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饶前辈救我

第934章 饶前辈救我……

两个人!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立于前方的白衫男子,身高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长相中等偏上,算得上是普通的俊美……嗯,一句话概括,就是完全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记得住的特点。

唯一要说突兀的点,这个白衫男子的衣着极尽奢华,完完全全的大富大贵之姿,他手里还托着一尊方方正正的小丹鼎,只有巴掌大小。

仅仅目测,鱼知温已经能瞧得出其上氤氲开来的圣力波动。

圣器……

还是近乎完美级别的圣器!

如此圣器,像是一个小玩具般,被这白衫男子随意地托在手上——这本该是哪怕太虚强者也要隐藏起来的超绝底牌!

鱼知温第一感觉:他比我富有!

第二感觉:吾命休矣!

云境世界的灵镜主位,被这人毫无异常的闯进来,必是用了难以想象的手段。

而目前,鱼知温周边并没有护卫,这些人都被饶妖妖带走了。

以她自个儿的修为,完全无法在这等突发情况下自保!

“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那白衫富裕男子把玩着手上的小方鼎,很是轻易的读出了面前蒙着面纱,有着独特星瞳的女子所表现出来的惊慌,以及无能为力。

他自制力十分之强,很快从让人着实惊艳的星瞳之上收回目光,自我介绍道:“圣宫使者,白蔹。”

顿了一下,他毫不掩饰华赞语气,道:“姑娘拥有如此美丽的双眼,不出意外,便应该是道部天才鱼知温了?”

圣宫使者……鱼知温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道部研制的“云境世界”,本就是为了配合圣宫试炼前的各大王城试炼而做,自然,拥有圣宫使者令之人,可以自由进出灵镜主位。

严格意义上讲,目前在这灵镜主位上坐着的人,应该便是这自称白蔹的圣宫使者。

但圣宫并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用来观看小小王城试炼者们的试炼进度,因而这些杂事,都统一由圣神殿堂的中低层的人在负责。

鱼知温身份很高,会负责云仑山脉这些灵镜,主要还是因为此地的“云境世界”,不止用来监控试炼者们的进度,还有可以窥视偷渡者方位的功能。

不然现在在此地的,最多就是圣神殿堂分殿殿主程迹,更别提鱼知温、饶妖妖之流了。

“见过白蔹使者,小女子鱼知温。”

鱼知温当即起身,拘谨而有礼貌地鞠躬示意。

在这个过程中,白蔹掏出了圣宫使者令,递了过来,鱼知温只稍稍验证了一眼,便立马还了回去。

——没有半点问题。

从“吾命休矣”的紧张状态中回复过来,鱼知温才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她立马想到,“白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尽管不曾和面前之人见过面,但只略一思索,鱼知温回忆起了有关此人的情报:

白蔹,圣宫烬照一脉的当代理事人,圣宫五大权柄之一,圣宫同圣神殿堂、各大半圣世家、五大圣帝秘境的丹药供应链之“唯一”、“直接”联络人,生·浮屠之城大陆炼丹师协会总部的名誉副会长。

“小的虚名还有太多,但哪怕全部抹去,白蔹的地位,基本也可以和红衣执道主宰的饶剑仙平齐。

“嗯,实力是不平齐的……

“他实力不算强,斩道境界,九死雷劫渡过几劫不详,但这只是‘修为实力’,论真实战力的话,不用自己出手,单靠宝物,他应该也能轻松砸死太虚。

“还有、还有……白蔹,烬照半圣的直系徒孙,徐小受的师兄或者师弟……唔,按照烬照一脉严格的辈分制讲,不看修为和地位,只强制按传承辈分论,他算徐小受的师弟……”

想到这里的时候,鱼知温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了。

这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这已经是能以青中年辈的年纪,便得以和她师尊平辈而论的大陆级超级强者,还是十分有话语权的那种。

这种人,怎么会亲自下场,来到小小的云仑山脉,当起“圣宫使者”?

