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第671章 去他的天道!【必看·伪高能·

第671章 去他的天道!【必看·伪高能·中杯】

【天道对帝辛直接出手了。】

小琼峰,丹房前。

李长寿站在那有着阴阳图案的水池旁,视线有些失焦,背负着双手静静出神。

如果说,自己一步步走到今日,是自己在洪荒恢复意识时,完全没预想过的高度。

那天道今日撕下遮羞布,直接对帝辛出手,便是李长寿此前考虑到的最坏情形。

这代表着,天道意志已是无所顾忌,要求万灵必须演他的剧本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滋味着实不好受。

在规则范围内,去跟规则的制定者博弈;最糟糕的状况就是现在这般,对方撕开规则,一巴掌拍下来。

在圣母庙前,这一巴掌拍的毫不留情。

这代表着,自己此前通过推算评估得出的‘胜率’和‘把握’,已作废大半,对自己而言,原本可掌控的未来变得无迹可寻。

今日天道对帝辛出手,明日就有可能对云霄、对灵娥、对赵老哥直接下手!

当然,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帝辛对于天道的封神剧本而言,是核心的人物,是不可替代的棋子。

但云霄和赵老哥就是单纯的【高手】,并没有‘不可替代’属性,自己想带他们离开,只要说服他们,求老师和通天师叔出手相护,哪怕天道阻拦,也能顺利离开洪荒。

代价就是永远不回来,以及自己大半布置和准备前功尽弃,失去均衡天道的唯一机会。

莫名有点不甘。

稳一手、稳一手,不能急躁。

已经努力到了这般地步,平西方、镇地府、安血海,只差定封神,就可一跃而起……

莫非,是天道有意给自己施压?

后面的步骤不需自己这个搅局者就能成功,从而逼自己提前离开?

又或是,天道在试探自己?

李长寿心底泛起一个又一个念头,空明道心都有些承受不住。

“唉……”

空嗟叹。

空嗟叹。

他向前踏步,身形似踩着云梯逐步升空,又在林间轻轻闪烁,消失于丹房前。

此时刚好是棋牌室休战期,能在树前找到那‘小铃铛’。

混沌钟发出阴影光亮,钟灵在侧旁现身,一袭红裙艳而不俗,又有几分特有的虚无空幻。

她对半空轻轻眨眼,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

李长寿在她视线中现出身形,对钟灵露出些温和的笑容,随后就是颓然一叹,坐在了湖边。

“哎呀?咋了?”

混沌钟钟灵好奇地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调侃一句:“还有事能难得住二天帝不成?”

李长寿颇为无奈地看了眼钟灵,指了指大阵之外、天庭那蔚蓝的天空,随手开启了小琼峰遮天大阵。

“钟大姐对天道了解有多深?”

“喊谁大姐呢?”

钟灵杏眼瞪圆,恶狠狠地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

李长寿笑道:“错了错了,前辈勿怪,钟阿姨对天道了解多深?”

“去去去,还是喊大姐吧你!”

钟灵没好气地骂了句,翻身跳到了树杈上,身形随微风上下飘摇,仔细想了想。

“我们终归是法宝,对大道本质的认知,与你们生灵不同。

天道也就那么回事,本身就是由一股意志产生,基础是洪荒成规则的大道,如今又有六位圣人之力作为基石,从而对天地有极强的约束之力。

你的均衡大道应该对此理解得很透彻才对。”

“有时我真想理得不是如此透彻,”李长寿揉了揉眉心,在心底对混沌钟的灵嘀咕一句,“到此时我当真也想不管不顾,一口气莽过去,干他一炮就溜人。

只管自身快意恩仇,不管身后灾祸滔天。

可奇怪的是,像我这般自私怕死之人,也会在意一些本不该在意的人、事、物,唉,总觉得有些讽刺。”

钟灵扭头看了眼草屋方向,灵娥正好奇地探头看着这边。

“生灵的本能就是生存,这其实无可厚非,”钟灵笑道,“你说的这一点,本钟也是想不明白。

你可知,我为何离了通天之手,会特意过来找你?”

