而且马上就要嫁人,在嫁人之前替亡母讨还公道,按照窦昭的性格,也不是做不出来。

窦世枢的反应却是叫来身边小厮,先把伺候的下人打发走,随后又派人把这里围了起来,避免有人走漏风声。

“夫人以为仅凭一张伶牙俐齿就能颠倒乾坤黑白吗?”窦昭指着庞昆白。

“此人乃是你内侄,若非真有此事,为何与我在此与你对质?”

王映雪假装擦了擦眼泪:“昭姐儿此言差矣,此人不过是我乡下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此前也没见过几面,不过是看他可怜,接济过一些银两,让他中秋宴来家里坐了坐,若他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

庞昆白闻言顿时气炸了:“臭婊子,明明就是你撺掇我去做的,还不承认,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当日商量这事的时候,她身边的周嬷嬷也在,只要把她拿住,我与她当面对质,一切真相大白。”

王映雪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自己让周嬷嬷去请父亲来给自己撑腰了。

窦昭放眼望去没见到周嬷嬷的身影,正要逼问,却被窦世枢拦住。

“昭姐儿,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不如先把这庞昆白交给五伯,五伯必定还你一个公道,你呢就安心在家等陛下降旨瓷婚吧。”

窦昭一把甩开窦世枢挡在前面的手,一字一句道:“事到如今,五伯还要偏帮王映雪吗?”

窦世枢压低声音道:“此事事关你的清誉,更涉及到皇家的脸面,不宜闹大,你相信五伯,待日后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不怎么样!”

窦昭沉默片刻后,依旧态度坚定。

“我知道五伯你想做什么,当初我娘也是你强行用病故的名义发丧的,你说必定还我一个公道,是不是事后也会让王映雪突然病故?”

“当初,你为了攀附王行宜,让我娘含冤,如今为了攀附皇家,又想让王映雪含冤,是不是在你眼里,任何女人只要进了窦家,就都可以被牺牲!”

窦世枢勃然大怒:“你放肆!”

“五伯,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嘛,这些天为了迎合秦王,你对我客气有加,说实话,我看了觉得很恶心!”

窦世枢暴怒之下扬起巴掌就扇向窦昭,却被一只手抓住。

“七弟,你松手,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女!”

窦世英却死死抓住不放:“五哥,从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忤逆过你,但昭儿是我的女儿,你没资格动手打她,更没有资格说她不孝!”

“你!”

“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教训。”

窦世枢恨铁不成钢道:“糊涂啊,你这是在纵容她,你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往后嫁入皇家,是会给咱们窦家带来灭顶之灾的啊。”

“昭姐儿并非你说的不知天高地厚,她只是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我作为爹爹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委屈,还有什么脸面让她喊我爹爹?”窦世英也是豁出去了,这几句话藏在他心里几十年了,现在吐露出来,也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好在,看到窦昭眼神里久违的崇拜,窦世英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勇敢是对的。

王映雪听闻窦世枢要事后让自己“病逝”,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窦昭死心眼,要不然她还真想不到窦世枢敢要她的命。

“王映雪,你设计截杀朝廷命官家眷,如今人证在此,你认是不认!”

窦昭大声喝问。

王映雪讥笑:“仅凭这人一面之词,你就要定我的罪,是觉得我王家没人了,好欺负吗?”

就在此时,窦世枢身边的小厮一路小跑进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窦世枢脸色大变,看了王映雪一眼,不甘心的道:“请进来吧。”

没多久,王行宜就匆匆赶来。

王映雪见状赶紧跑到他面前卖惨:“爹爹,幸亏您终于来了,要不然今晚女儿就要被人给冤死了。”

王行宜目光一冷,对窦世枢质问道:“窦家这是攀上皇亲,就不把我们王家放在眼里了吗?”

