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功告成(三更)

“护驾!!”

最先发出凄厉尖叫的是陆炳。

即便早早看出了这位“蒋太后”是谁,他一路上也极为戒备,等入了公主寝宫尤其如此,站位相当靠前,已经失了护卫的礼数。

可即便如此,那突如其来的烟尘还是让他慢了半拍,当凶手暴起发难之际,陆炳根根汗毛倒竖,尖声示警的同时,佩刀怒斩。

所幸就在这时。

首先年过五十,本已是老迈的“蒋太后”,突然爆发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反应,毫不迟疑地仰身后倒。

同时身侧一道早就蓄势以待的身影,比起陆炳更快地出手。

临时借了一身护卫行头,跟随着洪七一同入府的海玥,一刀如匹练横空,率先斩中寒芒。

啪!

一柄三寸的薄刃暗器甩飞出去,正钉在房梁上。

“嗤——“

刀锋相击,迸出一溜火星,女子的身体如鬼魅般从烟雾里纵出,薄薄的衣衫鼓荡起来,十指箕张间,又是七八道寒星激射而出,一半射向朝后仰倒的蒋太后,另一半朝着救援的海玥射来。

“太后早就识破你的诡计,出现在你面前的是黎郡主,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海玥一声雷霆高喝,内外皆闻,刀身舞成一道光轮,“叮叮叮“连响,射向自己的四枚暗器全部被磕飞,顺带还将射向身侧的两发暗器拦下。

而最后两枚终于被赶到的陆炳拦住,那位朝后仰倒的“蒋太后”姿态颇为狼狈,面纱更是直接落下,同时露出了黎玉英的俏脸。

惊魂未定,却又如释重负。

成功了!

可此时寝宫里面的其他人,却处于极度的震惊里。

甚至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啊!!”

张太后如梦初醒,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床榻。

“保护娘娘!护驾!!”

荣嬷嬷立刻扑过去,以身体护着她往外撤离。

“娘娘……娘娘呢?”

而慈寿宫那边哭爹喊娘之际,慈仁宫这边的人也炸了。

公主刺杀太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太后怎么变了?

除了贴身的宦官和嬷嬷,知道从凤辇下来的就不是蒋太后,其他人眼见面纱落下,竟是黎玉英,一时间反倒惊惶失措起来。

“不!不!!”

反应最为激烈的,则属司正蔡庸了,他浑身发抖,放声哭泣:“殿下的离魂……离魂症又发作了……”

“放屁!凶手就是用离魂症糊弄你们,她根本不是公主!”

海玥再度大喝,将寝宫内的杂音统统按下,同时手中的刀身片刻不离对方要害。

女刺客的两轮暗器尽皆被拦下,已是失却了先机,再听这句话,披头散发的脸上已是扭曲起来,高喝道:“今日有负重托,不能报得大恩,奴家去了!”

话音刚起,她已施展出不可思议的轻身术,瞬间脱离刀身的笼罩,朝寝宫外冲去。

“拦住她!!”

“喝!”

伴随着陆炳声嘶力竭的吼声,海玥拇指掐无名指根,突然吐气开声,如春雷炸响。

他不擅长刀法,但枪棒不适合带入,所幸安禅制龙还有一些内劲吐纳之术,类似于佛门狮吼功,可以一试。

此番断喝出声,女刺客身形猛地一滞,只觉得那吼声似毒龙嗔怒,又似古刹晨钟,刚柔并济,一瞬间竟似被无形绳索捆住。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海玥直接抛出手中的长刀,噗的一下刺在她的小腿上,然后五指翻飞,如灵蛇般缠上这女刺客的手腕,准备用擒拿手段将之活捉。

可同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刺客的喉咙突然做了个吞咽的姿势,一枚蜡丸已在齿间咬破。

“不好!”

海玥立刻转变位置,去捏其下颌,却来不及了。

一缕黑血自其嘴角溢出。

当女子重新倒在榻上,陆炳和其余几个锦衣卫瞬间扑上,却也叹了口气:“好厉害的毒,见血封喉,没救了!”

“殿下!殿下!!”

一切说来话长,待得几人确定了女刺客的生死,海玥扶起摔倒在地的黎玉英,司正蔡庸扑了过来,绝望地看着口吐黑血的女子:“殿下……殿下是得了离魂之症……才会行此……咦?这个人是谁?”

事实上,即便是离魂症,行刺太后也是死罪,蔡庸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可当他扑到床榻边,看着死去的女子真容时,又陡然愣住。

这个女刺客之前披散着头发,动作又快到极致,看不清面容,可此时再看,才发现她的相貌与永淳公主根本不同。

但她分明是从榻上扑出,怎会突然变了个人?

