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0章 井九进宫

第140章 井九进宫

(昨天把鹿国公写成和国公了,抱歉哈,事情还没办完,脑袋有些乱。)

……

……

鹿国公又说了些与童颜相关的事情。

中州派与皇族的关系向来亲近,他理着太常寺,自然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晓的秘辛。

井九静静听着,大概知道了那个小孩子为何总是一副冷清孤傲、眼高于顶的讨厌模样。

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咳了两声。

“您到底怎么了?”

鹿国公脸上的担忧神色更浓。

修道者不会得风寒,就算茶再冷,也无法被激的咳嗽起来。

整个朝歌城都已经知道了旧梅园外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当时井九就在场,又见井九想要知道童颜的事情,不禁有些猜测,井九是不是吃了什么暗亏。

井九说道:“我在旧梅园见了天近人一面。”

鹿国公也知道这件事情,有些疑惑,心想难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想杀我。”

井九没有说天近人具体做了什么。

那些神识片段潜入他的身体里,更可能是想要偷窥。

但这种手段已经威胁到了他的存在,如果成功后,他的生死便会被天近人掌握。

那么在他看来,天近人就是想要杀自己。

鹿国公神情大变,脸上的皱纹开出一朵极大的花,自然不是因为开心,而是严肃。

他很震惊,而且不解,为何天近人这位大师会对井九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今夜没有离开旧梅园,那他杀我,就是青山内部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鹿国公明白自己应该立刻派人去盯着旧梅园。

这种事情不需要井九再做安排。

鹿国公有些担心说道:“青山内部的事情,我这边可能不好查。”

井九说道:“不用查,是方景天。”

鹿国公再次震惊,心情有些沉重。

方景天是青山宗的昔来峰主,破海上境的大人物。

井九直接把这个名字告诉他,这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这种信任同时也代表着自信。

他确信鹿家不会背叛自己。

或者是不敢?

可这是为什么呢?

很多年前,鹿国公从父亲手里继承这个秘密后,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不过他对自己说——这样也很好,免得自己去想太多别的问题。

“天近人不好处理。”

鹿国公没有隐藏自己的难处。

人族皇朝共有二十七位国公,他最低调却极有实力,问题在于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处理天近人。

对方是算数大师,受万民景仰,白鹿书院更是声名远播,而且他还是西海剑神的挚友半师。

更不要说,对方会来朝歌城,本就是神皇陛下亲自发出的邀请。

听到这个,井九有些意外,问道:“为何?”

鹿国公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说道:“与对禅子的邀请是前后发出。”

井九明白了,说道:“皇帝想算什么?”

鹿国公有些犹豫,低声说道:“不敢猜度。”

井九问道:“水月庵来的是谁?”

大陆修道宗派众多,很多前辈高人都擅长推演计算,但最出名的还是水月庵和果成寺。

天近人出现前,所有修道者都想得到这两家的签语或者琴鉴。

“庵主正在闭关,所以没有来。”

鹿国公说道:“来的那位很神秘,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谁。”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想确定自己到底还能活多少年吗?”

鹿国公不敢接话。

皇帝亲自请了果成寺禅子与天近人,还想请水月庵的庵主,如此重视究竟是想算什么?

哪怕是大陆最有权势的人类,境界也深不可测,只要无法飞升,那么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总要面临这些问题。

当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候,有的皇帝会不停炼丹服药以求长生,有的皇帝干脆破罐子破摔,来他好大的一场狂欢。

当今神皇乃是极英明的君王,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寿元,自然是想要安排好后事,自己以及整个人族的。

井九忽然说道:“我要进宫。”

这自然是要鹿国公安排的意思。

鹿国公很吃惊,却没有说什么,问道:“何时?”

