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认错

胡家的堂屋里,悬挂着教员画像和天地君亲师位的中堂下方。

包浆严重的四方桌桌面,被一沓沓纸张给铺满。

欧阳医生负责将胡大勇取来的各种单据,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妥当。

韦医生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副老花镜戴上,逐一认真查看过去。

见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开,别说胡家两口子,连李建昆四人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是的,在丈夫和沈红衣两人的解释下,陈桂春终于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

她万万没有想到,已被宣判死刑的事,竟还有复活的可能。

而如果真能成功……

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心甘情愿!

她的罪孽、百年后无颜面对老胡家和老陈家,两方列祖列宗的羞愧,都能得到消解。

同时。

她在心里呐喊:“我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时间在她的维度里仿佛停止下来,或许还有她的心跳,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由于她的心态发生变化,又或者无暇顾及其他。

沈红衣终于得以未遇阻拦接近壮壮,一番亲昵之后,从背后搂着壮壮,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留意着韦医生的表情。

后者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牵扯着她的心头。

姑娘在心里不断祈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李建昆已进进出出,跑到院里抽了好几回烟。

屋内的气氛实在让人透不过气。

仿佛在等待一场关于生与死的宣判。

“好像没他们说的这么简单。”

院里,跟随李建昆一起出来的哼哈二将,小声议论着。

“内地和港城的医学水平即使有差距,总有个度吧。胡家两人前前后后折腾快十年,都没寻到一丝希望,我看——”

“哎!”

堂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来自韦医生。

李建昆当即扔掉半截华子,跑动时用皮靴踩了一脚,奔回屋内。

“呜呜呜……”

堂屋里,胡家女人瞬间泪崩,全身没有一丝力气,胡大勇将她抱在怀里。

沈红衣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韦医生,然而漂亮的大眼睛却覆上了一层灰蒙。

终究,还是不行吗。

“怎么说?”李建昆一边跨过门槛,一边问。

韦医生看一眼泣不成声的胡家女人,本想说些什么,见他问话,当然要以他为主,从靠背椅上起身回话道:

“病人的症状其实还挺常见——输卵管堵塞。

“麻烦就麻烦在,她的个体情况比较复杂,做输卵管通液术,甚至是采用宫腹腔镜联合导丝通液进行手术,意义都不大……”

胡家女人险些哭晕在丈夫怀里。

胡大勇忙给她掐人中。

他忽然十分自责,亦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再给她希望呢?

“不用说这些,我们又听不懂。”

李建昆皱眉打断韦医生,道:“你就说能不能治。”

所有人的耳朵,全竖起来。

连胡家女人的哭声,都停歇。

“这……以她的症状,现在的医疗技术,没办法治疗。”韦医生摇摇头,遗憾说道。

噶!

“啊——啊——”胡家女人的哭泣,忽地演变成嘶喊。

胡大勇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既忧心忡忡,又莫名的有些愤怒。

沈红衣小脸寡白。

李建昆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

韦医生和欧阳医生都留意到,可不敢卖关子,后者望向闹得人心慌的胡家女人,赶紧抬手压压道:

“这位太太,你先别哭,你的症状确实无法治疗,但我没说你不能生孩子呀。”

嗯?

仿佛录音机摁下停止键,胡家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猩红的眸子凝视着韦医生,一脸呆滞。

胡大勇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其他人也不比他们两口子好多少,皆是满头的黑人问号。

包括李建昆。

“此话怎讲?”

他盯着韦医生问:“既然毛病治不好,那怎么生孩子?”

韦医生笑笑道:“还有一种办法:做试管婴儿。”

卧槽?

李建昆心想,这技术已成熟了吗?

所谓隔行隔如山。

对于这方面他自然不了解,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到二零一零年代之后,“试管婴儿”这四个字,才逐渐在身边出现。

于是便潜意识认为,这项技术也该属于那个时代。

而事实上,自从一九七八年,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成功诞生后,经过几年时间发展,这项技术已逐渐扩散至世界。

一九八五年,宝岛首例试管婴儿诞生。

一九八六年,港城首例试管婴儿诞生。

一九八八年三月十日上午八点五十六分,在北大第三医院,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一个重逾三千九百克、身长五十二厘米的小生命呱呱落地,宣告了我国大陆首例试管婴儿的诞生。

沈红衣忽地眼前一亮,忙不迭道:“呀!这事我好像知道,咱们大陆也有试管婴儿成功的例子。”

当然,也仅仅是注意到过相关新闻。

但到底什么是试管婴儿,她却说不上来。

在大陆地区,这还是一个极为陌生的概念。

韦医生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确认,但没有多说什么。

李建昆勾起嘴角,望着韦医生埋怨道:“你倒是早点说啊。”

他抬手指指左右:

“你看,都被你吓到了。”

韦医生悻悻然一笑,心想,怪我喽?

