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从无序中找有序

做命案,最怕的是没线索。

只要有线索,人手是不缺的。

就好像有的人用枪搞出了灭门案,然后跑上山,地方上分分钟就能组织起上千人的搜索队。

许多命案的专案组,组织规模巨大的排查,某些时候,就为了将手里的人力资源尽可能的用出去。甭管充分不充分,必要不必要,至少让专案组的人员有事干。

无事可做,对专案组的士气的打击可是极大的。

江远这边将线索递交上去,724清河特大凶杀案专案组连夜就派人开始了调查工作。

18岁就是高三或者大一的年纪,学芭蕾证明家庭条件不错,所以,死者很可能还是一名学生。

将清河以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失踪的学生的名单拉出来,再加上学过芭蕾的属性,哪怕前溯数年,名单也短的只有一个人。

张晓云。

建江市人,且是建江市一中的学生。

建江市相邻清河市,经济水平跟清河市相差不大,全市只有一家培训机构教授芭蕾舞,找起来很是方便。

但在DNA比对匹配之后,专案组成员还是有些后怕。

纯粹是因为芭蕾舞这个条件太狭窄,所以他们可以轻易的将搜索范围扩大到邻近几个城市……而这再次证明了一件事:

凶手并不是守着本地杀人的。

这就非常不符合现代潮流了。

现在的商业气氛,文化气氛,都讲究本地化,开始讲圈层了。

就连相亲的,都开始在有车有房的要求前面,加上了身份证号的前6位数了。

杀人竟然不看身份证号……

当然,做凶手的,叛逆一点,也是容易理解的。

但专案组成员不得不开始自我反省:

凶手杀人不讲究本地化了,那他的范围究竟有多大?

这不是纯粹开玩笑的。

凶手的杀人心理,是会根据环境而变化的。

有的凶手,他在外地会变的肆无忌惮,会凶性大发,但回到家里,依然可以唯唯诺诺,该吃吃该喝喝,被老婆打的,受领导气的,没有丝毫改变。

有的凶手,他就专门在一个地方杀人,而且,这种才是主流。尤其是喜欢分尸的,分尸地点多数在自己家里。

现实也经常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应着这种选择。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讷河市的贾文革,他和自己的团队成员,在本地杀了42个人,干了三年多,引来了专案组,都啥事没有。

为了避风头,跑路去了杭市,才干了几单仙人跳,都没敢杀人,就被逮捕了,3个月以后,就被枪毙了。

724案的凶手,按说对水库熟悉,又常年抛尸于此,应该也是本地的。

但唯二的尸源,全不是本地的。

编号1的死者,是从山南省最西面的万相市来的。很可能是出差到了清河市,死在了清河市。但也有可能是死在了清河市外,比如建江市。

现在,编号5的死者,直接就是建江市的学生,移动能力有限,很可能就是死在建江市的。

那么,凶手住在邻近清河市的建江市?

专门弃尸到隔壁城市,也不算稀奇,有点反侦察能力的都知道这会增加侦破的难度,古代的土匪还知道选择三省交界之地呢。

而对专案组来说,难度好像真的就加大了。

一连两日,清河市局的会议室里,就是各种争吵的声音。

好在江远不用再去开会了。

他就憋在解剖室里,每天研究骨头。

这些尸体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大部分的皮肉都已经烂掉了,裸露在外的骨头,被大量的尸水浸泡,骨骼的颜色和纹理,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这种变化,对于一些基本的判断,是不成问题的。

就好像判断性别这种事,骨盆是最好用的,但也不是缺它不可,髋骨同样和不错,颅骨亦没有问题,下颌骨、胸骨和股骨都能用。

在此基础上,就算是骨头被泡久了,被一些微生物吃过了,也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可要想做进一步的判断尸体的来源,就显然的比较困难了。

剩下的2,3,4,6号的尸体,各有各的复杂。

解剖室的4具解剖台,正好陈列4具尸骨。

王澜给几名法医各自分配了一具尸体,唯独越过了江远。

前两具尸体全都有赖于江远的判断,因此,他的法医人类学的知识,显然是足以胜任工作的。甚至可能远超众人。

王澜除了给予他充分的信任,也帮不了什么忙了。

头一天,江远是在4具尸骨前巡游。

之后,江远将越来越多的精力用在了编号3 的尸骨上。

3号尸骨,就是被斧子劈砍过的尸骨。

这具尸骨的腰椎和腿骨的磨损都很厉害,江远最初的判断是从事体力劳动。

当然,此判断并没有问题,奈何范围太大了,想要就此找到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最初,江远还准备研究研究斧头的痕迹。

