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突破第伯河

抵达备用阵地,安德烈亚斯一看三脚架,就知道它不能用了。

于是他果断采取第二方案,把机枪用两脚架支在沙袋上,开始凭着经验扫射——三脚架有带刻度的手轮可以调整射击时抬起的角度,两脚架就只能靠射手的经验和标尺了。

安德烈亚斯疯狂扫射着。

备用机枪阵地在第一道战壕后面,和第二道战壕形成交叉火力,安特人没有第一时间确认机枪火力的来袭方向,让安德烈亚斯连着偷掉了十几个人。

忽然,一发信号弹升空,划出弧线落向安德烈亚斯的阵地。

他立刻向后隐蔽,还把没反应过来的新兵玛拉蒙拽到沙袋后面。

紧接着子弹就噼里啪啦的打在沙袋上。

玛拉蒙大惊:“怎么回事?”

“那信号弹指示了我们的目标,所以安特人开始对我们集火!”

“他们就靠着信号弹就发现了我们?”

“没有发现,只是对着信号弹方向开火,但你看看这个火力,你敢赌没有一发幸运的子弹打中你的大头吗?”

话音落下,子弹打在沙袋上的声音也停下了,安德烈亚斯换了个位置,支起机枪就打。

这时候有人喊:“坦克来了!”

托着弹带的玛拉蒙立刻循声望去,然后他也高呼起来:“坦克来了,是我们的坦克!”

安德烈亚斯打开压弹板:“换子弹!快!”

在玛拉蒙换子弹的时候,他向引擎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辆二号坦克开上了阵地,用机关炮扫射滩头。

坦克停在第三道战壕后面,和真正的前线保持了几百米的距离。

玛拉蒙换好弹药,大声报告:“换弹完毕!”

安德烈亚斯盖上压弹板,马不停蹄的继续射击。

玛拉蒙托着弹带,不断的子弹送进枪膛,同时疑惑的嘟囔:“怎么坦克在后面就是不上来呢?”

安德烈亚斯:“那是二号坦克,早就落后了,敌人有的是武器能在100米的距离穿透它的装甲,它不能上前,留在后面当个机关炮炮塔也挺好——”

一道火龙从安特人占领的阵地喷出,直扑龟缩在第三道战壕后面的二号坦克。

坦克立刻燃烧起来,浑身是火的成员钻出坦克,在地上打滚。

“看吧!”安德烈亚斯虽然这样说,自己却完全没看燃烧的坦克,一门心思的把安特人打倒。

突然,他心里一惊,老兵们碰到这种情况都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他一个翻滚离开了射击位置,抱着枪管滚烫的机枪滚到旁边的交通壕里。

几乎同时,天空中传来迫击炮弹的呼啸,连续十发迫击炮弹接连落下,把机枪阵地外围的沙袋墙都炸塌了。

估计安特人的迫击炮小组已经推进到了西岸,竟然开始近距离支援。

轰击结束后,他爬起来,拍了拍趴在旁边的玛拉蒙的肩膀:“走!这个阵地也暴露了!安特的突击小组应该已经在附近了!转移!”

玛拉蒙动也不动。

安德烈亚斯心说不好,抓着玛拉蒙的肩膀把他翻过来,发现新兵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泥巴,嘴巴鼻孔甚至眼睛里都有泥土。

红色正在他胸口扩散。

安德雷亚斯带上新兵的眼睛,熟练的搜索他的口袋,拿出家书揣好,抱着机枪钻进交通壕。

沿着交通壕狂奔了不到三十步,安德烈亚斯迎面碰上了科斯雷克上士。

“上士?”

科斯雷克:“我的机枪组被消灭了,机枪和三脚架都被敌人夺走了,我要去通知副连长失守的消息!”

安德烈亚斯:“我缺个副射手!”

话音刚落,副连长领着一个排的人出现了:“你们两个!我们要反击!需要重机枪火力,你们——轻机枪也成!”

通用机枪装在三脚架上就是重机枪,拆下来就可以当轻机枪用。

“跟我来!”

科斯雷克上士拦住副连长:“你带着这些新兵去夺回阵地吗?”

安德烈亚斯才发现副连长身后拿着冲锋枪的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练士官,而是和玛拉蒙一样长着稚嫩脸庞的新兵。

科斯雷克一把从新兵手里夺过冲锋枪:“弹匣包给我!还有手榴弹!你去给安德烈亚斯中士当副射手!”

新兵:“我没有接受过机枪操作训练!”

安德烈亚斯:“托着子弹带总会吧!你跟我来,把冲锋枪让给科斯雷克上士!”

