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宁静的一天

“你确定这无尽海里边还有这样的宝贝?”

“能让我们在半神这条路上都往前走上一大截?”

无尽海上空,一黑一白两道长虹划过天际。

已是半神的阿刀朝身边同样是半神的黑木问道。

黑木听见了,但却没有理会。

阿刀却自顾往下说道:“你若是说神陨之地里边有这样的东西,我还挺相信的,但是那边太危险,我们去了怕是会耽搁事情,得不偿失。”

黑木听到这话才回道:“那地方跟神陨之地是同一时代的产物,来源也都差不多。”

“既然是那么上古的宝贝了,还能轮到咱俩?”

“不早被人取走了。”

阿刀犹是不信,临了看见脚下路过的海面似有一头显神级别的祟物路过,他随手斩下一道分海刀光,便是将那祟物劈成了无数血珠。

已是半神的他,拿捏起这些显神级别的祟物,和呼吸已是没有多大区别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去?”黑木反问道。

阿刀一听就明白了,也没再急着追问,而是思量了片刻,这才颇为慎重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觉得,咱俩去了就能拿到那件宝物?”

“我千年前其实就已经去尝试过一次了,当时的我没有成功是因为我是显神,本想着证道了就来,没想到还没等到那天,我就嗝屁了。”

“我所知道的,钓鲸人也去了,也没成功。”

黑木缓缓介绍道:“之所以我会觉得咱俩能拿到这东西,是因为咱俩够纯粹。”

“那东西,念头太杂的人,见都见不到。”

黑木的念头自始至终都是那么纯粹,就如同他所证大道一般,简简单单,就是烧神。

自从他了解到了此方天地的秘密之后,他的念头就只剩一个。

那就是烧了天外天的那几个狗东西!

至于阿刀的念头也纯粹……

早在阿刀来到这走阴城,破境如破竹的时候,黑木就已然看出来了。

“那就多谢了。”

阿刀的万千言语,最后也只剩下这一句。

如此过去了足足大半天的时间,两道身形终于停在了这无尽海的深处,而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横亘千里的雷幕。

天上乌云密布犹如万丈高楼,而眼前的这雷幕。

紫雷滚滚落下,宛如一片灭世景象。

连已是证道半神的阿刀看了都有些发怵,常人见天雷滚滚,大多都有些畏惧之心。

“此处名为紫雷狱,我们要取的那样宝物,便是在这紫雷狱的中间。”

黑木来到阿刀近处,介绍道。

阿刀配合的点点头,“所以要想拿到这宝贝也简单,总共就是分两步,第一步是穿过这雷狱,第二步是拿那件宝物。”

“是这么简单。”

“那宝物到底是什么?”阿刀忍不住问道。

这一路上他就一直想问这问题了,因为这本就是应该最先说出来的,但是黑木却遮遮掩掩。

也正是因为如此,阿刀在来的路上,才会怀疑。

“绣球。”

“两个绣球。”

到了这,黑木也就没什么遮掩的了,只是这话说出口,他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阿刀听完也有些沉默了,“所以到时候对战就是咱俩把这绣球丢出去?”

“咱俩给那些真神抛绣球?”

“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的。”

黑木想了想,也就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事。

“这……特么的也太刺激了吧?!”

阿刀说着眼前一亮,自己给真神抛绣球,娶亲?然后杀了他们?

这得多有意思。

阿刀起先想着,这里边的宝物会是什么刀剑神枪之类的,现在一看,绣球可太好玩了。

黑木起先则是以为说出这秘密之后,阿刀会有些难堪的。

所以这一路上他都没说,而是等到了现在才说,没曾想……阿刀果然很阿刀。

若非知晓他的底细,单就是阿刀刚刚的那一番话。

黑木都要以为他会不会是丧葬庙出来的人了。

“怎么进去,就这么开闯吗?”阿刀说着大有一种撸起袖子就要往里走的架式。

“不是。”

黑木急忙将这鲁莽的东西拦住,一时间也是不由想起了出发前张苍说的那番话。

他说黑木自己一个人来倒还好些,但要是带上阿刀……那就有点不太放心了。

现在一看,好像的确是有点这架势。

“那怎么闯?咱俩联手,掀翻这雷狱?”

