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3章 荒耶宗莲

第183章 荒耶宗莲

融入光盘的过程比罗兰想象的要轻松很多,与前面几次融合圣主,使徒化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的不适与异样的感觉,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拥有这份能力一样。

他之所以闭上眼睛,是为了倾听光盘中的话语。

那是他唯一的朋友,言峰绮礼的遗言。

哪怕是死前留在灵魂中的寄语,那个古板的神父的语气中依然带着苦闷。

他用那仿佛从来都听不出笑意的声音,向罗兰倾诉着一切。

作为开场白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罗兰所有的注意力。

“对不起,罗兰大人,

——我说谎了。”

“为您献上灵魂,成为天国的基石,这一切都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我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心。”

在无月的暗处,渐染漆黑,一点点被自己所吞没的光盘,用冰冷的,渴求的,机械的语气,散出言峰绮礼那仿佛恐惧似了的战栗。

罗兰无言的听着,丝毫不为所动。

“我坚信着您将会成功,一切都按照您所说的发展,甚至,就连我这种存在,也能感受到命运齿轮咬合的声音。

“但是,正因如此,我内心才会感到不安。”

“言峰绮礼会得到救赎,这点我毫不怀疑,在全新的天国之中,一切将被您拯救,即使是缺陷者也不例外,真正困扰我的,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那个言峰绮礼,还是言峰绮礼吗?”

“在无垠的世界本身,在数不尽的轮回中,言峰绮礼也可能会存在无数个吧,但与{罗兰}所相遇,被他所改变,被他所拯救的那个言峰绮礼,只有我一人而已。”

自己与荒耶宗莲很像,这句话并不是言峰绮礼的托词,而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

在我们都是特殊的这点上,尤其明显。

说出真实者恒幸福的话语之时,就代表言峰绮礼已经拥有了觉悟,见证让自己得到了拯救,让自己可以心甘情愿的献上一切的人登上天国,这件事本身,比天国还要重要。

正因如此,言峰绮礼才会感到犹豫,就算新的自己能够得到救赎,但如果无法与罗兰相遇,这真的值得吗?

就像阴与阳一样,让言峰绮礼感到安心的罗兰,也是让他不安的最大来源。

直到死亡之前,他都没有勘破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到最后,他还是完美的执行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因为,比起他的不安本身,达到罗兰所期望的世界要重要的多。

“我永远不会背叛您,我如同爱着神一样爱着您,比起无法与您相遇的不安,更让我恐惧的,是无法帮助您本身这件事。”

言峰绮礼的话语中真真切切的蕴含着神圣的勇气,也许这份开端是邪恶的,这份过程是扭曲的,但在罗兰面前的事物,却无比闪耀而真实。

“请带着这份能力,请带着作为第一位的我所拥有的灵魂,一起前往崭新的世界吧!

“所以,收下吧,罗兰大人,这是我最后的DISC了!”

“呵,”

罗兰忽地扬起了嘴角。

就和言峰绮礼一样,对于对方是否是自己的朋友这件事,罗兰也曾抱有疑问。

能够托付信任与身为朋友,到底还是两回事。

罗兰可以信任爱丽丝菲尔,可以信任真名,可以信任两仪式,但这和朋友终究是两回事。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你的屈辱,你的不甘,你的愤怒,已经传达到了。

对于这份觉悟,罗兰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此时,光盘已经彻底被他消化,以自己的灵魂为根基,蔚蓝色的光芒好似星之吐息一样,如同神圣的礼赞,照耀并勾勒出新的力量。

那么,他该如何回应自己的朋友呢?

罗兰背对着灵魂之海中如同星辰般诞生的光芒,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居然会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而忧虑,绮礼,你果然也只是一个有趣的人类而已。”

“在你献上灵魂的那一刻起,无论世界几经改易,你都将来到我的身边,因为已经不是引力而所带来的邂逅了,而是被我罗兰,写入{真实}的命运。”

然后,罗兰睁开了眼睛。

——

荒耶宗莲正在经历其他人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奇妙体验,他正在朝着上方坠落。

这绝不是什么幻术或者魔术所造成的,而是现实的一部分。

呼啸的气流刮起野性的咆哮,化作不可视的滔天巨浪在虚空中旋转,拍击,迅捷到极致的烈风犹如一柄柄利刃,在荒耶宗莲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邃刻骨的刮痕。