圣宫就是他家呀,他要谁进,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他应该叫做“圣宫老大”才对……鱼知温胡思乱想着。

这个时候,她终于注意到了后方一直沉默的另一个人。

相较于毫无特点的白蔹而言,落于后方的高瘦男子,可谓是太有特点了!

此人身穿毫无杂色的纯黑色布衣,随意而洒脱。

他有一头浓密的黑长头发,披散于肩,颧骨极高,藏着狠厉,极深的眼窝之中,镶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

无眉、黑眼圈、薄嘴唇……

仅看一眼,鱼知温感觉星瞳都有些生疼,她立马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瞧。

又是一张不认识,但绝对是大人物标配的脸……鱼知温下意识转向了比较好说话的白蔹,眼眸中微微显露出探询之意。

十分明显的是,白蔹接收到了她的探询,却不曾开口解释。

相反,他指着身前鱼知温,十分详细而恭敬地转头给他身后之人介绍道:

“鱼知温,道璇玑的爱徒,珠玑星瞳拥有者,道部天榜第二,未来的天机术士之星,和道穹苍的徒弟司徒庸人并称道部双杰……我很看好她。”

鱼知温蒙在面纱下的红唇一翕,有些合不拢了。

直呼她师尊道璇玑,以及道穹苍的名讳……嗯,这没什么,他可是圣宫五大权柄之一的白蔹……

但他对待那无眉男子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了吧?

鱼知温冰雪聪明,知晓便是道殿主来了,都不可能让白蔹如此恭敬。

那么,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白蔹如此尊敬之人,答案呼之欲出。

——他的师父,或者师祖!

烬照半圣不可能亲自过来。

如此看来,这人只可能是“无眉的牧凛”?

是了,他确实没有眉毛……鱼知温推测出来人身份,心惊胆战。

她在想,牧凛这种级别的人,不应该是快要半只脚踏入棺材的骨灰级强者了吗?

毕竟,在白蔹发迹之前,牧凛可是威慑了圣宫一整个时代啊,后来半隐之下,才将全部事务交由他徒弟白蔹去打理。

可转念一想……

牧凛还是圣奴无袖的师弟,也就是说,他似乎年纪也不大,可能修为也不高,根本算不得老一辈?

鱼知温有些头疼地抵住了脑袋。

不怪她近乎在印象中神化了“无眉的牧凛”。

要怪就怪,他从小就听说了圣宫烬照一脉的威势。

对“无眉的牧凛”这个近乎传说中的人物,印象几乎等同于中域炼灵师眼中的“道殿主”,东域剑修眼中的“第八剑仙”。

思绪纷呈,尽在一念之间。

见白蔹介绍完自己,却没有介绍“无眉的牧凛”的意思,鱼知温便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资格跨过圣宫五大权柄之一的白蔹,去认识牧凛前辈。

她见话停,忙弯身鞠躬。

“小女鱼知温,见过前辈。”

牧凛微微颔首致意,无有言语,一身气质还是十分阴冷,点头之后,他目光重新回到灵镜画面上,不知是在看谁。

鱼知温没想到能得到回应,有些受宠若惊,她不敢多言、多看,转眸望向白蔹,问道:“敢问圣宫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既然对方以圣宫使者自居,且目前大家还都在这王城试炼的地界之中,那么最好的称呼方式,便是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

“视察,再看看其他情况。”白蔹盘着手上的小方鼎,恬然说道,“我听说圣帝出手,差点伤到了云仑山脉的试炼者们?”

这里头可能藏有圣宫的弟子,所以,只是听说有危险,白蔹便亲自前来?

圣宫,果然护犊子啊!

鱼知温这般想着,又感觉不对劲,毕竟视察不用圣宫五大权柄之一亲自前来,还捎上牧凛前辈……

必然还有其他用意!

鱼知温不敢多思,回应道:“半圣交手,都有分寸,并不曾伤到试炼者们分毫,相反,蕴含圣力的宝物有些落在了云仑山脉,算得上是试炼者们的额外收获。”

“嗯。”白蔹不甚在意的点头,沉吟一下,在周围安静得有些令人发憷的氛围中,又道,“可圣力宝物,都被‘试炼官’们给强行回收了?”

