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放弃,自作孽

国子监学生的高谈阔论让朱瞻基有些怒火,只是被方醒劝阻了责罚的举措。

而后方醒就去找到了曹瑾。

曹安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除去精神有些萎靡之外,看着没啥问题。

再次见到方醒,他赧然的道歉,并感谢了自己生病期间大家的帮助。

方醒问了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劝慰了几句。

曹瑾急匆匆的赶来,见面就拱手道:“犬子忘形,差点让兴和伯陷入险境,后来又劳烦了殿下,老夫惭愧。”

方醒微笑道:“好了就是喜事,何必纠结于那些。”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方醒就漫不经心,像是无意般的说道:“国子监的学生有些失于管教了……”

就在曹瑾思索方醒这话的意思时,方醒已经转换了话题,说起了金陵城新开的一家小店的美食。

“那家卖的锅贴极好,粉丝和蛋皮做的细致,卤料加的恰到好处,倒是把第一个做出锅贴的第一鲜给比下去了……那味道真是极好,远山公有暇不妨去试试,切记不要带,当场买了就走着吃,那才是美味……”

等方醒走了之后,曹安愕然道:“父亲,兴和伯来咱们家就是为了说这家的锅贴?”

曹瑾摩挲着渐渐变冷的茶杯,眯眼道:“哎!此事与你无关,且去读书。”

曹安走后,曹瑾叹息道:“果然是兴和伯,只是安儿不能拜在他的门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随后曹瑾就去了国子监,几句话就让祭酒令人去呵斥那些胡乱猜测的学生。

“远山公,此事不该是您来过问啊!”

祭酒很好奇的道:“不管是殿下还是兴和伯,只需派人来此,本官肯定是要出手的,为何是您来呢?”

曹瑾苦笑着,然后说道:“别人硬让老夫来还人情,没办法啊!”

呃!

祭酒毕竟是官场中人,马上就明白了。

“难道是兴和伯?他这是请你来找老夫说项……”

“对,他对小儿颇为欣赏,只是老夫当时却犹豫了。后来小儿连累他遇险,他大概是知道了老夫的意思,干脆就送了个现成的人情过来,然后两边互不相欠。”

曹瑾和祭酒的关系不错,所以也没隐瞒。

“哎!这倒是光明磊落啊!”

祭酒摇摇头,冲着外面喊道:“叫人再去看看,若是还有叫嚣的,收拾了!”

曹瑾拱手道:“多谢了。”

祭酒叫做沈步伟,看着老糊涂的模样。他说道:“远山公,不瞒你说,若是我那孙子有这个机会,本官必然要求了致仕。”

曹瑾讶然道:“你居然敢让你那个孙儿去学科学?”

沈步伟老眼一瞪,不屑的道:“这劳什子官老夫早就不想做了,整日看着那些人模人样的家伙就觉着头痛。”

看到曹瑾惊讶,沈步伟冷笑道:“殿下是稳的,那些想撼动他太子之位的人怕是白费心思了。以后科学会渐渐的崭露头角,老夫提早一步又如何?”

曹瑾苦涩的道:“可……终究是小道啊!”

沈步伟嗤笑道:“何为小道?老夫也好生看了那几本书,言之有物啊!普通人若是都能学会了,至少能当个七品官。”

曹瑾的心乱了,他苦笑道:“兴和伯大抵是察觉了老夫的意思,国子监这里的人情一过,以后两边就没了揪扯,老夫也没脸再去了呀!”

沈步伟摇头道:“他说了此事,就是让你来做人情的,必然已经放弃了你整日挂在嘴边的麒麟儿。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就当是无缘吧!”

……

魏国公的丧事当然要大办,整个金陵城几乎都被卷进了这场丧事中。

“好大的手笔!”

朱瞻基拿着李敬送来的厚厚一摞单子叹道。

这是魏国公府为这场丧事所采购的东西,堪称是全城都被波及,可见身家之丰厚。

方醒有些坐不住了,想回去看看莫愁,闻言随口说道:“这是魏国公府重新站在勋戚中间的一次亮相,不搞隆重些,怕被人看轻了。”

朱瞻基把那一摞清单放在桌子上,冷笑道:“死人做给活人看,谁的决定?”

方醒无奈的道:“这等铺张是很无谓,也会带起风潮,不过你此刻还是太子,去的魏国公还是你的长辈,就别管了。”

朱瞻基有些悻悻然,这时贾全进来禀告道:“殿下,外面有人传言,说故去的魏国公是被……”

方醒看到他瞥着自己,就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说被我毒死的?”

