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Vol·18 [Devils Never Cry·魔鬼不

伦敦时间·凌晨三点三十六分。

圣诞起司酒吧外的闹市街头,寒雨浇不熄鲜血贵族的战斗热情。

暗红色的长桌卡位挤满了人,在街头风餐露宿的打手都算喽啰角色,照《孔乙己》的写法——那狭长的曲池柜台后边站着酒保和招待。再往二楼去,就是穿长衫礼服的血族贵客。

故事得从一对兄弟开始说起。

年长的那位叫亨得乐·图拉扬。

年纪不那么长的那位叫黎曼·图拉扬。

这对兄弟一个住在皇后教区,一个住在血手兄弟会。

哥哥是牙医,弟弟是贝斯手。

两人都不是血族,偶尔会从贵族贵种手头接点脏活,当做生活补贴。

所谓的脏活,也不过是恐吓勒索,敲诈绑架。

虽然分属不同的教区,兄弟俩也算一条藤上长出来的两个西瓜。

哥哥亨得乐在皇后教区的薪水高,偶尔还会去兼职足球比赛的裁判。

弟弟黎曼拿走家里所有的遗产,他们并不缺钱,缺的是乐子。

直到今天,乐子大了——

——两兄弟在酒吧街的长桌上碰头。

乡愁是一张张英镑写成的委托书。

哥哥在红皇后这头,弟弟在兄弟会那头。

三位鲜血贵族在二楼谈起地盘的划分,争得面红耳赤——好比猫和老鼠里一块牛腿肉画出三种笔法。

一楼的小吃摊和酒水柜围满了人。

从街口往街尾数,差不多有几百个携带凶器的年轻人。

长桌旁的家伙五花八门。

曲棍球棒,高尔夫球杆。

五金店的锤子或屠宰场里的斩骨厚脊刀。

你能想象的,普通人能弄到的所有凶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人们三五成群聚做一团,等待着二楼的开战信号。

不同教区的领事与组别里的小人物们说起人头的赏金。

在这文明社会,人们不必用蛮荒时代的耳朵计件法,也不用带回来敌人的脑袋或牙齿当战利品——这些为血族黑帮打工的普通人,英勇作战的姿态都会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这段录像或许还会送去暗网拍卖。

鲜血贵族的家属们就倚着二楼的窗台,在大圆桌前玩扑克,偶尔会有侍从端来一个大铁盘,里边盛着不同桌号的号码牌。

——众所周知,在HK有赌马的传统陋习,这种获取巨量财富的仪式离不开英租界的言传身教。

而这些铁盘里的东西,就是桌号上的“马”,一桌人算做一匹马。

贵族们不光赌场内,也赌场外,若是有拔得头筹的好马,就得纳入血族的队伍里,能获得蒙恩圣血的青睐,会有教区的主母为勇士举行授血仪式。

比起米米尔温泉集市的矿车竞赛,鲜血贵族非常讲规矩,说文明。

他们不允许手底下的人们带着火器入场,早早就与英联邦警察里应外合画出围猎场地,交够了保护费,也有不少正义凛然的警官在下班之后偶尔能参与到这场马赛中来。

对于二楼的贵族们来说——

——伦敦的地盘如何分配,血池的归属算谁的,这些都不是他们自己动手来争取。

“毕竟大人们的衣服都很贵。”亨得乐哥哥贼眉鼠眼的捂着手机,与弟弟私底下打电话:“他们不会亲自动手。”

“哥,我们等会怎么办?”黎曼小子捂着额头,挤在一堆朋克人中间,感觉无所适从,“真要打起来了?我该怎么做呢?对你挥棍子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亨得乐揉弄着满头的黑发,向对街眺望,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找到弟弟,紧接着说:“咱们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机会难得”

黎曼小子呼吸也变得急促:“对像这种马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办过了。”

亨得乐:“多亏红皇后的教父教母死的早,不然咱们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入贵族们的社交圈。”

黎曼:“可是哥哥,别说头等马,咱们真的能成为上等马吗?”

亨得乐:“你害怕了?”

黎曼:“不,我不害怕.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中间有个人变成死马。”

亨得乐:“我准备了秘密武器。”

黎曼:“是什么?”

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从西侧街道的长桌卡座下,从鲜红的桌布中钻出来一头身形壮硕的杜宾犬,它的狗绳就挂在亨得乐医生的手腕上。

“哼”亨得乐哥哥洋洋得意,“领事只说不许带火器,但是没说不许带宠物或者猎犬,有了它,至少没人敢来主动找我的麻烦,它就是我的护命符。”

黎曼嫉妒到变形:“哥哥!伱好卑鄙!你一个医生,为人拔牙治病——下班之后难道都在训练猎犬?对这种猛兽下杀戮命令?”