“试炼官”是王城试炼的专有名词,白蔹自然知晓。

鱼知温不自觉手心冒汗,她忍住了擦拭额头的冲动,微声道:“没有强行,试炼者们……可以用宝物来换取试炼积分,以便更好的爬榜,之后进入圣宫试炼。”

白蔹一笑:“最好如此。”

饶前辈救我……鱼知温面不改色,当下心头却只剩下这种慌张想法,对方要是再问下去,她就圆不了了。

沉静的氛围中,白蔹迈开步伐,环顾起周围的灵镜,发现主位置上呈现的,赫然只有一面大的孤音崖灵镜画面。

旁侧副位置围着的,大多是执法官们在追寻可能存在的偷渡者们的灵镜画面。

至于本该属于正主的试炼者们的灵镜画面,全部被抛到了角落之中,不甚起眼。

完了完了……面纱下鱼知温抿起了下唇,圣宫使者来得太快,她受惊之下,根本来不及切画面。

正常来说,试炼者的安危情况,才是灵镜主位上的掌控者应该随时盯防的。

但碍于天空之城、云仑山脉等变故,云境世界被饶妖妖主用成了实时监控,而鱼知温则秉持了这种“恶习”。

这本没什么。

可正主来了,还亲眼看到了。

若是他们要找麻烦,那就完了!

饶剑仙救我……鱼知温又开始表面佯装镇定但在心头无力求救。

白蔹定住脚步,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道:“这里有个很大的问题,你说,还是我说?”

鱼知温压力山大,唇齿翕合一下,不敢直视对面,只能移开目光。

“我说。”

“那说吧!”白蔹摆手。

“这里存在有一个……小问题,就是……就是‘云境世界’的一部分力量,被用来定位偷渡者,从而忽略了……嗯,试炼者……”

鱼知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说完这句话的,她脸色烧红,清醒过来后,再补充道:“……的安全。”

“一部分?”白蔹右眉上挑,反问道。

鱼知温手指蜷进掌心,感觉到了像是在面临师尊那般强者才会感受到的威压,明明对面好像已经尽力在表现亲和了……

然而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问题。

那所谓的“一部分”,太夸张了!

真要说起来,是定位偷渡者用了几乎七成的灵镜画面,而仅剩的“一部分”,才属于试炼者们,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部分……”

鱼知温迟诺着开口:“嗯,其实是一部分……呃,用来定位了试炼者……但这只是巧合,刚好、刚好……”

她本想说“刚好你们过来的时候,灵镜画面切走了”。

但瞧着白蔹似笑非笑的表情,鱼知温果断收口。

对面不是傻子,敢这么说,本来就是存有敲打之心。

“这是严重错误,我一定改!”鱼知温举手保证。

“不是你的错,若非饶妖妖要求,你也不敢如此。”白蔹自然不会刁难小姑娘,给了个台阶下。

但之后,他话锋一转:“可错误就是错误,既然作为圣宫使者的我看到了,就不得不禀……”

说到这,白蔹一顿。

他本想说“禀报上去”。

这是因为师尊牧凛就在后方,白蔹不自觉就会降低姿态,以以前的服侍之心待之。

可转念一想,即便禀报上去,现在的牧凛师尊也不会关注这些小事了。

更多可能,是这些举报信息禀回了圣宫,最后还是得等回到圣宫的自己去处理——着实麻烦!

于是白蔹顿后,失笑道:“我现在就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鱼知温战战兢兢。

白蔹用余光瞥了师尊牧凛一眼,见其没有反应,便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鱼知温是吧,忘了提一句,请代我和我师尊,向道璇玑问好。”

鱼知温一怔,不明所以但应承下来:“一定带到。”

所以后面呢?

