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

进到屋里,李恒架不住亲戚邻居的热情请求,吹凑了一遍《故乡的原风景》才把大伙打发掉。

闲聊许久,等看热闹的人散去后,李恒问向二姑两口子:“二姑、二姑夫,你们是哪天来的?”

看着眼前这牛逼到天上的大侄子,二姑笑得十分洋溢:

“我们也是今天来的咧,早上坐车,下午2点多才到。”

过去,由于道路交通不便,冷水江到前镇距离较远,二姑都是隔年回来拜一次年。

二姑夫在政府单位工作,是一个科长,比不上不足比下有余,混的还算可以。

二姑在供销社工作,两人有三个女儿,今年只带了一个二表妹回来。

上辈子,他和这位二表妹来往不是特别多,但每次路过娄底时,她都会留着自己吃饭、留着过夜,比较认亲,比较好客。

二表妹今年读高三,对于这位名声显赫的表哥有些好奇,还有些拘谨放不开,直到二姑把她拉到近前,才脆滴滴叫了声:“表哥。”

“诶,来,给!新年好。”李恒递过一个红包。

他回家之前就把这些已经做了预想,所以红包烟糖之类的,都早有准备。

红包里面是100元,对他来说算不上大,但在这年头绝对是非常厚实的一笔钱了,能抵上二姑和二姑两人一个月工资。

见陈子桐巴拉巴拉望着自己,李恒笑了笑,也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道声新年快乐。

陈子桐可比二表妹出众多了,当即喜笑颜开接过,还特喜气地道谢:“谢谢姐夫哩!”

许久不见亲孙子,奶奶先是拉着他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满意地说:“嗯,不错,比以前灵光了,更上眼了,你吃晚饭了没?”

田润娥搭话:“妈,兰兰在厨房做菜,马上就能吃,饿不到你宝贝孙子呢。”

这婆媳俩关系一直不错,以前就算家里穷,也没怎么闹过嘴,大抵都是开明的人,都是怕别个吃亏的主。

当然了,别看田润娥在邻里眼中贤惠,但面对钟岚时,如今态度可是硬朗的很,搁这么久了,两边还没说过话。

不过田润娥对钟岚冷脸,对陈子衿却格外的好,同自己女儿是一个待遇,甚至隐隐过之。

一家人问七问八说话许久,临了李建国拉着他到一角落,叮嘱道:

“子衿跟了你,就算你妈和钟岚不对付,但你明早还是要过去对面放挂鞭炮,拜个年,就权当是看在子衿面上了。”

李建国是怕儿子护着母亲,不太愿意,才说得这般委婉。

父子俩对峙半晌,李恒最后点点头。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当着众人一抱,算是正式给了子衿身份。村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明天不去拜个年肯定招人闲话。

饭菜好了,李恒问子衿:“吃饭了没?”

“嗯,已经吃过了的。”陈子衿嫣笑说。

李恒拉着她到餐桌上,“那也再陪我吃点,吃点菜。”

陈子衿笑吟吟说好。

陈子桐自动跟了过来,也坐了下去。李兰眼疾手快,给她拿了碗筷,还装了一碗米饭。

桌上有4个碗,两个新炒的,两个是过年剩的菜。

别看是剩菜,其实是特意多做了些,方便招待拜年的亲戚,不是那种口水菜。

李恒爱吃蛋角,爱吃猪血丸子,还爱吃鱼,子衿跟他的口味差不多,他第一筷子就是夹给子衿的。

这把陈子桐看的老高兴了,心想姐姐厉害哇,这种金龟婿抓得死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受宠!

老李家其他人互相看眼,心里面有个数,这子衿很受李恒喜爱。往往在婆家,媳妇地位高不高,跟丈夫宠不宠她有很大干系。

丈夫宠的,儿媳又懂事的,基本在婆家比较吃得开。

假若丈夫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儿媳又是个争强好胜的,别说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了,吵嘴磕碰必定是常有的事儿。

由于吃过馄饨,李恒肚子比较饱,这顿饭主要是以话家常为主,一家人细细碎碎聊了半小时有多,直到菜凉了才散。

饭后,李恒围绕新家走了一圈,红砖结构房,上下两层,面积比较大,光一层就有240多平,一楼有3个卧室,二楼有4个卧室,嚯!这敞亮的条件,搁现如今的农村算是独一份了,难怪刚才进门的邻里都在羡慕来着。