你问什么,我可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治,它确实治不了嘛。

那生,它也确实有办法嘛。

李建昆看一眼胡家女人后,问:“做试管婴儿,有多大把握?”

韦医生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来操刀,百分之百。”

事实上,找到北大第三医院,成功率也很高。

韦医生打心眼里还是颇为佩服那群内地医生的。

当年港台两地搞试管婴儿技术时,最开始都是欧美专家,带着全套仪器和试剂过来做的。

由于某些原因,大陆没能获得这样的帮助,知道那群狠人医生是怎么干的吗?

在缺乏资金、缺乏设备的情况下,为了保存用取卵针取出的卵泡液,他们拿吃饭用的保温盒,兑了接近人体体温三十七摄氏度的水,将卵泡液存在保温盒内。

你敢信?

然后再马上送到胚胎室进行培养。

培养液自行配置,器皿多次冲洗消毒反复使用,穿刺针只有几根,时间一长,针头都钝了,不得不拿到钟表店去磨尖。

忒狠!

不过,这些信息,韦医生却不愿讲出来。

让内地医生做了,还有他什么事?

这样的好差事,他不可愿拱手相让。

听到韦医生斩钉截铁的回答,李建昆心头一下稳了。

沈红衣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胡家两口子尽管听不懂其他,但百分之百这个概念的意思,还是明白的,胡家女人无比惊喜问:“也就是说,我肯定能生出孩子?”

韦医生笃定颔首道:“是的,如果现在进行试管婴儿,二百七十天后,你会拥有自己的宝宝。”

哈!

胡家女人狂喜,一时间容光焕发,猛地昂头望向丈夫。

后者同样兴奋不已。

“大勇,我能生孩子了!我们马上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嗯!咱们,生一窝!”

两口子激动好一阵子后,胡大勇挠着头,望向韦医生,带着敬意问:“医生,啥叫试管婴儿?”

逐字去拆解的话,听着怪渗人的。

将孩子放在试管里养?

那还算他媳妇儿生的吗?

韦医生看出他的担忧,事实上对于试管婴儿这个新技术,许多有诉求的夫妻,也抱有这样的担忧,遂含笑道:

“放心,除了刚开始有些不同外,后面和正常生孩子一样。

“最开始呢,比如像你妻子,输卵管堵塞,得进行一个小手术,将卵子取出来……”

经过韦医生的耐心解释。

在场众人总算对试管婴儿技术,有了一个还算清晰的了解。

胡家女人扬起小拳头道:“我没事,我不怕难受!”

只要能成功生下两个男孩,让她马上去死,她都能答应,何况仅仅是做手术时的难受?

胡大勇却想到另一个问题,迟疑一下问:“医生,要做好几次手术,还要做什么培养,费时实力,又是个好多人还指望不上的新技术,要、要花不少钱吧?”

韦医生看一眼李建昆,心说,你还需要担心这个?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那是肯定的,大陆这边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在港城,一次试管婴儿的费用,大约在十万港币左右。”

十万?

胡大勇不懂汇率,下意识以为外币应该更值钱。

心头不禁一沉。

饶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打猎攒钱,何时才能攒够十万?

况且,这只是一次试管婴儿的费用,他和婆娘还想多生几个。

胡家女人突然也笑不起来了。

陈亚军和金彪却是厚颜无耻地笑了。

李建昆递给沈红衣一个眼色——牛哄哄的话,还是让别人来说吧。

沈红衣望向胡家两口子,倒是不让他失望,笑着说道:

“大哥,嫂子,你们放心。

“做试管婴儿的费用,我们来出,包括往后你们还想生的话,我们全包了。”

嚯!

胡家两口子心情峰回路转,却是大眼瞪小眼。

胡大勇忽地颇为难为情:“这……”

沈红衣补充道:“就当感谢你们对壮壮一年多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想壮壮如果被别人买走,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好。”

胡家女人望着她,神色极为复杂。

她想,多好的姑娘啊,之前自己却那样对她。

一时间羞愧难当。

噗通!