贾全点点头,然后说道:“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都已经去查了,而且王大人的人也去了,说是当做操练,免得黑刺的人骨头发酥。”

方醒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有黑刺出手,幕后人大抵要倒霉了,所以方醒很坦然的要去陪孕妇了。

朱瞻基艳羡的道:“去吧去吧,哎!也不知道端端可还记得我。”

……

外面的传言渐渐多了起来,可金陵的官吏们却对此嗤之以鼻。

“那不是瞎扯嘛!要对魏国公动手,那肯定得要陛下的首肯!”

“杨田田,你是学那个科学的,觉得外面的话是真是假?”

上元县县衙,杨田田正在理账,闻言抬头说道:“魏国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兴和伯为何要杀他?再说了,除非殿下首肯,否则兴和伯哪会大摇大摆的进了魏国公府去下毒?”

说完他又低头看账本。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殿下不会这么做,陛下肯定也不会,那就是谣言咯!”

杨田田叹息着说道:“陛下若是要动魏国公,那还恢复爵禄干啥?”

……

可谣言总是能让人兴奋,特别是听说国朝的伯爵毒杀了魏国公之后,这个消息流传的速度之快,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朱瞻基有些愤怒,于是就给东厂和锦衣卫加压。

而方醒却每日在陪着莫愁,还借机做了不少孩子的玩具,拿出来不少用具。

东厂和锦衣卫查了两三天,最后把目标缩小到了三个人身上。

“殿下,这其中就有那个言秉兴。”

李敬此次占据了先手,非常之得意。

“殿下,王大人来了。”

王琰进来,简单的说道:“是言鹏举,他叫了两个得过他恩惠的学生出去散播这个谣言,然后又让那两个学生请了病假。”

朱瞻基恨声道:“老贼果真是阴魂不散,拿了他一家!”

方醒挑眉道:“别啊!那个言鹏飞可别拿。”

“为何?”

习惯性的思维让朱瞻基一动手就是连带。

方醒说道:“那人在大市场有店铺呢!再说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拿他?做个典型也好啊!顺便外面的人也会说你这个太子宽宏大量,两全其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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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07章 方醒,你不得好死

言秉兴很兴奋,在得知外面的谣言越发的甚嚣尘上后,他兴奋的不能自已,叫人去召唤飞燕。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哈哈哈哈!”

人在兴奋时的反应不一,有人会不停的走动;有人的身体会颤抖;有人会热泪盈眶;有人会……

言秉兴已经忍不住了,他觉得上次吃的补药都没这次反应强烈。

“飞燕呢?”

飞燕正在前院的杂物间里整理衣裳。

王三得意的起身,气喘如牛的道:“老子今日算是得偿所愿了,去吧,记得最多两个时辰就得回来,不然老子不认账。”

飞燕厌恶了皱着眉头,呸道:“滚!”

……

飞燕戴着帷帽出了言家,一路专门靠边走。

大明此时的民风不算是开放,成年女子出门最好带着帷帽,不然会被指责。

等到后期时,女人的地位开始上升,一个老妪就敢当街拦着尚书的轿子喝骂。

到了那个大宅子的外面后,飞燕踌躇良久,行迹看着有些可疑,于是就被侍卫们被拿了。

“奴有要事求见殿下……”

沈石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喝道:“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见的?说,何事?”

飞燕看看左右,可谁都没回避,沈石头皱眉道:“这里都是殿下的人,有话快说!”

“大人,奴知道是谁在说兴和伯的坏话……”

……

飞燕很害怕,垂首跟着到了一个大厅外,然后一个女人过来搜身。

“咦!才多大的人,这身子就鼓鼓囊囊的。”

搜身的是个嬷嬷,她一脸嫌弃的到处摸,最后说道:“进去吧。”

进了里面,飞燕没敢抬头乱看,上面一个声音问道:“何事?”

飞燕跪地说道:“奴是言秉兴买的女人,前日在书房外听到言秉兴和言鹏举在商议派人去散播谣言之事,奴不敢怠慢,就来禀告殿下。”

“那你前日为何不来禀告?”

问话的是李敬,他马上收获了几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飞燕垂首,泪水滚落在地砖上,说道:“奴不能出门,今日为了出门来禀告殿下,奴……奴被那看门的王三给……”

小妾没有出门的资格,甚至没有出内院的资格,男主人不发话,她一辈子就只能呆在内院里。

“此事本伯记下了。”

方醒说道:“你既然能知道正邪,知道来禀告殿下,那就是出污泥而不染。本伯会向殿下禀告……”

“伯爷……”

飞燕抬头,泪眼朦胧的道:“奴在内院也曾听过伯爷的威名,奴三年前被卖进了言家,屈身于那老贼,苦不堪言啊!”