新房后院是猪圈和牛栏,由于老两口和二姐在京城待了小半年,牛栏是空的,倒是猪圈里有两条白猪。猪是地方黑白猪,不是特别大,目测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这是奶奶的一个人喂养的。

李恒说:“奶奶,一个人在家就别喂猪了,我们如今不缺钱,别太累啦。”

奶奶笑呵呵表示不喂猪闲得慌,才60多点,别个这年纪都在田里土里做事,她就光喂两头猪,已经是轻松活喽。

得咧,李恒知道自己这是白劝了。想想也是,她们老一辈都是忙碌过来的,如若突然不做事,估计还不适应,身体还会憋出毛病。

算了算了,由着她老人家了。

猪圈右边是鸡舍,里面鸡鸭鹅起码不下30只,李恒眼睛看得放光,对田润娥同志说:“老妈,明天杀只鹅吃,铁锅炖大鹅。”

田润娥最是宝贝儿子的了,儿子要吃,哪有不答应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立马答应下来。

围绕新家转一圈,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10点了,陈子桐吐吐舌头,对李恒和陈子衿说:

“姐、姐夫,小姨子今天就不陪你们啦,我要回家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的不?”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李恒笑道:“今晚我有话和你姐说,子衿就不回去了,明早我把她送回来。”

听到这话,老李家的人一点都不意外,早已把子衿当李家媳妇了,好似理所当然一样。

陈子桐眨巴眨巴眼,嬉笑问:“姐夫是打算明早去我家拜年咯?”

陈子衿看向自己男人,眼里藏着希冀。在京城这么久了,他都没登门去过陈家,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她倒不是怪,只是任何女人出嫁了,都希望得到全家人的祝福,都希望自己丈夫和家里关系融洽相处。她也不例外。

李恒伸手帮子衿边了边头发,“明早我们过去吃早饭。”

四目相视,陈子衿眼里流着蜜,笑盈盈说好。

得到答案,陈子桐向两人矮身福了福,口里说着“姐夫姐姐万安”,然后跑了。

陈家。

陈子桐一回来,屋里正在吃瓜子花生唠嗑的陈家人齐齐望了过来。

陈小米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替大伙问了出来:“子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你姐呢?”

陈子桐扫眼里边位置的亲妈,眼珠子转了转,“我姐夫说今晚想跟姐姐说点事,留那边啦。”

屋子里的人互相看看,都没吭声。

陈小红观察一番大嫂,跟着问:“后面还有话没?”

陈子桐蹦跳一下:“话?什么话?要不我转回去问问?”

陈小芸笑了,“你去问吧,大姑等你。”

陈子桐面色一垮,“哎哟,你们真不好忽悠,姐夫说了,明早送姐姐过来,来这边吃早饭啦。”

闻言,屋子里的气氛顿时一松,彷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唠嗑的继续唠嗑,喝米酒的继续喝米酒,瓜子花生同时六七个人在吃。

陈子桐感受一番,随后来到陈小米身边坐下,小声问:

“小姑,他什么时候在我们家影响力这么大的?”

陈小米感慨:“不只在我们家影响力大,你姐夫今非昔比了,走哪里都是这待遇。”

陈子桐歪脑袋说:“还好我当时没受你们蛊惑,没得罪他吼。”

陈小米:“.”

边上的陈小芸和陈小红跟着语塞。

钟岚瞟了眼,暗骂一句死丫头!

老李家。

洗个澡,李恒带着陈子衿上到了二楼卧室,就在两人要关门之际,二姐李兰跟着进来了。

陈子衿喊:“二姐。”

李兰靠着门框说:“放心,知道你们有体己话要说,我不耽搁你们太久时间。”

说着,她转向李恒:“老弟,我们初七出发去京城,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李恒秒懂,“我初七初八都可以,开店的钱不是问题,你那位搞定了?”

李兰说:“分了。”

李恒和陈子衿怔神,大感意外。

李兰随后笑道:“逗你们玩,老娘看上的男人,手把手攥的,哪里能让他逃掉?我和他家里人商量好了,他初七跟我走,年底回来结婚。”

李恒问:“你怎么说服他的?”

李兰说:“不用说服,我去哪他去哪,就是这么听话。”

李恒:“.”

陈子衿:“.”

稍后他说:“钱我回学校后汇给你,1万够不够?”