如果能够确定斧头的类型,即使不能破案,也能够得到一定的线索。比如现在人常见的消防斧,或者是砍柴用的小斧头等等,买的人肯定不多。

事实证明,江远还是小看了工具痕迹检验,就他在这方面的道行,根本勘不破斧头的来历。

判断死亡时间……这条路自然更不可能了。

水下世界就是一个封闭世界,年成这么久的尸体,要判断死亡时间,通常得求助于外界了。譬如看看蛆虫繁衍到了几代,水藻生长了多长时间……

别说条件不太具备,就是具备了,死亡时间的判断,也只能以年为单位来预估。

事实上,死亡时间的判断,是法医学里最难也最精深的部分,换句话说,就是最不准的地方。

现案遇到新鲜的,还有热气的尸体,尚能通过肝温肛温的,测量一下。旧案旧到眼下的程度,肝也没有了,肛门也没有了,微生物都不知道有没有更新换代了……

最后,能够给江远研究的,还是最朴素的骨头上的痕迹。

理论上,骸骨能够提供一具尸体,生前的许多痕迹,不仅是生活,还可以是工作的,疾病的,又或者是环境的。

一个适合现代人的例子,假如在地铁里现杀20个人,烹去皮肉,只观察骨头,最普遍的骸骨痕迹是什么?

颈椎过度磨损的发生率一定是超高的。

江远已经看到了三号尸体的腰椎和腿骨的磨损,进一步的观察,最后判断,他的膝盖,胫骨,乃至于脚后跟的磨损,都应该是来自于日常生活或职业的。

只是什么职业会磨损到这些位置,就让江远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他自己想了一顿泡面的时间,没想清楚,就直接打电话给柳景辉了。

在江远看来,搞推理的柳景辉,估计也就这种时候,能派上些用场。

山南省厅四级高级警长柳景辉,接到电话,就飞速的赶到了解剖室来。

江远给他找了一身防护服,且道:“你其实不用过来的,咱们电话里说,就可以了。”

柳景辉摇头:“很多东西,要亲自看了才能明确的。”

“行吧。”江远将他领到了3号解剖台前,再将一根胫骨递给他,道:“你亲自看吧。”

胫骨就是小腿骨,或者说的准确一点,是小腿中相对较大的内侧骨。

它的硬度很高,抓到手里,刚好单手握持——聪明的古人很早就发现了胫骨的特性,所以,早在几千年前,他们就将胫骨磨成了匕首,中间还开了血槽。

根据出土文物的形态来看,胫骨作为匕首材料,还是非常优秀的。

但是,单纯的作为证据,柳景辉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你给讲解下吧。”柳景辉叹口气。

几名法医也悄么么的凑了过来,想听听江远的现场讲法。

“磨损主要在这里。骨质变的粗糙起来。”江远手握胫骨,将筛选出的一面,展示给柳景辉看。

柳景辉依旧没看出来。

“所以我说,电话里说就可以了。”江远道。

“反正也不远。”柳景辉争辩一句,再将注意力转回尸体,问:“伱说的这些磨损,是做什么动作,做出来的?”

“可能经常下蹲之类的。”江远说着模拟了一下。

柳景辉细看,微微点头:“膝盖,胫骨,脚后跟。”

江远点头:“可惜是一名男性,要是女性的话,可能是做服务行业的。”

“哎呦……”柳景辉啧啧两声,打量着江远:“你很懂嘛,不愧是江村人,年纪轻轻就……”

“我指的是服务员,比如鞋类的销售,或者头等舱的空乘。”

“男性也可以做这些工作嘛,性别要不要卡的这么死?”柳景辉先开玩笑。

江远撇撇嘴:“重体力。”

“经常扛行李的头等舱空乘。或者,晚上去快递点兼职的鞋类销售?”

“我只是举例。”江远摇头,道:“以死者的年龄来看,他日常下蹲的时间,要比卖鞋这种的职业,时间长的多。”

“电焊工?”

江远迟疑片刻,点头道:“有可能。”

“某种运动的运动员,比如滑雪?”

“也有可能。”

柳景辉又猜了几种职业,差不多算是理解了江远的判断。

“这个凶手,杀人杀的很随意啊。”柳景辉叹口气。

江远“恩”的一声,将胫骨摆放好,再看看其他几具尸体,问柳景辉,道:“专案组那边怎么样?”

“一地鸡毛吧。”柳景辉沉声道。

“省厅不是派您来参谋指挥的吗?”江远看向柳景辉。

“我的判断啊,这人估计是随机作案。”柳景辉也看向江远:“你知道这种案子,要怎么破吗?”

江远摇头。各省的命案积案里面,随机作案占了一大半,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得堆积已知的条件。要从无序中,寻找有序,列出已知的条件,这是最基础的一步。”柳景辉道:“我又喊了两队蛙人,看看还有没有尸体在水库里。如果捞不到的话,现有的几具尸体,就是咱们知道的全部内容了。”

(本章完)

第194章 寻找线头

解剖室里,空气弥漫着古怪的味道,让人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柳景辉说的容易,他自己都觉得麻烦。

专案组更是焦头烂额。

六具尸体的凶杀案,上级的问询和压力从来就没有停过。

要不是清河市唯二的两名白衬衣亲自打电话到省城,限时破案的命令说不定都要落下来了。

真到那个时候,市局上下也都不用睡觉了。

老婆们都只能独守空房。

肝才是对的。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玩的再花,你也得破案不是?光是一个劲的在外面摸,又能怎么样?

正常生活,是不能学着电影来过的。

如果说开始两天,专案组上下还在熟悉案情,搜查线索。那到了第四第五天,还没有积极消息传过来,稍微懂点刑侦的领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硬不起来!

