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猫儿也有忧愁

“火阳帝君?”

“正是!”

“帝君可愿出战?可能取胜?”

面对这等上古神灵,天宫背后的支柱之一,即使是掌控天廷的天帝,语气中也不免多几分敬重。

“帝君性情暴躁,上天为神多年,虽有收敛变化,却也依然刚烈。上次老神前去拜访帝君,席间相询,帝君态度模糊,似是犹豫。”老神的声音在仙气云雾之间飘忽着,“然而帝君毕竟是天宫重神,如今金灵官战败身陨,又是他的同胞兄弟亲手为之,若是与他说明,请他出手,只需把握好言辞间的尺度,想来帝君定然不会拒绝。”

老神说得委婉,然而殿中众神皆明其意。

火阳真君确实是古老神灵,不过天宫也不是唯他独尊,更不是连天帝也不敢招惹他,起码受天宫香火神权加持下的金灵官便能斗他,只是双方成神之道不同,各有神职神权与神力,互相尊重罢了。如今天宫重神金灵官战死,是他同胞兄弟亲自干的,若是此时他还不愿出手,无论天帝还是别的古神怕是都难以容他,就连他自己,怕是也不好意思。

然而就如老神君所说,把控好言辞间的尺度是最重要的。

火阳真君毕竟暴躁,要与他说明,又要点到为止,要以伏龙观当代的本领来激他,又不能让他感到自己被轻蔑,确实困难。

“唯有老神君可以胜任。”

“老神愿意前去劝说。”

“只是帝君的本领比起那下界的炎阳真君又当如何?”

“帝君与之曾为同胞兄弟,本领只在其之上,不在其之下。炎阳真君的地灵神火蕴养数千年,能烧金灵官,火阳帝君的九元天火同样在三十四重天上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滋养,同样有数千年了。只是可能由于西域远离神州,帝君在那里没有庙宇神像,神力可能略有衰减。不过老神相信以帝君的本领,也能用同样的手段,为金灵官报仇。”

“可等他回到神州再战。”

“便看帝君心意了。”

“大事尽托于老神君!”

“……”

殿中众位神君议论之下,天日已从东方升起,云端上的浮岛天宫也沐浴在红光之下,越发圣洁。

……

山坡温柔,一片可人的青绿。

青绿之间,牛羊低头悠然吃草,有牧民拿着长鞭,骑马往前走,远方正是一轮胭脂红。

一幅唯美的塞外江南春景。

就在这幅画上,有仙鹤展翅飞过。

“这里好多马儿!”

“是啊……”

“什么颜色都有!”

“这里产马。”

“三花娘娘想我们的马儿了。”

身着三色衣裳的女童跟随道人走进这座西域小城,并不是玉城,而是天山脚下的绿城,她一边左右环顾,看着身边来往的西域面孔,同时这些西域人也向她投来目光,一边回想着今天坐着仙鹤降落时看见的风景,不由想念起了自家马儿。

“不久就看得到了。”

宋游迈步前行,跟随记忆,在多年前歇过脚的客栈住下。

客栈对面有一家店,卖馕包肉。

三花娘娘曾偷学过他的手艺。

如今过去了几年,这家店仍然开着。

宋游与三花娘娘过去点了一份。

三花娘娘没有意见,她似乎已经能够理解到“为什么三花娘娘已经学会了,道士还要花钱再来买”这件事了。

馕包肉是现做的,长得黝黑精壮的西域小伙子正在揉面,旁边年长些的男人已经将羊肉腌制好,店中坐着许多人,有人在吃有人在等,也有人聚在一起喝着奶酒闲聊,热闹一如从前。

三花娘娘坐着不动,手肘放在桌上,手掌撑着歪着的脑袋,面容认真,眼带思索,因为生得过于漂亮,吸引着店中众多目光。

此时她脑中想的却是今天这一路。

今早天还没亮就已出发,和那些穿过炎热戈壁的商人们一样,只是地上还黑着,乘鹤入云霄后,东边便显出了光。

一路过来,和数年前他们行走西域的路线多有重合,就算并不完全一样,可很多地方也是他们曾经走过停过的。

然而驾鹤飞到天上之后,山峦变了高度,河水显出长度,森林草丛像是被拍扁在了地上,大地成了猫儿眼中的一幅画,如水一样流走,一些原先走在地上看得见的东西看不见了,一些原本走在地上看不见的,却又呈现出来。

