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抗争

杨涟急匆匆的回了府,没有多久,他偌大的大堂就满满当当出现了五十多人。

不论在朝还是在野,也不论是敌是友,现在是都察院,或者说是东林党生死存亡的时候, 谁也顾不得这些了。

叶向高,韩癀,杨涟,左光斗,顾大章,阮大铖, 魏大中等都齐聚一堂,神色凝重。

左光斗扫过一群人, 沉声道:“靖王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裁撤都察院太过!”

魏大中接着道:“不错,科道已不存,言官只剩下都察院,若是没有都察院,拿什么来制约奸佞,维护朝廷纲纪!”

黄德维道:“都察院万不能裁,这件事,必须全力抗争!”

阮大铖坐在偏角落的位置,瞥了眼众人,尽量的缩着脖子,不让自己显露出来。他的身份很尴尬, 虽然是东林人,可也与魏忠贤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别人不提还好, 一提准成过街老鼠。

叶向高抱手坐在最上面, 沉着脸, 肃然无声。

韩癀一脸精瘦,眼神闪烁着精光,直视前方。

杨涟脸上愁苦更多,拧着眉头,一直都在听,没有说话。

都察院历来都是他们东林党最重要的根据地,尤其是京察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们决不能失去都察院,否则不说日后,只是这次京察就后果难料

东林党这些年,打击了不知道多少邪党,真要被清算,东林会有覆灭之厄。

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出谋划策,他们写奏本,打压异己都很有手段,可面对都察院要被裁撤之事,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最为关键的是,现在的皇帝心思难测,不论是民间舆论,还是奏本攻势都难以奏效,他们最擅长的手段无用武之地。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信王。”好半天,韩癀才语气无喜无悲的道。

叶向高秉持的一团和气,希望朝政平稳,韩癀却想的是无为而治,两人的观点不同,行为却很接近。

叶向高听着也以一种主持内阁会议的表情,环顾一圈道:“诸位大人,这件事根由是皇上对都察院不满,朝廷法纪废弛,这不止是都察院一院的责任,还需看信王的决定。”

这里除了韩癀,别人也都没有见过叶向高主持阁务,杨涟颇为恭敬的看着叶向高,道:“叶阁老,此事还需多番联络,都察院不可废,否则官不官,民不民,朝堂纲纪再无严明,实乃荒政之举!”

左光斗闻言双眼一亮,对着叶向高道:“叶阁老,听说您与孙阁老,毕尚书都交情匪浅,此事,可否转圜一二?”

众人都是朝廷老油条,自是知道左光斗说的是孙承宗,毕自严,现在给朱栩上课的两位帝师。

叶向高目光转向左光斗,旋即沉吟一阵,道:“老夫倒是可以走一趟,不过结果未知。”

毕自严一直是中立,不掺和东林,也不屈膝阉党。孙承宗倒是东林人,却一直秉持自身,不参与党争,想要说服这两人站在东林一边并不容易。

杨涟也明白,叶向高是个老好人,有好名声,却没有足够的威望,要说谁能勉强统合偌大的东林党,也只有已经被削籍的赵南星。

良久之后,也没有议出好办法,杨涟站起来道:“既然如此,咱们分头行动,该写奏本还要写,不止京官要写,外面也要发动起来,只要足够多,皇上也会有所顾忌!”

众人只能答应着,纷纷分头行事。

阮大铖也随着人流出了杨府,却没有回府写奏本,而是奔着魏忠贤的私宅去了。

发愁的不止东林党,朱由检也心里抵触,召集文昭阁一干人商议。

蒋德璟在文昭阁已经慢慢稳住地位,表现的沉稳而睿智,他很清楚,信王现在最主要的支持来自都察院,若是杨涟等人失去了权柄,文昭阁就真的成摆设了。

他双目锐利有神,看着朱由检道:“王爷,督政院设立半年有余,想必皇上早有由此想法,现在反对是来不及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杨大洪等人的权柄,尤其是不久之后的京察,决不能落于平王,靖王等人手里!”

钱龙锡一听,连忙就道:“王爷,这个有足够的理由,想必皇上也不会任由督政院做大,关键是,如何能给皇上交待,也能让杨大洪等人不至于心生怨愤。”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他们文昭阁可以说是旁观者清,从皇帝登基后的一幕幕细细回想过来,答案昭然若揭。

先是内阁停摆,罢黜了东林大佬赵南星等人,接着将科道官员赶出京,现在更是要裁撤东林最后的根基都察院,不就是要彻底的铲除东林党吗?

如日中天时候的东林党都被皇帝不知不觉的打散,落魄至今,现在的东林党,还有什么能抗衡景阳宫的意志吗?