亨得乐横眉冷眼,撕破脸皮:“愚蠢的弟弟!我把所有家产都拱手相让,让你去玩音乐,追理想——你承了这份情,如今就要知恩图报,不论如何,我要求你在血手兄弟会的阵营中为我做事,把你身边几个乐团的人头,都送到我的棒球棍下。”

“不可能!”黎曼骂骂咧咧的:“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居然要我出卖我的灵魂吗?音乐就是我的生命!我怎么会随随便便出卖这些伙伴呢?!哥哥!不要再来伤害我的心了!”

“那你要怎么办呢?我能请到全英国最厉害的律师,对你追诉老爸老妈财产的分配权。”亨得乐眯着眼,挠着杜宾犬肥大的下巴,与二十多米之外的胞胎兄弟谈条件:“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变成穷光蛋,这是你欠我的。”

“你你!”黎曼冷汗直流,眼中有了杀意:“你!”

亨得乐语气冰冷:“难道你想杀死我?杀死我这个哥哥?像我们把父母送进墓地那样?合理合法的杀掉我吗?你从十三岁开始就对着体育老师的紧身运动裤流口水,是个肮脏下流的贱种——你对我苦苦哀求,要我帮你假造成绩单,躲过父亲的棍棒,避开母亲的责骂,最后又因为没钱,与我合谋杀死他们。”

黎曼:“闭嘴.”

亨得乐:“我可是什么都帮你做完了,弟弟,当哥哥的就这一个请求。”

黎曼咬牙切齿:“你这个婊子养的,说的那么好听,你和我一样,是坏到流脓的家伙——我有那么一瞬间还真的认为,你是为了我好,你把我当成另一个自己了。可是今时今日,我终于明白.”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黎曼小子的桌对面,坐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

阿星刚刚与领事要了一杯威士忌,是便宜又好喝的铁骑士。

黄澄澄的酒液配上两块冰,只要十镑不到的价格,就能买到七百毫升一大瓶。

领事临走前还与步流星说。

“你确定,你是成年了?”

阿星拿走酒瓶,笑嘻嘻的回答:“我刚成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领事认不出这个生面孔,只知道血手兄弟会的小帮工们是逐轮逐次换来换去,这些朋克叛逆人的犯罪事业通常都坚持不了多久,偶然有做大做强灵活能干的机灵鬼,通常都是捞到一笔之后立刻跑到意大利去养老了。

像步流星这种年轻人,领事是见得多了,也没多在意。

只是那身黑大衣带连帽,手中只提着一柄银闪闪的手杖。

这身扮相让领事差些错以为流星坐错了桌,或许这位小绅士应该去红皇后教区报道——

——他应该在楼里,他不该在楼底。

等流星提着酒瓶随便找了个位置,自来熟的坐到黎曼小子身边。

他听着两兄弟的对话,越听越生气,眼看着连帽里的玫瑰红石都要开始冒出火星子来。

“你哥哥就这么对你?”

黎曼捂着话筒,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要是让朋克乐团的伙伴们知道,他有这么个在红皇后教区讨生活的哥哥,这些叛逆小子绝对不会再和他一起玩音乐了。

毕竟朋克人最讨厌的就是循规蹈矩的古板哥特人。

或者说,这些乐手很喜欢血族,却很讨厌贵族——

——特别是还没成为血族,就要穿长衣提手杖,在红皇后区搞复古风尚,说话抑扬顿挫文绉绉的怪人。

黎曼:“你小点儿声!”

步流星的声音越来越大:“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的哥哥要你当咱们血手兄弟会的叛徒!这种事不能说吗?难道这是羞于启齿的事吗?”

黎曼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流星的声音大的像打雷,光是用手根本就捂不住话筒。

对街亨得乐医生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总而言之——就是尴尬,巨他妈尴尬。

这些话不需要手机来传声,雨滴打在塑布棚上的噪音根本就遮不住阿星咋咋呼呼的喊叫。

就见到这古怪的东方人张扬又浮夸,像是在演歌剧。

“兄弟会的兄弟们!这里有个叛徒!他打算卖友求荣,为他的亲哥哥送上几颗人头。你们居然能容忍这种人?我光是坐在他身边就闻到恶心的味道!是臭不可闻!”

流星捂着鼻子忸怩作态,立刻站起身,提着酒往大道中央赶。

同桌的乐手齐刷刷看向黎曼小子,眼中满是怀疑。

“不不是他说的!不对!”黎曼想要解释,但没有机会解释。

西侧街巷已经有不少人跟着阿星站起,想要围过来问清楚。

步流星漫步在雨中,铁骑士手杖在步行街的青砖上留下一个个凹坑,手中的铁骑士酒瓶里呈现出一片金黄色。

他昂首挺胸,在红皇后教区面前叫阵。

“亨得乐·图拉扬!你怎敢侮辱这神圣的仪式?瞧瞧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嗷!和你一桌的人都像你那样?要用钱财绑架亲兄弟,叫他做出卖朋友的亏心事?你们难道从来不背癫狂蝶圣经?在入会仪式上,把情谊和教义都忘干净了?”