雾和云都如此清晰,城池原来只有那么点大,荒凉的戈壁竟然如此斑斓,两座大山之间的距离眨眼就能跨越,在自己曾去过的一座山的背后竟然还镶嵌着一片自己并未见过的湖泊,在自己曾经捉过耗子的一片森林旁边,竟然还有自己从未发现过的一片湖泊,离得好近,可惜当时那么想找个地方钓鱼,却都没有发现它。

很多地方像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几乎认不出来。

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杂乱的声音入耳,都被她过滤掉。

“这条路越来越不好走咯……”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还能再走多少年!要是能如谢公他们一样,那就不用再奔波了!”

“谢公?哪个谢公?”

“昂州谢公,原先也是此路上的商人,你我的同道,难道没有听说过?”

“倒是不太清楚……”

“如今这条路上颇多妖鬼神异,玉城之外,森林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的传闻你该听说过吧?谢公以前一直在这条路上走商,几年前路过玉城的时候遇到了神仙高人,因为为人正直,热情有礼,帮助了神仙,临走之时,神仙托梦报答,让他们去森林中寻找奇珍异宝,他们真去了,结果真的找到无数奇珍异宝,他们装了不少离去,一路小心翼翼,回到昂州,换了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如今早已不必走商了。”

“这倒是听过……原来那位姓谢?”

“是啊,也是昂州人,与我还算是半个同乡呢!”

“听说山中奇珍异宝堆成了山,他们因为以前听过的一些传闻,害怕自己贪心,最后财宝变成乌有,并没有带多少,骆驼背上都没装满,绝大多数都留在了山上。回到昂州之后,才有人懊悔,然而第二年按着记忆再来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初的地方了,真是玄奇。”

“此言不假。”

“要是换了我,第一次就要满载而归,从此富可敌国,子孙后代都无忧了!”

“要是换了你,神仙知伱贪心,定不给你!哈哈哈哈!”

“哈哈这倒也是。我还听说玉城当地有个西域女子,原先似是一个王宫侍女,也拿了少许财物,到王宫换成了钱。这事在当地传得很广,我刚听的时候还以为是几百年前的事,原来就是前几年。”

“这侍女倒也聪明,知晓拿少一些,知晓去王宫换钱,说清来由。”

“真是令人嫉妒……”

“是啊……”

“诸公且看,那边有个小姑娘,跟随道人同来的,这边倒是少有见到道人,这小姑娘也真是长得惹人喜爱!”

“……”

众多人都看向旁边一桌。

女童仍旧手肘拄桌,手掌撑着下巴,脸蛋白嫩干净,五官清秀明动,面容严肃,眼光却闪烁不断,认真思索着自己的事情,也像是寻常沉溺于自己思绪中的普通猫儿一样,对店中朝自己投来的诸多目光视若不见——谁又能想得到此时女童脑中闪过的山河湖海呢?

直到伙计端来了馕坑肉。

一把刀子插进去,剖开烤馕,展示出里头焖烤得多汁的羊肉。

馕香肉香像是有实质,化成了一只手,提着女童的脖子使她瞬间清醒过来,又抓着她的目光视线,强行扯向面前的食物。

倒是还没有忘记拿筷子。

“三花娘娘的馕包肉已经得了当地人七八分的真传,欠缺在于揉面和面的功夫,此外还少了一样重要材料。”

“什么材料?”

“浑提葱……”

宋游用筷子从羊肉中夹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半透明月牙状的蔬菜:“此物似乎只有这边才有,炖煮之后会化为汤汁,鲜香微甜,尤其与羊肉的味道最是契合……三花娘娘少了这个东西,自然做不出地道的馕包肉。”

“浑提葱!”

