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回家过年

黄昏时分。

李建昆硬是整出一身汗,回到娘娘庙四合院。

梁叔开的院门,他正好有件事跟梁叔说,想让梁叔春节期间,多去六尺巷转转,晚上在王宅守夜。

说句不好听的,一百多万现金,真要被梁上君子洗劫,他连报警都不敢。

梁叔自无不允。

“建昆你可算回了,红衣等你半下午!”

约莫听到动静,李云裳从正北房跑出。

“来了来了。”

李建昆心头一喜,立好自行车,哧溜冲过去。

眼下北大放假,沈姑娘如果不来找他,他还真不好见。

李云裳的厢房里。

沈红衣坐在布艺沙发上,一身朴素的蓝棉衣,配一双千层底棉鞋,小脸粉扑扑的,看见李建昆走进后,抹过蛤蜊油的莹润小嘴,扬起一抹笑容。

真想亲一口啊!

李建昆心想,在港城遭受过黄姑娘的八爪鱼缠绕,以及柳女仆的主动献身后,高低被勾起一丝邪火,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压制下去。

说到底,他更喜欢的还是沈姑娘身上的冰清玉洁。

再者说,比起那两个妞,沈姑娘朴素中隐藏的美貌,只高不低。至于身材,沈姑娘打小家境不好,还没长开。但,胜在腚好。

“你们聊,我去帮忙做饭。红衣,晚上在这吃饭哈。”

“不了云裳姐。”

“一定要,我们明天回老家了。”

李云裳告辞离开,不忘带上房门。

这是亲姐……李建昆踱步到沈姑娘身旁坐下,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腮帮子,涩…呸!笑眯眯看着她。

“看啥看。”

“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沈红衣霞飞双颊,赶忙从兜里摸出一个纸包,试图打断他的不正经。

“啥?”

“我爸让给伱的。”

李建昆接过后,剥开纸皮一瞅,得,一千块钱。不由得苦笑道:“我这老丈人啊。”

“别、别瞎说!”沈红衣脸红得发烫。

知道她脸皮薄,李建昆也不逗她。示意她稍等,回自己卧房,取来两样东西。

“我也有东西给你。”

沈红衣好奇张望,只见到他手上托着一只白色盒子。

回到沈姑娘身旁坐下后,李建昆把盒子塞进她怀里,“今年是你头一年在首都过春节,这边冬天贼冷,你这细皮嫩肉的,得好好护理,不然肯定生冻疮。”

这是一套冬季护肤品。

特地让艾菲去商超专柜选的,雅诗兰黛。

沈红衣心头一暖,翻动包装盒打量着,小嘴中嘀嘀咕咕着上面的英文,半晌后问:“很贵吧?”

“嗯,七八十呢。”

“怎么不给云裳姐用?”

“我还敢少得了她的?你俩一人一套。”

沈红衣没话好说,把包装盒抱在怀里,仿佛能暖心窝,蓦地想起学长送她的小炭炉。

小炭炉仍然在,崭新如初,只是“小球炭”烧完,完全不知道去哪里买。她爸说改明把蜂窝煤捣碎,自制一些。

当然,她爸并不知道这个稀奇物件,是学长送的。

李建昆变戏法般,又摸出一样东西,拉住她欲要缩起的小手,硬塞过去。

“平时给钱你不要,春节封红包讨个好彩头,可不准不收,我们那边是这规矩。”

沈红衣小脸上一阵纠结,“可是,可是也太多了吧。”

都无须拆开看,眼睛和手指都能感受到厚度,少说大几百块。

“那你春节吃好喝好点,开年来,要是没长胖,看我不揍你。”李建昆说着,伸手在她微翘的小鼻尖上,轻轻一刮。

沈红衣心头小鹿乱撞,却也没躲。

好嘛,明明是过来还钱,钱是还了,又得一沓。

这叫什么事……

沈姑娘却不知道,她家能拿出多少钱,李建昆都能估算出来,大头来自沈姑娘在小酒馆的薪水,小头是沈父摆摊所得。

还给自己一千块,这个年沈家能不能吃上两炖肉,都难说。

他们那边自然没有春节封红包的习俗。

什么年代啊。

——

“库器库器!”

绿皮火车飞驰在旷野上。

普快,漫长的旅途。

衣着光鲜的李建昆三人,俨然成为全车厢的焦点,尤其是李云裳。

姑娘一头披肩的波浪卷发,用传承自鲁师傅的手法,化着淡淡妆容,黛眉如画,戴副蛤蟆镜,遮住小半张鹅蛋脸,墨镜下方是一抹大红唇——

手法传承自许师傅。

这年头,国人尤为钟爱红嘴唇。

手工着色时,这是姑娘们的首要要求。

白皙颈脖上,戴一串弟弟送的饰品项链,布林布林。搭配灰色中领羊毛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皮大衣,下身是一件棕色灯芯绒直筒裤,穿一双黑色长筒皮靴。

这身行头,配合上她超过一米七的净身高。

气场五米!