他一个个指过去,嘲讽技能点满。

“身上的西装礼服一个比一个贵,以为穿上贵物就变成贵族了?我们血手兄弟会三天之内要入主白金汉宫,连你红皇后植物人的维生插管都给你拔掉嗷!”

二楼的三方会谈刚刚结束。

三家不同教区的外交官与他们的亲属,就像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还在对伦敦的卫星地图画出不同的线条,用文雅的字母冷嘲热讽,说点英式冷幽默的狠话脏话。

可是从一楼传来的嘈杂喧闹搅乱了外交官们的心神。

他们倍感焦虑,仿佛有一种热情亢奋的灵感灵压,从楼下的酒窖货柜里迸发出来。

“怎么这么吵?”

“怎么回事?”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不!比赛还没开始呢!我们还没谈好赔率!没赔率怎么挣钱?”

领事急匆匆的从一楼赶上二楼,用手绢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与贵族们说起苦衷和缘由。

“不好意思,让各位大人见笑了,事情是这样的.咱们两个派系里,有一对兄弟,他们是商量好了,要在马赛中使一些小花招。”

等到领事把事情的原委都说清楚,特别提到兄弟俩的小花招败露在人们面前时。

鲜血贵族们终于明白楼下那群情激奋的呐喊是从何而来。

可是要讲清这些话,最少得花上三分钟的时间。

这三分钟足够让阿星做很多很多事——

——他与图拉扬两兄弟的缘分已尽,那张天真浪漫的脸换做一副怒意昂扬的冷峻表情。

他对街头两侧的人们指指点点,一口气将七百毫升酒液全部喝光。

“兄弟们,咱们为红皇后和兄弟会抛头颅洒热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无非是三样东西,圣血、社会地位、还有钱。”

“这兄弟俩费尽心机,在马赛中使用如此肮脏的毒计,恐怕这场比赛也是肮脏的!坐在二楼的大人物们早早就将冠军选好了,咱们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认为,靠着手里的刀子和球棍,还有一点狠厉劲,就能变成上流社会人上人?变成鲜血贵族鬼中鬼了?”

死一样的沉默笼罩在这条拥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老街。

黎曼被同桌的伙伴揍得鼻青脸肿。

亨得乐医生面对伙伴们鄙夷的眼神,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前后几次在这种汹涌恐怖的压力下,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狗绳。

杜宾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窘迫,对着步流星龇牙咧嘴,放声狂吠。

突如其来的吠叫声搅乱了二楼贵族们的闲情雅致,外交官的夫人们还在玩牌,纸牌跟着猎犬的吠叫声一起颤抖,夫人们皱眉往窗台下看去,立刻拿起手枪——

——从二楼亮起四团刺眼的枪焰。

有一百多颗子弹泼洒在这头杜宾犬身上,是毫不留情反复鞭尸。

亨得乐医生连连避让,与同桌的伙伴狼狈的在湿漉漉的砖石路面又滚又爬,跌得鼻青脸肿,终于苟全性命。

这下乐子大了——

——原本还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冰冷的枪焰浇熄了人们所有的妄想。

“保持安静。”领事站在雨中,神情肃穆,无礼的指着流星的鼻子:“你以为你是谁?要是你再敢乱讲话,死在街上的就不只是这条狗了!明白吗?”

流星咬牙切齿:“我不明白!”

领事的眼睛里泛出血光:“你找死?”

流星怒气汹汹,反倒是一手抓来领事的襟花内衬:“我不明白?它做错了什么?这条狗做错了什么啊!”

来自东方的大眼小伙子委屈巴巴的嘟着嘴,他指着雨中的大杜宾犬,已经变成了一团冒着热气的尸首,重金属含量绝对超标。

“它不过是叫了几声!它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主人!它一次又一次忠心耿耿的执行你们的命令!只为了几块肉!几张钞票!”

“它只是希望你们把它也当做人来看!”

“可是只因为楼上的几个吸血婊子在打牌,它就得死吗?”

“你们这群畜牲!也准备像杀死它一样,对我开上一百多枪吗?”

领事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这个陌生小鬼的火气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对方的臂腕死死扼住了咽喉,哪怕是血族之身,在那条黑金二色衣装包裹的结实手臂下,也开始发出骨裂的恐怖噪音。

“你呕.”

步流星眼里有火——

“——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最关键的事情就是!”

领事已经说不出话,他只得从衣服里摇晃传唤铃。

侍从应着召唤而来,想上前掰开步流星的手臂,可是肉掌与那宽厚的臂膀接触时,都被锋利的膛线划出汩汩鲜血。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事情是!”步流星生生将着吸血怪兽的脖颈给扭断:“你们居然把我最亲爱的侍者弄哭了!”