李兰爽快地道:“不用,说好的5000就是5000,不用你给,算借。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别跟我啰嗦。”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留一句:“今夜我去一楼跟表妹睡,二楼就你们俩,只要不地震,房子塌不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哈,老弟加油!”

目送二姐潇潇洒洒离去,李恒和陈子衿欲哭无泪。

过会,李恒把门关上,反锁,随后转向自己女人。

陈子衿今天穿一身红色外套,肌肤宛若白玉,如丝般柔滑的长发轻轻散拢在肩头,眼眸像星空一样明亮,眉角内蕴春风般的温柔,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她美丽的如同一座艺术品,让他蠢蠢欲动。

在她注视下,李恒最终动了,缓缓伸出右手,先是抚摸她的青丝,接着手指头绕她耳根徐徐划到脸上、嘴角,轻轻拨弄娇艳欲滴的红唇,许久他低声呢喃:

“老婆,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随着他手指不停挑逗,陈子衿咬停他的手指,瓮声瓮气呓语。

四目相视,李恒无声无息走近两步,凑头含住了她的红唇。

陈子衿一开始还能站稳,10来分钟后,身子在后退趔趄中被横抱住了,但燕子衔泥没停歇,一直俯压到床上,两人紧紧互相搂着。

浪漫的三次长吻后,陈子衿爱恋地望着身上的男人,“上春晚紧张吗?”

李恒回答:“还好。”

说话的同时,右手一直在忙活,在一道一道解开密码锁。

陈子衿没有让他顺利得逞,像个顽皮媳妇样,一边跟他捉迷藏,一边跟他说话:“听说你搭档特别漂亮?”

李恒问:“呀,你消息倒是快,谁告诉你的?”

陈子衿说:“小姑讲的,她今天上午去了镇上的老同学家,专门看了你的重播。”

李恒道:“一个是我英语老师,另一个是麦穗的朋友。”

陈子衿想了想问:“闺蜜吗?”

李恒点了点头:“嗯,她们关系挺亲密的。”

陈子衿问:“麦穗如今是不是十分漂亮?”

李恒回答:“还成。”

陈子衿问:“你和麦穗关系怎么样?”

李恒回答:“和高中一样。”

随着最后一道密码锁被解开,陈子衿力气瞬间失去了大半,在浓郁的暧昧气息中,她张开了高跷板,随了他。

一个小时后,她喘着气说:“老公,你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李恒笑道:“感觉如何?”

陈子衿垂着眼皮娇嗔:“吃不消了嘛,你帮我找个姐妹吧,肖涵怎么样?”

李恒警惕心大作,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交织,陈子衿过会说:“我见过她了。”

这个“她”指的肖涵。

李恒没做声。

陈子衿笑眼咪咪,“你就不问问,我们见面场景?”

李恒心道,问干嘛?找死啊,反正你们俩都不是吃亏的主。

见他沉默,陈子衿双手揽住他脖颈,亲他一口问:“亲爱的,宋妤和肖涵,谁更漂亮?”

李恒暗忖你们都漂亮,“看来刚刚是没惩罚够,还有精力调皮。”

陈子衿白眼,又翻记白眼,哀哀怨怨:“我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今天饱了的嘛,下回再说。”

“三年?你知道我这个月是怎么煎熬熬过来的吗?还三年?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男人了,老李家还有没有家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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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10200字

(本章完)

第318章 ,时也命也,谋划(求订阅!)

洗过澡后,李恒搂着子衿一直在细细话家常,直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两人是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惊醒的。

爬起来一瞧,原来是十字路口一人家里出事了,一老人药老鼠的红薯没收好,被来拜年的一小外甥误吃了,当场吐白沫,把大人们吓得要死,先是手忙脚乱灌大便催吐,然后赶忙送镇上医院。

邻居魏老师问刚帮忙催吐的赤脚医生,“老刘,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刘医生接过邻居的烟,估摸着说:“催吐出来蛮多,就是具体不知道效果咋样叻?还是得到医院洗肠才晓得了。按道理,应该是冒大问题。”

一众邻居听得唉声叹气,唏嘘不已。大过年的遇到这种糟心事,搁谁听了都难受,纷纷把自己家的老鼠药和农药藏好,生怕出现类似的事情。

在农村嘛,大家平日里拌嘴吵架可能少不了,但邻里一般没有那种要人命的生死仇恨,真见谁家出了事,大伙还是同情居多,有些感性的阿嫂,甚至说着说着就流起了眼泪。

李恒看下表,对被窝里的子衿说:“老婆,快8点了,我们得起来了,得去你家拜年。”

“好!”