李长寿笑道:“自不可能是因我这天庭普通权臣之位了。”

“天庭不过天道意志的傀儡,如今这天庭虽强盛、虽规范,在本钟眼中,却还不如上古妖庭。

我是感觉你是个还不错的家伙,又有很多矛盾的地方,表里不一什么的。

嘴上说着不愿沾因果,现在啥因果都占了。”

李长寿耸耸肩,淡然道:“说说上古妖庭吧。”

“上古妖庭……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虽然也摆脱不了被摆布的命途,但起码有一段自由自在的岁月,一群生灵聚起来,为生存,与天争、与地争,最终跻身于天地间。

咱说这话你别不爱听,你是人族天生敌视妖族,我说的是人族还没降生的那段岁月。”

李长寿传声问:“天道禁忌当时可在妖庭?”

钟灵哆嗦了下,忙道:“莫问这个,天道会撕破脸的!”

“行了,知道了,本来就是找你确认下。”

李长寿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来,目中迷茫褪去了小半。

“钟姐,帮我个忙,”李长寿略微扭头看了眼草屋方向,“若稍后事有变,护我师妹去混沌海中。”

混沌钟眨眨眼:“你要掀桌子了?”

“说笑了,我哪有这般资格掀桌子。”

李长寿笑叹了声:“告诉灵娥,让她别担心,我出去随便走走。

她其实很敏锐,我怕她多想什么。”

言罢,李长寿身影化作一缕青烟,随湖边微风轻轻消散。

草屋中,灵娥忍不住歪了下头,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混沌钟缓缓飘来,化作丈高大小,钟灵姑娘风情万种地坐在大钟顶端,对灵娥妩媚的一笑。

……

啊,天道。

天河边,李长寿背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着这无边无际的天河奔涌时的波涛壮阔,心底泛起了几分难言的感触。

【商君帝辛拜祭女娲庙时,对人族圣母女娲不敬,先是要求看圣母面容,而后又对圣母露出一副痴像,提笔于女娲庙的墙壁上写下诗词: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随之大笑几声,转身离庙。

不过半个时辰,南赡部洲多处大地震动,圣母庙圣像崩碎,朝歌城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隐隐有龙吟之声。

正征伐各处的闻仲听闻此事,差些气昏过去,已急忙赶回朝歌城。】

呵,让当代人皇去调戏人族圣母。

可笑!

不,简直可耻!

李长寿就算早先知道封神会有这茬,但他当真没想到,会是被这种方式促成。

天道直接出手,定住帝辛护身的人皇气运,影响人皇心神。

大劫劫运做不到的事,天道来做。

暗棋弥勒失手之事,天道亲手弥补。

为了什么?

就为了可笑的剧本,就为了那个既定的天地终点?

荒唐,荒谬!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贪生怕死、一心躲避,所以才会被天道委以重任,成为天道秩序之下,能够去影响天地的生灵。

像他这样的人,万事求稳,考虑周全,能见天道之全貌,故不敢轻易撬动天道根基。

天道也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吧。

这次天道对帝辛出手,李长寿也没想到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触动。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反制天道的思路,但他现在最忌惮的是,自己这个思路,正是天道想要的局面……

这里面解释起来很复杂,层数超过十六七。

这并非简单的‘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哎吆我去’,涉及到了太多,也包含了太多。

简单来说,是浪前辈当年用自己的死,给此时的自己,换来了唯一能‘胜天半子’的道路。

可天道突然不按天道自己制定的规则出牌,这条道路开始崩塌。

自己出手修正这些规则,稳固这套道路,借力限制天道,就要暴露底牌,失去对天道的威胁能力,这可能正是天道想要的结果。

可这次默不作声,天道可能会顺势干预大劫,将自己想救之人推上断头台,进而不断逼迫自己,让自己前功尽弃……

就很烦。

力量极端不对称,这就是自己此时面对的最大困境。

可,为了获得与天道博弈的资格,李长寿已近乎拼上全力,而当自己已确保天道不能直接抹杀自己后,却已无力去改变太多。

突然感觉有些可笑。

努力了这么久,在天道面前,自己还是如婴孩一般。

哗——

天河水撞在星光汇聚而成的堤岸上,打出了一朵朵浪花,让李长寿道心轻轻颤抖。

空明心境,重启。

要反击吗?

当真要为了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皇,出手修正天道,跳入天道设下的陷阱吗?

虽然此事相当复杂,但底层逻辑清晰明了。

【当攥着的拳打出去,就失去了蓄力一击才有的力道,今后需要这个拳头出击,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眼前的、最终的,两者之间,着实难以取舍。

远方传来呼喝声,却是自己不经意间走到了天河水军驻扎之地,见到了正在演兵的卞庄。

这家伙应该是早早发现了自己的身影,此时吆喝的颇为起劲。

李长寿含笑摇头,身影化作云烟消散。

突然还有点伤感了。

自己到如今已经指点了很多人、安排了很多人,何人能来指点指点自己?