此时此刻——

——亨得乐医生感觉匪夷所思。

杜宾猎犬的尸体旁,蹲着一位东方丽人。

那个姑娘捧着碎肉,一次又一次想要将尸首拼起来。

她满脸的泪水,表情苦不堪言,仿佛子弹是打在她的身上。

三三零一的心都要碎了,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见到一头面善的大狗狗,或许还能用狼嚎唤醒对方的远古记忆,换个语种来唠唠家常。

就在她佝身探头,去触碰这头猎犬焦躁不安的内心世界时,无情的弹雨将这忠心护主的猎犬,变成了三十多块热气腾腾的狗肉。

换个奇妙的比喻,就像是你在路边看见了一个无辜无助凶狠可爱的小姑娘,结果她就死在你面前,在几百个人的眼皮底下,在英联邦警察的管辖地里,被四条枪,八个弹匣打成一滩碎肉。

血族领事的脖子断了,但是还没断气。

光是毁灭运动中枢还不够——

——这些蝠形怪胎的生命力极强。

可是在普通人眼里,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什么公平公开的械斗竞赛,而是会流血会死人,连血族都会亲自下场开枪杀人的古怪仪式。

几乎所有人都在咀嚼着步流星的言外之意。

他们何尝不是狗?

于二楼穿长衫礼服的大人物们来说——

——或许只要转移枪口,无论是几等马,都会呈上桌变成香喷喷的马肉,贵族还会嫌弃马肉粗粝难嚼,不如少女的鲜血可口。

冰冷的雨夜中,只有一道漆黑的惊雷炸响。

“拧断脖子也杀不死你对吗?!”

步流星猛的抱起断头的血蝙蝠。

“我从维克托老师那里学了一招!是一套对脊骨绝佳的冷处理办法!”

金光闪闪的蝴蝶猛然跃起——

——平地留下一个形似捕梦网的深坑。

“你可要撑住呀!”

此时此刻,阿星心中回想起维克托老师言传身教的处刑技法,是文不才第一次对付大卫·维克托时所用的绝技,由于手段过于残忍,大卫老师就将这招学了过来——后来文不才将这招改名叫[魔鬼绝不哭哭]的缺德名字,为什么缺德呢?因为[大卫]的真名直译就叫[Devil(魔鬼)],或许每次想到这招时,维克托老师都会心头一紧鼻头一酸。

西街一侧二楼的贵人们就看见一颗人形炮弹抱着领事的蝠身撞碎了护栏,是飞身抱摔——猛然砸在二楼地台上。

血液像是喷泉,将伦敦的卫星地图都染成一片红色。

三位外交官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多了点热乎乎的唾沫。

放射状的血液在地毯上留下了形似勇士拔剑的古怪图案——那是从脖颈血管中喷溅出来,静脉动脉不同压力的血压下所描绘的图形,对脊柱龙骨的摧毁效率极高,手法精准,超有才华。

离得近的血族贵妇让四散纷飞的骨片扎得满脸是血,当场毁容。

离得远的吸血婆娘一边开枪,一边接近这刀枪不入的壮硕小伙,最终疾步上前——

——猛的一拳。

阿星的身体被打歪,被蝙蝠精怪的巨大力量揍得眼冒金星,连狼头面具都震落下来顺利闭合,从漆黑的连帽中亮起血红的双眸,亮出玫瑰辉石通神往生的第三眼。

——阿星站定步子,还以公平公正的一拳。

眼看这花容月貌的性感大妞的脑袋跟着转了十来圈,终于停止,还未完全死透!

——阿星跟上仗势欺人,风度全无的第二拳。

从颅骨中迸射的拳风像是滚烫的熔岩,洒在二楼曲池柜台的桌面,将这冷血动物二十度的体温,变回三十七度。

又见这恐怖的金面具狗头人提起铁骑士战锤,一下下鞭挞着妖魔的尸首。

外交官们终于擦干净脸上的血。他们恰好看见这假狼人从携行背包里掏出传唤铃。

“叮铃”一声。

天花板上落下一头身形同样巨大的,同样穿着闪蝶铁衣的真狼人。

血蝠们开着枪,在啸叫中五官瞬间扭曲变形。

一楼的围观群众已经开始逃窜,还有好事者准备去看热闹找乐子,立刻被二楼倒飞滚落的蝙蝠尸首砸成肉饼。

没有赌斗的狠话。

没有黑帮的暗语。

只有枪声,雨声。

有魔鬼的哭喊声。

(本章完)

第138章 Vol·19 [Shall Never Surrender·

皇家铁甲勇士号。

下水时间:1860年

总长:128米

最高航速:17节

它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阿伯特亲王的杰作。

木质内构包裹的铁甲,在一百年前是披甲的海上骑士。

它拥有未来一百五十年同类船只的所有特点,是近代历史上的第一艘战列舰。

主要动力来自于化石燃料转化成的机械力——

——在一百多年前,它是世界上最快,最凶猛,火力最大,同时具备最强防护力的舰船。

当它下水的瞬间,世上所有的木质船只无论大小,都成了昨日黄花。

但是这些美好的故事只存在于历史中。

今年是二零二五年,勇士号的历史象征意义让它变成了海上博物馆,与停在伦敦塔下泰晤士河中的贝尔法斯特号一样,只不过铁甲勇士号的下场要好一些,至少它留在了朴茨茅斯,留在生它养它的地方,留在了造船厂旁。