他们由下至上冲上天空,让身处其中的荒耶感受到了如同身处惊涛一般的压力。

在心中的疑虑升起之前,{式}如同清泉流水一样的声音再度响起。

“言峰绮礼所描述的天国,让你心动了吧?那的确是与你期望的死之世界相反的,但从终末的视角来看,新的未来,也是归零的起点,比起单纯的死亡,你所期待的不应该也是这个吗?能够让一切都拥有价值,一切都没有价值的空。”

空,即代表了虚无,归零,是走向终结的标志,又能代表新的载体,崭新的开始,世界万物源生之初的留白。

{式}用带着朦胧暧昧,却又兼具几分妩媚的珈蓝之眼,凝视着现在的罗兰。

明明荒耶宗莲与周围的一切都无可抑制的向着上方坠落,她却依然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露出了优雅,而完美的微笑。

但比起之前那副安稳而温柔的表情,现在的她眼中还带着慈爱的母性,像是看到了新的孩子一样。

“一端指向虚无的终焉,是世界必将走向的未来;另一端则通向人类的救赎精神,向死而生,这是永远回归的因果轮回,荒耶宗莲,这正是你所追求的境界本身,最初的体现。”

听着这银铃般美妙,轻灵的声音,荒耶宗莲还是一脸充满苦恼的表情,并恨恨的皱起了眉头。

“难以置信,这里可是我的体内。”

理所当然的,即使毫无防备的被吹上了十余米的高空,荒耶宗莲也不会就这样失去反抗能力。

他坠落的同时,他敲碎了身边楼房的窗户,把住边沿。

碎裂的玻璃深深刺入了荒耶宗莲的手指中,鲜红的血液不少浸染在指心之中,更多的则是被飓风裹挟,随风飘逝,断了一臂的创面加上之前在爆炸中所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创口,在这样狂暴的风压下,他早就应该死掉,或者像喷泉一样喷出血的。

但因为静止起源的缘故,尽管还在涌出鲜血,但也只是沿着伤口的表面缓缓流出,仿佛他全身都是静脉血一样,不,应该说他体内的血液是否还在流动这点都让人存疑。

荒耶宗莲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个鲜血淋漓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但是,他的身体仍然在缓缓向外滑落。

黑衣僧侣的右臂已经被斩断,现在全身的重量和那股异常的压迫力都集中在他的左手上,哪怕他的意志在坚定,也只能缓缓滑落,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松开。

但在此之前,得到了喘息空间的荒耶宗莲,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那处玻璃旁,而把在下方一处凸出的窗台边沿。

借助更宽阔的支撑点,以引体向上的姿势,勉强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但仍然不能放宽心,荒耶宗莲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体发冷,指尖麻痹,额头在出汗,剩下的内脏,也在以痛苦通知功能即将停止的危险。

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样。

可是,明明没有受任何伤,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吗?

但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了,因为,罗兰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他,并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

没错,他朝着靠在窗台上,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把在边沿的荒耶宗莲,用行走的方式逐渐靠近。

罗兰直挺挺的走向了墙壁,如履平地一样,俯视着在他的视角,是趴在地上的荒耶宗莲。

这并不是用力量强行将双脚嵌入墙壁中的举动,而是如同下阶梯一样流畅的动作。

荒耶宗莲下意识的打算继续让自己所处的位置继续移动,但他还未曾达到指定的位置,整个人在空间移动的过程中就突然被挤了出来,留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这座公寓被结界化为了荒耶宗莲的体内,其本身就如同气球一样。

作为气流内的气体,其中的一切,荒耶宗莲都可以自由操作,比如挤压某处位置造成压力的变化从而攻击敌人,或者沿着气流的轮廓进行空间移动。

可在刚刚,他借助空间移动的时候,那一处空间,又如切奶油一般顺滑,毫无阻碍,被‘啪’的拧干了。

不只是那处空间,这栋建筑就是荒耶宗莲的身体,电灯的配线是神经,水管的分布是血管,身体被拧断的痛苦,不是能够轻易忽略的东西。

在刚刚的荒耶宗莲看来,这就好比气球外有一只手按了上来一样,还带着让这个异界本身无法抵抗的强制力。

“{式}不是说过了吗?神的法则,降临了。”

居高临下的罗兰,带着无比静谧和死亡的气息,走到了趴伏在墙上的荒耶宗莲面前。

仅仅是被注视着,荒耶宗莲就感到背后有股像蜘蛛一般侵入体内的寒气,隔了数百年的恐惧,又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了。

“不可能!就算言峰绮礼进行了二次仪式但我才是这片异界的主人!”