“烟伯(弟弟丈老的尊称)误会了,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先听听苦主怎么说吧。”窦世枢语气虽然客气,但早已没了往日的恭敬。

王行宜冷哼一声:“苦主在何处?”

窦昭看着面前衣冠堂堂的王阁老,挺身站到面前:“我便是苦主。”

王行宜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下意识看向女儿,王映雪连忙假笑道:“父亲,此事有些误会,昭姐儿也是因为当年之事,对女儿有些误会,所以才会先入为主,听信了贼人的诬陷。”

“哼,误会?截杀朝廷命官亲眷,也是误会?”

窦昭不慌不忙,指向庞昆白:“此人王大人可认得?”

王行宜仔细端详片刻,有些惊讶:“庞昆白,你不是上次科考落榜回乡去了吗?怎么还在京城?”

庞昆白为了活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王映雪怎么哄骗他半路拦截窦昭车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行宜大惊失色:“孽障,你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王映雪见状连忙扮得娇弱无比:“父亲怎可听信这人一面之词就认定女儿是主谋,父亲可还记得当初您被贬,举族受累,可怜女儿只能在街边抛头露面卖棉卖米,供养全家,难道在您心里,女儿就是如此狠毒之人吗?”

王行宜闻言心中也开始举棋不定,当初他被贬出京,得罪过的那些政敌纷纷落井下石,家中产业接连被夺,一大家子的生计都落在了还未出阁的女儿身上。

为了供养全家,王映雪一直蹉跎到了28岁,闺蜜赵谷秋的窦昭已经八岁了,她还是孤身一人。

也正是心疼女儿,王行宜复起之后,才心软答应给窦世枢施压,让女儿嫁入窦家。

“一面之词不可全信,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窦昭冷笑道:“当年就是你给王映雪撑腰害死我娘,如今又要仗着自己是当朝阁老,替你女儿开罪。”

“好,那明日一早,我便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看你王阁老能否只手遮天!”

“放肆!”王行宜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晚辈女子贴脸开大。

窦世枢闻言也是大惊失色,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个侄女了,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可,此事若是闹到顺天府,我们窦家成为笑话事小,事关秦王殿下名誉,万万不可啊。”

“哦,那本王倒是要多谢五伯替本王着想了。”

秦浩的话,宛如一声惊雷,炸得整个屋子的人心头一紧。

“参见秦王殿下。”

“见过秦王殿下。”

窦昭一双明眸看着宛如天神下凡,缓缓走来的秦浩,心头不由泛起一阵涟漪。

“你怎么来了?”窦昭轻声问道。

秦浩轻笑道:“今晚这么好的一场戏,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说完,又凑到窦昭耳边,低语道:“娘子且在一边看戏,看为夫如何替你出这口恶气。”

窦昭嗔怒中狠狠瞪了秦浩一眼:“谁是你娘子,再胡说,我……”

当着众人的面,秦浩也不好再继续跟窦昭打情骂俏,清了清嗓子,随后对王行宜道。

“王阁老,这顺天府就不用去了,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你意下如何?”

王行宜闻言松了口气,闹到顺天府,就算最后女儿的确是无辜的,也免不了落人口实,这种官宦人家的内宅之事最容易成为市井之徒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切,但听秦王殿下吩咐。”

秦浩也不客气,先是分别询问了庞昆白跟王映雪,二人自然是各执一词。

“好,既然你们二人各执一词,那就只好请出其他的人证了。”

说完,秦浩一拍巴掌,王勇就押着一名精壮汉子丢到王映雪面前。

“七夫人,看看,可认得此人?”

王映雪一看到这人的面目,顿时魂飞魄散,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

王行宜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从女儿的表情来看,必然是有大事瞒着他。

“顾长风,你可认得这位七夫人?”