她目光依旧充满疑惑。

白蔹接着道:“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注意,这不是要求,也不是任务,仅仅只是我的个人请求。”

“不敢,前辈请讲。”鱼知温立马弯腰,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听出了“可怕”的味道。

白蔹一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就是前些时候,我们圣宫想从你们圣神殿堂要一个人,但到了现在,人还没给到,所以想请你同你师尊说道说道,做个顺水人情,将那个人让给我。”

“放心!”不待对面反应,白蔹立马接着道,“这个人情,我白蔹一定记在心上,关于你和你师尊道璇玑。”

鱼知温听的头皮发麻,什么人能让白蔹同时送出两个人情?

“前辈要谁?”她问着。

“圣奴无袖!”白蔹偷瞄了一眼后方之人,见师尊还无反应,便慷慨激昂道,“圣宫逆徒,就得交由圣宫自己处理!”

气氛突然冷下。

鱼知温微一颤,觉得这片空间多了一股死寂味道,让人发寒。

白蔹表现更加不堪,身子猛一哆嗦,完全不敢再回头去看师尊,只轻咳一声道:“咳,嗯……就只有这件小事,没有其他。”

小事……鱼知温心道这可是天大的大事!死海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师尊一句话而捞出来?

“我只能说,尽量帮忙说几句……”她满是迟疑,无法拒绝,又无法直接答应。

“辛苦你了,这事无论成与不成,我一定记得你的贡献。”白蔹呵呵道完,转身一摆手,就欲离开,“放心,灵镜画面这些事,我不会同我……嗯,同我们圣宫的高层们说道的。”

鱼知温:“……”

她瑟瑟不敢多言,目送白蔹转身离去,以及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牧凛前辈也转身。

突然,牧凛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鱼知温心跳骤停,那张无眉的阴翳冷面,盯得她浑身打颤。

“前辈?”

“孤音崖的灵镜画面,关了。”

牧凛低沉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顿了下,又望着紧张得不敢动弹的鱼知温,声音柔和了一些,但还是阴冷。

“保护好你的眼睛。”

言罢,转身离去。

什么意思,保护好我的眼睛?

是在说接下来孤音崖发生的战斗,会损伤到隔着灵镜画面观看的我的珠玑星瞳?

鱼知温不敢反抗,只能照做,关了孤音崖的灵镜画面。

做完这些,她一回头,便看到白蔹召唤出了特殊的通灵阵,唤出一头威风凛凛的仙鹤。

而后,白蔹牵鹤,牧凛飘身一跃,立于鹤背。

两人一鹤,乘云北去。

“呼~”

直至次,鱼知温才完全松气,感觉心神俱疲。

所以,这一趟其实是牧凛前辈要来,但一些琐事不得不交由别人处理,于是他徒弟白蔹,便放下一切圣宫事物,充当起了那个牵鹤人?

“烬照一脉,果然都好可怕……”

鱼知温回望向已经关闭的灵镜画面,突然十分好奇。

孤音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传承讲,饶剑仙的主要目标徐小受,应该算是牧凛前辈的师侄吧?

那么,圣宫……会选择偏袒吗?

(本章完)

第935章 死,也要把马甲坐穿!

孤音崖。

空间裂缝终于愈合如初。

层出不穷的执法官,也终于停止了冒头,全部落于崖边的山地上。

“一二三四……”

徐小受呆板的数着,很快辨认出除了领头的饶妖妖、汪大锤,还有太虚三名、斩道三十二、王座一百零五位。

这应该是东天界乃至东域接近大部分的精英白衣、红衣成员了吧?

理论上讲,后面应该还有人在疯狂往此地赶才对。

对这方面没有大致认知的徐小受只能籍此做出粗略判断。

或者换个说法……

他见识过这等大阵仗!

只不过这等大阵仗出现时,一般都是用来对付八尊谙、圣帝残念等级别的存在。

自己作为如此阵仗的首选目标的情况……

现下,是第一次!