硬是逼得原本坐她旁边的一个大姑娘,一脸悻悻换去别的座位。

今儿是腊月二十七,火车上座位比较宽松。

车厢里议论纷纷,揣测这三人是华侨身份,至少这个女的肯定是。

实在过于时髦。

李建昆听在耳朵里一些,笑而不语,得感谢鲁师傅和许师傅的教导。

她姐刚到首都那会能懂什么?鲁师傅和许师傅看自己不差钱,同时自家铺子里时髦衣服和饰品有的是,一股脑儿往他姐身上安排。

附带洗脑。

后来给“大姐大”打扮,俨然成为二女的一大嗜好。

久而久之,姐姐自个也习惯,慢慢从羞涩,到喜欢别人夸自己穿得好看。

如今自己已经很会打扮。说起小酒馆老板娘,五道口的许多老少爷们,都能唠上半晌。

人间极品!

王山河嘿嘿笑道:“姐,等回清溪甸,怕是没人能认出你了。”

这小子以往还喊“云裳姐”,现在倒好,敢堂而皇之跟李建昆争宠。

李云裳莞尔,姑娘自己也明白,这一年变化确实大。

这个话题已经谈论一路,她岔开话问:“你跟小娜到底什么情况,我可听建昆说,你们都住一个宅子了,还不带回家?”

“李建昆!”

“在,在,耳朵都被你震聋了。”李建昆伸手揉着左耳窝子道,“我又没跟别人说。”

小王气不过,给他两记王八拳道:“你别含血喷人,你不就是撞见两次么,都是大白天,她去我那里玩!”

“玩啥?”

“玩……我能跟你说!”

李建昆耸耸肩,“姐,你看,还是干了不好言说之事。”

小王老脸通红,亲个嘴而已,被你这么一渲染,搞得好似白日宣淫。

李云裳摊摊手道:“所以我说嘛。山河你可别辜负人家。”

“姐,怎么会。这不是…我还没去过她家么,我寻思明年再说,等我先去她家,她家不反对,明年过年,我再带回家让我爸妈瞧瞧。”

李云裳笑着点头,“嗯,也好,有计划就行。”

李建昆这会想的是:姐,你净关心别人,你呢?

二十四岁。

搁农村还没出嫁的姑娘,几乎没有。有些这个年纪,娃都好几个。回家老妈和李贵飞一准要催。

小酒馆里可实在不乏男同志搭讪,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没见谁能撬动芳心。

平均每月与茶花大队那边保持一封信的往来。

也不知道心里咋想的。

今晚无更,捋捋大纲。

(本章完)

第372章 袜子大王

清溪甸。

天气晴朗,大好的日头。

老人们聚集在墙根子下,排排坐,谈天阔地,一会是家国大事,一会是家长里短,话题不一而足,欢声笑语。

各家持家的汉子和娘们,与左右邻里,几户结伴一起,就着一个石臼,捶打年糕。男人掌木舂,女人湿手和着热年糕,互相配合。

熊孩子们在旁边馋得流口水,若是哪个大人能揪一坨年糕给他们,顿时欢天喜地。

软糯的热年糕直接吃亦可,满口米香。倘若沾上红糖,那便是神仙来都不换的美味。

一股浓郁的年味,在大队内蔓延。

大队上空,一只大烟囱直插天际,喷薄着白雾。由李家大学生捐赠,如今属于大队集体的砖瓦厂,这日子,仍然没有停工。

生意属实红火。

停下来是跟钱过不去。

谁能舍得?谁能愿意?

今年大队各家各户能有这个快活年,砖瓦厂功不可没。

如今整个石头矶公社,清溪甸是唯一不欠种子款、返销粮款等,各种贷款的大队。

陈年旧账,一年还清。

进入大队的山野土路上,一男一女结伴而行,男的推辆大凤凰,龙头两侧的车把上,后座上,甚至座板上,或挂或放着大包小包。

仿佛刚从哪里上货回来。

大凤凰是小王家的,刚在那边小坐一会,要不是溜得快,“黑旋风”非得拉着吃饭。

两人遇见进大队的第一个社员。

这日子也不闲着,坐在路旁一堆草垛边,用金黄的稻草,和山上砍来的枯枝,扎把子。

这是属于农村人的智慧,城里人多半没见过。

将枯枝对折成一小捆,约莫暖水瓶大小,再用稻草作绳,捆绑好。

这样不仅很容易塞进灶肚,还经久耐烧。

“春花婶,新年好啊!”

扎把子的妇人闻声,搭眼望来,着实惊到一下。

哪来的两个金贵人?

一身行头,比前一阵来砖瓦厂视察的县领导还气派,气派得多!

认真瞅两眼,认出男的。

“呀!这不是建昆嘛,从首都回来过年呢!”