顾长风吐掉口中淤血,死死瞪着王映雪,恨不得活刮了她,若不是这个疯女人背着自己收买他手下的喽啰去截杀秦王的未婚妻,自己现在还是沧北帮一帮之主,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

“认得,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这个臭婆娘,买通我的手下,让他们半路拦截秦王殿下未婚妻……”

窦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秦浩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是去剿灭沧北帮了。

王行宜越听越是胆寒,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女儿王映雪。

“爹爹,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构陷我,窦昭这小贱人为了给她母亲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孽障,你给我闭嘴!”

王行宜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映雪脸上,打得她一个踉跄,嘴角溢出鲜血。

第1133章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死了

王映雪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王行宜:“爹爹,你打我?”

“就连你也厌弃女儿了吗?”

眼见女儿梨花带雨,王行宜不禁心软。

王映雪见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上去一把抱住王行宜的大腿。

“娘。”

此时,打探到消息的窦明不顾小厮的阻拦冲了过来,扑在王映雪身上。

“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何这样对娘亲……”

王行宜羞于启齿,狠狠一甩袖袍:“你自己问她!”

王映雪却忽然癫狂的大笑:“明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外公,这就是你五伯,你爹爹,就因为窦昭攀上了秦王殿下这个高枝,他们就要逼着娘亲去给赵谷秋陪葬。”

窦昭刚想反驳,窦世英却抢先一步冲到王映雪面前:“贱人,你闭嘴,明明是你利益熏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还要来教坏我女儿,我真是庆幸当初没有把明儿交给你来教养。”

“窦世英,你个寡廉鲜耻的混蛋,当初要不是你贪图我的美貌,又怎会让我有可趁之机,我只不过假装哮喘,你便命下人把木兰花全都打下来,是你亲手害死了赵谷秋,最后却把责任全都归咎到我身上。”

王映雪冲窦昭讥笑:“窦昭,你不过是命好,被秦王殿下看上,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你们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攀高枝,就拿我献祭,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服!”

一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

“有些事王阁老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吧?”

秦浩的话让王行宜想要搀扶女儿的手,僵在半空。

“秦王殿下……”

秦浩拍了拍巴掌,两名王府护卫抱着两摞账本走了进来。

“这些账本是仓北帮最近两年的账册,其中大部分都是跟令爱之间的金钱往来。”

“啧啧,不得不承认,令爱果然是商界奇才,竟然想到借用仓北帮搜刮来的黑钱去放印子钱,简直就是无本万利,就连本王都佩服不已啊。”

王映雪瞬间脸色大变:“爹爹,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给我滚开!”王行宜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开女儿,夺过一本账册翻开,不过翻了几页,手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一旁的窦昭也有些惊讶,印子钱其实就是放高利贷,明面上虽然不违法,但极损阴德,因为利息实在是太高了,普通老百姓借了印子钱基本就只能是卖地,甚至是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官宦人家最重脸面,谁家要是放印子钱,就等着被同僚排挤,被御史联名参奏。

“你疯了不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放印子钱?”

王行宜狠狠将账本甩在王映雪脸上。

“自然是王阁老给她的胆子,印子钱放出去,仓北帮会替她去收,但难免会失手伤人,甚至是把人打死、逼死,这个时候就需要官面上的人去捞,这么多年下来,凭借王阁老您的面子,想必她已经从牢里捞了不少人出来了吧?”

秦浩可不相信王行宜对此一点察觉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为了补偿王映雪当年替王家受的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他没想到王映雪会胆大包天的去放印子钱,而且还不止一次的逼死人。

“孽畜,你干的好事,你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不成?”王行宜面子上挂不住,又狠狠给了王映雪一巴掌,含恨之下,把王映雪打得眼冒金星。

“娘,你糊涂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窦明一边抽泣一边抱着王映雪。

王映雪咬紧牙关,恨声道:“我不这么做,窦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你以为你从小锦衣玉食是怎么来的,就靠你爹那点微不足道的薪俸吗?”