“可是!”

副连长:“就这样吧,只要你活下去,迟早轮到你拿着冲锋枪和敌人近卫军争夺战壕。走吧科斯雷克!我们还有活要干!”

说罢副连长沿着交通壕小跑起来,比起从军事学院空降下来的新连长,副连长是个经验丰富的少尉,没读过军事院校,完全的火线晋升,但他比任何军校的小毛头都深得连上战士们的信赖。

科斯雷克上士端着冲锋枪跟在后面。

安德烈亚斯把机枪扛在肩上,也大踏步的跟上。

这个小分队很快来到了丢失阵地附近。

安德烈亚斯一眼就选好了最好的机枪位置,直接趴到沙袋旁边支起机枪。

副连长:“前进!近距离作战,新兵们按着训练来!”

安德烈亚斯开始扫射,把探头的安特人压进堑壕里。

科斯雷克一马当先冲出战壕,先扔出一颗手雷,然后斜向猛冲。

手雷在安特人占领的战壕外面爆炸,这手雷和安德烈亚斯的机枪扫射一样,都是为了压制敌人,不让敌人抬头。

科斯雷克上士冲到了距离战壕不到十米的地方趴下,向里面连扔三发在手里捏过一秒的手雷。

连续的爆炸后,他端着冲锋枪冲进战壕。

安德烈亚斯看不到上士了,但能听见冲锋枪的扫射声。

副连长也也一跃而起:“支援下士!分组前进!”

他带着两名士兵冲向战壕。

安德烈亚斯忽然发现远处有一队安特人正在向这边赶,便调转枪口超越射击,试图阻止他们。

但是没有三脚架,超越射击的准头不太好,只是让安特人从小跑变成了狂奔。

突然,安德烈亚斯看见科斯雷克上士探出头,用缴获的波波沙对接近的安特人泼水。

这下安特人终于卧倒了。

紧接着,安德烈亚斯看到安特人开始向河滩撤退。

河滩上也有安特人扔下了带过来的武器,试图游泳回到对面。

看起来今天第一波攻势被挡住了。

安德烈亚斯扔下机枪,在战壕里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心脏像个内燃机一样在抖动个不停。

他拿出烟卷,叼在嘴上,然后挨个口袋摸火柴。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呼啸,安特人的重炮又来了。

但安德烈亚斯忽然不想避炮了,就让安特人把自己炸死,也许还轻松一点。

大地的震颤中,安德烈亚斯终于找到了火柴,划着点燃了卷烟,吞云吐雾间他想起来自己山里的老家,想起了一辈子摆弄家里果园和梯田的父亲。

父亲说祖父的祖父曾经为哈布斯堡打过仗,家里那个装饰的气枪就是那时候哈布斯堡的皇帝给的。

祖父的祖父肯定不需要忍受这种山摇地动的炮击。

附近落下一颗炮弹,安德烈亚斯开始耳鸣,同时感觉有温热粘稠的东西从耳洞里流出。

安德烈亚斯总感觉,自己这边耳朵的听力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炮击停了。

安德烈亚斯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准备继续用机枪招呼安特人。

然而河面上没有安特的舢板,刚刚撤退进水里的安特人也没有再次攻上来,一切都安静下来。

这情况过于诡异,以至于安德烈亚斯叼着烟愣了半天,直到烟烫到了嘴唇才猛醒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

这时候副连长顺着战壕跑来,安德烈亚斯拦住他:“怎么回事?安特人突然不进攻了?”

“我也正准备去营部问问情况,呆着别动,还有找个能用的三脚架!如果没有能用的,就想办法修好一个!”

“是。”

目送副连长离开后,安德烈亚斯扛起机枪,回想了一下所有的机枪阵地的位置,开始找三脚架。

……

下午两点,副连长从营部回来了,满脸愁容。

他召集了全部还活着的士官开会。

安德烈亚斯一到会场就报告:“我修好了一个三脚架,还找到两个能用的,布置在三个机枪阵地上。”

“不用了。”副连长表情阴沉,“我们要撤退了。”

科斯雷克上士:“我们还没有被打败!敌人过来我们还能让他们吃苦头!”

副连长:“我们上游十七公里的地方被突破了,还架起了浮桥,敌人的坦克部队正源源不断的通过,装甲部队正在反击,但是师部命令我们做好撤退的准备。”

安德烈亚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差不多明天晚上就知道装甲部队反击的结果了,反击成功自然好,反击失败我们就要撤退了。”

士官里有人骂了句:“我就知道侧翼的310师守不住,他妈的!”