黑衣的僧侣用怒骂一样的声音驱赶着内心的软弱,但诚实的身体,依然下意识的颤抖着。

“你当然是,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吧,变化的是规则本身。”

罗兰低吟着。

“你知道吗?在人类登上宝座,神秘迎来终结的时候,在这颗星球表面取而代之的,是名为‘物理法则’的薄膜,为了维持它,维持世界存在的本身,几只锚被插入了大地,传说其中之一,就是亚瑟王的圣枪。”

他那冷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了自己的手,将其缓缓握紧,再松开。

“维持星球的锚作为个人的兵装来说,太过强力,所以会让使用者逐渐神格化,但如今,我所拥有的力量,比其更胜一筹,我改变的,是这座星球的规则本身,哪怕是异界,也不会有所例外。”

“什么——”

在自己的世界内,荒耶宗莲瞪大了眼睛,止住呼吸。

他会露出这样目瞪口呆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伴随着罗兰的叙述,趴伏在侧面墙上的他,居然再次缓缓浮起,飘向另一侧的方向!

在呼啸的风中,物理法则正在扭转!

罗兰侧过头,用凌厉的声音,揭示了一切的真相。

“我的肉身便是基准,以我的脚下为起点,{重力}会发生逆转……虽然这份作为起点的能力本身还十分贫乏,但也已经足够了。”

这种能力,也能被称之为贫乏?

这种能力,也只是一个开端?

连作为物理法则本身的重力都可以影响,甚至以自己的意志来扭曲空间的运行,如果继续成长下去,这颗星球,甚至时空本身,能否逃脱这种能力的影响呢?

将一切都当成抑制力的触须,是自己的失策。

魔术师诅咒着自己的愚昧,他早该想到的,能让言峰绮礼,能让根源人格的化身都站在对方那边去的,不可能是寻常的力量,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黑衣的僧侣用仿佛好像贯穿全身一样的强烈感情,再次举起了手。

那时最后的攻防开始的讯号。

他伸出的手腕开始出力。

这时……荒耶宗莲不是因为战意,只是纯粹,畏惧地觉得自己非要杀了罗兰不可。

“肃——!”

荒耶宗莲怒吼着,将自己所处的这片异界里面的一切,连同自己本身一起压缩着。

如果要阻止这个对手的话,就必须这样做才行,荒耶宗莲觉悟般的想着。

可在他的眼中,不管是两仪式,还是罗兰都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是用讽刺的眼神看着竭尽全力的自己。

罗兰戏谑的看着垂死挣扎的僧侣,说道:“因为抑制力会拼命的阻止人前往根源,所以你会将这一切的阻碍,全部视为抑制力,你这么说过,对吧”

“既然如此有觉悟,那就告诉你一件好事吧,荒耶宗莲。

——在刚刚,抑制力的确发动了。”

“与星球的抑制力不同,人类抑制力的称呼,是阿赖耶,与你名字的读音完全一样。”

阿赖耶?抑制力发动了?

荒耶宗莲的思考仿佛停滞了一般,重复着罗兰的话语,唯独这点上,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抑制力对于想要接触根源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他没有感受到外力闯入现场进行干涉,所以发动的迹象只有在这座结界中,作为根源本身人格的两仪式不可能被灵长群体的意志所干扰,而已经颠覆规则的罗兰也不可能被操纵。

那么,剩下的对象,就只有……

不……不可能!

他是为了对抗六十亿人类的意志才踏上道路的。

他是为了拯救无可救药的人性才走入死亡的地狱。

他是因为对自己最终生涯之敌,作为人类的抑制力抱有憎恨,才努力至今的。

荒耶宗莲绝不会承认,纵使与世界为敌,与现存的人类意志为敌,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维持着灵长之世的烂人。

但好像神明一样的男人,好像恶魔一样的男人,只是用恶劣的笑容,开始了诅咒的宣判。

“——这是与我为敌的惩罚,我现在就断绝你的愿望。”

“荒耶宗莲!”

罗兰用仿佛怒吼一样的声调,朝着呆呆看着他的黑衣僧侣伸出了手指。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失败了,却放弃两仪式来攻击我?

为什么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却没有如往常一样遭遇生效的抑制力阻拦?