海玥沉声道:“梦游之症,是人在梦中游行而神不知,离魂则更为严重,形作两人,并行并卧,不辨真假……你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昨晚当公主披头散发,突然冲出寝宫,你们根本未能分辨真假,只以为是公主的离魂症发作,尤其是事后发现御医李绍庭被杀,就愈发害怕,不敢声张,对吗?”

蔡庸讷讷无言:“殿下……殿下没有杀人!”

“你还不明白么?”

海玥实在无语,这群下人或许忠心,但真就只有忠心,但凡多动脑子想一想,也不会被凶手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所见的那个披头散发,外出杀害御医李绍庭的人,根本不是公主,她就是此次事件的真凶,方才欲刺杀太后娘娘的贼子!”

蔡庸彻底傻住。

不理这个如泥雕木塑的司正,海玥对着陆炳道:“文孚,速去后院,刺客的同伙还在!”

“好!”

陆炳本来已经做好安排,被两宫太后的突然驾临打乱,此刻一时间也有些茫然,得了提醒后才如梦初醒,转身就走。

虽然过程有惊无险,扮作蒋太后入内的是黎玉英,屁滚尿流的是张太后,但两宫太后险些在面前遇刺,他这位锦衣卫当得也是大为失败,再想到后院那些同谋,已是恨之入骨。

且不说这位带着手下匆匆奔赴后院,海玥帮着黎玉英站定,却不扶着她,而是低声道:“出去!”

黎玉英定了定神,缓缓走出寝宫,迎面就见真正的蒋太后匆匆而至。

听到公主府内真有贼人行刺,即便此时贼人已经授首,左右宦官和女婢依旧如临大敌,王府护卫更是紧紧将这位护在中间。

这位国母倒是维持着基本的镇定,眼见黎玉英出现,第一时间过来,先握住了她的手:“孩子,你没事吧?”

黎玉英心头一暖,又是一喜,知道这次当真是拼对了:“娘娘,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此番若不是你,老身这条命,怕是就交代在这里了!”

蒋太后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掌,满是慈和,眉宇间也有不可避免的惊怒,旋即又赶忙问道:“我那苦命的孩儿,到底如何了?怎生都在传她成了刺客?”

“公主殿下当然不是刺客,而是被刺客偷梁换柱,巧妙调换,这才是此案真正的核心……”

黎玉英定了定神道:“这些绝非我一人能够看出的,娘娘可否允许我唤真正破了此案的人出来?”

“哦?是何人?”

海玥这才上前,他其实准备将此案的功劳交予黎玉英,毕竟冒着生命危险直面刺客的是她,同时女眷对女眷的效果也更好,不过既然黎玉英这般说了,也不是刻意谦让的时候:“国子监生海玥,拜见蒋娘娘。”

蒋太后打量了一下,再看看领功不忘将海玥带上的黎玉英,露出一丝笑容:“海十三郎,好一位麒麟儿,老身在宫中亦有听闻啊!”

显然郭勋的丑闻不方便于大庭广众之下道明,这位太后一笔带过,直接问道:“公主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那孩儿是否安全了?”

海玥道:“此番投鼠忌器,正是担心刺客挟持公主,幸得贼人授首,请娘娘随我来。”

再度回到寝宫内,已是一片哭声。

女刺客的尸体被布盖住,放在一侧,接下来还要详细的验尸,检查蛛丝马迹。

而一众仆婢六神无主,围着空无一人的床榻,哭天抢地起来。

眼见真正的蒋太后走入,蔡庸在地上爬了过来,拼命叩首,凄厉地道:“娘娘!老奴无能!老奴无能!殿下不见了!不见了啊!”

被他这般一哭,蒋太后看着床榻上的血迹,也有些慌了:“我那苦命的孩子在哪里?”

海玥道:“请娘娘放心,凶手虽然设计巧妙,但行动也严重受限,若是将真正的公主殿下藏在别处,就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

说着,他对着黎玉英使了个眼神,黎玉英心领神会,在檀木榻上抚摸起来。

方才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公主身上,唯独她关注着这座床榻,烟雾乍起的时候,也听到了翻动的声音,彻底确定了之前的推测。

此时摸索片刻,终于找到了可疑之处,尝试着轻轻一按。

咔嚓!

原本空无一人的床板旋转过来,沉睡的永淳公主,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本章完)

第122章 真相梳理(一更)

“殿下!殿下!”

驸马都尉谢诏一路飞奔进来,眼见蒋太后坐在榻上,他甚至都顾不上行礼,满脸惶急地扑到面前,看着她怀里眉头紧皱,似乎已有苏醒之兆的永淳公主,确定了这位安然无恙,这才如释重负,对着蒋太后拜下:“娘娘,臣失态了!”

蒋太后对此不以为意,看着这个女婿发自内心的焦急,反倒微微点了点头:“孩子,你很好!”