“徐、小、受……”

饶妖妖嘴角噙笑,携剑缓步前行,一字一顿喃道。

趁着这戏谑言语的间隙,她细细打量那被逼到崖边的年轻人。

上一次双方碰面的时候,是在东天王城的夜战之时,徐小受提着有四剑,硬是和她比上了“飞高高”的游戏。

——饶妖妖至今难以释怀。

但彼时即便是被调戏了一番,饶妖妖也不曾将徐小受这个年轻人放在心上。

现在,有了守夜的提醒,见证过徐小受创下的壮举,她无法不为之警惕,同样,无法不心生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家伙,能如此多事?”

在大局基本已定的情况下,饶妖妖没有急着出手。

于她而言,似乎是真真切切瞧清楚那个极能搞事的年轻人的脸,更加重要。

但场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饶妖妖想要的,不仅一个徐小受,她试图得到更多!

安静得只剩妖风呜呜的孤音崖上,斜剑而行的女剑仙一步步逼到了崖边,顺口道出了此前那个不曾得到解答的问题:

“我再问一遍……

“徐小受,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你们敢在这里等我?”

我也想知道……徐小受感觉饶妖妖每一步都踩在心头,让人心跳加速。

他不留痕得瞥了眼身后的孤音崖,心道我真不想下去——这是他内心中的最后选择。

然而,孤音崖底有着禁法结界,不知道是何人所留。

依照之前的想法,徐小受认为是八尊谙所留的可能性较大,此地孤音崖飘散的剑意,更加证明了这点。

可要万一不是……

失足跌下之后,若那慕容影一般,杳无音讯,甚至是身死道消,可如何是好?

徐小受觉得自己还可以在崖上斡旋一番。

于是他对着迈步而来,离自己尚有一丈之距的饶妖妖伸手,轻轻往前方虚空一推。

“饶剑仙请自重,你再要往前的话,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这声音不大,却在此刻安静的孤音崖上,飘入了所有执法官的耳中,令得所有人愕然。

不愧是骚话连篇的徐小受……执法官们算是亲耳验证了情报信息的准确性。

“受到敬佩,被动值,+29。”

“受到厌恶,被动值,+66。”

“受到提防,被动值,+103。”

饶妖妖也是一怔,而后脚步停下,唇角上扬道:“可以,但作为交换,你该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了。”

徐小受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叫徐小受……”

话还没完,他“感知”便看到不止执法官们眼神变得错愕,就连自己人叶小天、泪汐儿都下意识地偏头,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头顶的贪神忽然伸出了两只前爪,捂住了猫脸。

怎么连你这条猫都会有表情啊……徐小受心头抓狂,表面不动声色,平静道:“我其实姓闻,叫做闻明。”

饶妖妖着实是没想到死到临头了,面前徐小受还是试图将假身份坐穿……不,他甚至离谱到搬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名字!

“你不叫徐小受的话,那你……”饶妖妖没有半点表情地望向徐小受旁侧的白发矮个青年,“你,也不叫叶小天了?”

叶小天侧眸瞄了徐小受一眼。

他自觉是没有任何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带人脱身的,但也许圣奴徐小受有办法。

他现在在拖时间?

等支援?

会有支援吗?

假的吧……

不管如何,叶小天觉得自己应该配合徐小受,努力跟上他毫无逻辑,但可能会有深层用意的无意义之举。

当下,叶小天微一点头:“是的,鄙人周参。”

徐小受條地转眸,满脸震撼。

周参?

周天参?

院长大人,你简直比我还离谱!

崖边山地上,百来名执法官同样齐刷刷转眸,盯上叶小天,此时所有人脸上都写满嘲笑。

就在行动之前,他们都已得知,饶妖妖拿到了天桑灵宫叶小天已经辞职的报告,并且现下行踪不明。

空间属性的强者大陆就这么几位。

如若这还无法匹配上,执法官们的智商,就可以拿去喂狗了。

“好,周参……”

饶妖妖唇角一抽,忍住了讥讽出声的冲动。

她知道对面有可能是在拖时间,但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有利的信息?