也只能去太清观了吧。

无论下一步怎么走,想做什么,都是在老师支持自己的基础上。

迷迷蒙蒙、恍恍惚惚,李长寿已是到了九重天阙,寻到了那小小的院落,在外探头看了眼,院子的木门已是开启。

李长寿踏步向前,这次不同以往,他刚入小院,周遭景色就飞速变化,宛若身处于云雾之中。

左侧是一片漆黑,右侧是有些朦胧的纯白;

太清圣人那枯瘦的身影盘坐在不远处,此刻有些费力地睁开双眼,对李长寿露出几分难看的笑意。

虽然难看,却很温暖。

李长寿莫名安心了些,对着老师做了个道揖,身形便被牵引到了太清圣人面前。

太清招来一只蒲团,示意李长寿入座,待李长寿坐稳,便传声问着:

“怎了。”

“老师,”李长寿不知为何鼻尖有些发酸,抬手揉了揉鼻子忍回去,笑道:“弟子有些迷惘。”

太清有些费力地开口,嗓音却颇为温和:

“讲。”

“老师您可见到了,刚刚圣母庙之事?”

太清似是知道自己说话有些缓慢,轻轻点头。

李长寿苦笑道:“弟子当真有些不明白了,天道为何要如此急躁,又为何非要……罢了,弟子其实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老师,弟子一直在做的事,您可知具体?”

太清目中露出思索,本是轻轻颔首,但又缓缓摇头。

“有些……猜……不透。”

“弟子本不该对您隐瞒,只是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跟您禀告。”

李长寿手指抬起,轻轻跳动,在面前铺开了一方棋盘。

“弟子有个千年计划,已实施了八成,计划名为‘埃克斯’的消失,这个‘埃克斯’,其实就是变量、未知之意。

用洪荒的话语,就是变数。

老师您应当发现了,我特别积极参与到封神大劫各个大劫之子的成长中,老师您是否觉得,这是因弟子的特殊跟脚,弟子在寻找一种参与感?”

太清略微皱眉,那表情仿佛在问:

‘不是吗?’

这还是李长寿第一次掌握与老师对话的主动,成功避免陷入老师平均十八天一句话的怪圈。

李长寿缓声道:“弟子的性子,其实并不允许弟子参与这些,得知我那位同乡前辈被天道与道祖师祖联手镇死,我就有了离开之心。

而且这种感觉十分迫切,让弟子时常不能喘息。

弟子为此寝食难安,一刻都不敢让自己停下来,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全身而退。

最终我想到了。

做遁去的一。”

“哦?”太清目中露出几分了然,似乎已明白了李长寿的全盘打算,却示意李长寿继续说下去。

李长寿叹了声,继续道:

“准确来说,是做一个时代遁去的一。

弟子成金仙时,推开了大道之门,看到了一条洪荒世界的底层大道,即事无完美、无真圆满,真理有缺,为五十去一之理。

天道为护持天地,或者说为了掌控天地,推演无穷大道的同时,也必须兼并、容纳这些规则,这就是天道的基础。

故,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此一不可被天道掌控。

弟子要做的,就是封神大劫前后千年内的这个一。

所以弟子去算计安排了杨戬,去安排封神劫中每个劫运之子,全程拉动天庭大兴,压制西方教兴盛,安排三千世界临天殿、仙盟……等等。

而今天地间的一切变数,八成都有弟子的参与,而弟子本身,也是天地间的变数。

自玉帝陛下封赏太白金星之位,主变革、主杀伐,推演六道新秩序,又在紫霄宫得了封神榜、打神鞭,弟子已成了最大的变数。

弟子,已成了这个时代的【一】。”

李长寿缓缓叹了声,目中满是无奈,又看到了老师眼中的鼓励,低声道:

“这个过程中,弟子有三大优势。

一是本身就是天道棋子,弟子本性贪生怕死,一心想着离开洪荒,天道最为中意;

二是有老师您的支持,若无老师一路护持,天道在察觉弟子所作所为时,怕是早已出手抹杀。

三是弟子有那位前辈的馈赠,这也算是最后不得已的后手。

均衡大道只是这一切的基础,而弟子当年能领悟均衡大道,八成也是天道所为,为的是让弟子离开时,带走这条能威胁它的大道。

弟子跟天道之间,仿佛已有了默契;

均衡大道从洪荒的道则之海中剥离,天道便少了几分束缚。

现在,天道已经在等弟子遁去,或是封神大劫后逼着弟子遁去,那时的天道就可于某种程度上圆满,用一时的圆满得永恒的稳固。

齐源师父被金乌一口火喷死之后,弟子就已经明白了这条路。

可!可它!

