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灵敏大仙并不灵敏

淫祠邪祀不比天宫正神,对于信徒的请求,只要是自己的职责范围,只要合理,是不可以轻易拒绝的。

解开那法术?

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么解?

只好来找这道士了。

一来施术者肯定有解法,二来这一类的法术大多数都有一个共通的解法,就是施术之人死了,自然就解开了。

那道士也实在无礼,自己明明没有招惹他,竟然试图坏自己香火,实在可恨。

这会儿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正好来寻!

一来教训一下他,出一口气,让这年轻的道士知晓一下轻重。二来也让他把法术解了,要是实在不肯,便只好沾些杀孽了。

当然这一切要先看他的道行。

若是道行很高,扭身就走。

爬墙对于老鼠来说小事一桩,变回原形之后,也不引人注意。哪怕不小心被发现了,隐藏自身也是他保命吃饭的本事,就是天宫正神,也难以分辨出他与普通老鼠的区别,否则这些年来,早就被捉了去了。

哪户人家晚上没有耗子?

大灰耗子很快爬上了二楼,沿着窗台行走,正巧没有关窗,他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便跳进了屋子。

那道人睡得正香。

“呵……”

大灰耗子往前爬出两步,忽然顿了下,发现有点不对。

不好!有根猫毛!

灵敏大仙下意识抖了两下。

这纯属本能的反应了,其实他现在修为有成,又吃了不少人间香火,寻常猫儿根本奈何不了他。只是平常遇到猫儿也是要绕着走的,这冷不丁的半夜做贼看见一根猫毛,也难免被吓一跳。

左看,右看。

还好,这猫儿好像不在房间里。

可能是出去顽了。

也可能去捉别的耗子了。

当耗子真可怜……

大灰耗子暗自摇头,再度收起自己耗子的气息,也决定再更多一些小心。否则猫儿警觉又好奇,要是夜晚听到一点动静,定要跑来看,届时就算它奈何不了自己,也可能将那小道士吵醒。

前看,后看。

“!!”

身后不足半尺远,赫然便是一颗猫头!

大灰耗子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

昏暗之中只见一只三花猫,身形矫健优美,一双眼睛明晃晃的,像两个铃铛,散发着幽冷的光,在耗子的眼睛看来,真是可怕极了。

“嘶……”

大灰耗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准备吹一口黄烟,请这猫儿离开。

“你谁呀?”

轻轻细细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怕吵醒了谁。

“!!”

不好!是只猫妖!

本身看见猫就够吓鼠的了,靠着修为道行才能勉强镇定,现在听见这猫开口说话,竟是一只猫妖,大灰耗子哪里还能克制得住自己?此时心里根本什么都顾不得想了,本就不多的智慧完全不知被抛到了哪里去,只扭身就跑。

四只爪子在地上打滑。

一只爪子摁住了自己尾巴。

努力挣脱!

一只爪子抓住了自己的腰。

努力挣脱!

刚跑出两步,又一个邦邦拳打过来,当时真是飞一样的感觉,在空中翻了好几圈。

“!”

大灰耗子终于停下来,扭头看着这三花猫,慢慢后退,退到墙角边缘,求生的欲望既使他多了点冷静,又使他多了点凶悍。

“忒!”

张嘴一吐,一口黑水吐出。

瞄准的正是那猫的头。

然而猫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一偏头,那黑水就从她的脑袋旁边擦了过去。

“忒!”

“忒!”

“忒!”

连续三口,没有一口打中。

那猫儿不声不响,避得无比轻松,甚至她还有闲心思回头去看那些黑水都落到了哪里。

好机会——

“呼……”

一口灰烟吐出。

眼见得灰烟往前迅速蔓延,就要挨到那三花猫的头了,可随后便是灰烟往前一寸,那猫就将头往后缩一点,是一点都不多一点都不少。等到头已经往后缩得不能再缩、身体也往后仰得不能再仰了,她才不慌不忙的往旁边一蹦。

轻轻松松就让开了这灰烟。

而这一切只在刹那之间。

“这……”

真是一点不意外呢。

大灰耗子倒还有别的本事,如遇到其他人,他眼睛一盯,那人就动不了了,可他盯了那猫儿好几眼,那猫儿还对他歪头。

大灰耗子十分难受,只想感叹上天不公。

这耗子怎么与猫斗嘛!