它的主武器是二十六门六十八磅炮,能发射实心弹,也能发射注有熔铁的空心弹。

这种大炮的杀伤射程是两千九百米,注意——是杀伤射程,不代表有效射程。

除此之外它还拥有八英寸前装线膛炮,用来击碎两百多毫米厚的柚木装甲。

但是这些武器,在现代英国海防的护卫舰看来简直就是儿童玩具。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玛丽·斯图亚特拿着卫星电话,与鲜血亲王厉声大喝:“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南海城的所有兵员都由你指挥调配,用尽一切手段,摧毁它。”

从电话中传来急切又慌乱的应答。

“可是圣母.”

“没什么可是的!”

“可是圣母!它已经出海了!”

“那就用岸炮打烂这艘老古董!”

“不可能的!圣母!英国皇家海军不可能对这么一艘博物馆开火,您真的知道它代表什么吗?”

“我不管,我不懂舰船,总而言之,我绝不想看见太阳照在咱们头上,你也不想晒太阳,对吗?”

“玛丽!伱给我听好了!听明白!听清楚了!它是英国乃至全世界第一艘战列舰,就像是您——您对外宣称自己是第一位受蒙恩圣血眷顾的天选之人,没有血族敢来伤害您。对军队来说,铁甲勇士号就是他们的蒙恩圣母啊!”

“可是这艘战舰上的六十八磅炮能打三千米远!”玛丽歇斯底里的与亲王争执着:“天哪!它还能打空心铁弹,积雨云与地面的距离不过一千来米,想通过炮击的方式进行人工降雨,对这些狗杂碎来说不是不可能啊!”

“圣母,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急也没用对吗?他们已经出海了,要是能做到这种事,或许他们早就开炮了。这些古旧的舰载武器仰角不够,不可能傻傻的对着天空乱开火。”

“那就派SAS的特种兵来对付他们,喊两栖作战部队来,把这些人都杀了,把船抢回来。”

“正有此意!我的圣母!”

话音未落,从门外传出凄厉的哭喊。

“圣母!圣母他们来了圣母!救救我,救”

凄惨的呼喊声被子弹的爆鸣所掐灭——

——玛丽·斯图亚特此时此刻心急如焚。

她的侦查哨兵在开膛手杰克的屠刀下死的飞快,其中包括三位拥有魂威的鲜血亲王,都是从SAS中招募的顶级作战单位。

她的心在滴血,要培养这些现代社会中的优秀兵员,不光要耗费大量的金钱,还要消耗精力与时间。

这三位鲜血亲王都是由玛丽亲自授血,从孩童时代就开始接受各类武器训练,从小到大经过残酷的遴选,对蒙恩圣母忠心耿耿的强大战士。

可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来自一百多年前的鬼魂杀死了。

这三个作战单位都拥有魂威,哪怕是蒙恩圣血与白夫人蚕食过的灵魂,那也是魂威,也是闪蝶!

可是这些作战单位的通讯信号熄灭时,甚至留不下一句遗言。

剩下的三位鲜血亲王要去对付海上的古董战舰,为此玛丽圣母以身作则,调派了一百多位蝠兵亲卫倾巢出动,以此为条件,其他教区也必须派出血蝠精锐。

此时此刻,整个伦敦的血族为了阻止春天的到来,共计四百多个飞行作战单位从各个教区飞速赶往朴茨茅斯港。

这是查德顿堡最虚弱的时候——

——是玛丽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与李奥纳多推心置腹,交代苦衷。

毕竟此时此刻,只有这位教父能保护她,保护她这位娇柔软弱楚楚可怜的蒙恩圣母。

对于李奥纳多的[猩红迷雾],玛丽圣母拥有十足的信心,这种魂威的破坏力和精密度,哪怕在她吸血鬼几百年的生命跨度中,也是少见的杀人利器。

只要能撑过这三天——

——能撑过红皇后教区的变故,完成权力的转移。

——躲过开膛手杰克的屠刀,避开深渊铁道的恐袭。

——将铁甲勇士号击沉,把那些不长眼的水兵都杀死。

把这些变数都掐死在摇篮里,她玛丽·斯图亚特依然是蒙恩圣母。

可是就在刚才,在五分钟之前。

李奥纳多的一只眼球落在她的茶杯中。

从他妈的,六百米外的大钟楼下,从花圃中庭飞到了她的茶杯里。

鬼知道敌人用了什么当量的炸弹,把整个查德顿堡的半面城墙都炸没了。

就在同一时间,十数公里外的朴茨茅斯港传来了最坏的消息——

——铁甲勇士号扬帆出港,那见了大鬼的桅杆扬起米字旗,黑王子的风帆冲进了狂风暴雨中。

玛丽想不通,这艘铁甲舰需要七百号人才能开得动,水兵、勤务、炮兵、锅炉工等等杂项需求的不同工种工人在现代社会几乎已经绝迹。

哪怕是把现任所有英国皇家海军全都拉出来,从里面挑出最博学,最有文化的七百个人,也未必会驾驶这种老古董。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和我做对?!”