在圣母庙前,就那么肆无忌惮!

就那么无所顾忌!

他选弥勒出手!为何就是选弥勒出手!

这不过是在嘲讽弟子,弟子只能是它天道的棋子,它已经开始给弟子施压力!

天道已是迫不及待,要么逼着弟子出手,让弟子提前掀出底牌,要么就是开始逼着弟子提前遁去!

不错,封神大劫已全面启动,接下来它不需弟子再做什么了。

这天道!

到底把生灵看做什么!把人族又看做了什么!

那当代人皇就是个笑话!

他就是个连天地面貌都不知的笑话!”

“静。”

太清圣人一声轻喝,李长寿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安静了下去,缓缓呼了口气。

“老师,弟子失态了。”

“无事,”太清露出几分微笑,笑容比之前更柔和了些。

太清圣人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用欣慰的目光注视着李长寿,似乎是对李长寿能看到这些、明白这些、做了这些,颇为欣慰。

“老师,弟子此时确实不知该如何做了。”

李长寿苦笑道:“弟子想去火云洞喊醒燧人前辈,去紫霄宫让师祖给人族一个说法。

但弟子知道,天道在等弟子做这些,让火云洞这张牌在此时打出来。

而失去了这张牌,弟子在封神大劫后,无论想做什么都如断了一臂。

可此时不去干涉天道直接出手之事,后续天道定会拿云霄胁迫弟子……弟子,弟子颇感无力。

规则是天道定的,弟子未能跳出这个规则。

原本以为天道无法抹杀弟子,弟子就有了与天道博弈的资格,没想到到头来,一切还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下。

天道不会给弟子完成所有构想的机会,它不会坐以待毙。

想要胜天半子,谈何容易。”

“你已……很不错……了……”

太清圣人有些费力地说着:

“放手施为。”

“可老师!若弟子在今后时机到了、该出手时却败了,您和两位师叔都会……生灵会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太清缓缓闭上双眼,口中缓缓吐露一个字眼。

“截。”

截?

李长寿怔了下,周遭黑白气息缓缓环绕,一缕缕感悟钻入李长寿道心。

这是……

阴阳大道·生死互换!

李长寿道心轻颤,灵台各处翻涌起了阴阳二气,一重重感悟弥漫在道心之间,却被他溶解于元神最深处。

他突然明悟了许多道理。

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思维上的误区。

以‘一’搏‘四十九’,以‘零点二’撬动‘九成八’,就必须明白一个道理。

他无法做到周全了,他无法把握九成八的胜算,必须要去寻找那零点二的‘漏网之鱼’。

截教教义,为天地与生灵截取一线生机。

人教教义,顺其自然、清静无为,阴阳易转、向死而生。

四两拨千斤,蝼蚁可撼树!

自己若不跳出去,如何能与天道达到同等层次,若转换一个思路,自己不将明面上的牌打尽了,天道终究不会放心。

这般想去搏天,完全是无稽之谈,一切都在天道的掌控。

是了!

是了!

这次要装作莽,搏天本就不可能有九成八的胜算,生机要在那一瞬间夺回来。

自己再周全,周全不过天道!

不只是自己,六圣联手也推算不过天道!因为推算的本身,就是借天道之力!

向死而生,只有向死而生!

呃,是洪荒生灵的向死而生,李长寿一眼看到后续发生的种种情形,自己倒是挺安全的。

“老师,弟子悟……”

李长寿话语一顿,却见身周阴阳二气在缓缓消散,太极图的道韵迅速淡去,眼前的老师只剩虚影,对自己含笑点头。

‘去吧。’

是了,老师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一切也都是老师与天道的博弈,老师之前说猜不透,其实是为了疏导自己心底的这份郁结的情绪吧。

李长寿站起身来,对老师的少许虚影深深做了个道揖。

而当周遭阴阳二气散去,一只巨大的树冠出现在他眼前。

月桂树!

广寒宫?