而那猫儿却依旧不慌不忙,原地坐了下来,以一种新奇的目光盯着他看,甚至她还故意把头转开,或是低头舔爪子,一边舔一边悄悄瞄他。

欺鼠太甚!

大灰耗子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都涨大了起来,忽然吐出一大口灰烟。

这灰烟好大一片,已是避无可避。

“呼……”

一口火喷出来,照得屋里一亮。

“好机会!”

大灰耗子毫不犹豫便往后跑,一下子就上了窗台,往下边跳去。

不知何时,道人已经醒了。

三花猫回头看了一眼他,立马上前几步,跟着跃上窗台,往下一跳,动作优美。

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便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只大灰耗子,那耗子不住的挣扎,发出吱吱唧唧的声音。

房间中油灯亮起,火光在墙上投出影子。

三花猫把耗子放在了床前地上,又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道人看。

“多谢三花娘娘。”

“不客气。”

三花猫这才退去,坐到一旁看热闹了。

“吱吱……”

大灰耗子在地上打了几下滚,这才稳住身子,趴在地上,左看右看,见猫儿坐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一抬头,便看见了床上盘坐的道人。

只见这道人面容清秀,长得年轻,身上的道袍随意披着,头发也散乱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面上却不见意外之色。

大灰耗子眼珠子转了几下,抬头盯着这道人。

却只见道人与他对视,眼神淡然,语气轻飘飘的:“足下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对我无礼吗?”

“!”

大灰耗子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随即竟人立而起,对道人行礼:“小神眼拙,不识上仙大驾,有所冒犯,还请大仙见谅。”

“敢问足下是哪朝的神?”

“小……小妖……”

“无妨,野神也算神。”

“小妖不敢。”

“我本欲明日再去东城外寻访足下,却没想到足下今夜就来寻我了。看来胆小如鼠的说法在足下这里并不适宜。”宋游摇了摇头说,“还没有向足下通报名号,实在失礼。我姓宋名游,字梦来,乃逸州灵泉县一山人,游历至此,偶然结识了足下的信徒,也听说了足下之名。”

“!”

大灰耗子又是一惊,胆寒不已。

脑中迅速思考,连忙拱手:

“尊驾乃高人也,想来尊驾行走天下,必是为了扬善除恶、诛邪除魔,只是在下虽为野神,却没有做过大的坏事,还请尊驾网开一面,在下今后定然改过自新,为善一方。”

稍作停顿:

“况且平州风气如此,六郡四十八县,如在下这样的小妖小怪数之不尽,尊驾就算有心想清,也清不过来。在下也只是随了大流而已,还请尊驾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足下却是误会了。”

“嗯?”

“在下只是下山行走,万事随心,并不专为惩恶扬善、诛邪除魔,平日行事只消对得起自己内心即可,惩恶扬善、诛邪除魔皆随心而为。”宋游淡淡的看着他,“在下并非道人,不敬天宫,也不以清理淫祠邪祀为己任。好比足下口中的猫仙,本名三花娘娘,也曾是一位猫儿神。”

“尊驾不为惩恶扬善、诛邪除魔、清理淫祠邪祀而来?”大灰耗子眼中的光稍微亮了些。

“并不专为,不是不为。”

“尊驾……”

大灰耗子连连磕头。

“当不起。”

“尊驾既不以清理淫祠邪祀为己任,也不专为扬善除恶、诛邪除魔而来,便请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是足下自己不饶自己。”宋游说道,“淫祠邪祀虽然不好,但足下若与三花娘娘一样,多行善事,在下定当没有看见。然而足下所庇佑的,恰是这城中最招人嫌的一群恶人,助人为恶,邪神也。在下刚巧结识了足下一位信徒,算是有缘,即使足下今夜不来,明日在下也会去寻足下。”

“小妖定改过自新!”