现在早已经不是天启,万历年间,汹涌澎湃,令帝王生畏的奏本攻势,可左右皇帝意志的外廷,再也不会有了。

朱由检看着蒋德璟与钱龙锡,对两人的话都不满意。

尽管心里知道,裁撤都察院并入督政院乃大势不可违,可毫无主意等同废话的敷衍之词,还是令他心生愤怒。

周延儒看出了朱由检眼神里的不满,眼角微微跳动,忽的心里一动,一直木然的脸上露出谨慎之色,对着朱由检道:“王爷,可以奏请皇上保留都察院,督政院督查京师,都察院巡视地方,两院权责分明,也可相互制约。若是合并,权势过大,且平王,靖王乃是亲王,不宜留任督正。”

朱由检神色微动,细细想着,周延儒的话倒是合情合理,大义凛然,借此与景阳宫细细申辩,倒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朱由检认真的思忖一阵,看向其他人,道:“你们认为呢?”

这里的人都分得清大明是谁在真正做主,不愿触怒皇帝,自然不会贸然说话,以免被认为是反对皇帝,所以哪怕是蒋德璟,钱龙锡也都闭口不言。

朱由检见他们不说,便当他们是默认了,看着周延儒微笑道:“周卿,你写一份详细的奏本,本王再与皇上商讨一二。”

周延儒心里大喜,神色不动的道:“是王爷。”

朱由检结束了阁议,回到班房便拿起笔,在户部上奏的,拟准将驿站卖给惠通商行的奏本上,写了个大大的‘准’字。

王承恩站在一旁,始终都是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语,即便知道朱由检的行为可能会让景阳宫的皇帝不满。

魏忠贤私宅内,阮大铖站在魏忠贤身后,一脸谄笑的道:“公公,东林党等人不知死活,还在想着要保住都察院……”

魏忠贤单手负背,右手转着琉璃球,抬头望着院子外面的天空,黝黑的眼角一跳一跳,若有若无的勾起冷笑之色。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府里看书,却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东厂吞掉了锦衣卫大部分人手,刑狱,据点,可他还觉得不够,网还不够大,他在铺网,他要铺满大明!

同时,他也能预感到,始终平平静静的皇宫内,似在酝酿着什么。

阮大铖见魏忠贤没有说话,心里有一丝忐忑,想了想,咬牙凑近道:“公公,下官知道韩癀儿子侵吞民田千亩,我可以做首告!”

魏忠贤手里的琉璃珠转的缓慢,面无表情的还是没有说话。

东林就要死了,等都察院被裁,他有的是办法报复他们。

阮大铖见魏忠贤无动于衷,眼睛一转又道“公公,下官还知道,江/西布政使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有实证!他是叶向高的亲传门人!”

魏忠贤这次神色目光一动,据他所知,那江/西道御史去了浙/江任布政使,也知道,河/南,山/西都差不多了,宫里已经在着手整肃江/西,浙/江两地官场,这一次,拿下两个布政使就要简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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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4章 孤注一掷

景阳宫,偏殿内。

朱栩与傅涛正在喝茶,说着驿站的事。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慢慢的道“大哥,首先,驿站要变成咱自己的, 除了咱们,其他人用都要花银子,不论是官府还是朝廷。第二,要分三条线,一个是给官府衙门留,第二个给百姓,富商之类的, 第三个是给军情,锦衣卫等用, 是暗线……”

傅涛认真的听着,驿站还是非常重要的,是勾连全国各地最主要的工具,不说官府,单说民间利用驿站,一年最起码也是百万以上的收入!经营的好,一年赚个两三百万还是有把握的。

朱栩的话在继续:“先期还是要整肃一番,清除官宦势力,选拔信任的人,疏通各地的驿站,还有,让你主意的那几个人给我看好了, 任何轻举妄动都要禀报上来……”

傅涛认真点头,桌上有个小本子, 手里拿着炭灰色的小棍,用力的在纸上记录。

“日后完善,壮大了,也可以做那些押运,送货的事,沿着驿站的官道我会命工部优先修筑,道路坦了,沿途安全,不比漕运差……”

朱栩都是在简单的说着他的构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道“嗯,差不多就这些了,日后想到了再说,大哥,你说说你的。”

傅涛放下笔,看着朱栩道:“皇上,我认为,想要将驿站处理干净,完全变成皇上的,首先还是要清除地方衙门的势力,让他们不敢触碰。”

朱栩点头,道:“嗯,朕会让东厂介入,你也盯着,要是东厂不规矩,朕就打魏忠贤板子。”

傅涛心里突的一笑,脸色绷紧道:“第二个,就是前期投入可能比较大,回本时间会很长。”

朱栩喝了口茶,不在意的道“这个不是问题,主要还是要控制好,将驿站的弊病清除干净。”

傅涛心里也思忖一番,其他问题都是他可以解决的,便道“暂时没有其他问题,另外,皇上,我听说,外廷反对声比较大?”

