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还有更疯的

北风呼呼的刮。

云层越来越厚,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伸手不见五指。

大G转了一圈,驶过医院,停在了宾馆门口。

三楼还亮着灯,李定安应该还没睡。

瞅了几眼,于徽音下了车,关好了门。

后座上的窗户降了下来,陈静姝看了看:“他肯定气的睡不着,明天肯定会骂你……要不,和我们一起走?”

于徽音摇摇头:“管好你自己吧……别刚进了机场,就戴上了铐子!”

权英很不服:“她是专业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等于零……权小姐,她不是以前的陈总,这里也不是国内!”

权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于徽音再不理她,很认真的想了想:“要不……都送给你?”

陈静姝都呆住了,一股火气冲上脑门:“凭什么?”

“我带出来的,就是我的!”

“你的?好,就算是你的,然后呢?”

“你知道的!”

呵!

陈静姝愣了好久,无奈的挥了挥手:“别做梦了……上去吧!”

于徽音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大厅。

陈静姝捏了捏眉心,又抬起头,盯着五楼的某个房间。差不多两三分钟,灯光亮起,窗户上映出于徽音的身影。

她挥了挥手:“走吧!”

司机发动了汽车,权英一脸的想不通:“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担心她?这算什么,相爱相杀?陈静姝,我就搞不懂,你说你图什么?”

图什么?

是心中的那一缕牵挂,还是黑暗中的那丝希望?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换成你呢?”

“除非天下的男人全死光!”

算了,根本没办法沟通。

陈静姝靠上座椅,闭上了眼睛。

权英又无奈,又生气。

沉默了好久,她又捅了捅陈静姝:“对了,于徽音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让李定安慌成那样?”

你才想起来?

陈静姝摇摇头,拉上后座的隔板,打开灯,拉过后座下的箱子。

一把玉质的斧头,不长,也就三十公分,但玉质极好:上好的和田籽玉,晶莹玉润,明理剔透。

权英的鉴赏水平只是一般,所以乍一看,不由的有些失望。

这么新,这么亮,一没有土锈,二没有玉泌,三没有包浆,甚至刻痕中连丝污垢都没有……怎么看都是新东西啊?

玉质倒是挺好,雕工也不错,两条螭龙左右盘旋,砣工痕虽不多,却极为精致。

也就仅此而已,顶多说明不是机刻品,反正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古董。

“新的……但不应该啊?”权英挠了挠后脑勺,“这是李定安从遗址中带出来的吧……那里怎么可能有新东西?”

陈静姝猛松了一口气。

权英再是半吊子水平,也是国际拍卖行的大区总裁,必要的眼力和经验一点都不缺。

只是机场安检而已,经验再丰富,还能超过她?

她不放心,又递了过来:“你好好看!”

“好重?”权英的手一由的一沉,随手又拿出了放大镜和手电,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看的越久,她却愈发迷茫:“我怎么看,都是新的!”

陈静姝彻底放心了,轻轻的吐了一个字:“宋!”

“啥?”

“宋代的!”

别说宋了,可能民国都不到。

当然,权英也很清楚,民国的东西跑不到元代的遗址里,所以大概率,还是自己的眼力不够。

“那色泽怎么这么亮,油光怎么这么飘?”

“李定安推测,这件东西应该是靖康之变的时候,金兵从东京皇宫搜出来之后,带到了金大都……元灭金之后,又落到了杨琏真伽的手里,然后被带到了这里……

等于从前到后,从来没有入过土,所以没有土锈和玉泌,又放了差不多八百年,无人把玩,无人擦拭,自然就不可能有包浆、油光(人体油脂和汗水形成)……”

好像有点道理?

“既便是宋代的玉器……也就那样吧?”

但看李定安,感觉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玉器!”陈静姝格外郑重,“这是宋代玉斧!”

“你刚说了,我知道啊?”

“书白读了?宋挥玉斧!”

“就改了一个字,能有什么区别?”

“还有烛光斧影!”

“你说什么?”

“烛光斧影!”

权英像是被攥住的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陈静姝,你开什么玩笑?

宋挥玉斧……烛光斧影?

如果是真的,这东西已不仅仅是大宋皇权的象征,而是绝无仅有,世间惟一……

原因很简单:自有皇帝这种称呼起,中原一统的王朝只有九个,而意外暴毙,死因扑朔迷离的开国皇帝有几个?

就只有赵匡胤。

当然,只是野史传闻,没办法考证,但有“烛光斧影”这个成语就够了。

如果上拍?

权英一个激灵:“不可能!”

“李定安说的!”

她登时愣住,蠕动着嘴唇。想说点什么,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她可以怀疑李定安的人品,骂他人渣、败类都绝无问题。但要说让她质疑一下李定安的眼光?

还是洗洗睡吧……

嗯,不对?

“你哪来的胆子?”

权英终于明白,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定安,为什么会那么紧张,那么害怕?