“都怪窦昭,赵谷秋嫁入窦府她的嫁妆本该归我支配,是你们偏心,不仅让她拿走了赵谷秋的嫁妆,还添银子给她做生意……”

窦昭狠狠一拍桌子:“够了,你设计害死我娘,还想要拿她的嫁妆供你挥霍。”

“我娘在时,家中虽然说不上是锦衣玉食,但也不愁吃穿,是你一心要与人攀比,奢靡享乐,造成亏空,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当真无耻至极!”

秦浩也懒得再在这里磨嘴皮子了,转头对王行宜道:“王阁老,这王映雪毕竟是王家的女儿,你说说该怎么办吧,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还是交由顺天府问罪?”

王行宜一时陷入两难,窦世枢连忙劝道:“王阁老,此事咱们还是自己解决吧,若是闹到顺天府,让那帮御史听到风声,必然群起而攻之,咱们两家往后在朝堂上可就再也没有立锥之地了。”

“秦王殿下,若是关上门自己解决,小女会如何?”

秦浩正色道:“王阁老只怕是问错人了,王映雪既然已经嫁做窦家妇,自然就该由窦家处置。”

王映雪闻言大惊失色,抱住王行宜的大腿哭喊:“爹爹,你不能不管女儿啊,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给赵谷秋报仇的。”

“爹爹,我还不想死啊,我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刚过上好日子,我都还没有看到明儿嫁人……”

“你不想死,那我娘呢?若不是你从中挑唆,导致我娘心灰意冷,她本该活得好好的看着我出嫁!”窦昭恨声道。

王行宜下意识看向秦浩,看到的却是一双冷峻的眼神。

“罢了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处置,你们姓窦的决定吧。”

说完,王行宜一甩袖袍大跨步的离去。

王映雪见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走,拼命想要扑过去,结果却被窦昭伸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等她再度抬头时,王行宜的身影已经出了房门。

“爹爹,你好狠的心啊!”

窦昭一下跪倒在窦世枢、窦世英面前:“王映雪罪大恶极,窦昭恳请五伯、爹爹做主将此恶妇就地正法。”

窦世枢面色如常,对于他来说,王映雪不过是他攀附王行宜的工具,如今他的野心早已不是一个小小阁老能够助力的了,王映雪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窦世英却有些为难,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再怎么说王映雪也给他生了个女儿。

“昭姐姐,我求求你,放我娘一条生路,送去乡下庄子,或者是去尼姑庵清修,只求你们饶她一命。”

窦明跪在窦昭面前,不断磕头。

一时间,窦昭也有些迟疑,此时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们看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悔意,像她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她就会出来害人。”

王映雪闻言连忙收敛眼神,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去乡下庄子忏悔……”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再不认错,就要死了,五伯,除恶务尽的道理,想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窦世枢闻言,一挥手,两名健妇上前将王映雪嘴巴塞住,拖了下去。

“娘……”窦明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窦世英也只能在旁边轻声安慰。

秦浩跟窦昭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来到后院。

玉兰树下,窦昭双手合十:“娘亲,女儿终于替你报仇了。”

“这就完了?”

窦昭满脸疑问:“完了啊,不然呢?”

“岳母在上,小婿马上就要求娶您女儿了,她那臭脾气您也是知道的,到时候您可得替我做主。”

“谁臭脾气,你再说一次。”

“岳母大人您看,在您面前她都这样,这要是回去还不得……”

“我让你胡说八道,你别跑……”

当晚,窦昭带着素心、素兰来到关押王映雪的房间。

“你……你别过来,我不怕你……”

窦昭一言不发,素心已经将一瓶酒,一条三尺白绫放在桌上,王映雪吓得整个人往床上缩,口中大喊救命。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贱人,当初我就该斩草除根把你弄死的!”

“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窦昭说完直接起身离开,素心素兰会意,一个将白绫穿过房梁,一个将王映雪提了过来。

“选一样吧。”

“我不选,贱婢你们别碰我!”