谢诏抿了抿嘴,低声道:“臣犯下大错,杀害御医李绍庭……”

海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顺带解释此人认罪的原因:“谢都尉没有杀害李御医,他对于公主殿下一片深情,此举是为了替公主顶罪。”

谢诏脸色剧变,正要辩解,就听海玥接着道:“可事实上,谢都尉以为公主离魂失了理智,犯下大过,却不知他所见到的公主,根本是贼人假冒的!你昨晚见到的公主,是不是披散着头发,全程未曾跟你说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谢诏愣住:“假……假的公主?公主府里怎么可能有假公主?”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疑问。

女儿重回怀中,蒋太后彻底冷静下来,但看了看不远处盖着的尸体,同样开口道:“老身至今都感疑惑,贼人如何能冒充得了小女,海十三郎,你不妨从头说一遍!”

“是!”

海玥其实早就想将真相梳理一遍,但首先也要确定公主无碍,接下来的话才好说:“这一切的起源,要从公主的梦游症说起,蔡司正,这张床榻是何时送入寝宫的?”

司正蔡庸涩声答道:“三个月前,殿下的梦游症越来越重,夜间有时突然起身,未免摔伤,府内两个月前,才添置了这张檀木榻……”

“此事得详查!”

海玥道:“因为这张檀木床榻,是一件特制的幻术道具,里面的隔板可以藏有一人,这才是此案的开端。”

众人打量着檀木榻,又惊又惧。

等他们收回视线,海玥继续道:“接下来,就是天桥表演幻术的班子云隐社,受邀进入公主府,得公主与驸马之托,清除恶仆了!”

寝宫内发生刺杀,那群恶仆早就逃得无隐无踪,但蒋太后听到这里,眉宇间罕见地凌厉起来,冷冷地朝外扫视。

不得不说,张太后这种安插人手在公主驸马身边,让他们过不好日子的行为确实挺恶心人,也很难处理。

处罚得轻了,失了威慑,别的下人有样学样,换一批人继续刁难;处罚得重了,前朝官员就会跳出,一个失慈失和的帽子就扣过来。

但现在毋须烦恼了,出了这等刺杀太后的恶事,接下来不知有多少狂风暴雨,别说那些恶仆,更多的人都得卷入一场大清洗之中。

所以蒋太后只是扫视一遍,很快收回目光,默默地听了下去。

海玥略过了不少细节,只挑了关键的部分讲述:“前天云隐社表演结束,夜间诓骗公主外出,期间凶手开始正式行动!蔡司正,当时公主的穿着是否有异常?”

“啊!”

蔡庸惊呼一声,瞪大眼睛:“有!有!那江湖女会轻身术,说是担心旁人见到殿下外出,便和殿下换了衣衫!就是从那时起,两人就换了?”

海玥摇头:“不!她们换不了!”

“凶手和公主的身形相仿,但相貌不同,一旦静静地躺着,岂会分辨不出?”

“只要是躺在榻上的,就都是公主本人!

“如果我推测得没错,那天晚上凶手先与公主换了外衫,等到从东院回归,又将天麻散给公主服下,公主回到寝宫时,突然昏睡过去,你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手忙脚乱地扶住公主,她则趁机藏在了这座檀木榻的隐秘隔间里。”

“而从那时开始,凶手只要躲在此处,默默地观察外在动向,等待时机就好!”

“这就是公主最初昏迷不醒的真相。”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是惊骇俱多。

尤其是以司正蔡庸为首的一众贴身仆婢,万万没想到这几日寝宫里居然藏着另一个人!

顿了顿,海玥等待大家消化完上面所言,接着道:“而第二日,发现公主真的沉眠不醒,府内通报宫中,由太医院的御医前来诊断。”

“三名御医中,两人对待公主的症状讳莫如深,唯独御医李绍庭做出下毒的判断。”

“因为那天麻散恰恰是御医李绍庭研制的,此人籍由这门独家秘方,在京师颇具盛名,有神医之称,而当发现公主是因天麻散昏睡之际,李绍庭极为惊惧,为了洗刷自身的冤屈,就编造了一个安南火麻子花的说法,将嫌疑指向黎郡主。”

“与此同时,李绍庭也发现了公主症状的不妥。”

“凶手给公主下药,最终目的是为了引娘娘来此,一旦公主始终昏迷不醒,娘娘迟早会出宫来看这个女儿,但时日未定,所以在这之前,凶手要确保公主只是昏睡,生命无忧。”

“此人显然对天麻散的药性有一定的了解,不敢多用,恐怕是分批次给公主服下的,搜一搜她的身上,应该还有药丸。”

胆子大的内侍上前摸了摸尸体,果然从腰间搜出一个药盒,里面放着几粒小小的药丸。

“这块床板不仅能翻转,此处还有暗格,可以将手伸出,正好将药丸送入公主嘴边。”

海玥审视着这座巨大的檀木床榻,再度惊讶于古人的智慧,其结构的精巧之处,完全不逊于后世的魔术道具:“恐怕凶手每隔数个时辰,就喂公主一次药,确保她一直昏睡。”

“但这其中的药剂用量,李绍庭拿捏得更为准确,他给公主诊断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怀疑凶手就在公主身边,才能不断服下新药。”

“李绍庭私心作祟,担心波及自身,哪怕看出了蹊跷,一时间也犹豫不决。”

“还未等到他下定决心向上禀告,凶手已经先下手为强,杀他灭口!”