“不……这雷狱要咱俩一起闯,而且切记,绝对不能动用手段,什么手段都不行。”

黑木很是认真的说道。

“那就是要用肉体硬扛?”阿刀瞪眼道。

这雷狱,肉体硬抗,怕是刚进去就要被劈的稀碎吧,所以他追问道:“你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雷狱只是你看着强,但实际上,人越纯粹,进去之后所感受到的威力就越小,不纯粹的话,承受到的雷狱威力就会极大。”

“哦?”

阿刀也没太过怀疑,都这个时候了,黑木自然不可能骗他。

“那咱们?”

“得一人一边,同时进入,这样一来还能分担彼此受到的雷劫压力。”

“好!”

阿刀一口答应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了,别动用手段就行了,还有……别后退,进了就要一往无前。”

“好。”

阿刀一口答应下来,便是身化长虹去往了这雷狱后头。

黑木原地等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听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了这轰然雷鸣。

从这雷狱后边传了过来。

“进!”

彼时的黑木同样信任阿刀。

阿刀这厮虽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但大是大非还是拎的清的,这时候自然不会开玩笑掉链子。

所以黑木在听见阿刀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然一步跨入了这雷狱当中。

一道紫雷稳稳当当的砸落在了他头顶。

他虽是早有准备,可当这紫雷真正落到他头顶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甚至是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系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轰然炸开。

连其额头处都多了一丝焦黑。

不对劲。

十分怕是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紫雷的威力……变强了,比之当年黑木以显神之躯过来的时候,还要强。

难道说,这雷狱的威力是一年比一年强的?

这雷狱能自然成长?

这怕是不太可能吧……黑木犹在思量,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阿刀痛苦的嘶吼。

“娘的,黑木,你确定这玩意是用肉体来扛的?”

“就这万一,都用不着走到这雷狱中间我就被劈死了啊!”

听着阿刀的这声音,黑木眼前一亮,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原先喊阿刀过来的打算是和阿刀一块进入,这样两人同时去扛这紫雷。

就能降低紫雷的威势,以免少受点磨难。

可现在看来……阿刀这厮怕是不纯粹!

所以他进来后,不仅没有降低这雷狱的威力,反倒是大大提高了这雷狱的威力。

黑木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本想着喊阿刀过来下强度,没想到这厮是来上强度的!

“黑木,你这狗日的,可别哄老子。”

听着阿刀的声音,像是一边哭喊一边往前走。

黑木闻言深呼吸一口,到底没再犹豫,而是直接大声喊道:“阿刀,你说实话,你证的到底是一条什么道?!”

“你这是个什么剑道?”

“真他娘的是百年磨一剑?”

黑木在大声斥问,但是对面的阿刀却没再急着回答了,像是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才大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证的大道无关剑道,还是刀道,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比你强!”

“见人强三人,就是我阿刀,你信不信我也比你强!”

自从在那禁忌东征一战,证道以来,阿刀终于没再隐藏,没再伪装,而是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世人皆说阿刀传自兵家剑冢一脉,证道也是证的剑道。

阿刀对外也的确是这么说的,见谁都这么说,可实际上他证的什么道……唯有自知。

兵家剑冢?

逼死娘亲的东西,阿刀怎会再走他们的路子!

阿刀能在这走阴城内,破境如破竹,靠的就是一个念头。

我阿刀,不弱于人!

见人强三分,这就是我阿刀!

阿刀说了实话,黑木反倒没说话了。

我比你强……看似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完全就和纯粹不沾边了。

见谁都要强,见何处也要强。

这还算什么纯粹?

根本就不是纯粹的剑道。

黑木一边往前承受着这巨大的痛苦,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这狗日的,怎不早说?”

“你也没让我说啊!”