为什么你的姓跟你视为一生最大敌之物相同,但你自己却不知道,你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告诉你?”

“不要再说了!”

荒耶宗莲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罗兰的方向跑去。

像是疯了一样挥着手,但空间本身却在水平方向改变的重力下开始变化,扭曲,与罗兰擦身而过。

“答案只有一个——”

“住口啊!”

荒耶宗莲发出了绝望的吼声,那诛心的言语还在继续。

“荒耶宗莲,你本身就是这场矛盾的螺旋中,那被你视为敌人的抑制力触须的一部分啊!”

大家中秋快乐,今天就当二合一,不熬夜了,缓一下

(本章完)

184.第184章 {CMOON}

第184章 {C-MOON}

“不可能……”

严肃的僧侣那张充满苦恼的脸终于彻底动容,露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狰狞的姿态。

荒耶宗莲发出了诅咒一样的讽刺的声音。

“觉醒于起源者终将受制于起源,罗兰!你的意思是,妄想对抗阿赖耶的人,也终究逃脱不了阿赖耶本身吗?”

“本地人是这样的,再魔怔你也无法改变这点,这就是所谓命运的奴隶啊。”

面对绝望的荒耶宗莲,罗兰平静的说道。

“既然想要反抗命运,就先得拥有真实与觉悟才行,将自己当成的所谓的救世主,未免太自大了吧?”

型月不需要救世主。

这是罗兰给予saber的答案,在型月里,能够毁灭世界本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拥有怎样的能力就去做怎样的事,给自己增添无谓的负担,只会不断的让黑暗与沉重侵蚀自己的内心。

“不过,就算我这样说,你也不会放弃吧?这已经无关你现在是不是抑制力的棋子了。”

罗兰用明显带着轻蔑的眼光看着荒耶宗莲。

对方眼睛的焦点完全消失了,即使这样,他的肌肉依然挣扎着想要活动,脸上的憎恨与苦恼依然没有改变。

起源本身就是概念的具象化,他已经憎恨了人类的污秽太久,本身早已变成了其中的一部分,荒耶宗莲这个名字已经是不会变化,思考的方向性其中的一个代称了。

“不过,这样正合我意,作为对绮礼的饯别,彻底的被抹杀掉吧。”

在他这番话音落下时,罗兰周身的空间已然开始扭曲。

他踏出一步,下一个瞬间,就踢向了荒耶宗莲。

有如冲破天空的一踢,狠狠命中了荒耶宗莲的胸口,让趴伏在墙上的他直直的落了下来。

随着‘喀喀’的声音,内脏以及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荒耶宗莲有心想要反抗,但罗兰实在太过快速,让人感觉对方都没有移动,是他自己来到了罗兰踢击的位置一样。

“结束了。”

{式}看着落下的荒耶宗莲,举起了手中有着四百年历史的长刀。

罗兰的这一击十分收敛,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力量,用的力量程度与普通人踢开路边的小石子时相仿,即使重伤,但这种程度的力量,以黑衣僧侣多次改造并千锤百炼的身体不应这么快就彻底丧失战斗力。

——本应是这样的。

荒耶宗莲的脸色再度扭曲起来,他的嘴巴缓缓张开,仿佛要将自己的内脏呕吐出来一般。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黑衣僧侣被罗兰击中的胸口位置,好像漩涡一样,周围的皮肤如同吸面条一样开始朝着漩涡内部收缩着,同时,从漩涡的下方,骨头的碎茬与贴着皮肤的内脏碎块被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包裹着,迅速取代了皮肤原本的位置。

片刻之间,荒耶宗莲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翻转过来,比被剥了皮的青蛙还要更可怕一千倍。

最惊悚的时,哪怕遭遇了这种待遇,荒耶宗莲依然没有停止呼吸。

罗兰毫不意外荒耶宗莲现在的光景,因为这本就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

“你已经不再有痛觉或者思维的感知,大脑的血液想必也已经逆流了吧。”

“我答应过式,会把杀了你的权利交给她,但在此之前,我要你好好品尝一下,这种痛苦。”

“真厉害啊,第一阶段的仪式所带来的钥匙,就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式}抿起嘴,不由得发出赞叹的声音,即使已经见证过很多次了,但罗兰未来所拥有的可能性依然让她投来了温柔的视线。