听到去自己家,刚还懒懒的陈子衿立马精神倍好,穿衣起床那叫一个迅速啊。嚯!比去外面捡钱还麻利。

望着媳妇儿穿戴整齐,李恒心思一动,又从后面怀抱住她,一动不动。

陈子衿嫣笑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你不知道嘛,我想你的时候多难受。”

李恒低头嗅着她的头发,上面还有昨晚洗过的洗发水清香味。

陈子衿很喜欢他这样抱着,如果昨晚在自己身上使劲是出于欲,那现在她能真切感受到,他是出于情、出于爱、出于真心。

她没再动,脑袋稍稍后仰、靠在他肩头,双手把着他揽住自己腰腹的手臂,由他抱紧,由他越抱越紧。

许久,他在耳边呢喃,“过去让你受苦了,委屈了。”

“没有,我是心甘情愿的嘛。”陈子衿半撒娇,侧头亲了他脸蛋一下,眼神温柔似水,很是宠溺他。

李恒问:“在我家过夜,怕不怕别个说闲话?”

陈子衿哼唧哼唧,昂首笑眯眯说:“不怕,我这辈子反正是你的女人。我就要让他们看看,为了你,我愿意赴汤蹈火所有,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李恒没做声,定定地凝望着她的面孔没出声。

直到过去好久,他才说:“我媳妇真美!”

“嗯,那是,本来就美嘛,不美我老公也看不上我。”陈子衿在他怀里翻个身子,双手圈住他脖子调侃。

“晕,刚还和我表深情,现在就调皮了,看来昨晚我还是没到位啊,你还有精力奚落你男人。”李恒搂着她腰,爱极了地连亲她嘴角5口。

像啄木鸟一样,亲得她媚意连连,喜不自禁。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贴着额头逗趣的两人顿时中断,李恒说:“好像有人去你家拜年,怎么这么早?”

陈子衿松开他,到窗户边探一探,说:“我三爷爷他们来了。”

陈老爷子是本土农村人,只是大部分时间在京城而已,他一共有7兄妹,散落在周边十里八乡,距离都不是特别远。

而像这位子衿口中的三爷爷,就在隔壁镇入赘。

那时候陈家穷,娶不起亲,为了让家里的弟弟妹妹有口吃的,换点粮食回来,陈家就把老三入赘给了一个有钱粮的殷实家庭。

等到鞭炮声停歇,李恒说:“走,我们也过去。”

“嗯。”

两人手牵手开心下楼。

此时大家都起来了,见两人下楼,视线不约而同投射过来,先是瞧瞧李恒,最后目光落到了陈子衿身上。

陈子衿躲在他背后,显得有些害羞,但还是口几清甜地一路喊过去,喊得老李家所有人乐呵呵地,嘴都合不拢了。

李建国早已准备好了拜年用的鞭炮和礼物,对两人说:“晚上大爷爷一脉要回来,你们俩来这边吃饭。”

李恒错愕:“年前二姐信里不是说明天回来么?”

李兰在旁边搭嘴:“我只是讲今明两天,有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你肯定看落了。”

“行,我知道了,晚上带子衿回家吃饭。”李恒点头。

一般情况下,是没必要说的,不过今儿是大年初三,两边拜年的人都多,所以李建国的意思是,早饭和中饭你们俩自己看着办,想哪边吃哪边吃,晚饭回来陪亲戚。

陈子衿提拜年礼物,李恒抱着鞭炮,从二姑夫手里接过烟头,直接点燃就扔在马路中央,然后两人鱼贯奔去了陈家。

“姐夫、姐姐,你们终于回来啦,小的都等你们一早上啦。”两人刚进门,陈子桐就狗腿式地献茶送糕点。

哎哟!那小算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就是要抱大腿。

虽然陈家的腿已经比较粗了,但家里人管得严哇,只有把这姐夫的大腿抱好了,以后才能零花钱不断。

当然了,除了零花钱外,让陈子桐最上心的还是李恒的作家身份。

在学校每每听到有老师和同学谈论作家十二月时,她就老爽了,老痛快了,在边上偷偷听着,等到话题快要冷淡了时就加一把火,让他们继续聊,继续聊姐夫。

接过茶,李恒喝一口,然后跟着子衿喊人。

陈家人太多,喊了一圈才到陈高远两口子面前,“叔、姨,新年好!给你们拜年了。”

钟岚看他眼就收回了视线,没吭声,没回话。

陈高远悄悄扯了扯妻子衣服,热情招呼,“新年好,来!来这边坐。”

陈高远对他很看重,拉着他去了最里边的炭火盆,围坐的都是些家族里有分量的人。

陈老爷子也在,陈小米三姐妹和陈家两个女婿同样在,另外还有陈家大爷爷和三爷爷、四爷爷等人。

“爷爷,新年好!”