“你说我纯粹的。”

阿刀同样骂骂咧咧的回道。

黑木不说话了,只是继续往前。

阿刀只得继续。

如此又是过去片刻,阿刀已经被劈的头破血流,鲜血淋漓流了满面了。

他实在忍不住,不得不再度问道:“到底要我如何,你倒是直说啊!”

“不行我就跑了!”

“跑个屁!”

同样被劈的头秃现白骨的黑木大吼一声,“我数三二一,咱俩一块动用大道,莽进去!”

他话音刚落,阿刀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大吼:

“三!”

黑木连忙接话,而后就是两人一块大声喊道:“二!!”

“一!!!”

言罢,两条通天大道在这雷狱之中疯狂涌现,随之而来的是这愈发汹涌,宛如倾盆大雨般砸落下来的紫色神雷。

一股接着一股,好似要把这两条大道劈的稀碎。

在这雷狱之下,黑木和阿刀两人的大道就如同两条无根浮萍一般,可饶是如此,他们依旧借着这大道之力,一往无前,直奔这雷狱中央。

只是他俩都不知道的是,两尊半神疯狂催动着自己的大道,按理来说,早就应该震动整个人界了。

可从外边看去,却只有两条好似猩红长蛇的丝线在这雷狱里边随风流转。

他们催动大道的异象和震动,甚至都没有传到这雷狱之外。

……

“公子,你真证道了?”

小草从这开满桃花的桃枝上边跳了下来,落到柳白面前,然后还围绕着他转了一圈。

“我也没看出你有什么不一样嘞。”

细嗅桃花香的柳白翻了个白眼,“自从我铸神龛以来,你就是这个说法了。”

“啊?是吗?”

小草挠挠自己的脑袋瓜,“那可能是小草觉得公子永远是公子吧,所以怎么变都这样。”

柳白随意的点点头,又继续耷拉着眼皮,在这晒起了太阳。

而就在他不远处,小咕咚还揪着一把早春刚长出来的嫩草,放在那白鹿面前,小声说道:“这可好吃了,草哥跟小咕咚说,每年的第一把嫩草是最甜的。”

“小鹿小鹿,你怎么不吃呢?”

柳白听着这话,眼神不自觉的飘落在了老阴人身上。

白鹿连忙低头,伸出舌头,将那草叶子卷入口中,砸吧着嘴,开始吃了起来。

还要装出一脸的陶醉模样。

柳白则是闻着这满院子的桃花香,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毕竟上一次这么悠闲的坐在这里晒太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在这半睡半醒间,柳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半仰着身体,转头看去,“娘。”

此时的柳娘子好像再没了以往的冰冷,甚至连声音里边的那股清冷感觉都没了。

有的,好像只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慈爱。

“怎么这次想到要和娘亲出去走走了?”柳娘子笑吟吟的问道。

那是因为以前也不敢说啊……柳白笑着回道:“因为难得清闲。”

“那就走吧。”

柳娘子伸手摸了摸柳白的后脑勺,没有如以往般的拒绝。

小草和小咕咚则是欢快的跳了起来,“哇,又可以出去玩了吗?”

“出去吃好吃的!”

柳白看着它俩,摇摇头,“这次你们在家待着就好了,我想和娘出去走走。”

“好。”

柳娘子依旧笑着答应了下来。

小草瞬间萎了,小咕咚也是低下头去,从白鹿嘴里一把撤回了那点青草,骂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院子里的青草都被你吃完了!”

老阴人:“???”

柳白自是懒得在意他们的想法,只是自顾起身,和柳娘子一块出了院子。

至于为何要出去……娘俩谁不明白?

现在不走走,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走走,那都说不定了。(本章完)

第372章 柳娘子的过去

“娘,你知不知道,原先我是有个想法的。”

“什么想法?”