三花娘娘也在羊肉中找,用筷子夹起来,夹得高高的,放到面前看,又送入嘴里。

早已被闷得耙软,入口即化。

果然鲜香微甜,带着羊肉汤汁味道。

“听说这浑提葱在这边也不多见,接下来几天,便请三花娘娘和燕子费些功夫,去找找它的种子。”宋游顿了一下,“若是可以的话,三花娘娘还可以试着将它带回中原,传扬开来,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三花娘娘不会说这边的话,他们也听不懂三花娘娘说的话。”

“以三花娘娘的聪明才智,还有燕子从旁协助,区区小事,怎能难得倒三花娘娘呢?”

“找到了呢?”

“便可留在此处,多留几天,学学店家揉面和面的功夫。”宋游又顿一下,“当然了,作为学费和回报,三花娘娘可以给他一些钱,不愿给钱的话帮他捉捉耗子也是好的。”

“捉捉……”

三花娘娘一边说着一边夹肉,还没说完,就已反应过来,抬头盯着道士:

“那你呢?”

“在下要再去登天山,再去寻访天山寒气灵韵,细细感悟一番。”

“要去打架喵?”

“瞒不过三花娘娘。”

“真的要去打架喵?”

“这不在我,在于天宫。”

“和谁打架?”

“也许是火阳真君。”

“火阳真君!”

女童神情顿时一凝。

三花娘娘自然是知道火阳真君的,当初火法尚不精通、无法自行点灯之时,很长一段时间,每当她要点亮灯笼,或是为省油而点油灯,都是从火阳真君这里借的火。火阳真君很大方,有求必应,每次施术点灯,一晚上都不会熄。

那也是个火神。

也是个很了不得的神仙。

很多道士都供着他,很多道士降妖除魔施行火术,都是从他这里借的火。

三花娘娘不禁露出忧愁之色。

已经多年过去,三花娘娘修行有成,法术也很厉害了,可是现在一想,却仍然只是一只猫儿,什么忙也帮不上。

“那你打得赢吗?”

“自然。”

道人微微一笑,语气肯定。

却仍冲不淡女童眉间的忧愁。

店中人来人往,无论西域人中原人,都因女童漂亮,朝她投来目光,谁又想得到她在忧愁这般大事呢?

(本章完)

第656章 帝君战败

天山之上,白雪皑皑。

寒风吹雾,云海尽在脚下。

终究是开了春,山上积雪明显变薄,露出来的一块灰黑色石头上,道人盘膝闭目而坐,肩上腿上都落满了霜雪。

天地间忽有火光一闪。

“篷……”

蓝天之上陡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披发长髯,一身红袍,与火焰山的炎阳真君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神情庄重,不怒而威。

神灵低头看向下方道人。

道人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吾乃火阳真君!”

火阳真君是他上古年间的称号,也是民间百姓一贯对他的称呼,然而在道教天宫体系演变之下,正式的称号早已变成了帝君。

“受天帝召请,前来降伏于你!”

“久仰神君大名。”道人起身而立,朝着上方施礼,“亦在此恭候多时了。”

“你倒是有几分气魄!”

“神君亦然。”道人说道,“本以为此地远离神君的香火道场,神君不会来的。”

“天帝也请本座再等一等,等你去了天尽山,回了神州再战。然而本座耐性向来不佳,实在等不下去了。也不愿再等下去。”火阳真君自有上古神灵的风骨,然而说到这里却忍不住挑了下眉,“不过伱好像知道来的会是本座?”

“炎阳真君刚刚出手相助于我,神君若再不出面,实在说不过去。”

“颇有几分心计!”

“不敢不敢……”

“呵呵,看来那老东西的身子骨还没有完全烂掉啊。”火阳真君笑了一笑,随即看向他,又摇头说,“然而金灵官孤身下界前来战你,也算没有辱没天宫第一战将的名头,你却以多打少将之打死,此举既非神道,亦非王道啊。”

“在下是晚辈,亦是凡人,无力以一己之身对抗整个天宫,只好行此无奈之举。”宋游平静的说道,“何况金灵官并非真的孤身之人,身后斗部星官与众位天将藏得并不算好,只是他们忌惮于炎阳真君的神火,没能随他一同下界罢了。若是在下真的孤身一人,迎战金灵官,哪怕取胜之后也定是强弩之末,如今早已不是上古了,世人风骨不存,到了那时,天宫可会如神君一般讲究神道王道?”