老师当真……连自己接下来第一步要做什么,都推演的明明白白。

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双目涌动神华,负手落去广寒宫前。

抱歉了,姮娥。

这次,借你浪前辈弟子的身份一用。

也是时候该把这天道禁忌亮出来,晒一晒,洗一洗,给天道反向施压了。

(本章完)

682.第672章 伐天·中篇

第672章 伐天·中篇

“姐你怎了?怎么在这儿愣神。”

三仙岛,那座玉像前。

云霄静静悬浮在空中,忽闻身后传来呼喊声,立刻将面容上的少许忧虑收敛,带出几分温柔的微笑。

她转身看向旁边飞来的琼霄,柔声道:

“只是在思索南洲刚发生之事。”

“是那人皇题诗的蹊跷事吗?”

琼霄一袭鹅黄短裙,嘴边带着几分笑意,啧啧笑道:“这人皇当真是无知无畏,或许也是人族仙凡分离的缘故,让凡人对圣人失去了敬畏之心。

他这人皇呀,当真也是做到头了。”

云霄轻吟一二,言道:“此事你可听到了什么消息?”

“我正是因此事来找姐姐。”

琼霄言道:

“刚听碧游宫那边传来消息,好像是闻仲传信说,人皇帝辛是突然被惑了心,离开女娲庙的时候就昏睡了,醒来并不知此前发生了何事。

有人算计了人皇,但圣母道韵已在南洲显露踪迹,显然是将此事怪罪在了当代人皇身上。

木已成舟了呢。”

云霄轻声叹道:“我便是在担心这些。

按他的性子,此事估计也会在侧旁看着,他见有人算计人皇,题诗侮辱人族圣母,必会出手阻止。

若是连他都无法阻止,又能直接影响有人皇气运相护的人皇,莫不是劫运与天道出手……”

琼霄笑道:

“姐姐,你莫要担心了。

你说的这些只是猜测,现在天机被蒙蔽也无法推算。

而且就算是劫运降临、天道出手,大劫之中也实属正常,从远古修行至今,咱们又不是没见过这般情形。”

“但他没见过。”

云霄嘴唇微抿,似是想去找李长寿,但随之又意识到,自己此时不适宜露面。

“姐夫会有什么事吗?”

琼霄眨眨眼,小声问:“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为大劫算计颇深,”云霄叹道,“他所有算计,都是在天道定下的规则之内,若此次真的是天道违背自身规则,直接对人皇出手,对他而言定是莫大的打击。

越是他这般脾性,越是无法接受这般情形。

此时我若过去,他心底要强强挺着还则罢了,倘若冲动行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这样呀……”

琼霄捏着自己的小下巴沉吟一二,随即笑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去联络下天庭的好友,问问到底怎么个情况。

而且,我觉得姐夫不是那般轻易就能被打击之人。

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联络。”

云霄奇道:“你在天庭还有哪般好友?”

“嘻嘻,”琼霄卖了个关子,取出一枚传信玉符放了出去,“姐你就等我信儿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

琼霄看着手中震动的玉符,以及玉符内缓缓浮现出的一个个字眼,嘴角禁不住一阵抽搐。

“姐你白担心了。”

“怎了?”

“姐夫精神的很!呸!一个时辰前进了广寒宫,现在还没出来!”

琼霄银牙轻咬,骂道:“这些男仙,就没不花心的!

那三界第一美女很了不起吗!”

云霄却道:“莫要多想这些,我自是信他为人。”

随即,云霄站在玉像前静静思索一阵。

为何是去找广寒宫姮娥?

这却也是令人思索不透之处……哼。

……

与此同时,广寒宫中。

姮娥忐忑地看了眼圆桌旁坐着的男人,不由有些浮想联翩。

她能明显感觉出来,李长寿状态不对。

来了一个时辰,就只是坐在桌旁,也不说话、也不开口,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目中的光芒在极快地闪烁着。

玉兔都吓得躲在后院瑟瑟发抖,完全不敢靠近此处。

“星君?”

姮娥忍不住开口问询。

“啊,没事,想事有些入神。”

李长寿闭目做了个深呼吸,让心神渐渐放松下来。

他此前在计算,自己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放弃哪些底牌,将哪几枚棋子取下棋盘。

情绪方面,稍后要适度的表现愤怒,表现出自己‘误以为自己是人族当代顶梁柱’的一面。

嗯,必须是误以为。

李长寿先是叹了口气,随后便道:

“星君大概还不知晓,此时在人族发生了一件大事!”

姮娥那张绝美的脸蛋上,露出几分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圣母庙吗?”

乓!