“其实在下刚得了一件引人向善的物件,足下若不来寻我,还可能用到足下身上,可足下来寻我时分明带有歹意,那便不可能了。”宋游对他说,“精怪修行不易,只与足下说通,足下知晓便是。”

“尊驾……尊驾意欲如何?”

“淫祠邪祀,归天宫管。足下善恶如何,自有天宫来查,结果如何,也由天宫定夺。我就不与足下多添瓜葛了。”宋游顿了下,“只是在下不敬神便也没有随时请神的本事,只得委屈足下在此多呆一夜,明日再请足下去就近的庙子。”

“……”

大灰耗子一下跌倒在地。

……

次日清早,是个晴天。

店家打了个呵欠,捶了捶自己的腰,在门口坐下来,呼吸清早的空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那位年轻先生。

“真早啊先生。”店家笑着打了声招呼,“要吃点什么?小店早晨有馒头、蒸饼、汤饼和豆浆,便宜好吃。”

“谢过店家,早晨出去逛逛,中午再回来吃。”宋游笑着说,“顺便请问店家,这城里最近的庙子在哪,又有哪家布庄手艺好些?”

“出门左转,就有个庙,供得有大帝,还有别的神,那里边的香也便宜。”店家想了想,“至于布嘛,都差不多,价钱也差不多,先生去城东边的画布巷选就是,选出来喜欢,旁边街上就有不少裁缝,蒋家三娘手艺最好。”

“多谢。”

“谢什么……”店家顿了下,“对了,先生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有耗子吧?”

“是吗?”

“在下便只听到耗子的动静。”

“那奇了怪了……”

店家挠了挠痒,感觉奇怪。

年纪大了睡眠浅,昨晚快天明的时候好像隐隐听见有人在对话,什么仙啊神啊的,细听又听不太清,睁开眼睛时,却又没了,实在缥缈。

现在想来,也许是做梦。

有时梦与现实就是分不清楚。

“先生慢走啊!”

“好。”

“中午等着先生……”

“好。”

那道人便走远了。

那只猫儿仍旧跟在身后。

店家继续反手捶腰,却眯起眼睛,总觉得昨夜听见的声音十分熟悉。其中有一道好像与那位先生的声音有些像。

有一位客人走出来。

“早啊客官。”

“店家早啊……”

“吃点什么?”

“来碗汤饼。”

“好嘞!”

“店家昨夜可有听见什么声音?”

“……”

(本章完)

第87章 不亏心

几天过去。

店家每日都在大堂中,招呼客人,留意进出。

那日半夜听见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巧合,总之几日以来,他都对那位说要请李大官人向善的小先生多了几分留意。

只是这几日以来却甚为平常。

那位先生有时会出门,有时下午出门,有时上午出门,还有时晚上也出去逛逛。昨天说是倦了,在客栈里待了一整天。

有时会在客栈点菜,有时会出去吃。在客栈点菜时从不吝啬钱财,店家几乎每天都在为他出去买肉,说是之前从栩州走老路过来的,几百里的山路基本没吃过好东西,到了城里不能亏待了自己。

先生对猫倒好,每天都要为它买鱼。

后院的衣服已经晒干了,那先生昨日便收了,那日说丢了不赔只是怕真的丢了或假的丢了找他赔,其实平常哪里会丢。

今早那先生又出了门,出去取了之前做的新衣服,还给他说蒋家三娘手艺果然好,看来是很满意。

这先生倒是走哪都把那只猫带着。

那猫也神奇,竟然能老实跟着。

说来便又想起了那匹马……

这先生该是有些本事的。

只是他说要请李大官人向善,店家却是不信的。人心复杂,要能那么容易劝得向了善,诸天神佛多大的本事,天底下哪还有恶人来。

这几天这位先生每逢进进出出,皆会与他闲聊两句,有时在大堂吃饭,他就坐在旁边,与这先生东聊西聊,好像无论讲什么这先生都爱听。偶尔他会问起那位李大官人,那先生便说过几天李大官人自会来找。

这都第五天了,哪有人来?