马上有人附和:“还有那些莫拉威亚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好的装备!明明就是二等公民!”

副连长:“好啦!回去的时候注意不要动摇军心,默默的做撤退准备。先把伤员送上卡车往后送准没错!解散!”

(本章完)

第695章 渡河

普洛森第504独立坦克歼击营阵地。

营长豪森少校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安特的T34坦克正在从浅滩渡河。

“没有奇怪的锅盖头,也没有奇怪的乌龟壳,该死,我们对上的是T34!”

504营装备的四号坦克歼击车虽然是应急产物,但是那门70倍口径的的长75毫米炮是目前普洛森装甲部队手中少数能对付安特新型坦克的武器,现在却要打能被普洛森装甲部队轻易摧毁的T34,毫无疑问是一种浪费。

但是504营的装甲兵们并不知道营长的忧虑,他们正在欢呼:

“是T34!我们可以在2000米甚至更远的距离击穿他们!”

“比赛设计技术的时候到了!我们来比一比吧!”

“这不公平,歼击车没有炮塔,谁能猎杀更多取决于在整个阵型的位置,以及面对的敌人数量!”

“啊,我已经开始怀念我的四号G型了。”

豪森营长悄悄叹了口气,拿起话筒在无线电里下令:“全体注意,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就有人开炮了,就算豪森营长这种老油条的视力也没捕捉到炮弹的轨迹,只看见远方刚刚越过2250米标的物的T34燃起了大火。

无线电里传来兴奋的呼声:“405号车先拔头筹!”

其他人不甘示弱,开始射击。

T34接二连三的起火。

猎杀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安特人开始释放烟雾了。

T34打出的烟雾弹在504营的阵地前方炸开,同时在安特坦克冲击阵型前方还出现了另一道烟雾。

豪森少校通过望远镜,看到是搭乘在坦克背面的“装甲骑兵”释放的烟雾。

作为老兵,豪森少校在504营上任之前,在东线作战了一年半,安特的坦克兵在面对普洛森优势火力的时候,应该会不顾一切的接近,试图用近距离交火抗衡普洛森的射击技术。

像这样刚刚接触,损失还没有超过百分之三十就释放烟雾,大大超出了豪森少校的认知。

他敏锐的察觉到安特人可能改变了装甲作战的基本原则。

于是他马上用无线电呼叫营通讯营:“通讯营,我是营长,马上向集团军群司令部发电报,告诉他们安特人变更了装甲作战策略,T34部队可能要开始避免和我们装甲部队接触了!”

与此同时,504营的坦克手们在无线电里抱怨:“四号歼击车哪儿都好,就是没有炮塔不能机动作战这点不好!如果我们开的是普通的四号,现在已经冲出掩体开始追歼敌人装甲部队了!”

“安特人突然没胆量了?以前都会不要命的冲过来,然后被我们摧毁在1000米以外。”

豪森少校正准备提醒一下部下,不要过于骄横轻视安特人,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坦克的引擎声是远去了,其他东西的引擎声还没有远去,只是被坦克引擎声盖过了。

“所有人注意,敌人的半履带车和轻装甲没有撤退!敌人的机械化步兵还在接近!”

话音刚落一辆刷着安特标志的普洛森半履带车冲出烟雾,后面跟着安特的步兵。

半履带车立刻释放新的烟雾,带着步兵冲向拱卫504营阵地的步兵阵地。

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在这时候发生了,天上落下了大量76毫米甚至105毫米炮发射的烟雾弹,不管是504营的阵地还是掩护他们的步兵阵地全部被白烟笼罩。

豪森少校经验丰富,立刻下令:“退出掩体!退出掩体!向后撤退!我们没有炮塔不能和步兵部队接近战!会吃亏的!”

他自己的座车率先退出了掩体,向后倒车,履带在柔软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因为烟雾笼罩,他看不清其他车的动向,也不知道后面的情况。

敌人的烟雾,还限制了504营撤退!

但是豪森少校已经提前命令部队的车长们确认好自己后方的地面情况,确保能顺利撤出掩体。

现在他无比庆幸抵达的时候没有因为部下抱怨就取消命令。

事前准备越多,活命的机会越大,这条铁律再一次应验!

豪森少校的座车一路狂退,终于退出了烟雾范围,他看见麾下车辆有不少也成功退了出来。

“全体注意!占领预备阵地,继续狙击敌军!”说完他切换了一下频率,呼叫配合作战的是340步兵师,“鹈鹕鹈鹕!奔狼呼叫鹈鹕!”