其他人,李恒都是用叔叔伯伯代称,只有陈老爷子,他是随子衿的称呼。

陈老爷子笑着颔首,打量一番后说,“文学世界里的璀璨明珠来了,咱有阵子没见了,等会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

长辈有请,哪敢辞?来都来了,李恒自是满口答应。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他发现,自打自个进屋后,钟岚就很少露面,几乎都呆在厨房。

陈家人也洞察到了这一情况,但都聪明地没挑破。

陈子衿习惯了,虽然心里郁闷得不行,可还是忍着没去找亲妈理论,一直陪在李恒身边,生怕冷落了他。

等李恒和其他人都各自聊上几句后,陈小米才开口问李恒:“听说你又写新书了?”

此话一出,半个屋角落都安静下来。

一开始别个还不李恒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被陈高远亲自安排到陈老爷子身边坐?

好吧,虽然李恒的名气在周遭十里八乡很大,但大多数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啊,加之他很少在家,来陈家拜年的人一时半会还真没认出他身份来。

直到大家交头接耳一番,才精神一振,原来他就是那位传话中的人物啊,果然同传言一样年轻。

见到真人了!

终于见到真人了!

所以大伙就算在各自说谈,但注意力难免不悄摸放在李恒身上。

人的名,树的影。

李恒之名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快被传成神话人物了,搁谁遇着不好奇?搁谁遇着不多看几眼?

至于曾经和陈家贵女的丑闻?嚯!如今谁还觉得这是丑闻?

如今大伙只有羡慕嫉妒恨,都暗戳戳恨不得自己家女儿是陈子衿,暗戳戳恨不得自己家女儿能用身体勾住李恒。

羡慕之余,谁人不夸赞陈子衿有眼光?谁人不夸赞她眼光毒辣?在李恒没成名之前就早早钓住了这个金龟婿。

现在茶余后饭谈起陈子衿时,大伙就两个词:佩服!天生福气!

见大家望向自己,李恒没否认,笑说:“确实在写。”

陈小米感兴趣问:“哪个题材?”

李恒说:“现实主义题材。”

“目前写了多少字?”

“5万多点。”

陈小米问:“新书有名字了么?”

“有,叫《白鹿原》。”这里陌生人众多,他没有像面对老师巴老先生和余老师、周诗禾那样推心置腹,书里的内容是一点都没透露。

陈小米是个知进退的人,也识趣地没深问,只是感慨:

“你的创作力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打算什么时候发表?”

李恒道:“初五《收获》杂志的廖主编会过来,到时候跟他商量。”

陈小米听了有些小失落,但没表现出来。

或许,这都在她预料之中。

毕竟《收获》杂志才给了他8%的逆天版税,后面又拜师巴老先生,在国内文坛引起巨大轰动。现在是个明眼人都能看懂,李恒新书肯定会继续发表在《收获》杂志上。

这年头的作家身份很重,重到上桌吃饭时,李恒被拉主桌不说,还坐上了比较好的位置。

要不是今天他是以陈子衿男人的身份来拜年,以人情世故来讲,陈高远都得陪席末座。

人太多,早餐开了三桌。

陈家主要人物都在主桌,唯独钟岚在第三桌和一些来拜年的年轻女孩吃饭。

对此,陈老爷子撇了眼儿子,随后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亲自陪李恒喝酒聊天。

陈家两个女婿和李恒一直没有过隔阂,两个人精察觉到不对劲后,很是热络地敬李恒酒,一杯一杯又一杯,桌上气氛才慢慢好转,直至谈兴渐浓。

饭后,李恒没在陈家多呆,喝杯茶缓缓酒后,就以赶写作进度为由走了,离开陈家,回了自己家。

李恒一走,陈家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沉寂一阵,陈小米起身,“我去找大嫂说说话。”

陈老爷子发话:“不用,坐下。”

陈老爷子瞅眼儿子,陈高远放下茶杯,进了房间。

等到大爷爷、三爷爷和四爷爷去村里马路上散步后,陈小米忽然小声说:“我听到风声,李恒在沪市很受女人欢迎。”

听闻,在座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反应。

优秀的男人哪个身边没几个女人围着转?