井九起身说道:“现在。”

……

……

夜色已深,临时起意要进皇宫,换作别的人肯定无法做到,哪怕是朝廷里最当红的大人也不行。

但鹿国公可以,因为太常寺的事务需要与宫里经常打交道,更重要的是,从先皇开始,鹿国公深受两代神皇的信任。

任他如何低调,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下来,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宫里的那些人,早就已经看懂了。

皇宫角门悄无声息开启,鹿国公带着一个戴笠帽的年轻人走了进去。

这画面自然落在了很多人的眼里,但不管是侍卫还是刚好路过的太监都极有默契地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

在皇宫里生活的人们,最不想被当作有心人,更不想事后被说成想要窥探圣意。

……

……

有云从南方来,遮住星光,皇宫里一片黑暗,显得大殿里的灯光格外温暖。

鹿国公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两眼微眯,如鹰隼般盯着四周的动静,视线最终却被自己斜长的影子吸引住了。

他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真的同意见井九,而且是在大殿里。

要知道井九的表面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青山宗弟子,这是为何?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默默想着,唇角渐渐露出一丝微笑。

很多年前,他对父亲说过的那番话——国公府数百年最担心的事情,那片阴影——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父亲说的是对的。

神皇陛下的意志与木牌所有者的意志果然统一。

大殿很安静,没有谈话声传出。

偶尔会有咳声响起,应该是井九。

偶尔有爽朗的笑声响起,应该是陛下。

没有过多长时间,殿门开启,井九走了出来。

鹿国公不知道他与陛下说了些什么,也没有问,带着他向皇宫外走去。

……

……

回到府里,看着如小山般的棋书,井九笑了笑。

他随意拣起一本看看,便知道这种水平的棋书绝对不是前院的“兄长”能够找来的,应该是鹿国公的手笔。

他泡好清茶,取出竹椅,舒服地躺下,开始读书。

微雨又至,轻敲窗户,加上那些枯燥的棋书,最好入眠。

他没有睡,直至天光降临,终于看完了所有的棋书,同时等到了那个消息。

(本章完)

144.第141章 步步生莲

第141章 步步生莲

梅会的第一天便传来了三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在梅会的琴道之争里,最终的胜者并不是中州派的天之娇女白早,而是一位来自水月庵的少女。那位少女叫做果冬,据说是连三月的关门弟子,容貌气质寻常,自承第一次操琴,却引来禅子赞叹,白早也自愧不如。

反正赢的是水月庵,这句修道界的名言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第二个消息是童颜没有参加第一天的梅会,而是去了旧梅园,他在园外那条街上连胜三十几局,中盘战胜闻名而来的当朝棋道第一高手郭大学士,还有件事情极令人感兴趣,那就是他与井九的那番谈话。

更重要的消息则是发生在旧梅园里。

无数人苦苦寻觅的天近人原来就在这里清修。洛淮南成功拜见,所问内容已经传开,果然如井九所说,让他的声望再次得到提升。很多人知道赵腊月与井九也进了庵,但没有人知道他们问了些什么,天近人又是如何回答的。

更没有人知道,在昨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井九进宫,神皇陛下与这位现在还很普通的青山宗弟子进行了一番长谈。

清晨时分,梅园里生起淡雾。

天近人行事极为简单朴素,无论是西海剑派高手还是白鹿书院弟子想随身保护都被他淡然拒绝,只肯带一个童子帮着服侍起居,越如此他在世间的名声越好,很是受人尊重敬仰。

那位童子揉着惺松的眼睛,出来准备摘三两枝红梅插瓶。

在园外守了一夜的清天司官员看到这画面,确认天近人没有离开,赶紧把消息传回皇宫。

很快,一封信离开皇宫送到了净觉寺。

然后,一封信离开净觉寺送到了旧梅园。

那时候,童子刚把瓶子里的红梅侍候好,还在不停地打呵欠。

接过那封信,天近人手指一触便知道了信里的内容,不是他的意识通神,而是信里附着的禅念直入人心。

信是禅子亲笔写的,邀请他今日至净觉寺一晤。

天近人安静了会儿,说道:“准备车辆去净觉寺。”

童子有些吃惊,又有些担心。

那位与先生齐名的禅宗大能要见先生,说不定带着彼此考较的意思。

昨日先生刚吐了血,能撑得住吗?