李长寿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姮娥那纤柔的身子禁不住轻颤了下。

她为何总感觉,太白星君在算计什么……

李长寿面露怒色,回忆着自己在老师面前不小心表露的情绪,再次将这份情绪‘演’了出来。

鼻翼张开、双目瞪圆、呼吸稍显粗重,这时发声的部位要向后靠,要在声带之下,从胸腔共鸣出自己身为‘人族有为青年’的愤怒。

有时候,这种无能狂啸,反倒显得没什么威胁。

“这是什么?

这欺人太甚!

天道到底将咱们人族当成什么了?!”

姮娥皱眉轻吟,小声道:“此事,您为何不去问问玉帝陛下……”

“玉帝陛下怕是也在左右为难,”李长寿仰头长叹,当下便吟诗一首,“行路难,行路难,人族自上古崛起至今,当真是艰难。

天道今日肆意摆弄人皇,明天就会肆意摆弄人族!

人族大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路奋战,靠的是人族先贤的抛头颅洒热血!

天道当时可是站在妖庭背后!”

姮娥小声道:“洪荒便是如此,星君莫要如此愤懑了,人族命途也非今日就这般,人总归是难违抗天意。”

李长寿骂道:

“圣人不贤,何以为圣!天道有私,何以立德!”

姮娥俏脸一白。

这、这话也敢说?

李长寿缓缓吐口气,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天空,等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果然,天道这次,应该是有逼自己提前动手、暴露底牌之意。

姮娥略微思索,忙道:“太白星君若只是抱怨,在姮娥这里抱怨就是了,天庭人多嘴杂,这些话是万万不得传出去的。”

“怕什么?

天道当着我的面,控制人皇、推动劫难。”

李长寿笑容中满是苍凉,“你或许觉得,天道假借旁人之手也是天道推动,但这不同,这并非简单形式上的不同,而是原则上的差异。

天道制定规则,守护规则,利用规则影响天地,这是天道与生灵之间应该有的默契。

今日若不去找天道要个说法,均衡二字,不过无稽之谈。

太阴星君,你可还记得你我最初相见时,你所托与我的那件事?”

姮娥一怔,下意识站起身来,眼眶不知为何竟直接泛红,向前冲出两步,想去抓住李长寿的右臂,抬起的柔荑又不由停住。

她此时未施妆容,但这般模样,却美得有些动人心神。

李长寿也泛起了少许不忍。

“他、他是谁……”

李长寿传声道:“我要利用星君做一件事,作为回应,我会让星君侧面知晓当年之事。

这是一笔交易,星君若不答应,我便就此为止。”

“答应,我哪般事都答应。”

姮娥颤声说着,嗓音中带着几分哀求,抬起的手已是抓住了李长寿的胳膊,似乎忘却了还有传声这般法术神通。

“告诉我,他是谁,他是我何人,我道心的残缺到底是什么……”

“跟我来吧。”

李长寿沉声道了句,抬手点出一朵白云,“不要多问、也不要多做,仔细去看、去感受,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嗯,”姮娥应了声,先一步站到了白云边缘。

李长寿跃至白云中央,驾云而起,也不掩藏身形,径直朝中天门落下。

道道仙识探查而来,天庭仙神大多有些不明所以。

姮娥神不守舍,此刻也忘记修整妆容、遮掩身形,只是静静站在李长寿身侧,一只纤手摁着心口的位置。

行至半路……

“星君!两位星君!”

木公高呼一声,驾云匆匆而来。

李长寿停下云头,对木公拱拱手,面色有些不善,却犹自勉强一笑,言道:

“木公怎了?”

“星、长庚,”木公皱眉问,“此去何为?欲行何事?”

李长寿笑意收敛,淡然道:“火云洞,寻人族先贤商议一事。”

“可是与那人皇在圣母庙题诗有关?”

木公面露担忧,不等李长寿回答,径直道:“长庚还请三思而行,此事非同小可,上面是天道在布局谋划……”

“木公,”李长寿叹道,“好好辅佐陛下。”

言罢驾云绕过木公,径直朝中天门落下。

东木公明显一愣,刚要抬手呼喊李长寿,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言说。

这事,好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

凌霄殿中,高座上的玉帝眉头紧皱,禁不住身体前倾、双手扶住额头,目中的犹豫与挣扎不断涌现。

殿外,一朵彩云缓缓飞来,其上却是王母的身形。

紫霄宫竹林中,那魁梧的老道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凝视着面前矮桌上的玉盘,其内显露着李长寿带姮娥飞出天门的情形。