陈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没有小家庭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和岔岔不平,相当地平和。

或者说,当一个男人优秀到一定程度后,自动会有飞蛾扑火之事发生,他们见怪不怪了。

陈小红扫眼周边,见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后,压低声音问:“小妹?你这话另有深意吧?”

现场之人都领会到了这一点,要是普通女人,陈小米提都不会提。更不会当着陈老爷子的面讲出来。

迎着众人的眼神,陈小米点点头,不疾不徐吐出一个名字:“黄昭仪。”

“谁?”大姐陈小芸面露惊愕。

陈小米说:“唱京剧那个。”

陈小红讶然:“大青衣?”

陈小米说:“回老家之前,我特意让京城朋友帮着留意他,没想到还真有收获,黄昭仪的身份就不用我多介绍了,你们应该都清楚。

让我惊讶的是,对方昨天竟然尾随李恒上飞机,跟到了长沙。”

陈小芸凝重问:“这么疯狂?得逞了没有?”

无怪她这么问。

黄昭仪的美名早就在京城和沪市传开了,好多男人趋之若鹜,被对方倾倒,是一个非常有魅力和杀伤力的女人,不容小觑。

陈小米摇头:“碰壁了,李恒似乎对她没兴趣。”

几人互相瞧瞧,替子衿松一口气。但稍后又沉默下来。

果然,陈小米接着讲:“这次有黄昭仪,下次呢?

下次会是谁?

连黄昭仪都被吸引了,保不准会吸引更厉害的过来。嫂子要是这个态度,子衿就危险了。”

她的意思十分简单:黄昭仪被拒绝,勉强能找到理由,毕竟这大青衣岁数不小了。假若年轻个5到10岁,李恒还会这么经得住诱惑吗?

假若换个不择手段的女人过来,李恒能抵挡多久?

假若换个陈家都忌惮的情敌过来,事情走向会如何?

陈家手里握着剑,所以比一般人更能深刻认知剑的锋芒,也更担心难以对方的神兵利器过来。

陈小米能懂的,其余人自然也能懂。

良久,陈小芸问向陈老爷子,“爸,你怎么看?要不要调查下李恒在沪市的情况?”

陈老爷子不动如山,摇头缓沉讲:“时也命也,顺其自然吧。”

三姐妹和两女婿面面相对,临了陈小红问:“爸,你是怕惊动深水里的东西?”

陈老爷子拿起跟前的茶,有一口没一口慢慢喝着,“核心是李恒和子衿自己。”

这话一出,其余人登时明白过来,这世道一山更比一山高,永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关键要看他们自己的感情纯度。

同时,五人也隐隐清楚,老爷子对大嫂是有些看法的,但在容忍范围内。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陈老爷子一直有暗暗关注李恒,也知道李恒和余淑恒走得十分近,为了不惊扰对方,才制止大女儿的提议。

当然,也正是因为知晓余淑恒的存在,陈老爷子才放任大孙女在李家住、在李家过夜。

陈老爷子的做法,与其说是放纵,还不如说是一种策略,用“人言”的策略牵住李建国和田润娥的心,用“人言”约束李恒。

陈子衿很委屈,可又明晰亲妈的性子,一时也没办法,只能面上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跟着李恒回了李家。

休息会,李恒拿起一些糖果和酒,对陈子衿说:“走,我们四处走走散会步,顺便去看下我二大爷。”

“嗯。”

陈子衿担心他有想法和不满,本想安慰几句,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李恒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想要说什么好听的话给你老公听呢,晚上留床上再说。”

闻言,陈子衿心底那一丝患得患失消失不见,笑意盈盈地说:“晚上某人坏得很,我都没多少时间说话。”

“这么坏?”

“嗯,比这还坏。”

“那,那我今晚不吻你,其他照旧。”

“德性!”

年前二姐说二大爷可能快不行了,李恒放挂鞭炮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二大爷正在晒太阳喝酒。

酒是农家自己酿造的那种米酒。

“二大爷,我来看你了,新年好!”