倾巢而出,却只能拿住一个圣奴徐小受,外加罪行不大的叶小天,这完全填不了她的胃。

“你叫周参的话,那么你……”饶妖妖视线挨个扫过,最后落到了泪汐儿身上,“如何称呼?”

泪汐儿恬然如初,任由崖间妖风拂过她银白色的长发,那诡异而玄奥的神魔瞳幽幽旋转,晔映出眸底淡淡的嫌恶之色。

饶氏……泪汐儿没有出声。

对面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她不想回答。

并且,他也不屑和徐小受、叶小天一般,造个毫无意义的假身份,哪怕是为了拖时间。

饶妖妖略显讶异地挑眉,明显读出了那银发姑娘对自己的敌意,出声道:“你似乎很讨厌我?我们见过?”

风吹过,泪汐儿抿唇不语。

徐小受觉得自己不得不出来解围了。

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是否会有援手到来,但想必那个“指引”,疑似八尊谙的“指引”,将自己引到此地,应该不是让人来送死的。

所以,现在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饶剑仙这个问题有些过分了……”

他一句话夺走了饶妖妖的注意力。

见对方以及所有执法官的眼神定格到自己身上,徐小受这才清了清嗓子,指向泪汐儿道:“这人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您见谅。”

咔一下,泪汐儿像是石化了一般,足足僵立了许久,才艰难地转过头来,双眸瞳孔位变得无比深邃,像是能将人吞噬殆尽。

“受到诅咒,被动值,+1,+1,+1,+1……”

落在执法官队伍中不甚起眼的守夜忽然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自打徐小受第一句话出口,那熟悉的味道,便让他断定,对面百分之一百二,就是自己一直在找而找不到的那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守夜在幻想如若这一次自己也错了,饶妖妖也错了,那该是有多好?

但也就仅仅这么一瞬过后,他清醒了回来。

对面,是敌人……

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徐小受,守夜感受到了对方的无能为力,他不自觉回忆起了白窟中自己邀请徐小受的画面。

如若那个时候他选择答应,选择加入红衣,选择成为圣神殿堂的一份子,或许现下,根本不会有这种枕戈相对的局面出现。

“你终究还是错了啊,徐小受……”

崖边徐小受突兀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用“感知”定位,很快看到了守夜向自己投来的复杂表情。

他微微一笑,示以友好,便打算上前一步,将所有人的注意引回来,避免饶妖妖过多关注泪汐儿。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观察的驼背老二汪大锤,跳了出来。

“俺没看错的话……至生魔体,外加神魔瞳,你应该姓‘泪’?”他指着泪汐儿,脑袋朝向,却是饶妖妖的方向。

泪?

饶妖妖得到提示,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姑娘的眼睛,确实有些特殊。

至于“至生魔体”……

她并不怀疑体部首座的判断,只不过,汪大锤的提示,让她想起了此前的一些推断。

前些时候,她认为徐少身边的木小攻才是“至生魔体”,因而有了让异前往试探之举。

也正是这一任务,将异送到了圣奴的埋伏口,让他葬身毙命。

当下这一个“泪”字出现,尽管对面那银发姑娘没有承认,也无否认,饶妖妖依旧感觉思绪一下被打通了。

很多东西,突然可以连到一起了!

徐小受疑似半圣传人徐少,但出现的时间点和徐少完全对不上——两人曾同时出现过。

这银发姑娘的体质像极了徐少身边的木小攻,可仅仅这一次碰面,饶妖妖便觉得这应该为两个独立的人——双方没有半点相似。

既如此,自己还会陷入圣奴的诱导,令异身中埋伏的根本原因……

便是圣奴在利用身份信息差,亦或是利用圣奴徐小受“千变万化”的能力,将诸多污水,泼到那半圣传人徐少的身上,乃至徐少身边之人,让自己起疑。

而后,圣奴再利用自己的疑心,以毫不相干的徐少和木小攻为引,牵动了异亲自下场。

半圣传人徐少和圣奴之间是必然查不出关联的,所以我根本不重视、不在意,更令得异没有提前做更多的提防之举……

而圣奴就是利用了自己这一不重视、不在意,将异,坑杀于云仑山脉之中?