店家想看热闹,又并不抱希望。

“客官慢走……”

又送走了一桌客人,店家耐心的收拾起碗筷,仔细擦净桌子。

门口光线忽然一暗。

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衣袍带风。

“店家!”

“啊?”

店家却是一愣。

正是那臭名昭著的李大官人。

“客官……”

“要一碗酒!”

“客官这是……”

“端来便是!”

“好……”

店家几代人都住在城中,虽然不是任人拿捏那一类的,却也不敢轻易惹这浑人,只连忙去打酒。

一边打酒,那李大官人一边在身后问:

“你这可是住了一位道家先生?”

“正是!”

“在哪里?”

“客官寻他这是……”

“自然有事。”

“客官,酒打好了。”店家把酒递给他,却是想了想,才说,“楼上,地二号房,上楼梯左拐就是。”

“……”

李大官人接过酒,连忙往楼梯上走。

店家心想居然真的来了,正待要跟上去看热闹时,便见这浑人在楼梯间停下来,对自己怒道:“不许上来,不许偷听,否则洒家饶不了你!”

“是是是……”

店家只得停下脚步。

上楼左拐,便是地二号房。

李大官人站在门口,眼光明灭不定,犹豫许久,这才做下决定,一手端酒,另一手抬起欲敲门。

手还没落下,便听吱呀一声。

房门突然打开了。

李大官人一眼看去,不见里头有人,可目光一低,才发现面前居然站了个小女童。

小女童也就几岁的样子,长得颇为漂亮,脸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见不到,身上穿的抹胸、短衫和裙子各有一种颜色,正高高仰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这……”

李大官人愣了一下。

随即听里头传来声音:

“请进。”

这倒是那位道人的声音了。

女童闻言也转身走了。

李大官人又迟疑了下,这才跟着进去,想了想,又关好了房门。

房间里头很简单,一扇窗户,一张床,还有一张没有上漆的木桌子,可以吃饭也可以写字,看起来旧得很,配了两条板凳。

道人便坐在木桌子旁,板凳上。

那女童也过去坐在他身边。

李大官人端着酒过去。

刚一把酒放在桌上,立马便挤出笑容,如之前在家中演练过很多遍的那样,连连躬身,点头哈腰:“仙师,尊师,小人知错,知错了,还请仙师高抬贵手,解了小人身上的仙法。”

说完立马举起手来发誓:“小人发誓!小人对周雷公发誓!此后必定改过自新,多行善事,如若不然,便天打雷劈!”

却只见那道人抬头看他。

女童也仰头看着他。

只是一个平静,一个好奇。

李大官人愣了一下,平日里面对那些城中贵人的脸皮好似一下没了作用,在家中的演练似乎也忘了干净,在这般平静的注视下,他除了不知所措便只觉得羞愧与忐忑,渐渐放下了指誓的手,不敢与这道人对视。

心砰砰跳,腿也开始抖了。

“坐吧。”

“……”

李大官人扶着桌子坐下来。

只听那道人说道:“我本以为你前两日就要过来寻我的。”

李大官人不敢回答。

其实遇见这道人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等人供奉的灵敏大仙神像碎掉了,神龛还有被雷劈的痕迹,当时便已知道不对,不过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来找这道人会有什么下场,一时心中纠结,纠结到了现在。

就如此时,哪怕已经在家中演练不知多少次,仍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仍然不知该如何讲话才能不惹这道人动怒。

却只听前边传来声音:

“三钱银子呢?”