这个反对声,指的是反对裁撤驿站,驿站看似对朝廷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对那帮依附在驿站上吸血占便宜的人却是大有用处,不可或缺的。

尽管文昭阁的奏本还没有上来,朱栩也还没有明发旨意,可宫外已经满城风雨,弹劾刘懋,文昭阁的奏本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入通政使司了。

朱栩笑了笑,道“这个咱们不管,文昭阁决定的,让信王兄头疼去。”

傅涛也微笑,细细的跟朱栩说着他对驿站改革的规划。

而实则上,满京城现在都被朝廷要裁撤数百年历史的都察院而震惊无比,继而奔走相告。

不论是朱由检,还是杨涟以及东林党,都在想方设法的要保住都察院,这是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器,看似没有权势,却足以对天下百官形成威慑!

赵南星如何让东林党独霸朝廷,如何将‘邪党’尽数逐出朝堂,消灭了那些楚党,浙党,昆党,就是因为手握都察院!

当初那场京察,数百官员贬的贬罢的罢,连整个内阁都向他低头,这样的权势,谁人不心动,谁人又会放弃!

东林党人飞速的聚集,谁都意识到东林党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京城的六部九寺,京城之外的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县,关内关外的文臣武将,惊人一致的站在了杨涟一边,一股庞大的力量,急剧在靠拢。

东厂大牢。

干净舒适的牢房内,摆放着一桌丰盛的酒菜。

汪文言盘腿而坐,大口的吃着,神情迫切,气息如牛。

他身穿囚服,披头散发,浑身是伤,有的地方还在流血,显然刚刚用刑不久。

汪文言对面坐着顺天府府尹,范景文。

范景文没有动筷,眉头紧皱,神色难看,他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东厂还在这样折磨汪文言。

汪文言如同饿死鬼一般,吃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深深的吐口气,看着范景文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在意的一笑,道:“当初我差点弄死那阉贼,他记恨不忘,没什么大不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是我得势,一样不会放过他。”

范景文听着他的嘴里还是一嘴的江湖气,轻轻点头,道:“我回去之后想办法,将你救出来。”

汪文言交友遍天下,范景文也是受过他的恩惠。

汪文言手里抓着一只鸡,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灌了口酒,嘟囔着道:“不必,魏阉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别看他现在又春风得意,我敢断定,他迟早还是要身首异处!”

在汪文言想来,不管你是多么的权势熏天,恶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范景文想到的却是,东林党这么久都没有把他救出去,汪文言这是灰心了。

他也没把握,沉吟着道:“你应该知道,皇上有意裁撤都察院,并入督政院,现在整个东林都战战兢兢,在想方设法的阻止……”

汪文言嗤笑一声,道:“你们现在还看不明白?当今这位皇上不同于先帝,更不同于神宗,他无比厌恶党争,自然就更厌恶我东林,只要‘东林’二字在一日,他就不会允许东林人再站在朝堂上。裁撤都察院应该是他计划里的最后一步,别说杨大洪了,加上信王也阻止不了皇上……”

范景文却摇头,道:“你现在不明白京城的局势,正人都围聚在东林,东林都支持信王,现在可比几年前的声势更大!”

汪文言一怔,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细细想来也是,皇帝拼命的打击以东林为代表的正人,这不是迫使他们更加团结吗?当初的东林还是山头林立,内讧不止,现在若是能团结,绝对是一股无可想象的力量!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闪动,似自语的道:“如果是这样,倒也不是事不可为……”

范景文就是奉叶向高的命令来讨主意的,双眼一亮,道:“汪兄,可有什么好办法?”

汪文言看了他一眼,满脸是伤,看不出以往的‘侠气’,嘴里还是义字打头,斟酌着道:“首先不能硬来,咱们这位新皇帝可不是吃硬的人,过去那些手段都不行。第一步,想办法让六部的政务都停滞下来,什么也不要说,要做的悄无声息。第二步,找一些声望卓著的大儒写文章,详细阐述裁撤都察院的害处,尤其是涉及祖制方面,言辞要恳切,不要攻击任何人,尤其是皇上。第三步,请一些老大人进宫见见太妃,什么也不说,就是去探望,闲扯一些家常……”

范景文听着汪文言的话,心里大是佩服,汪文言这些话,归结起来就是九个字‘示力量,讲道理,论人情’,世上有什么难事是这九个字解决不了的吗?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范景文与汪文言凑近,低声将细节商议好,这才离开大牢。

京城外驿站边上,柳枝飘飘。

缪昌期看着眼前李应升,神色忧虑,目露不舍。

李应升是福/建道御史,朝廷一裁撤科道,他不愿进督政院,也不想留在风波不平的京师,因此辞了官,今天回乡。

缪昌期也是东林元老级人物,交友广阔,对东林人每次黯然离京,他都前来相送,无一落下。

李应升默然一阵,叹息道:“缪兄,现在的皇上刚愎自用,不听忠言,以至于奸佞横行,乱政迭起,实乃古所未见。而今正人难申,无立锥之地,唯有明哲保身,以待日后了。”

缪昌期也轻叹一声,道:“李兄且去,现今正人聚于京城,任阉党再嚣张也不复以往,皇上年幼,终有长大时候,众正盈朝之日不远。”

李应升也是经历过万历到天启年间的党争的,有预感,今后党争会比以往更激烈,这也是他辞官的原因,心里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抬手道:“今日一别,他日不可期,缪兄,保重!”