“还有!”

饶妖妖感觉自己越捋越清晰。

异死之时,她的推测是受了什么吸引、干扰,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而单单是“异撞见了徐小受,想要将之拿下”这个理由,或许也解释得通,可毕竟有些牵强。

但如若……

异那会,撞见的是泪家余孽呢?

“异知道泪家惨案,如若当时真给他碰到了这泪氏姑娘,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转身就走,而是当场抹杀之,以绝后患。

“毕竟,那件事过去了太久,足足十多年的时间,不能再被翻起来了……

“所以,即便真杀不了,异的第二选择也不是跑,而是付出一定代价,尽量将之拿下,回头交由自己处理。

“最关键的……”

饶妖妖望向了那银发女子,看出了对方修为——王座,符合弱小的特性,具备“我能拿下”的错觉诱导力。

全通了!

当汪大锤道出面前女子姓“泪”,而这泪氏女子又和徐小受站至一块,明显为同伙之时。

饶妖妖已然能想到,圣奴用这姑娘为饵,钓走了异的性命。

并且,钓上异之后,这为饵的姑娘,竟然毫发无损。

“好大一盘棋!”

饶妖妖攥紧了持握神剑玄苍的手,完全无法想象,圣奴为此暗中做了多少准备。

可能其间过程,正如此前云仑山脉上空被导引出来的圣人大战一般,布局颇深。

而大战之后,唯一的既得利益者八尊谙,却根本没拿走多少东西。

他反倒将所有该拿的东西抛了出来,抛向大陆五域,让世人都为“封圣道基”而疯狂,并籍此开启了又一盘更大的棋局。

那么,他要杀异,图什么?

这一次,又放徐小受和这姑娘出来,图什么?

饶妖妖霍然抬眸,目中有了定色,她更加坚定了徐小受敢在这里等自己,是受了指引,背后还有八尊谙在支撑。

而这一次,有了圣人大战的前车之鉴,圣神殿堂给予了更多支持。

她饶妖妖,也做了更加周全的准备。

来吧!

你敢藏、能等,我也奉陪!

按捺下心头熊熊的复仇怒火,饶妖妖凛然望向那银发的泪氏女子,寒声道:“所以,那一夜之战,你为饵,也参与其中了?”

那一夜?

哪一夜?

徐小受在旁侧听得心头一咯噔,而后陡然反应过来,饶妖妖是在说异死之夜!

“她想通了?”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真切被吓到。

体部首座汪大锤看出毫不掩饰的泪汐儿的圣体,他不意外,看出神魔瞳,他也不意外。

但饶妖妖才这么会功夫,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甚至,连徐少、木小攻一一对应徐小受、泪汐儿这一点,都堪破了?

不!

她或许可以针针线线缝补出类似的结果,但过程不可能想得到……徐少和木小攻的身份,天上第一楼的一切,应该还没有暴露,否则,这个时候,她应该是恼羞成怒到直接将怒火洒到我头上,而非去针对泪汐儿……

徐小受很快联想至此,而后,他面色一变。

不好!

我能想到这些,木子汐……不,泪汐儿不一定能想到,她或许会认为所有身份都已败露……

徐小受方想扭头,替泪汐儿接过话,试图阻止对方可能不经意间的自爆身份。

可这个时候,泪汐儿不再沉默了。

她望着饶妖妖目中的痛恨之色,嘴角微掀,竟扬起了淡淡笑意。

她并不蠢,已经在方才饶妖妖阴晴不定的面色中,想到了徐小受所想到的一切。

甚至,籍此话题,她得以在三言两语间,便轻易撩拨起饶妖妖的怒火。

“那一夜?哪一夜?

“哦,连饶剑仙都要如此遮遮掩掩的话,不会是在说……‘异死之夜’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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