“行大事者,果然谨慎。”

“不得不如此。”

“我还以为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呢。”

火阳真君笑着说了一声,似乎比那位炎阳真君更精于心计,随即接着问道:“你欲行之事,不止重整登天路这么简单吧?”

“还需清理无德之神。”

“好大的口气!”

火阳真君顿时显出怒容。

“只是不愿欺瞒神君罢了。”道人神情依旧淡然,“香火神道,理应如此。”

“我且问你!上古神灵,又有几个是靠德行功绩而非修行道行成神的?”

“古时之事,顺应时势,在下所行,顺应天道。”

“既是顺应时势,你又为何如此?”

“若是上古成神之人,在下并不追究成神是否靠的是功绩德行,只看成神之后上千年间又有多少善行功劳。”宋游低眉垂眼,既算是对这些上古神灵的些许尊重与优待,也算是暂且对他们的一些妥协。

自古以来,哪怕人间改朝换代,从南打到北,也没有将前朝一切赶尽杀绝的道理。

“那依你看,本座善行功劳几何?”

“火神久居天上,深藏幕后,本身并无多少善行功劳。”宋游如实说道,“然而下界道观道士修习火法,多是供奉火神,施术之时,从火神这里借来神火降妖除魔,便也算火神的善行功劳。”

“哈哈哈……”

火阳真君不禁大笑,眯起眼睛:“本座修行数千年,竟还要靠你这晚辈来评定善恶功绩,也算可笑。”

“功过多由后人评说,世事多是如此。”

“废话便不多说了!”火阳真君神情顿时一凝,“今日本座率领天宫火部正神,前来降你,你又将如何应对?”

宋游抬眼看向天空——

明明已是白云之上,头顶满是蓝天,不知何时,竟又飘来一团白云,云中隐隐显出火光与一道道身影。

“火神与我相斗,何必波及诸位正神?”

“说得有理。”

火阳真君正色说道:“本座乃是上古神灵,与你家祖师生于同代,对付一名晚辈,还要别人协助,实在丢脸。便来试试你有多少斤两,究竟能不能行你口中所言的大事。”

这便是方才一番对谈的意义了——

上古年间,人们更加守礼知节,更讲风骨气节,这不是假的,上古神灵也很讲究,也不是假的,然而上古年间最善守节的那批大能,大多都已经化作历史的尘埃了。这位火阳真君讲究不假,也许要胜过金灵官,更要胜过天帝数倍,却绝不如炎阳真君。

这些上古神灵也足够精,知晓道人顺应天道民心,不愿逆天而行,做得太过,然而却也得衡量清楚,至少要先确认自己的存亡利益。

既然不用火部正神相助,为何带他们下界?

若是在先前的对话中,火阳真君觉得此战关乎自己生死存亡,那么这天上的火部正神绝对不会是带来观战的。

“火来!”

只见火阳真君伸手一招。

“轰……”

顿时漫天火光,充斥天地。

天山积雪瞬间融化,就连脚下滚滚白云也在迅速消退。

天火连天,焚烧万物。

道人身处其中,满身灵光护持,但只是眨眼间,身上灵光就已消退大半,恍惚间好似与两天前戈壁中的金灵官互换了处境。

“本座的九元天火比之那地灵神火如何?”

“厉害……”

“既是如此!为何不躲不避?”火阳真君睁圆了眼睛瞪着他,好似感受到了轻蔑,又好似感到不过瘾。

“神君可知?在下为何在此等候神君?”

“自是去往天尽山。”

“非也!”

宋游陡然散去满身灵光。

“轰……”

天火灵韵聚拢而来,像是高温化作的无形大手,要将中间之物融尽压碎,然而道人却丝毫未损。

只见宋游摊开手来——

手中一团白气,缥缈不定。

“此乃神山亿万年的寒气灵韵,天地精华,在下这次特地将之取来,不知比起神君天火如何?”