因为这件东西既便摆在故宫,更或是国博,也是独一无二的镇馆之宝。如果本地的相关部门知道这东西的性质,还带出去?

牢底都得坐穿……

“放心!”陈静姝摇摇头,“既便我不带,李定安也会带回去!”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李定安是谁?

中方考察团领队,谁会闲的没事干,一件挨一件的去检查他的行李,一件一件的去过机器?

关键的是,这东西还这么新,怎么看都像是工艺品,又没入过土,就蒙古国的那些机器,哪个能过的出来?

但换成私人,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万一哪个海关起疑,觉得这件东西有问题怎么办?

根本经不起查……

“为什么不让李定安自己带回去?”

之前或许有可能,但现在……

陈静姝摇摇头。

“你疯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还有更疯的……”(本章完)

第454章 脑子进水了

陈静姝取出了一只小盒:三枚拇指大的小印,用一根丝带编织的红绳穿在一起,轻轻一晃,叮叮咚咚的响,像风铃一样。

“螭龙纽,白玉章……挺漂亮啊?哈,还是虫鸟篆……”

权英接了手里,又仔细的瞅了瞅:“皇帝行玺、皇帝信玺、皇帝之玺……我的个天,帝玺……真的假的?”

“李定安从遗址中带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的?”陈静姝摇摇头,“放心,这三方就是帝玺!”

权英的眼睛直勾勾的,刚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李定安看过的东西,那绝对不用怀疑。

问题是,这可是帝玺,说冒出来就冒出来了?

而截止如今,全世界现存的中国帝玺又有多少?

不过三十来方。

听着不少,但其中的二十五方都收藏在故宫之中,别说实物了,如今连照片都看不到。

其余的那些大都是象征意义有限,代表性和权利体现、以及历史意义都不是很高。就比如乾隆的《纪恩堂》,确实是帝玺,但只是一方鉴藏之印,只限于盖在圆明园纪恩堂所珍藏的字画之上。

还有乾隆的《御书房鉴藏宝》,依旧是鉴藏印章,性质类同。

稍高级一点,乾隆的《太上皇帝》,听着很利害,其实还是鉴藏印章。

再高级一点,康熙的《敬天勤民之宝》,这一方倒是正儿八经的公务用玺,但只是事“以饬觐吏”,在大清二十五宝中,只排第十三。

既便如此,这几方的拍卖价格都是以“亿”计,最贵的《康熙敬天勤民之宝》,还是权英亲自落槌,成交价整整两亿八千万……

哪怕事隔好几年,她仍旧记得当时有多么激动,多么兴奋……哪怕她只是过了一遍手。

但现在再看手里这三方,突然就觉得,康熙大印不过如此……

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全世界范围内,唯一面世的清代以前的帝玺,没有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权英已经能想像到,会在古玩界、文物界,乃至历史和研究学界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哪怕是仿刻于天子六玺,哪怕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且可能只是哪位皇帝的把玩之物。但只要确定比清代早,就肯定比清玺有价值。

做个对比:如果这三方是明玺,那价格至少在《纪恩堂》印的基础上翻一番。如果是元印,又能翻一番。如果是金印、辽印,基本和元印差不多。

但如果宋印,那好了……一方的成交价如果下了十亿,权英敢把头割下来……

当然,肯定没办法和那把斧头比……但杀了开国皇帝的凶器,这世界上又有几把?

权英倒抽着凉气:“哪一朝的?”

陈静姝反倒被问住了:“你认不出来?”

“认出来了呀:虫鸟篆,皇帝行玺、皇帝信玺、皇帝之玺……汉天子六玺的前三玺……”

“哪你还问我是哪个朝代的?”

为什么不能问?

不知道哪个朝代仿刻的,又被哪个皇帝用过,我怎么给你估价……

心中转着念头,迎上陈静姝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光:不是仿刻?

意思就是……这三方,就是汉天子玺?

像是被迎面砸了一拳,权英猛往后仰,随即,又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当场。

眼眶瞪成了两个圆,嘴张的能塞一个拳头,眼睛里冒着惊恐的光。

汉玺,汉天子六玺?

不可能,绝不可能……

猛然,车里响起刺耳的尖叫:“我不信……陈静姝,你在做梦……”

做你个头?

陈静姝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傻叫什么,嫌卫助理听不到?”

“卫姐跟了我六年……六年……”权英用力的掰开她的手:“陈静姝,告诉我:这是假的……李定安在骗你……李定安在骗你对不对?”

你在说什么胡话?

陈静姝摇摇头,想从她手里拿回玉玺,却根本拽不动。

“你松开!”

“我不松……”权英瞪着眼睛呲着牙,要吃人一样:“陈静姝,你说实话:这是哪个朝代的?

“汉,行了吧,汉!”

“不可能……李定安绝对看错了……”

陈静姝很无奈:“好好好,他看错了……你先把东西给我……别摔坏了!”