“带了带了……”

李大官人慌不迭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子上,又慌不迭的说道:“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刚好三钱。”

悄悄瞄着桌子。

却只见那道人伸手接过,很随意的就揣进了自己怀里,还对他说了声:

“多谢。”

李大官人愣了下。

他只以为道人要这三钱银子一碗酒是有什么妙用,却不知为何揣进了怀里?

难道就是单纯想要钱?

要真如此,自己不是该多拿一些?别说三钱,就是三两三十两也行啊!

这时前方又传来声音:

“在下听说官人原本也是城中穷苦人家,只是不知如何变成如今这样子的?”

“小人也是……”

李大官人刚想说被逼无奈,再说一通为自己开脱的假话,可不经意间一抬眼,与那双平静的眼睛一对视,心里便不由得抖了一下,只觉得那双眼睛平静得好像自己说什么他也都不会生气、不会在意,也不会意外,可正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却偏偏让他把原先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只是无聊,想听听官人经历,官人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妨说点实话。”

是了——

这就是他感觉到的意思。

都到这里了,说谎推脱还有什么必要?面对这等高人,说真话假话又有什么区别?

可那些事又怎是说得出口的?

李大官人目光表情变换不定,最后也只抖着声音说:“小人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偶然运气好,找到了一条能过上好日子的路子……后来小人便习惯了在贵人们面前低头讨好,在穷人们面前凶狠毒辣,越是这样,小人就越过得好,若不这样,小人怕就回去了。”

“只是这样?”

“是……”

李大官人硬着头皮说:“还请仙师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游不由笑了笑。

恐怕不止这样。

不过他心里知晓,便也不问了。

其实也不在意——

宋游并没有将这李大官人的前半生说解通、再循循善诱引他向善的意思,那是佛祖赖以成佛的本事。

只见他伸手一翻,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这物件核桃大小,通体乳白,形状好似一颗人心,细节清晰可见,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李大官人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

“敢问先生……这是何物?”

“不亏心。”

“何……何为不亏心?”

“此物天生地养,本与人间善恶心思有关,以酒服之,可使人不做亏心事。”

这物件其实是一种天地孕育的精灵邪祟的精华,有一本书上记载了它,不仅记载了食用、药用方法及其功效,还记载了它的口味。宋游在离开大山集镇的时候便碰见了这种邪物,只是他并没有在那里取任何东西,而是一把火把它们都烧了干净。这一颗不亏心是之前在集镇上花钱买的。

李大官人却瑟瑟发抖:

“吃了会如何?”

“吃了便不得再做亏心事,若是做了,便会内心绞痛,越来越痛,直至痛死。”

“若……若我原先做过亏心事呢?”

“伱要自行去解,方才不痛。”

“那怎么解得了?”

“亏心事一来可解,可去弥补,若是实在解不了、补不回来,便多去做善事,有善事抵挡,也可使心好受一些。”宋游对他说道,“若官人平生所做亏心事已经多到了无论如何也消解、抵挡不了的地步,那活活痛死也不足惜了。”

“如……如何解呢?”

“好比官人欠了别人的债,便去还了。知晓曾经为难过别人,对不住过别人,便去诚心请罪,好好照顾,弥补亏欠。若实在无法挽回,便去多行善事来抵挡内心亏欠,渐渐也可于心不亏。”

“我……”

“我知官人是个心中有秤的人,如此才能得到这个机会。”宋游淡淡看着他,“官人前半生作恶不少,这一点想必自己心知肚明,而且官人还敬了那邪物为神,如此下去,实在难以善终。我愿官人从此以后不再为恶,多行善事,弥补前生恶行,这才愿意将这颗不亏心用到官人身上。若是官人不愿如此,便就此离去吧,那法术仍旧午时午夜解开一刻,也不至于让官人饿死渴死。”

“我……”

“别无他法,不容商量。”

“……”

李大官人颤抖着伸出了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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