……

……

春雨早就停了。

一夜的滋润,泥土如酥,青石板泛着幽幽的光,如同墨玉一般。

被雨吹下的花瓣落在湿漉的地板上,就像是画手刚刚点下的粉彩,很是好看。

天近人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但他能够闻到空气里的湿意,古刹里传来的烟味,还有花瓣的淡淡幽香。

他说道:“桃李春风,应该来一杯酒。”

“出家人不能喝酒。”

不知何处响起一道声音。

清晨的净觉寺很幽静,没有晨钟,也没有僧人行走,那些正在变作白烟的香或者是昨夜点燃的?

那位童子本来一直扶着天近人,此时也忽然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啪嗒,啪嗒,那人的脚步声有些怪,像猫喝水,像马踏泥。

那是一个少年,头上留着浅浅一层黑发,深红色的僧衣在身上半敞着,显得很随意。

他的眼睛明亮干净,双脚却没有穿鞋,带着湿泥,看着脏兮兮的。

天近人微笑说道:“酒肉穿肠过。”

少年僧人挥手说道:“吃了便是吃了,做了便是做了,硬说不存在,太硬。”

天近人不再多言,微微躬身行礼,说道:“禅子召我前来,有何指教?”

原来少年僧人便是传闻里的禅子。

在世间那些凡夫俗子以及普通修道者的眼里,他是与这位少年僧人齐名的大师。

但他自己清楚,无论辈份、地位还是境界,自己都远远不如对方,执礼甚恭。

禅子说道:“陛下请你我前来朝歌城,意思清楚,你有什么想法?”

天近人说道:“事涉我族命运,不敢以天道难窥为由拒绝,当尽力演算,以求心安。”

禅子好奇问道:“听闻昨日你与殿下说了百年之期?”

天近人没有否认,说道:“我只能算到这个大概。”

禅子似觉得有些痒,挠了挠胸口,走到一棵桃树下,把脚上的湿泥蹭到树上。

“我请你来,是因为清晨时分收到了陛下的一封信。”

天近人不能视物,眼神里也没有什么情绪显露,平静说道:“是吗?”

禅子说道:“信上墨迹未干,应该是刚刚写的,想来陛下应该是一夜未睡,很是忧心。”

天近人赞叹说道:“陛下忧国忧民,勤勉政事,实乃万民之福。”

禅子确认脚上的泥巴蹭的差不多干净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国族大事?不,他只是在忧心一位故人之后。”

天近人隐约猜到此言所指,灰白眼眸里的意味渐静渐深。

“是方景天?”禅子忽然问道。

那夜景阳真人假洞府开启之时,他便已经发现了方景天。

因为那一刻,方景天对井九生出一道杀意。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用莲云护着井九离开。

天近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晨光早已占据庭院,天空湛蓝,却没有太阳的踪迹。

禅子看着天空,自言自语说道:“莫非是因为故人的故事?”

天近人平静说道:“禅子既然心里已经断定此事,要我来,自然不是想听我解释。”

禅子收回视线,看着他说道:“不错,你我都明白,万物皆在一念之间,说不说,其实并不重要。”

天近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有些不解,问道:“禅子为何会为此事出面?”

“因为那个年轻人也应该算是我的故人之后吧。”

禅子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与追忆。

然后,他抬步向树林远处走去,浑不在意脚上再次染上那些湿泥。

……

……

禅子就这样离开了。

树林安静。

湿软的草地上,是禅子留下的足迹。

踩破的草皮下,是湿泞的泥土。

泥里生出白莲花。

一步。

一朵。

这是禅子留下的意念。

天近人盯着那些泥土里生出的白莲花,眼睛灰白,带着死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

……

(想起前几天路过沈阳,准备喊关叔出来吃饭,他居然不在,鄙视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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