“姑娘,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人,还想霸占你们家的孩子……”

(本章完)

第1085章 念想

胡家院外。

胡家两口子将李建昆一行送出来。

后者望向胡大勇道:“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去首都。”

刚才,李建昆和韦医生已做好安排。

按照韦医生的意思,试管婴儿放在京城做,他来联系医院,他来主持,可确保万无一失。

李建昆要的就是最后四个字,其他的不在乎,随他意。

胡大勇似乎笑了笑道:“谢谢。”

李建昆瞥他一眼说:“你别再拿铳拿弓对付我就行了。”

胡大勇挠挠头,咧嘴道:“那不能够。”

旁边,沈红衣一直拉着壮壮的手,没松开,望向胡家女人道:“嫂子,那壮壮我带走了。”

胡家女人忽地极为不舍。

俗话说养条阿猫阿狗时间久了,也会生出感情,更何况人?

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人家为他们家,为他们两口子的心病,已做到这个份上——

他们倒也不怀疑对方的话,这几天关于旁边这个叫李建昆的人的事,在屯里传得沸沸扬扬,外面的许多消息也被打听进来。

这样一个大人物、大名人。

不大可能不顾及声誉,来诓骗他们这种平头百姓。

“娘!”

正在这时,壮壮却挣脱开沈红衣的手,一下子扑进胡家女人怀里。

沈红衣嘴角翕合,终究没说出话,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胡家女人流着眼泪,抚摸着壮壮的脑瓜,道:

“孩子,娘……我不是你的亲娘。

“喏,对面这个姑娘,才是你的亲姐姐。

“你的亲生父母还在家等着你哩。

“你、跟她走吧。”

说罢,胡家女人俯下身,将热泪滚滚的脸贴在壮壮的脑瓜上,半晌后,她咬着牙,捧着嘴,转身冲向屋里。

豆大的泪水滴落在地,好似突如其来的阵雨。

“娘!娘!”

壮壮跟着追上去。

沈红衣本想伸手拽住他,手伸到一半,又顿在空中。

李建昆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腰肢,道:“给些时间吧,正常人想接受这种事,都没那么容易。”

所幸胡家两口子会和他们一起去首都。

将壮壮带回去的目的,再无阻扰了。

然而,李建昆又想到,等回到首都,还要瞒着沈家父母吗?

如果瞒,又得瞒多久?

倘若不瞒,他们见壮壮喊别人“爹娘”,会作何感想?

退一万步说,壮壮比想象中更快接受事实,但看见他们后,却完全不认识,没有任何感情……沈家父母该有多么伤心。

终究是因自己而起的过失。

李建昆心头再生郁结。

……

……

壮壮暂时仍住在胡家。

李建昆计划两天后启程返京。

还有些事要处理:

1、承诺给靠山屯修路的事,资金得落实到位。

2、本地县市省,那么多领导特地过来见他,请吃饭,陪参观,也答应会帮忙搞定壮壮的事,该表示还得表示。

恰好他在东北不也有个项目么。

位于沈阳的半导体设备超级工厂。

目前仍在大兴土木,需要建材、人力,基础材料等各方面的资源。

等几期工程全部竣工后,某些方面的资源,仍有长期需求,譬如不锈钢材料。

李建昆打算分他们一杯羹。

反正长期订单给到他们,怎么做,能吃下多少,那是他们的事。

事实上,还有一件事。

不过沈姑娘说,交给她来办。

……

……

中午。

日头正好。

橘黄色的阳光穿过透风墙,洒满厨房一侧。

用杉木自制的四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鱼头烧豆腐、辣椒炒鸡蛋、土豆烧鸡,外加一个粉条蘑菇汤——

原本想买绿豆粉丝,结果没有买到。

都是南方的家常菜肴,色香味俱全。

份量却是东北的规格。

当然,少不了三德爷的心头好——一瓶孔府家宴酒。

铁盖茅台喝光光了。

四方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三德爷,富贵,以及沈红衣。

后者的临时保镖——哼哈二将,没有蹭饭,问富贵借了弓箭,进林子打猎了。

其实富贵还有把“神器”,无往不利,奈何两人拎着都费劲,更别提开弓拉弦。

那是一张巨大的牛角弓。

比胡大勇那张还要夸张许多。

低于二百斤的臂力,纯粹叫自取屈辱。

“你觉得这样行吗富贵?”