“就是每去到一个地方,都要将我们家的红烛铺子开到那里,这样等到千百年过去后,整个人间都有我们家的红烛铺子,我们就能躺着收钱了。”

血食城的红烛铺子里边,柳白看着这铺子里的东西,往事历历在目。

以往的柳娘子若是听见这话,肯定是得鄙夷嗤笑的。

今日的柳娘子同样是在笑,但却不是嗤笑了。

而是微笑着说道:“那走阴城那样的地方,可得多开几家,那样才能多赚点。”

柳白听了也是哈哈大笑道:“的确的确,我现在只在那边开了一家红烛铺子,那都是赚的盆满钵满呢。”

提起走阴城的红烛铺子,柳白就想起了老大石像鬼,然后……又想到了一丝别的事情。

但这念头只是刹那,甚至连刹那都算不上,就又已经被他遮掩过去了。

甚至就连最熟悉他,还在他身边站着的柳娘子都没察觉到异样。

娘俩就这么从血食城的红烛铺子里边走了出来,门口天色依旧大亮。

柳白伸了个懒腰,左右看看,却忽地发现,原本在他左手边的那个寿衣铺子……竟然换人了。

也不再是卖寿衣了,转而是卖一些杂七杂八的行当。

看铺子的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水鬼宁义。

柳白也没迟疑,当即走了过去,朝屋里一看,只见柜台后边正站着一个中年女子,身上也是有着走阴人的气息。

不强,这是个烧灵体的。

瞧见门口一黯,正在拨打算盘的她立马抬起头来,欣喜说道:“欢迎欢迎,不知这位小兄弟需要些什么?”

“认识宁义吗?就是这铺子原先的主人。”

柳白径直问道。

一听不是来光顾生意的,这女子也就没了多大兴趣。

“知道,死了。”

死了……这回答柳白也不惊讶,这年头,谁死了都正常。

“怎么死的?”

“捞尸人能怎么死的,他爷爷那么死的,他爹那么死的,现在轮到他了,自然也是这么死的。”

那就是死在水底,水鬼真成水鬼了。

柳白点点头,“谢了。”

顺带着还弹了一枚青珠子,落在了这柜台上。

这女子愣了愣,旋即欣喜抬头,门口却早已不见柳白的身影。

她也没去追,只是感知着手心这枚青珠子内的血气,心里嘀嘀咕咕的说道:“那老水鬼,竟然还认识这样的世家公子,啧啧。”

原本的司徒家,柳白也没去看了。

从这血食城离开后,柳白又带着柳娘子来到了蛤蟆山。

柳白就在这讲述了他跟蛤蟆山之间的恩怨,他正是在这里遇见了石像鬼和二笑他们三个。

也正是在这里,柳白头一次接触到了黑木的传承。

柳白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他说的好些事情,其实柳娘子也都知道,甚至是看在眼里。

但柳娘子也没出言打扰。

就这么认真听着。

离开了蛤蟆山,娘俩自然是来到了云州城。

柳白在这城里也是待了许久,在这里认识的人也多。

而娘俩都熟悉的红姐,或者说黄一一,也都在这里。

所以柳白选的云州城第一站,自然就是去见红姐了。

临了到这短刀帮时,天色都已经昏暗了。

黄一一见到柳白娘俩过来,自是极为欢喜,当即就拉着柳娘子说个不停。

事到如今,她又岂会不知柳娘子的真实身份?

但就算知道,她以平常心面对,依旧能得到一个平常的柳娘子。

只是临了她也没忘记询问朱颜的消息。

自从走阴城一战过后,朱颜就被返乡的桃花仙带回了剑州。

身处这楚国东端,倒也安全。

见完了黄一一,又在这吃了个晚饭,天色也已然彻底暗淡下来了。

期间柳白也询问了胡尾和刘铁他们,结果才知道他们是回黄粱镇了。

柳白也没再绕道去见他们。

就当是这次没有缘分,留着下次再见好了。

他也只是在这见到了不再邋遢,甚至有些发福的公孙仕。

当时那个邋里邋遢,见谁都一副眉飞色舞模样的少年,终究还是长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也已是好过普通人太多。

身为短刀帮少帮主的他,哪怕是在整个云州,那也都是喊得上号的人物了。

而后柳白又婉拒了黄一一的留宿。

他想着和柳娘子连夜再走走,毕竟……也不知天上的异动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跟着柳娘子的这一路,还能走多久。

再者说,柳白记忆里的和柳娘子夜晚出去走走。

还是当时在黄粱镇,她带自己出去见那头剥皮鬼的时候。

也就是在那个晚上。

柳白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鬼体。

只是临了刚从这短刀帮出来,柳娘子就停下脚步,用那只有他们娘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要不要去见见你的沈若若?”