玛丽躲在书斋的暗门密室中,这个小房间有电梯,能直通地下零号站台。

她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是内心强烈的贪欲在折磨她的大脑,摧毁她的意志。

她的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饥渴感,无名指的钢之心并不属于她,戒指的尺寸也不对,但是她偏要割开血肉,将这枚铁戒指狠狠植入皮肉之中。

她能感受到戒指的另一半,能感受到这神奇辉石的另一位主人正在大开杀戒。

那种狂暴又冰冷的锐利灵压几乎让她意乱情迷,落下不甘心的泪水。

——她在后悔吗?

——不,她只是懊恼。

为什么她不能先于全能之手找到这位储君王材。

为什么她不能比BOSS更早一步,俘获这位冷酷杀手的心。

从李奥纳多传出喜讯,要去庄园门口迎接归来的勇士。

玛丽还准备热上一壶血茶来犒劳手下。

直到李奥纳多的眼球落进她的茶杯,只过去短短的六分钟。

——也就是说,玛丽·斯图亚特另眼相看的教父,青睐有加的魂威——这些东西在江雪明面前活不过六分钟。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恐怖袭击。是BOSS绕开[哲学家基金会]的条例制裁,把这头猛虎放到地表世界来除菌杀毒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这枚戒指开始说起。

就因为这枚戒指——

——只因为这枚戒指。

“他当真是为了这颗辉石?为了那个婊子的一条手臂?要炸碎我的城堡,杀光我的孩子?现在他提着枪和棍棒,在城堡里上蹿下跳!一切都只因为这该死的[爱情]?!”

玛丽·斯图亚特完全想不通。

她在闭路电视的监控室中左顾右盼,对着监控画面直挠头。

“这个臭婆娘又他妈是谁?是婊子中的婊子?极品里的极品?为什么她能使唤江雪明的棍棒?我的天哪”

画面中,雪明姐姐提起唐宁的猎枪轰碎了两个小女仆的腿,紧接着一手一个,从盥洗室拖去厨房的厨卫垃圾焚化炉,将两头吸血怪胎现场火化。

玛丽认得这支枪——

——是她玛莎妹妹的小情人,是罗伯特·唐宁的配枪。

“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我的脑子好乱啊!你们是一个一个一个连番上阵,死了都要给我留下一大堆麻烦!”

死去的妹妹突然开始攻击玛丽,这件事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按照前庭的录像记录来说,江雪明的武器已经在塑胶炸弹的火焰中炸成了一团烂铁。

玛丽认得九五二七,却完全认不出改头换面的江雪明。

不光如此,在钟楼警报响起时,几乎所有血蝠卫兵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在巨大的爆炸中丧生。

那是半径超过一百五十米的恐怖冲击,若是玛丽见过骷髅会授血教会的惨状,一定会对无名氏的作战方式有所提防,只可惜她没有看过这段录像。

但是全能之手的[拇指]看过——

——所以当初[拇指]才会好心好意的劝玛丽早日回头。

斯图亚特家的两姐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煞星阎王。

监控画面中——

——厨师长与这凶神恶煞的女人战在一团。

偶尔能窥见纷乱的棍影带起青色的烈焰,与钢之心的刺眼光源。

玛丽终于认清这女人的真身,可是为时已晚。

“江雪明!这婊子居然是江雪明?”她失声尖叫,抓住头发,几乎要将头皮都撕下:“全能之手的尾指!是尾指的魂威在作祟!你们居然会帮车站干活?”

眼看厨师长气力不济,在钢锏的抽打下,血蝠之身冒出骨折清音。餐厅的长桌上满是弹孔——

——雪明的身上有三处枪伤,MOLLE背心破破烂烂。

她一手提着棍棒,一手将唐宁的配枪丢开,给自己打药回血。

这副身体忍受疼痛的能力几乎不似人类,像她身体中由手枪弹带来的腹部撕裂伤,防弹插板遭受全威力步枪弹射击时,弹片在肺部留下的穿孔伤害。

这些痛苦若是男身来承受,恐怕站立据枪还击都成问题。

但是用这个角色账号,甚至能在第一时间提起棍子爆了敌人的脑袋。

城堡中零零散散的鲜血贵族们死的死,逃的逃。

她居高临下,举棍相逼:“玛丽·斯图亚特在哪里?你给她做饭,一定知道她在哪,对吗?”

厨师长从蝠形硬生生被棍棒抽回人形,他满脸横肉,眼冒凶光:“呸!”