魁梧老道手掌在大腿上轻轻拍打着节拍,嘴角笑容越发浓郁。

东海之上,圣人道场,碧游宫中。

把玩着四只袖珍小剑的青年道者此刻一改往日不羁,有些出神地皱眉思索,面前云雾中呈现着,与道祖于造化玉碟中所见相同的画面。

昆仑山,玉虚宫后,三友小院。

那中年道者此刻闭目凝神,手指在竹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动,眉头时而皱一下。

侧旁的‘桃老仙’不由暗自惊讶,不明为何事态能如此严重,以至于老师都这般费心沉思。

多少年了,老师未曾这般去推算一事……

某灵山。

“师兄,机会啊师兄!只要那李长庚跟天道闹翻。”

“莫乱动,动则死。”

“这?”

“唉……安分些吧。”

那老道一声轻叹,目中满是无奈,干脆闭目不言。

五部洲之外,虚空深处,圣母宫内。

刚自南赡部洲回来的女圣,有些娇懒地倚靠在自己书橱旁,秀眉轻轻皱着,也在思索同一件事。

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手指划过书架上的那些书籍,略微摇头。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温柔的抱怨声中,女圣身影悄然消失不见;

一抹道韵流过乾坤深处,急速穿梭至洪荒五部洲内,寻到那正驾云赶往火云洞的两道身影。

仙光摇曳、流光闪烁,一朵庆云自彩霞中凝成,万千花瓣自方圆百里内绽放。

就听得一声呼唤:

“李长庚,你欲往何处?”

李长寿停下身形,抬头看去,便见女娲圣人身着浅红长裙,自空中缓缓落下。

那姿态、那仪态、那般清妙道韵,便是姮娥也有些黯然失色。

李长寿也不敢直视此时的女娲圣人,低头做了个道揖,沉声道:“禀圣母,弟子心有不甘,有不忿,有无法忍受之事,欲去火云洞。”

女娲露出温柔的笑意,身周环绕着道道仙光,缓声问:

“李长庚,你是天庭重臣,为仙神爱戴,受玉帝陛下器重,又在如今道门威望正隆。

你如何不甘不忿?又需忍受何事?

莫要一时走错了路径,耽误了自身大好前程。”

李长寿径直道:“您当知道的才对。”

女娲圣人叹道:“那当代人皇狂妄自大,当有惩处,此事便是这般定论。”

“可此事不该只有这般定论。”

“人族有今日之局不易……”

“人族能屹立至今,凭的就是这口气!

若这口气没了,也谈不起什么局面。”

李长寿定声道:“您是人族圣母,您也有自己的难处,弟子不敢以人族绑架您今日需得做什么,但请圣母莫要阻拦弟子。

人之字,一撇一捺,撇为羸弱身躯,捺为铮铮傲骨,此方可称之为人。

弟子敬天地、尊天道,但天道如此视人族尊严为无物,弟子心何以甘,如何能不忿!”

女娲圣人秀眉轻皱,凝视着李长寿。

李长寿目中流露出几分歉然,却与女娲圣人对视。

女娲圣人忽道:“你既心意已决,我也不该就此事阻拦你,只是你需记得把握尺度,不可将事闹到不可收拾,如此对人族无益。

再有,让姮娥回去吧,她不宜参与今日之事。”

李长寿道:“娘娘,此事弟子恐怕不能答应。”

女娲圣人叹道:“以这般弱女子为筹码,天道虽会有所忌惮,但恐怕有失你英雄之名。”

“弟子所做并非为名。”

李长寿看了眼此刻依然有些魂不守舍的姮娥,后者轻轻摇头,李长寿慢慢点头,又扭头对女娲露出几分苦笑。

“我这人贪生怕死,不想沾染太多因果,注定做不了什么英雄。”

言罢,李长寿对女娲圣人做了个道揖,驾云朝侧旁绕路,女娲圣人轻轻叹息,身形化作朵朵花瓣消失不见。

待李长寿绕回原路,火云洞已在近前。

李长寿看向姮娥,传声道:

“曾有天道禁忌,在上古时无故发疯,意图毁灭洪荒,让一切重归混沌。

他就是你的师父,我的同乡,也是如今天地间生灵都不知的存在,圣人多避讳的名讳。

这位前辈有第二元神之法,当年是以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在洪荒活动,自身却躲藏在这个身份之后,现在能找到的就是这个对当年事一无所知的第二元神。

道祖与天道联手镇死这天道禁忌后,抹掉了他存在的一切痕迹,其中就包括你的记忆。

姮娥,你想知他是谁吗?”