道人遥遥看向火阳神君。

身旁天火滚滚,有着灭世之威,焚一方城国轻而易举,然而却近不了道人身旁一尺之内,甚至比灵光收起之前还离得远。

火阳神君已然色变。

九元天火,神山寒气,谁更胜一筹也许难说,可双方间却明显有着克制。

“水火相融,也要看谁后劲更足。”

火阳真君怒哼一声,再度招手,顿时滔滔天火连绵不绝。

以至于远方观战的、同为火部正神、控火的神灵也不禁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有理。”

道人与之点头,神情淡然。

手上的寒气灵韵正在迅速消减,然而他只是掐了个法印,整座雪山顿时亮起灵光,封印一解,寒气灵韵顿时散溢而出。

后山之中有着无穷的寒气灵韵。

“嗤……”

天火也为之熄灭。

远方众多神灵看得心惊不已——

身为火部正神,对于火行一道再了解不过了,也不知这人怎么找到的这般天地寒气灵韵,却正好是一切火行法术的克星。

这般上古神灵,浸淫一道多年,最强的手段也被破解,可还有一战之力?

……

“回禀大帝!火阳帝君败了!”

大罗天,凌云殿,震惊众神的声音在仙气云雾之间回荡。

“什么?”

“帝君败了!”

“不是说帝君九元天火蕴养数千年,无坚不摧吗?怎么会败?难道伏龙观当代如此厉害不成?”

“并非如此,而是帝君大意,中了伏龙观当代的圈套,踏进了陷阱!”老神君的声音响起,“伏龙观当代并未使出别的手段,而是在西域番邦天山深处寻了一座神山,谁也不知,那神山中竟蕴养有亿万年的寒气灵韵!帝君自持道行与年岁,过于骄傲,贸然前往,不慎中计!”

“啊?”

“此非帝君不敌,而是天地万物、神通法术相生相克。帝君祭出九元天火之后,堪称焚天灭地,谁曾想到,伏龙观当代引出寒气灵韵,没有多久就将天火完全熄灭了!”老神君叹息着说,“帝君本是自信满满,恐怕自己也没想到!”

“帝君现在如何?可还尚存?”

“回禀天帝,帝君身负重伤,如今已经回到三十四重天。”老神君顿了一下,“说是要闭门修养,同时身为上古神灵,却不敌人间晚辈,无颜再面对天上地下修士神灵,已封闭火君宫,不再见客,亦不再管火部之事。”

“闭门修养?”

天帝刚刚因火阳真君并未身陨而高兴,一听火阳真君闭门修养,又坐了回去。

天上确有众多古神不假,然而这些古神个个心高气傲,寻常蔑视众生,同时还精于算计,只想长存,本就难以请得动,好不容易有个火阳真君脾气相对暴躁一些,却又贸然下界,大败而归,如今更是闭门修养,不再见客,无异于晴天霹雳。

“若请出斗部雷部火部三部正神,一同下界,可有一战之力?”

“回禀大帝,斗部星官战将虽多,可除了金灵官,却没有可敌上古大能之人,更没有如金灵官一样善战者。火部正神虽然暴烈霸道,然而就连火阳真君都已败回,此外哪怕是火部主官,怕也根本不是敌手。何况今日之战,他们就在旁边看着,恐怕早已没了战意。”

老神君的分析倒是十分有理:

“此外雷部虽然有个周雷公,周雷公如今在民间香火正盛,又品性刚直勇猛,天雷亦是刚猛异常,善于杀生,倒是能与金灵官相比。然而此前金灵官的前车之鉴,大帝却是不可不鉴啊,若无十足的把握,万万不能再轻易将周雷公派出去了。”

一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云殿中,无论上方的天帝,亦或是下方众多老神君,听了都不断点头。

“老神君所言甚是……”

“而且伏龙观当代有天道眷顾和应允,即使去请周雷公,周雷公过于正直,怕也不见得愿意出战。”

“无论如何,都不可再赴前车之失。”

“须得做足准备……”

只是却又更加犯起了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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