鹈鹕是340师的徽记,所以也用它做了师部的无线电呼号。

“这里是鹈鹕,奔狼请讲。”

“我部将占领2号预备阵地。”

“别去2号预备阵地,昨晚加强过来的突击炮营在那里,请你们前往四号预备阵地,我们正在——”

突然,无线电信号断了。

————

340师师长霍夫曼上校看了看手里的听筒,确认没问题后继续呼叫:“奔狼奔狼,鹈鹕呼叫!奔狼奔狼!”

这时候师部通讯连连长冲进来:“无线电天线被流弹打坏了。”

“那快修理啊!”

“是!”

师长扔下无线电的话筒,转向电话:“电话还通吗?”

“通,但是504营已经离开了阵地,没办法通过电话联络了。”

师长骂了一句,刚松开电话听筒,电话铃就响了。

他拿起来:“我是霍夫曼,讲!”

“师长!这里是201高地!我们顶不住了!到处都是安特步兵,到处都是安特步兵!我们已经发射了两万发子弹,两万发!我们需要增援!”

霍夫曼:“我会让师部警卫连去增援你们!现在,马上!顶住!”

不等那边回答,他就把听筒拍在电话座机上。

但他刚拍下,铃声又响起来。

霍夫曼顺手拿起听筒:“我是霍夫曼!讲!”

“这里是滩头,这里是滩头!我们顶不住了!我们需要增援!”

“没有增援了,要去只有师部的参谋和我了!”

“那也行啊!”

“顶住!顶住!”说完霍夫曼挂断电话。

结果刚放下电话铃又响了,他干脆一把拔掉座机后面的电话线,把座机和听筒一起摔在地上:“够了!我又变不出更多的预备队了!”

本来340师就是波次靠后的师,也就是俗称的填线师,七月底从前线撤下来后又没有得到多少补充,本来就高度缺编,现在被重点突击指望他们能顶住根本不可能。

师参谋长说:“就不应该让我们来防守这么重要的浅滩。”

霍夫曼:“这也不怪集团军群司令部,其他部队有更加重要的地段要防守。这么漫长的战线,敌人总能找到薄弱的地方突破——尤其是在我们远没有从七月的撤退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是啊。”参谋长叹了口气,“我组织参谋和师部直属部队去前线支援吧,多少能起一点作用。”

霍夫曼沉默了几秒,才说:“拜托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接受那么多军事教育,不是为了去前线干大头兵的活,但是事已至此,只能恪尽职守了。”

说完他也戴上了帽子:“给我一把冲锋枪,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参谋长:“您应该去和504营汇合——”

“我的部队在这里,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霍夫曼说。

————

豪森少校呼叫了很多次,终于确信和340师师部失去了联络。

他切换回部队通讯的频率:“各位,我们可能失去了掩护步兵!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敌人步兵部队有可能从草丛摸过来偷袭我们。我们应该且战且走,和洛克托夫城防部队汇合。敌人肯定会进攻洛克托夫,我们在那里将会发挥作用!

“敌人的乌尔班攻城突击炮需要由我们来处理,不然它们会把守城部队和掩体一起炸上天!”

话音刚落,部下中有人说:“不是说乌尔班突击炮可以交给陆地斯图卡处理吗?”

“多一种手段不是坏事!”

这时候陌生的声音插进通讯:“我们是144突击炮营营长,我们有91辆三号突击炮还能用,你们要撤退吗?”

豪森少校:“我们要撤退!你们也一起来吧,歼击车也好,突击炮也罢,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情况下作战太危险了。”

“您说得对。”

这时候豪森少校反应过来了,在无线电里明语说这些违反了保密原则。

事后肯定要接受审查。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向洛克托夫撤退!”

————

阿格苏科夫,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王忠满意的看着地图上那一连串的突破标志。

“如同我们预料的一样,敌人的防线千疮百孔。”巴甫洛夫总结道,“虽然在部分地段,普洛森精锐部队进行了坚决有效的抵抗,给我们渡河部队带来了巨大的伤亡,但我们仍然在他们较为孱弱的部队的阵地上取得了进展。”

王忠:“高尔基大将的战法确实有效,不过我们应该小心,不要弄得像他一样伤亡惨重。”

巴甫洛夫:“放心好了,我们已经用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架设了浮桥,骑兵和装甲部队正在过河。很快敌人的防线就会土崩瓦解,我们将会包围洛克托夫。”

王忠:“洛克托夫啊,真令人怀念。”

这时候通讯参谋大声报告:“元帅同志,近卫第一重型突破坦克团遭遇敌人装甲部队!”

王忠:“是29装吗?”

“部队没看清敌人的标志。正在交火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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