沈红衣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询问。

不待富贵答话,三德爷抿着酒,美滋滋道:“老头我啥时候享过这种福啊,好滴很哩。”

富贵低头扒饭,闷不吭声。

沈红衣暗叹口气,她已根据可以利用的资源,确保富贵下山后,三德爷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首先,她考虑到老人身边不能离人。

于是在村长的引荐下,她在山下屯里,找到两个青壮,让他们日夜轮班待在山上,陪着三德爷。

其次,她考虑到生活问题。

做了两手安排:

1、和屯里的一个烧饭手艺最好的大姐,已谈妥,每天上山给三德爷他们做好一日三餐。

2、这位大姐的丈夫,则负责生活物资的采购,专门给他配一辆一脚踹。

至于钱,按月寄到屯里,去村长那里领。

包括他们的薪水。

另外,三德爷有寒症的事,沈红衣现在也知道了。

这件事拜托给了村长。

村长会在十里八乡放出消息收购老山参,在钱不是问题的情况下,肯定要比富贵和胡大勇两人进山搜寻,效率更高,且更稳妥。

啪!

三德爷一筷子敲在富贵额头上,道:“你倒是放个屁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富贵摇摇头,很满意。

红衣姐的安排,挑不出任何毛病。

也绝对要比他来伺候师父,更好。

问题是……

“舍不得对吗?”沈红衣道。

咚!

三德爷将白瓷酒盅扽在桌面上,骂骂咧咧道:

“瞧你那点出息,好男儿志在四方,偌大的天下不去闯,守着我这个糟老头,有个什么用?

“扭扭捏捏得像个娘们!

“你要是不敢,就直说!老子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孬种?!”

富贵被骂得蔫头耷脑。

他心里其实有句回怼之词,但没敢说——

圣贤也讲过:

父母在,不远行。

他心里很是纠结,经历过上次的事,且得到红衣姐的一番教导后,他亦生出了奋斗出一番作为的想法。

但,师父真的年事已高,或许……没几年好活。

他此时下山,不合时宜。

若按照他的想法,即便要下山,也要等替师父养老送终之后。

三德爷似乎骂累了,嘬完一口酒后,怔怔望着窗外,眼神无焦。

“你不是时常问我,有什么心愿吗?”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有啊,谁还没点念想呢?”

富贵瞬间竖起耳朵。

过去他询问时,师父总说没有,仿佛这辈子过得十分圆满,享受着这种无拘无束的小日子。

而他,还没有报恩。

师父救了他,养了他,他又做过些什么呢?

长大后这几年的日常照料,在他看来完全不够。

师父日渐老去,他怕再不做些什么,越来越没有机会。

“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傻,一心想着成仙。”

三德爷自嘲一笑后,面露追忆道:

“这不是住在长白山脚下么,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说起山里的传说故事。

“我总听得入迷,心生向往,长大后我就开始进山寻找仙人,想求长生之道。

“找啊找,某一天,我真以为我找到了……”

富贵和沈红衣同时想起那几本古籍。

“那是位云游四海的老道,独来独往惯了,不肯带我一起修行,我只能自学。

“从二十学到三十,从三十学到四十……我老爹临终前劝我娶个婆娘,我想,我是要成仙的人,怎能把现在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娶妻生子上呢?

“再者,待我成仙之后,寿元无限,娶个婆娘又有什么用?

“看着她渐渐老去,徒增伤感罢了。

“时间就这样蹉跎而过,年过百半后,我基本上学完了老道留下的东西,那时,我也悟了:

“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仙人,我以为的‘修仙之法’,也不可能修成神仙……”

三德爷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苦涩。

还有一抹悔恨。

“我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成个家。

“我父母走时,都没见到孙子。”

三德爷余光扫向富贵:

“我应该跟你讲过的,我是地主家的儿子,或许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我家一直是一脉单传。

“如果不是后来悟了,我也不大可能收养你,你师兄当年我就没有收养。

“我想……看看,家是什么滋味。

“嗯,挺好。不过,不完整,咱家没女人呀。

“所以我时常在想啊,富贵将来会讨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呢?那必须长得像仙女,还要做得一手好菜,最好再会点琴棋书画,所谓上得厅房下得厨房嘛。

“得把老子没享到的福,一并享回来。

“再给老子生个大胖孙子。

“诶!那我这一生就圆满喽。”

富贵双眼泛红,嗡声道:“师父,我会给你找个好媳妇,再生个大胖孙子的!”

三德爷瞥他一眼道:“你找个屁!”

富贵:“……”

“这样的姑娘方圆一百里有吗?你连山都不下,你上哪找去?”

富贵:“……”

三德爷摆回头,酒盅已被沈红衣斟上,他指指道:“看到没,这就叫福气。”

说罢,美滋滋将杯中酒一口闷:

“反正,就这点念想了。”

言下之意,你看着办吧。

富贵咬咬牙,望向沈红衣道:“红衣姐,我跟你们下山!”

沈红衣眨眨大眼睛,微微一笑道:“哦,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