“呃……”

从柳娘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柳白颇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可是心心念念着你,对你的思念可是半分没少。”柳娘子继续说道。

而且听这声音语气,还尽是一副替那沈若若说好话的模样。

可越是如此,柳白就愈发感觉头皮发麻。

“不……不了,这本就是一场意外,过去了就好了。”柳娘子目光始终在逼迫。

柳白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呵呵。”

柳娘子不置可否。

就当柳白以为熟悉的娘亲要回来了的时候,一声冷笑过后,柳娘子再度温和下来。

“走吧,还想去哪走走,江州?”

“嗯!”

柳白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这对娘俩便一路向北,只是经过这楚河的时候,却也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在这短刀帮客厅里边,红姐和公孙仕却依旧坐在原位没有散开。

“帮主,你说这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公孙仕也能和柳神说上话,嘿。”

公孙仕依旧没有从那欣喜当中走出来。

刚刚闲聊时,他问话,柳娘子也的确回应了几句。

红姐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喜悦,眉头紧蹙的她,只觉心头有些愁绪解不开。

公孙仕也看出了这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正准备离去。

临了也不知红姐是在跟他说,还是自言自语,只是听她言语道:“我从未见过现在的柳娘子。”

“……”

“李叔。”

柳白看着眼前的淋涔君,也是笑嘻嘻的喊了句。

能让柳白心甘情愿喊叔的,现如今也就只有柳文之和淋涔君了。

“不错,没有给你娘丢脸。”

淋涔君看着眼前的柳白,也是一脸的笑意。

“张苍那边我也都说好了,到时你只管放手一搏,后续会有人来接替你的。”

“嗯。”

淋涔君朝柳青衣重重一点头。

“麻烦青衣姐了。”

“没什么,走了。”柳娘子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模样,摆摆手就朝北边去了。

淋涔君也正欲返回这楚河河底,可就在这时,已是到了楚河对岸的柳青衣却忽地回过头来,像是临时起意,亦或是刚刚想起似得,随口问道:

“你不会因为贪恋这阎罗的权柄,到时候不舍得出死力吧?”

一言既出,这整条楚河都好似随之停止了流转,仿佛陷入了死寂。

柳白更是感觉刚刚还在谈笑的两人,此时却忽然有了一种剑拔弩张之感。

毕竟柳青衣问的这话,都已经算是直切本心了。

原本已经回到了江面的淋涔君也停下了,此时的他正背对着柳青衣。

所以柳白也就很自然的看不清他此时的面容表情了。

如此像是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淋涔君才忽地轻笑一声,也算是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原本陷入停滞的楚河,也随着他这一声轻笑,再度滚滚东逝。

“李年早在当年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淋涔君。”

他说完回过头来,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洒脱和释然。

“淋涔君的生死,关我李年何事?”

柳娘子得到回复,不置可否,但却也没再问了,转而带着柳白继续北上。

余下的时间,柳白就带着柳娘子冲走了一遍他走过的路。

从那楚河岸边的河巡署,柳白讲了自己在这第一次遇见鬼市的时候,见识到了多么奇特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在这,柳白才拿到了那面铜镜的碎片。

虽然后边柳白也没再去寻过那东西。

再往北,便是到了柳白奋战过的彩风城了,也正是在第一次遇见了阿刀。

还打碎了鬼神教南下的一部分谋画,虽然柳白也知道,这背后还有张苍的影子。

再度往北,便是到了那黄粱福地了。

只是临了也路过了这平云湖,原本岸边的那位痴情人……柳白却是连裴亲的屋子都没再见着了。

自然也就没再下去。

至于眼前的这黄粱福地,只可惜,当年的黄生,现如今也是陨落在了那场禁忌东征里边。

只是来到这之后,看着眼前的这座福地,柳白终于忍不住问道:

“娘,这黄粱福地,和我们黄粱镇之间,到底是有着什么关系呢?”