“凶手早早换了公主的衣衫,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万一遇到突发意外,她就可以扮作公主行事!”

“果不其然,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她披散起头发,突然翻身而出,把真的公主藏于床榻的隔间,然后自己冲出寝宫。”

“你们猝不及防之下,难以分辨,只当凶手是真正的公主,梦游病症愈发严重,到了‘形作两人,并行并卧,不辨真假’的程度!”

“等到凶手杀人回来,趁着寝宫一片大乱,再把真公主从隔间翻出,放回榻上,且将其头发也披散开来,甚至手背上还抓出了一道伤痕,予以嫁祸。”

“你们见状,以为公主是梦游回归,第二日再听到李绍庭身死,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点声张?”

“无形之中,你们这群对公主最为忠心的人,被凶手利用成了最佳的掩护!”

听到这里,一众仆婢已是统统跪下,连连啜泣。

海玥道:“不过这些都有破绽,比如黎郡主来日见到,公主的头发突然披散开来,重新梳发后也颇显凌乱,公主在檀香木的床榻里面闷了半晌,便是内部有气孔,呼吸无碍,身上的檀香气味也更加浓烈……”

“而这期间,还有插曲。”

“我对此倒是不能肯定,凶手是故意找驸马顶罪,还是机缘巧合碰上了驸马,反正结果是,驸马在手背上抓出了相似的伤口,成为了杀害了李绍庭的犯人!”

驸马谢诏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惭愧不已:“我昨晚远远见到殿下……当时看不分明……真的以为是殿下向我求助……夫妻一体,我岂能不帮她?”

蒋太后轻叹,给予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再看向司正蔡庸:“蔡司正,海十三郎所言可对?”

司正蔡庸最是绝望,他们苦心掩护的,居然是个假公主,却又突然觉得说不通:“不对!不对啊!如果是那个叫燕翎的幻术师,早早藏在隔板里,昨天抓捕云隐社时,幻术班子为什么还是四个人?”

公主府内的人是有数的,莫名多出或莫名失踪都会注意到,尤其是外来者,更是为众人所关注。

而云隐社最初入府的是四个人,后来被关入柴房的依旧是四个人。

这也是众人完全没有在意的原因。

谁会想到,突然多出一个凶手,就藏在公主的寝宫里面?

“这同样是此次设计最为关键的一环!”

海玥道:“云隐社原本就有五名幻术师,刚才刺杀太后娘娘的,就是第五人,她平日里是躲藏在身材臃肿的红娘子衣袍内,五个人硬生生扮作四个人出演,才能在关键时刻,不露痕迹地潜伏下来……”

“他们来了!”

外面脚步声传出,陆炳率先持刀而入,身上沾着血迹,身后跟着洪七等人,左右押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海玥目光一扫,与黎玉英描述的云隐社成员一一对应,发现正是红娘子、焦白和陆藏舟,那最小的燕翎却不见踪影。

陆炳的脸色也不好看,直接拜倒在地,满是惭愧:“臣擒贼不利,走失一人,还在搜捕,望娘娘降罪!”

蒋太后平和地道:“陆文孚,你护驾擒贼有功,将贼首带过来,老身要亲自看一看她们。”

陆炳稍作迟疑,红娘子的手脚已经被打断,但依旧存在着凶险,不过太后之命不能违背,闻言用身体半护住蒋太后,这才让实则已经奄奄一息的红娘子上前。

蒋太后做了个手势,身边的嬷嬷上前,掀开红娘子的下衫。

众人即便有所准备,也是一惊。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对严重畸形的弯曲双腿,那空出的位置,确实能藏着一个苦经训练的人。

“难以想象,练习这种幻术需要经历怎样的痛苦与折磨,还有十数年持之以恒的苦功……”

海玥发出感叹:“但最终,你们却拿来杀人行凶!”

蒋太后则沉声道:“老身久居宫内,与诸位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谋害我母女?”

红娘子脸上血迹斑斑,有气无力地啐了一声:“你这妖妇,纵容亲弟,暴虐残民,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我等为何不能杀之?”

寝宫内猛地一静。

别说驸马谢诏、司正蔡庸,甚至就连陆炳和黎玉英听了,都齐齐愣住。

海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蒋太后的眼睛则先是微微瞪大,然后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最后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哦?你是说,你将老身当作张娘娘,错杀了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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