“言家没有资格买卖女人,这就是一个罪名。”

方醒皱眉道:“借用纳妾的名义买女人,老而不死的不要脸!你且在这里待着,事后会有遣散钱粮给你。你……自由了。”

飞燕一听就惶恐的道:“伯爷,奴不能回家!不能回家!奴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伯爷,求伯爷千万别让奴成了自由人。”

方醒叹息道:“本伯知道了,你既然立功,自然会给你一个归宿”

飞燕千恩万谢的被人带走了,方醒唏嘘道:“这世道让女人没法活啊!”

没多久有人来说道:“伯爷,殿下已经令锦衣卫去拿人了,还令东厂……李公公正好在此,殿下令你带人去国子监拿了言鹏举。”

李敬赶紧去了,方醒交代来人道:“让人把言家看门的王三给拿住,严惩!罢了,本伯也去一趟,看看那个老贼的嘴脸。”

来人不知道一个看大门的和方醒有啥恩怨,就笑道:“小事情,伯爷放心。”

这就是人治,赏与罚就在方醒的一念之间。

……

“老爷,飞燕病了。”

言秉兴很不爽,最后只得寻了个丫鬟来发泄。

完事后,言秉兴厌恶的赶走了丫鬟,然后盘算着后续的事。

谣言肯定是杀不死方醒的,这一点言秉兴很清楚。

“不过让那些武勋和你离心如何?至少会猜疑,等殿下上去之后,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殿下必然是没错的,徐钦必然不是自杀的,那你兴和伯就倒霉吧!”

言秉兴觉得自己这个布局之深远,之不动声色,远迈前人,不禁得意不已,就喊道:“叫人备轿,去汪元家。”

汪元的手腕灵活,城府之深,是言秉兴比不了的,所以他准备去显摆一下,顺便……

“等老夫告知了你此事,看你如何躲避!咱们有难同当吧!哈哈哈哈!”

随后言秉兴就慢条斯理的往外走,一路嘀咕着飞燕去哪了。

等到了大门口,轿子已经备好了,轿夫在边上歇息,看大门的王三堆笑着凑过来,说着些老爷辛苦之类的话。

言秉兴心情不错,就和颜悦色的道:“要看好大门,不许贼人进来。没有老爷我的允许,不许内院的女人出去。”

王三谄媚的道:“老爷放心,小的肯定把大门看的牢牢的,保证蚊子都飞不进来。”

“父亲!”

言秉兴刚上轿子,听到声音后就皱眉道:“怎么是老大?”

刚下轿子,言秉兴就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大儿子。

“父亲!”

言鹏举冲到言秉兴的身前,跪地惶恐的道:“父亲,东厂的人来抓孩儿了!”

“什么?”

言秉兴心中一震,这时外面进来一个男子,笑吟吟的。

“费石……”

锦衣卫上门,这是重犯的待遇。

“还有咱家。”

李敬施施然的进来,然后喝道:“去,拿了严家人,清点家财。”

那些番子们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费石干咳道:“咱们的人也去,手脚干净些。”

言秉兴的面色惨白,嘶声道:“二位大人,这是为何?”

李敬冷笑着正准备说话,门外再次进来一人。

言秉兴看到来人面色大变,一下就倒在了轿子里。

“父亲!”

言鹏举大惊,急忙去扶起他,看到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的模样,回身哀求道:“伯爷,求您给家父请个郎中吧。”

方醒近前一看,看到言秉兴眼皮下面的眼珠子在转动,就说道:“当时你在殿下的面前侃侃而谈,倚老卖老,后来又对杨田田下手,牵累了不少人……”

言秉兴睁开了眼睛,虚弱的道:“老夫无罪!”

方醒冷笑道:“你死性不改,这次又坑了自己的儿子。言秉兴,证据确凿,你的后半生就等着在塞外度过吧,希望你能撑到流放地。”

言秉兴猛地扑了出来,目眦欲裂的模样看着就像是饿虎。

方醒轻轻一闪就避开了,这时门外来了不少年轻人,仔细一瞅,居然就是国子监的学生。

“方醒,你不得好死!”

言秉兴摔在地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居然没做出保护动作。再抬头时,满脸的血迹,嘴巴一张,就喷出夹杂着牙齿的血水。

模样凄惨之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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