从廊道钻过两位帮工,神色慌张的往外逃窜,侧门立刻响起枪声——

——只见九五二七端着ASH将这两个倒霉鬼轰成了筛子。

小七据枪谨慎往前,倚在门框边比手势暗语——意思是这家伙不说,有的是人说。

雪明立刻会意,不再浪费时间,抬起棍棒——

“——我说!我说我说!”厨师长还想挣扎求生。

狮骨无存狠狠落下,像是劈打西瓜,炸开滚烫的红雾。

雪明指着监控录像,接住七哥丢来的猎枪,将它挂在身侧,同时往七哥的背夹里掏霰弹。

“玛丽!无论你逃到哪里!只要你戴着钢之心,哪怕是阴曹地府,我都能抓住你。”

玛丽主母的脸色铁青,面对死亡威胁时气得发抖。

她立刻把钢铁对戒摘下,哪怕它在指节上腕出一道血淋淋的恐怖疤痕都没有半点犹豫。

她看向密室的化妆间,那个小房间里藏着她最疼爱,最喜欢的妹妹玛姬,心中又生一计。

此时此刻,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

抗盐蚀的塑布盖住铁甲勇士号甲板上的集装箱。

老船长吉姆·唐宁在舵盘面前吆五喝六,要老朋友和小朋友都打起精神来。

“航速十二节,航向正确。我们的新装备还要多久才能装配完毕?”

甲板上人来人往,在狂风暴雨中搬运货物——

——想要瞒过海防偷偷出港,又要这艘铁甲舰载满货,时间非常紧。

胖老爷重新穿上了大副军装,与武器系统的电气工程师在仪表盘前忙得焦头烂额。

“咱们只有一百四十四个人!能喊来的儿子孙子都在这儿了!你以为是小学生春游野餐吗?船长!”

“可是雷达告诉我!”吉姆的声音大的像打雷:“有东西来了!好几百个!海防的潮汛警务汽艇对我们打了信号弹,要我们立刻停止行动,我他妈用肉眼都能看见!天上有蝙蝠!”

养老院的院长大人在通讯室修理着汽笛铜管,听见无线电里船长大人的警告时,浑身猛的一紧,扯着一副破锣嗓子,掏出一个晾衣架大小的三角铁,在水兵宿舍之间奔走。

“敌人来了!敌人来了!汽笛喇叭修不好!赶紧起床!敌人来了!”

本来两组轮班的兵哥哥们立刻从温暖的红木古董床架上爬起,包括唐宁小子——这小伙子累坏了,为了给铁甲勇士号送来装备,他与工程车组从温彻斯特南往朴茨茅斯造船厂跑了二十多回。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用六十八磅炮将碘化银打进云层里,还要它们精准的,用延迟引信在云层中炸开,这种事情过于玄幻,根本就做不到。

但是现代舰装麻雀导弹能做到。

这种在英国买不到的东西,能从印度或日本的渠道商采购。

唐宁用四艘捕鲸船运来了这些舰装。

抗盐碱塑布之下的导弹就是他力所能及,最后能做的一点点微小工作。

它的火控单元能人工设置起爆高度,战斗部载药弹壳中,能塞进碘化银制剂。只要控制好装药量和起爆高度,一枚导弹就能炸出半径一点五公里的人工降雨投药区。

它的极限弹速超过四马赫,什么吸血鬼都追不上。

为了躲避近海的岸炮拦截,铁甲勇士号必须开远一点。往深水区去!

这一路上有太多艰难险阻,可是只要这二十六枚麻雀导弹能顺利发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远方的黑漆漆的海平面突然掠过成片的大蝙蝠。

它们躲在狂风暴雨中难以辨清踪迹,再厉害的观测员也无法在这种环境中看清这些飞行兵。

吉姆船长嘶声吼叫:“把灯都打开!”

胖老爷大副慌乱应道:“哪些灯?”

吉姆:“所有灯!”

三位电气工程师从甲板的指挥室跑过,从古旧的船舱路面钻进潮湿的木料坑道中寻找电路闸门,还能看见大橘猫在酒吧里追逐老鼠。

想要操纵这种古老又笨拙的战船,光靠这么点人手根本就不够,光是开灯就花了差不多四十来秒。

从半空中传出来成片成片的阴桀怪笑,这些笑声时远时近,仿佛在嘲弄这帮老古董的愚蠢行径。

古老战船亮起灯光的瞬间,昏黄的光源照亮远方的潮汛警务汽艇,不过百米的能见度,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

有水手蜷缩在桅杆下的钢铁围栏中,举着十字架瑟瑟发抖。

从汽艇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是血族派出的代表。

“我要见吉姆·唐宁!”

吉姆老爷子站在风雨中,脱下帽子,露出老态龙钟的脸,还有花白的头发。

他的脸就像是树皮,能看见岁月的年轮。

紧接着这位老人举起大喇叭,超没风度的倚在指挥室的铁门旁,对着汽艇叫骂。

“不长眼的畜牲!你他妈快点滚开!是想尝尝铁甲勇士号七千吨的冲击力?!”