“这黄粱福地死了的人,黄生会出手帮忙,借助那阴兵过境之能一路南下,到达楚河的小轮回。”

“到了那,再由岁至接手,送他们入轮回,继续南下。”

“最后由我接手,在黄粱镇内转生。”

柳娘子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所以这事情一开始,其实都是娘你跟岁至还有黄生的谋划?”柳白讶然道。

“嗯,当时那轮回草创,有太多需要印证的东西了,若是没有正儿八经的轮回往生,根本验证不出来。”

“那这轮回……”

柳白话里有话,但没有明说,可柳娘子也都听明白了,她毫无顾忌的笑道:

“世上最了解这轮回之秘的,原先是岁至,现如今……是我。”

换句话说,这阎罗之位,淋涔君坐的,柳娘子也坐的。

“还是娘亲厉害。”

柳白朝她竖起一根大拇指,柳娘子这下是不屑的嗤笑了,“我还用得着你来夸?”

话虽这么说,但她翘起的嘴角是做不得伪的。

柳白嘿嘿笑了笑,刚想说这再去南边,去自己东游的路上走走。

可没曾想临了柳娘子竟然主动说道:“走吧,我也带你去看看我曾经走过的地方。”

柳白听着这话,双眼猛地瞪大。

难掩欣喜的说道:“好啊!”

早年从小草口中打听一下柳娘子的过去,她都会动怒不开心,今日柳娘子竟然愿意主动带柳白去往她的过去……这让柳白如何不欣喜?

两人现如今本就是在这秦楚山脉里边。

柳娘子带路,再往西边走走,也即是那临近秦国的方向,两人便是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岭上边。

到这的时候,柳娘子甚至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找错,这才带着柳白落下。

娘俩站在这山头,不等柳白多问,柳娘子便已主动说道:“当年我刚铸神龛没多久,就被人追杀到了此处。”

“当时也算是落魄吧,来到了这里躲命,然后在这里遇见了一头小小的山精,是一只……老鼠。”

柳娘子说完伸手指着柳白右前方那一块凸起的巨石说道:“原本那上边还有一块石头的,那老鼠精就住在那里边。”

“起先我是准备将它打杀了的。”

柳娘子说到这之后笑了笑,“但是它看见我受了伤,竟然从它的窝里边搬出来一些松子。”

“小草当时肯定是说这是它的买命钱吧?”柳白没来由的说道。

“对。”柳娘子笑意更甚了,“但我能看出来,它是看我受了伤,才想着把自己的好吃的拿出来分享的。”

“那娘你肯定没杀它吧?”

“没。”柳娘子摇摇头,“我在它身边养好了伤,临走的时候,还给它留了好些吃食,它还识字,我就又给它留了一些书。”

“再后来,等我神座的时候路过此地,还回来看了它。”

“哦?那它肯定是已经成了此地的山大王了吧?”柳白看着柳娘子也在笑,便笑着问道。

“没,它早就死了。”

柳娘子还在笑,但是柳白却没笑了,“那些追杀娘亲的人杀的?”

“如果真要这样就好了。”柳娘子叹了口气,“我在这附近找了几天,最后才查出,杀死它的……是一个路过的走阴人。”

“见它个小小山精,随手打杀,就当降妖除魔了。”

这一刻的柳娘子也在笑着,但柳白却感觉到了柳娘子身上的落寞和一丝丝的难过。

这是原先的柳娘子从不会在他面前展露的。

“那后来呢?”

柳白追问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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