这份能力,是超越了星球的规则,权能的雏形。

它本身没有没有破坏力,却会将击中之物内外翻转,以自身作为楔子,反转世界本身的规则。

最开始是重力,随着进一步成长,乃至时间本身,都无法逃脱。

而这将来自虚无的一切,归于虚无的能力开端,也有着美丽的名字。

“其名为——新月。”

{两仪式}呢喃着,端正的脸上泛起艳丽的红霞,蕴含的无疑是混杂了憧憬与幸福的色彩。

然后,她举起了刀刃。

那双珈蓝之瞳中,闪烁着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璀璨的虹光。

“这是罗兰的愿望,所以,消失吧。”

刀光一闪而逝。

被反转了的荒耶宗莲连声音都发不出,连最后的思考都来不及。

砰——

鲜血开始从断口处渗出之前,断成两截的黑衣僧侣重重的倒在了地下,失去了所有生机。

“这种程度的话,他应该不至于在百年后再重生了吧?”

“在这个世界终末之前,即使作为一种现象,他也无法卷土重来了。”

{两仪式}没有正面回答罗兰的问题,只是用淡淡的表情轻声说道,说出了好像预言一样的话语。

不过,从身为型月管理员的她口中说出,这就不是预言,而是命运了。

“嘛……也无所谓了,”罗兰点了点头,凝视着那双带着微笑的纯洁瞳孔。

“为什么这样望着我?”

“只是喜欢看着你的表情而已,给出那样的一击后就站在那里欣赏我的表演,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重要也谈不上,只是在纠结刚刚那招的表现而已。”

罗兰困惑的摇了摇头,掰着手指,“你看,{式},我现在的位格,既是亚当,也是撒旦,同时兼具着神之敌与神之子的身份,可以说是明显的钦定了,那么,我刚刚的那招,万一以后被人叫做上帝之手怎么办?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杂鱼和不详。”

在罗兰陷入思考的时候,{式}微笑着说道。

“有的时候,你果然是个不得了的笨蛋呢,先不提你刚刚用的是脚,这份能力也终将进化……”

“罗兰,你是不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罗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座公寓是荒耶宗莲的体内,之前已经被枯萎穿心攻击给炸了个粉碎,全靠结界在支撑。

“按理来说,即使结界师死亡,结界本身不也应该什么事都没有的吗?”

“为了干脆的杀死他,我已经连着这片身为荒耶宗莲异界的体内一同斩杀了。”

闻言,{式}嘻嘻的笑了。

“而且,因为抑制力的关注,接下来,我也要把身体交给式了,也就是说,我们再不跑出去的话,你就得跟她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才刚开打,敌人死了,房子也塌了这件事了。”

下一刻,簌簌的重物落地之声,哗然响起。

“日。”

什么时候根源式也变成这么扭曲的性格了,到底是跟哪个混蛋学的!

罗兰的嘴角抽了抽,学着荒耶宗莲之前的样子,伸出了手。

“肃——!”

在罗兰复刻结界的同时,式的身体也像断线的人偶一样向后倒去,落在了罗兰的臂弯里。

“呜……”

两仪式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懵懂的眼神看着注视着她的罗兰。

作为从大元中流出的阴,两仪式对于根源式的存在本身一无所知。

“你醒啦,式,恭喜你,你已经杀掉荒耶宗莲!”

罗兰露出欣喜的笑容,假装无事发生的说道。

而记忆还停留在那激烈战斗中的两仪式,抬起头,先是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周围被血红色的力场所填充,与之前大相径庭,看不见半点破绽的结界,以及躺在罗兰旁边,连人样都没有的荒耶宗莲,沉思了一会儿,用自己最淑女的方式给出了回答。

“哈?”

虽然认为面前的结果是罗兰因为对自己过于保护而造成的,但看到荒耶宗莲身上的刀痕的确是自己的痕迹后,身穿月白色和服的少女还是别扭的侧过了头。

用这样无声的抗议与幽怨的眼神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从少女绯红的脸颊中还是可以看出,她并非真正的生气了。

很快,在皎洁的月色中,被罗兰强行抱在怀里的两仪小姐在象征性的反抗无果之后,还是乖乖的和罗兰一起踏上了归途。

毕竟,在造成灾难的元凶死亡之后,她已经找不到拒绝罗兰的理由了。

没过一会儿,二人就回到了那幢洋房里。

两仪式轻车熟路的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毫不顾及形象,在柔软的床铺上躺成了大字型,再把想得寸进尺的罗兰赶出去之后,她很快就锁上了门。