汽艇上的鲜血贵族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就是吉姆老子更加狠厉的叫骂。

“操你妈的吸血鬼!皇冠和船锚的海军军徽也是你能戴的?我们在山丘战斗!在壕沟战斗!在田野战斗!哪怕只剩下臼炮、木板、船桨也要战斗!死后要在天空中战斗!即使我们这个岛屿,或这个岛屿的大部分被征服并陷于饥饿之中!我们也要战斗!我们战斗到底!”

汽艇上的血族不依不饶的劝说:“投降吧!吉姆·唐宁!你是英国海军元老中的元老.我不知道你们使了什么花招,能买通朴茨茅斯造船厂陪你们一块发癫,但是——”

吉姆老子立刻打断,厉声喝骂:“他妈的广播塔的铁废物!为什么我的声音没他大?你是没吃饭吗?我要气到发癫了!”

从无线电中传出养老院里老年娱乐活动马球队队长的声音:“别埋怨了,这艘船能动起来就是奇迹,你有功夫关心这个,不如问问胖哥哥——武器系统什么时候能弄好。”

吉姆老子立刻扭头发问,甚至喇叭都没放下,对着指挥室大声吼叫。

“我们的炮呢!”

胖哥挥拳猛击航电仪表盘,终于将结实的电门铆钉和卡口链接起来。

“只有一门炮能用!你确定现在开打?!”

吉姆船长毫不犹豫:“炮手准备!修正坐标!调整俯角!”

汽艇上的鲜血贵族显然慌了,他压根没想到这老骨头准备玩真的

而且是带着喇叭,口口声声对着所有人喊出炮击指令。

吉姆船长:“准备好了?”

汽艇上的播音主持变得更加惊恐。

“不不不投降吧!你们没机会的!”

“它要来了?”

“停下!快他妈停下!吉姆·唐宁!你会上军事法庭的!”

“什么罪名?”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十六寸战列舰主炮!我孙子给我带的礼物!你看见炮塔了吗?”

“看见了!所以我说!快他妈停下!你在攻击英国皇家海军!”

防盐碱塑布被巨大的炮管撕裂,炮塔的塔基地台镶嵌在铁甲勇士号的船身当中。

“谁是英国皇家海军?你在吸我儿孙的血!而我在保护我的祖国和人民,我要问个清楚!到底谁是皇家海军?是你?还是我?——你认为我在面对入侵者时会投降?丘吉尔这小子在敦刻尔克就说过!我们决不投降!我们永不投降!”

“等等!你难道没发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吗?唐宁!”

“你说的是天上的这些畜牲?在七十年前我就被他们包围了!”吉姆老子回到了中控面前,终于从广播塔的巨大汽笛声中找回了面子。“没想到荣归故里还要被这些怪物围困这么多年。”

“不光是我们,有四艘护卫舰已经出港!你再往前一步!就是地狱啊!你们都有家人对吗?你们这些老兵居然准备带着儿女一起瞎胡闹!为什么要与我们作对呢?你真的觉得,能把这艘古董船开出海港?绕着整个英国转一圈?”

“我早就活在地狱里了!就因为这场雨!我为了这个国家,失掉的手臂,失掉的腿,失掉的眼睛,它们每天都在发霉,这些早就无影无踪的肢体还在隐隐作痛!天哪!至于你说的,这艘船能开多远?我可没想那么多!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吉姆·唐宁!你醒一醒!你的孙子还在船上!他本该成为一个优秀的舰载机驾驶员!他应该是玛莎主母的爱人!他本来就是血族青睐的精英人士!”

“轰隆——”

四百零六毫米主炮的轰鸣声盖过一切,炙热的气浪和炮口的火焰几乎将整个天空都照亮,像是圣子耶稣降世时的无上天光。

炮口的恐怖动能产生的激波几乎让雨水都停了那么一瞬间,空中盘旋的蝠形怪胎因为敏锐的听力,有十来只倒霉鬼当场昏厥,掉进海里喂鱼了。

近海水域中的巨浪将铁甲勇士号的船身挤开,整个炮塔都跟着弹跳震动,铁甲舰的甲板在瞬间裂开一道深刻的沟壑。

小汽艇已经消失了,只有几片浮木飘在漆黑的海面上。

吉姆老子往嘴里塞了一根雪茄——

——又往唐宁小子嘴里塞了一根雪茄。

找大副借了个火。因为大副火很大。

胖哥哥骂骂咧咧的,从巨大的炮击震动中爬出中控仪表台。

“你知不知道!就为你爽这么一下!现在所有武器系统都得大修!它经不起这个折腾!”

吉姆笑出自信,唐宁笑出强大。

爷孙俩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吐出烟圈。

“噢耶!~”

“噢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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