说完还把毒酒丢在地上洒了一地。

素心素兰相视一眼,得看来也不用选了,开工吧。

白绫穿过王映雪平日精心养护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王映雪拼命挣扎,却不过是徒劳。

转过天,窦府就传出了王映雪病逝的消息,王行宜并没有出面,而是派儿子来走个过场,这种事只要双方没有异议,府衙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何况一个是当今阁老,一个是未来的皇亲国戚,两边都得罪不起,自然是报什么就登什么。

唯一有些妨碍的是,不管怎么说王映雪也是窦昭的继母,按照规矩是要守孝三个月的,秦浩跟她的婚事也只能先搁置。

与此同时,福庭的救灾也已经是迫在眉睫,朱建深下旨命太子前往主持赈灾,秦王负责护卫。

消息一出,京城震动。

虽说太子代表皇子赈灾属于常规操作,但前脚庆王就藩,后脚就给了太子这么好刷声望的美差,意图就有些明显了。

一时间,以邬首辅为首的太子党士气大振,而庆王一党则是大惊失色。

当然,依附于秦浩的那些大臣也都有些着急上火,毕竟他们想要的是从龙之功,一个逍遥王爷的好感,跟他们付出的风险不成正比。

秦浩没有理会手下这帮人的撺掇,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朱建深安插进来,有多少是庆王的人。

于是,一路上秦浩“恪尽职守”击退了好几路刺杀太子的刺客,也让太子对秦浩的印象大为改观。

“九弟何时学了这一身高超的武艺?”

“自然是太子每日在文华殿舞文弄墨时。”

太子讨了个没趣,也失去了跟秦浩攀谈的兴趣。

一行靠近福庭境,看到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

“这里距离福庭还有三十里,受灾就如此严重,不知福庭如今是怎样的景象。”太子忧虑道。

秦浩不动声色的道:“此次飓风虽然严重,但飓风的受灾范围比洪水要稍好一些,只要当地的粮仓没有被席卷,等太子殿下到了,开仓放粮,应该足以撑到第一批救灾粮到来。”

“嗯,九弟所言有理。”

然而,等秦浩跟太子来到福庭,却发现,周围的村庄除了一些老弱病残,几乎就没人了,一开始太子还以为是被飓风卷走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福庭县城开设了粥场,附近能走动的基本都去那里了。

“我们没到,没有圣旨,是谁这么大胆开仓放粮的?”

就连一向温润的太子,此刻也是满脸愤怒。

等到了福庭县城一看,果然城门口都设立了粥棚,还有身穿黑甲的士卒在维持秩序。

直到福庭县令前来拜见太子,众人才知道,原来是定国公蒋梅荪下令开仓放粮,而且县城的粥场已经开设了好几天。

“蒋梅荪呢?为何不来迎接太子殿下?”

秦浩冷声喝道,在臣子面前,他跟太子都代表皇家颜面,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蒋梅荪骑在太子头上。

“回禀太子、秦王殿下,定国公正率领定国军在二十里外的刘家庄救灾,如今不在福庭。”福庭县令吓得腿都软了。

太子皱了皱眉:“那就……”

“那就派人去传,总之本王与太子今夜一定要见到定国公汇报福庭灾情!”秦浩见太子又要犯糊涂,忍不住抢先喝道。

“是,下官这就派快马去传。”

一路上前往府衙的路上,太子见到不少定国军士卒在帮百姓清理房屋,不由对定国军产生不少好感。

“九弟,此事定国公只怕事出有因……”

“反正太子殿下才是赈灾主官,小弟只负责你的安全,给父皇的奏报如何写,自然是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不过,小弟还是提醒太子殿下一句,此次太子殿下是代替父皇巡视灾区,定国公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提前开仓放粮,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事小,若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太子闻言脸色骤变,他可以不在乎定国公的无礼,可他代表的是皇帝,定国公此举明摆着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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