缪昌期只能再叹息一声,拱手目送李应升远去。

李应升马车缓缓离开,缪昌期身后慢慢走近一个小吏模样年轻人,道:“大人,现在正是大事所在,为何不挽留李大人?”

缪昌期摇头,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叹道:“这一次,不成功本官也只能辞官归乡了。”

年轻人神色一凛,他从缪昌期的话听出,东林党这次是要孤注一掷了。

转眼半天就过去,京城看不出什么,大街上行人如潮,往来如织,丝毫感觉不到官场上的风起云涌。

户部,傅昌宗处理了一天的政务,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府。

刚一要走,他心里一动,对着外面的门房道:“浙/江左参政的奏本到了吗?”

朱栩接下来就是要整肃浙/江,江/西官场,是以傅昌宗也很关注。

那门房转身进来,道:“大人,黄郎中不久前请了病假,那道奏本应该在他班房内,班房上了锁,得过几天。”

傅昌宗眉头一皱,看着那门房道:“过几天?他请了几天的假?”

门房躬身在那,道:“回大人,三天。”

官吏请假是常有,傅昌宗倒也不意外,也不能去撬锁,只能等着了,一边迈过门槛一边道:“后面的奏本都送去李郎中那,让他明天集中送到我这。”

门房连忙转身跟着傅昌宗走了一步,道:“大人,李郎中也请了三天假。”

傅昌宗也没有多想,张嘴就道:“那送去韩郎中那。”

那门房这次憋不住,看了眼四周,走近低声道:“大人,现在整个户部,已经有二十多人请假了,韩郎中也请了。”

傅昌宗脚步一顿,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沉着脸道:“怎么回事?”

那门房又看了眼四周,藏在柱子后面,对傅昌宗紧张的道:“大人,不止是我们户部,六部大大小小官员,告假的超过一百多位,这还在增加。”

傅昌宗脸色沉了下来,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这不是偶有告假,是有人在幕后策划,能有这样能力的,满大明除了朱栩,唯有东林党能够做到,魏忠贤看似权势熏天,却也做不到。

他看着这个门房,沉着脸道:“多久的事了?”

那门房神情有些紧张,他还没有品级,没有被要求告假的资格,谨慎躬着身道:“就是今天的事,刚刚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告假的人都在侍郎大人那边排了长队。”

傅昌宗眉头拧紧,神色变幻,肃然凝重。

东林党这么大规模的‘告假’,可比百官罢朝还要可怕,几百个人告假,足以将六部的政务都瘫痪掉。

最重要的是,这户部是经过他整肃过的,事发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居然才是‘偶然’知道!

傅昌宗看了眼那门房,没有多说,转身快步出了户部,打着马车就要奔皇宫。

与此同时,吏部的周应秋,工部的徐大化,礼部的张我续,甚至是兵部的申用懋都急了,出了各自衙门就奔皇宫。

东林党几乎无处不在,关系网复杂,这么大动作,着实吓了他们一跳。

就在几大尚书急着进宫的时候,一封论事的文章在京城各大书院,文会,读书人之间流传。

这是邹元标的儿子邹青山写的,他也是个大文豪,笔力遒劲,文著等身,在文坛影响力巨大。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也很特殊,他的父亲邹元标是东林元老,与顾宪成,赵南星号称‘东林三君子’,在东林党内有着特殊的地位。

他的文章倒也没有破口大骂,言辞也不激烈,全都是就事论事,言称‘都察院不可废,祖制也’。

文章有理有据,字句平实,很得读书人喜欢,这件事飞速流传,一股磅礴的非议之声在京城滚滚而动。

仁寿殿内,八十多的周嘉谟,颤巍巍的坐在刘太妃下首,与刘太妃言笑晏晏,说着一些陈年往事,一副行将就木,临死前来告别模样。

刘太妃非常乐观的一个人,周嘉谟说了一阵也颇为感叹。

他们都是八十多的人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事,越是这样的家常闲聊越能勾起人的感情。

东林党这次没有激烈的围堵皇宫,也没有发起漫天的奏本攻势,在平平淡淡中,磅礴如山的压力涌入皇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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