春花婶边说着,边将手里没扎好的把子扔掉,拍拍手站起,笑眯眼。

“诶?这是……噢!建昆你处对象了!带媳妇儿回家过年是吧。”

春花上下打量,啧啧不止,”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咧,画里走出的人似的。”

李云裳:“……”

李建昆哈哈大笑,“春花婶,你再好好看看,我妈可说小时候你常抱的。”

春花婶诧异,探头,慢慢走近,可劲打量,忽地大腿一拍,不可思议道:“伱是云裳!”

李云裳长吁口气,笑道:“是我春花婶,怎么今天还忙啊。”

“哎呀!一年不见,完全变个人似的,根本不敢认!”

春花婶哪有空搭她的话?

自觉发现了不得的大秘密,高亮的嗓门提起来,开始大喇叭。

嚯嚯!

附近一片全被惊动,一个个人影闪电般袭来。

李家姐弟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建昆从包里取出一条小熊猫,李云裳拎出一袋大白兔,见人发发。

“哟!这稀罕烟,我听说专供上面。”

“大人物抽的!”

人太多,李建昆没细分,一包一包抛出去,让抽烟的人自个分分。

老实巴交的确实在分,跟旁边人你一根我一根;脸皮厚的薅一包揣兜,旁人瞅来,撒丫子便跑。

一时间追追赶赶,骂骂咧咧不止。

不过新春佳节,没人真生气。

图个乐子罢了。

还是吃糖的妇女和孩子比较规矩,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李云裳的变化和气场,给震到。

熊孩子还好,忙着吃糖。

妇女们围着李云裳,左看右瞧,恨不得眼睛怼她脸上。

变化忒大了!

除去五官细瞧下能辨认出,哪哪都不同。

皮肤更白,小嘴好红,头发真卷,胸…真大!

穿得那叫一个洋气。

身后被皮衣遮住,屁股都有轮廓。

这姑娘是愈发好生养了。

瞧瞧周围那些后生仔、单杈,谁瞅着不迷糊?

“要不说城里养人呢!”

“云裳金贵得不敢认。”

“这还谁敢说婆家?”

妇女们七嘴八舌,无限感慨。

眼瞅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建昆打算转移阵地,戳在路上也不是个事。遂推起自行车,吆喝大家去他家玩。

大队后山小岗上,李家三联土砖祖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座只是一层的农家别苑。

乍一看,并不起眼。无非有堵水泥院墙,门头也不高。

“二哥!二姐!”

还未接近新宅子,迎面狂奔而来一个少女。

嚯!

李建昆搭眼望去,她要不喊这么一嗓子,真能认岔。

小猴子今年一年,个头至少窜十公分,皮肤白皙不少,五官精巧许多,梳起双麻花。

到发育年纪,加之上初中,果然不同。

有点丑小鸭变天鹅的意思。也知道打扮。

李云梦闷头扎进李建昆怀里,拿小脸在他肚皮上蹭蹭后,才诧异望向旁边。

“你是我二姐?”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我小妹?”

两姐妹相视而望,忽然一起大笑起来,拥抱在一块。片刻后,一个哭哭啼啼,一个红了眼。

李建昆在旁边暗叹口气,女人的情感,咱是真搞不懂。

“昆儿,裳儿!”

刚还高低看不起姐姐和妹妹的李建昆,听到这声铭刻在骨子里,永不可遗忘的呼唤,只觉得鼻尖一酸。

“妈!”

妹妹长大,老妈却又苍老一些,头上隐现华发。

李建昆看着一阵揪心。

一家四口短暂寒暄后,领着跟来凑热闹的乡亲,来到家门口。如今没有篱笆院,只好搬出椅子,请大家在门口坐。

当然肯定不够,年纪大的坐。

李建昆先把行李搬进屋,不忘四下瞅瞅,建房的图纸是他画的,因此看起来不算陌生,基本还原他的想法。

类似京城四合院,两排房屋加两排院墙,围出一个小院,也是天井。

小院一侧,用砖石砌出一汪水池,里头攒着二三十尾或大或小的淡水鱼。

唯独一点,花坛里种的不是花花草草,而是各种菜……

唉,中国式老妈,咱也不能强迫。

奇怪的是,没见到李贵飞。今儿这日子还能不在?

胡玉英取来一只木头做的果盘,交给儿子,李建昆把带回的香烟和吃食,堆得满满当当,送到门口。

“云裳,我们还怕建昆把你养瘦,你以前可是全大队看着最富贵的姑娘。好嘛,白操心一遭。”

大伙已经聊开,有人打趣道。

“你们老李家真是发达了!”

“可不嘛。建昆不提,全县没一个后生能比。云裳如今也像个城里姑娘,往后一准嫁首都大户人家。建勋办养猪场,升科长……”

“我哥升科长了?”李建昆打岔问。

“你才知道啊,早升了,养猪场办得好咧,全县闻名,过年肯定还要表彰。”

李建昆和李云裳相视而望,都替大哥高兴。

刚才说话的人,话头不止。

“还有贵飞,现在可是袜子大王。你们这一家啊,谁看着都羡慕……”

李建昆听着双目圆睁,什么个玩意?

袜子…大王?

李贵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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