“嗯,”姮娥一双美目被泪水浸润,重重地点头。

李长寿沉声道:“稍后随我一同去紫霄宫,你只需在那哭一场,自可知一切真相。”

“哭一场?”

“不错,哭一场,”李长寿看向下方火云洞,沉声道,“莫要多问,你我传声也不便讲述太多。

在此地稍等,我再请些帮手。”

帮手……

姮娥目中的不解更甚,而李长寿身形一跃而下,站在那片大泽半空,注视着火云洞入口,对火云洞深深做了个道揖。

起身,朗声疾呼!

老师让自己放手施为,但再放手施为,也不能直接骂街。

他还是要注意下后续影响,为人族、为自己,在现阶段和未来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人族子弟李长寿,拜请诸先贤。

天道有失公允,以大劫为由,肆意操控人皇、侮辱圣母。

天、地、人三界失衡,仙、人、鬼三生失度。

今!

寿欲往紫霄一行,求此事之解!

人族战魂不灭,人道何缺英灵!”

轰隆——

晴空突显闷雷,高空之中浮现出一朵黑云,其内有道道紫红色的雷霆闪耀,似是要对李长寿施以天罚!

李长寿抬头看去,目中神光涌动,长发自身后飘舞,这次却是傲然而立,丝毫没有退避。

自身渡劫时,喊几句俏皮话无所谓;

而今是代表人族发声,却是不容自己有半分嬉皮。

来吧,先大闹一场。

前方若已是绝路,那就闹出一线生机!

李长寿定声大喝:

“请!三皇五帝!”

大泽水面突然炸裂,一口火山虚影隐隐浮现,其内涌出滚滚黑气;

无边黑气凝做一张遮天大手,径直插入上方劫云,道道火焰席卷天地,将劫云瞬间蒸干!

那火山口,一道有些枯瘦的身影缓缓飘出,自身枯败的血肉迅速充盈,双目猛然睁开,双瞳又有魔焰滔天!

呜——

隆隆隆——

号角声,战鼓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在那枯瘦身影侧旁,几股大军凭空涌出,其数一时无法计算,一列列青铜战车滚滚向前,其上人影有些虚淡,但目光坚定、面色毅然。

最先三架战车之上。

身着金色战甲的轩辕黄帝,肩批百草蓑衣的神农帝君,一袭青衣缥缈出尘的伏羲帝君,各自散发着耀目神威!

南赡部洲,十九道流光朝此地飞射。

中天门之下,正扛着巨石的壮汉错愕地低头,将手中巨石一扔,竟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火云洞前,已缓缓站起的燧人氏,对李长寿投来带着满是温和的目光。

这位老人抬起手指,有些缓慢的向前一点,乾坤层层塌陷,化作一条燃烧着火焰的通路。

而通路尽头是一片混沌,混沌之后又有一座巍峨的殿宇。

天外紫霄宫!

燧人氏缓缓踏前,脚下留下一朵朵火苗,背后涌动着万千英灵大军。

李长寿此刻只是在旁低头叹息,目中带着几分不忍,对燧人氏背影深深一拜。

对他李长寿而言,这并不是关键的一战。

这只是被逼无奈的一次反击,要达成的目的是限制天道;仅仅能为今后时机到来时,增加恐怕仅有一丝的把握。

但对燧人氏来说,这是信念,也是尊严!

甚至,或许已是燧人氏最后的力量。

冥冥中,李长寿在这个有些孤单的背影上,在一簇簇火苗中,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人族至暗时刻,带着天命的妖庭肆意杀伐、剥夺生魂,人族百不存一,血染洪荒。

这个首领咬牙硬挺着,引领最后的人族在大地上艰难地躲避着,用自己双手,搓着那粗糙的木柄,试图打磨出黑暗中最后一缕光明。

他做到了。

他站在无尽的黑暗中,让自己融于黑暗,堕为魔,与妖争一线生机,对天发出接连的怒吼!

我为皇时,人族不倒!

我为魔时,人族不败!

后来者们啊,我给不了你们万年不熄的神火,我只能告诉你们,火可由人族双手钻木而生,不必求天,不必求神。

若神不正,那就去灭神。

若天不公,那便去伐天!

愿我人族薪火不息,代代相传,与天地争,宁折不弯。

锵!

轩辕黄帝拔出手中轩辕剑,肩扛崆峒印,身周缠绕祖龙龙气,剑眉蕴怒,号令三军!

“进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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