他进门就大喊,怕对方耳背听不太清,声音比平素大了不少。

“呵呵,你小子回来了,不错,还带婆娘来了。”二大爷笑呵呵,起身要给两人倒茶和拿瓜子花生。

李恒赶忙摁住:“别,您老还是好好休息吧啊,我们刚吃早饭不久,肚子饱得很。”

二大爷逮着陈子衿瞅瞅,又瞅瞅:“丫头变化好大,我老眼昏花都快认不出来咯。”

“二大爷,我是陈子衿。”陈子衿笑吟吟自我介绍。

“晓得个,晓得个。”二大爷往嘴里沽口米酒,突然抽风似地唱起了戏腔:

“等我走咯,保佑你们夫妻俩人财两旺,人也发,财也发,子孙世代发.”

李恒:“.”

陈子衿:“.”

见李恒出现,同一个大院的杨应文母亲放下手中活计走了过来,“李恒,你现在可是发达了,贺喜你,贺喜你和子衿恩恩爱爱,长长久久。”

得咧,农村妇女难得这么拽一次词,李恒和陈子衿有点受宠若惊。

互相礼节性地道声新年好、拜个年后,他探头问:“应文呢,没在家?拜年去了吗?”

提起小女儿,杨母就显得有些沮丧,“没有,我正想问你这事,这死丫头寒假没回来,家也不要了,你们俩平常和她有联系么?”

寒假没回来?

李恒有些怔神,登时想起来暑假开学之前杨应文说过的话,以后不回这个家了,当时还以为赌气来着,竟然来真的?

他看向子衿。

因为他和杨应文就通过一封信,讲得还是她发现了生财之道,挣留学生的钱。

陈子衿说:“我听宋妤和肖凤讲过,好像应文寒假去了一学姐家,在京城过年。”

李恒瞄眼杨母,替对方问:“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陈子衿知其意思,耐心地讲:“对方叫杨雪琴,在清华读大三,学的计算机好像,我和宋妤见过对方,对方请我们去外面饭店吃了一顿饭,挺热情挺开朗一人。

听应文说,杨学姐在大学经常帮她,关系挺要好…”

叫杨雪琴么?

李恒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学生头短发女生,上辈子对方还是自己和应文事业上的搭档,要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确实可以放心杨应文的安危了。

大过年的,杨母为小女儿的事情哭过好几次,现在终于听到确切消息,顿时宽心许多。

陈子衿问:“婶子,应文不是写了信回来吗,你没收到?”

这时旁边的二大爷插嘴,“被坏蛋烧喽,塞灶膛里烧的喽,小杨也是命苦,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嗬”

李恒看看二大爷,感觉对方思路十分清晰,就是说话抑扬顿挫,有点不太着调。

陈子衿望眼院墙外面劈柴的杨父,小声问:“是被应文爸爸烧掉的?”

每每想起这事,杨母就眼泪巴巴。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二大爷家走了出来。

离开前,二大爷忽然拉着他说:“有个东西给你。”

李恒停下脚步,“什么东西?”

二大爷拄着拐杖站起身,缓缓走进屋里,过会又走了出来,此时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蟾蜍:

“这玩意是祖上传下来的,好几百年了,你留个纪念吧。”

接着他拍拍李恒胳膊:“最好是带在身边,能帮你聚运。”

李恒有些懵。

前生这东西二大爷可没给自己,据老爸回忆,好像是被大爷一脉带出去了。

李恒接过,入手好沉:“二大爷,这是什么材质做的?怎么这么重?”

二大爷滋个大黄板牙,偷偷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写完,继续大口大口沽米酒。

李恒傻眼,金?

金子做的?

李恒再次掂了掂,顿时信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二大爷扫眼陈子衿,悄悄说:“不要给其他人看到,二大爷谢谢你和你妈送糖送酒,满足咯,没什么还的,你就收下吧,记得明天来陪我唠嗑唠嗑。”

李恒推辞,死活不要。

但二大爷对症下药,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小子诶,所谓天圆地方、物极必反,桃花运太过容易变成桃花劫,得老祖宗这个玩意儿镇住。”

李恒懵圈,眨巴眼:“二大爷,我知道你会打时,何时会算命了?”

二大爷打时是出了名的灵验,谁家鸡狗牛丢了,找他打个时,能大概说个方向。

村里人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推测的?反正就是拿一把烧柴火的铁钳,在柴灰里有一下没一下落点,口里念念有词,就成了。

二大爷笑呵呵说:“谁说我会算命?我是唬你的。”

二大爷一脸的玩笑不恭,但李恒确实被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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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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