虽然在这幢房屋才住了不到几天,但两仪式在这里的自在程度已经比罗兰还高了。

“到底谁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吃了闭门羹的罗兰一边嘀咕着,一边也慵懒的躺在了沙发上,和等待他归来的真名与浅上藤乃漫无目的的聊着天。

据真名所言,在经历了之前与阿鲁巴的战斗后,浅上藤乃对于魔眼的掌控力也大有进步,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由控制扭曲的力度了。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把由启示录病毒制造的靶子作为练习对象的缘故,浅上藤乃觉醒了灵视眼。

现在的她,已经是结界这种无形之物的克星了。

如果在之前与荒耶宗莲的战斗把她带上的话,恐怕根本不用杀手皇后,也能够做到相同,甚至更厉害的事情,尤其是对于维持公寓的结界本身来说。

虽然在破坏力上来说,还是枯萎穿心攻击更甚一筹就是了。

在一次次的成长中,杀手皇后所能够设下的炸弹威力与数量都有了长足的成长。

身为第二炸弹的枯萎穿心攻击也是如此,现在的小车本身不仅大小与威力都可以自由控制,不管是钻入毛细血管清除血栓,还是带着整座码头一起上天这种事情,都可以轻易的做到。

但这种治本的方法太过粗暴了,罗兰还是对于术业有专攻的藤乃抱有很大的期待的。

毕竟扭曲之魔眼本身的力量已经非常出色了,足以触碰到对城宝具的水平,而浅上藤乃的上限显然不止于此。

毕竟魔眼发挥的效果,就是视线所及之处与认知限制的。

有了灵视,如果藤乃将来再觉醒千里眼,乃至透视这一类能力,配合扭曲魔眼的真实伤害,她的这双眼睛就可不仅仅是五战的美杜莎那样作为固有技能了,很有可能达到宝具的范畴。

“ex级的对界宝具啊……”

把藤乃像人偶一样拉进自己的怀里,摸着她的头发,罗兰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感受着属于男生的温度与力量,浅上藤乃的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起来,虽然呆在罗兰的怀里会有种没来由的安心感,但被和罗兰有些亲密关系的樱满真名这样笑吟吟的注视着,还是有些超出少女的底线了。

尤其是对方刚刚才帮助自己练习魔眼,就发生了这种当面被横刀夺爱的惨状。

她不否认自己对罗兰抱有病态的情感,但除此之外,她大体上还是清楚常人的三观的。

“真名小姐,抱歉……请不要看我现在的样子……”

浅上藤乃的小脸涨的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体。

“没什么关系吧?”

但樱满真名却不为所动,“如果藤乃想的话,要一起吗?我看主人也很有兴致的样子。”

病毒女王无法理解为什么藤乃会如此害羞,对于无法威胁到自己地位的角色,真名还是相当宽容的。

“……不,不需要了吧……”

浅上藤乃干笑了一声,拒绝了樱满真名的好意。

“是吗?那我就再期待一会儿吧。”

而看着浅上藤乃羞恼的脸色,樱满真名脸上的兴奋之意更加明显了。

看到樱满真名的表情,浅上藤乃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体,隐约有种自己好像没有逃脱对方魔爪的错觉。

虽然对于这件事本身她早就有些期待了,但第一次就来这样的玩法,还是有些超出她的接受能力。

至少……至少等到第二次再说吧!

在打闹了一会儿之后,毫无自觉的罗兰终于也醒了过来,放浅上藤乃去休息了。

对方毕竟还是国中生,为了等罗兰归来,导致现在早就过了熄灯睡觉的时间段,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在和罗兰道了晚安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罗兰。

现在,在客厅中的,只有罗兰和真名二人了。

对于罗兰而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还是非常多的,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因此精神相当旺盛。

樱满真名就更是如此了,她本来就是几乎感觉不到疲累的完美生物。

“主人,在想什么好事吗?”

“啊……与其说是好事,”罗兰挠了挠头,目光也有些深邃,“不如说是疑问吧?”

“我已经感应到了不同位置的引力与C-moon的共鸣,按理来说,不需要我去寻找,直觉也会告知我接下来应该前行的方向,可现在,它一无所得。”

“所以,在新月降临之前,那个足以平衡星球规则所带来的引力,让我的能力完美无缺的位置,会在哪里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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