“不,我看看……我再看看……求你了……”

两瓣嘴唇哆哆嗦嗦的抖,两只手捧着印,两颗眼珠直冒光……权英反反复复的瞅,反反复复的摸。

但然并卵,别说她了,如果只凭眼力,就是何安邦、吕本之、马献明也看不出来。

所以,她就跟发神经一样:“不是……也不像……根本就不是……”

陈静姝默然不言。

她完全能够体会到权英此时的心情。换位思考:如果李定安没有出事,没有受伤,她可能比权英还要惊讶,还要不敢置信。

但此时此刻,再想起于徽音的那句“都送给你”,陈静姝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就算是再值钱,就算是你把全世界送给我,又能怎样?

黯然许久,陈静姝轻轻一叹,用力把玉玺抽了回来。

“你干嘛?”

“别看了,你看不出来的……李定安说,靠眼力没人能看的出来……不然我哪敢带出去?”

没人能看不出来?

权英茫然无措:“那怎么鉴证?”

“做能量色散荧光分析,故宫和国家珠宝玉石检测中心都有数据库……”

对啊?说白了,这三件还是玉,只要能证明这是汉玉,就说明,这就是汉玺……

权英打了个冷战:哈哈……大汉天子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玺不出现,这就是天下第一帝玺……

天下共主,中国之始……这是什么概念?

真正的无价之宝,用钱来衡量,简直就是玷污这三方帝玺……什么玉斧,什么宝藏,连根毛都算不上。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蒙古?”

“不知道……但李定安推猜,还是和北宋皇室、杨琏真伽有关!”

陈静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所以,必须要带回去!”

权英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这不废话?

谁不带谁王八蛋,脑子被驴踢了才不带?

“等会……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李定安?”

陈静姝犹豫了一下:“他在犹豫:带回去之后,该怎么处理!”

李定安,你犹豫个毛线啊你犹豫?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乖巧温柔的于徽音,一向冷静睿智的陈静姝,突然间这么疯狂。

因为李定安的脑子里灌的是全是屎……

“我帮你!”

“确实需要你帮忙!”

不然别说给权英看,她提都不会提……

陈静姝点点头,把印挂在脖子里,也没有往领子里面塞,就那样明晃晃的挂在外面:“这样怎么样?”

“行不行?”

“之前,李定安就准备这样带出去!”

权英又愣住。

危险也只是相对而言:外国机场的海关、安检知道什么是章,什么是印,什么又是玺?顶多也就看一眼文件,再看一看这东西是什么材质。

而如果不是专业玩古董,搞文物研究的,谁又认识“虫鸟篆”是什么?

再退一万步,如果来几位金石专家,你告诉他这是“汉天子六玺”,估计专家的嘴都能笑歪:三件仿刻的手工艺品,也敢冒充帝玺?

方法虽然简单,但真就绝了……

“手续呢?”

“所以才要你帮我!”

“放心!”权英拍着胸脯,“我一个电话,最多半个小时!”

就这儿的政治环境,类似的出关手续,并不比在潘家园开一张专家鉴定证书的难度高。而且够官方,够权威……

当然,风险依旧很高,稍有差错,一辈子就交待在这里了……但值了!

权英稍一转念:“如果带出去,算是谁的?”

“你觉得呢?”

当然,这是李定安脑子不发热的前提下。不然,东西虽然还是他的,但他以后再别想见到第二回……

“不对啊?”权英瞪大了眼睛,“我听的很清楚:于徽音说,送给你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再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顿然,权英突然就懂了:东西送给你,但麻烦你以后有多远走多远……当时的于徽音,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一个激灵:“你不想要……为什么?”

陈静姝,你知不知道,这四件东西能值多少钱?

权英想都不敢想,

就觉得:于徽音和陈静姝纯属脑子进水……不,被驴踩一万遍都蠢不到这种程度:一个推,一个让,就为了个狗男人?

这么多钱,别说三条腿的,找八条腿的都能找到……

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就觉得越气:“陈静姝,老娘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傻……不,于徽音比你还傻……没救了……你们俩都没救了……”

陈静姝表示不想和傻子说话:你以为这样的东西谁想要,就能要?

而权英却越来越亢奋,喝醉了一样:“打电话……现在就给于徽音打电话:就说你反悔了……”

“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

“钱?我不缺,于徽音不缺,李定安更不缺。”

这是缺不缺的问题吗?

那东西难道不是越多越好?

“知不知道李定安为什么总是骂你?”陈静姝怜悯的看着她,“别想了……他刚刚发信息,说你只要见到这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钱,让我不要听你蛊惑……”

“为什么?”

“这是国宝!”

国宝值几个钱?

权英使劲的抓着头发:“疯了……你们全疯了……不对,脑子全进水了!”

“没错!”

陈静姝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如果脑子没进水,她怎么会陪着于徽音,干这么疯狂的事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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