而且,很可能是吃药都药不起来的大问题。

否则,就会开口说话啊,至少喊个压脉带。

所以,在案发后的第五天,局长也坐进专案组的办公室了。

一时间,专案组上下,表情都是扭曲的。

清河市刑警支队的支队长沈飞鸿同志,也终于想起了柳景辉,好容易送走局长,立即邀请柳景辉来开会。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大家都露出了真诚且尴尬的笑容。

沈飞鸿主动递烟,道:“柳处,咱们现在卡壳了,您得给我们些建议啊。”

柳景辉心道,我以前倒是给了你们建议啊,你们也没听呐。

当然,事实证明,他之前给的建议也没什么用就是了。不过,破案嘛,就是在黑暗中前行,伱不摸到三更半夜,怎么可能就摸到想要的?

柳景辉常年在外面破案,早就习惯了各地警务的不同作风。有想法的警务领导多了,而且都有很强的掌控欲,只是有的能破案,有的不能破案罢了。

沈飞鸿不算最糟糕的那种,也有破案的能力,只是遇到的案件太复杂罢了。

换个小点的现发命案,人家说不定自己就侦破了。

回过头来说,小点的现发命案,他也见不到柳景辉。

“可以先基于水库查起来。关于水库的水文资料,历年的水位,咱们应该有资料了吧。”柳景辉也没想着怼人,心平气和的说了起来。

重案组的石队长的年龄跟他差不多,也在旁边点起一根烟,往旁边呼了一口,道:“我们请了一位水文专家,据他说,这边水库自建设以来,水位就没有低到这里的……内部的水流的情况,研究资料也不多,总结下来,凶手要是懂得利用水库的水流啥的,那就不止是本地人了,还得是精通水性,住水边的那种。”

“但咱们也不知道凶手有没有这么懂。”柳景辉表示明白。

石队长点点头:“确实没办法证明,但我觉得,凶手在水库周边生活和工作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哦?”

“我们走访目击者,尤其是周围喜欢钓鱼的人,我们问了不下300人。”石队长强调着数量,道:“一个看到的都没有,也没有传说,也没有消息。”

寻找目击者是每个案子都可以做的,本案的效果按说是更好才对。

那么大的尸包,丢进水库里面,多少会有些动静的。白天太显眼的话,晚上抛尸也有可能被人看到。

而且,凶手又不是抛尸一次。

石队长在前次会议上,就提出过类似的疑问,现在更是加强语气,道:“俗话说,走的夜路多了,总会遇到鬼。那么多的钓鱼佬,就没有一个听到水库里的声音,说明凶手选的位置绝对好,这不是用眼睛看看就能选到的位置。”

“有可能就是运气好,第一次丢那里了,没被发现,后面就跟着丢进去了呗。”旁边是清河局的另一名老刑侦,作为反对派,他也是几次反对以水库为中心的搜索和侦查。

这是典型的刑侦方向的争夺了,柳景辉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现在依旧无法做判断。

两人说的都有道理,尤其是后面的老刑侦,他的话听着像是在抬杠,但实际上,连环杀手不就是这么回事。

这东西跟做生意创业是一样的。大家都是拿很重要的东西出来博的,所以,事前肯定都是有过自认为完备的调查研究,并付诸实践的。

而最终的结果,有些是跟实力有关的,有些就是跟运气有关的。

一个人用错误的认知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地点,开了一家错误的店面,结果他因为种种机缘巧合,他赚钱了,有没有可能?

太有可能了。

一名凶手用错误的认知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抛尸地点,结果他没被发现,有没有可能?

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时候,老刑侦又补了一句:“这个水库是附近居民生活、饮用和灌溉用的主要水库,周边熟悉它的居民很多,你不好查。另外一个,大家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更不会把尸体丢到里面去。我们在农村破案的时候,也没有人把尸体丢自家水井的道理。”

“1234和56,可是在两个区域发现的,说明凶手选了两个地点,两个地点都没发现,而且第二个比第一个还隐蔽,这就说明不是运气好,不是意外找到的抛尸地。”石队长坚持自己的观点。

柳景辉插话道:“56不是冲过去的吗?有问过那个水文专家吗?”

石队长道:“问过,不是冲过去的。就是另外找地方抛的。”

柳景辉赞同了一句,不等石队长露出喜悦的表情,又道:“但也不能说明凶手就是水库周边的人。凶手应该是了解水库的,这点我们都同意。我觉得恰恰应该综合你们两人的想法,凶手并不是水库周边的人,但了解水库,这样的人,肯定也有不少吧。”

石队长沉默片刻,道:“那也太巧合了。”

老刑侦亦是沉默不语,显然不是很赞同柳景辉的结论。而且,从他的角度去看,这也没法查,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问过去:你对清河的佰川水库熟不熟?

柳景辉暗叹一声,其实推理的问题就是这样,大家都可以基于一些事实去做推理,但在推理的过程中,并不是最大概率事件,就是真相。

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辅助了。

或者,换一个思考的方向,看看两者是否能有交集。

“交通工具,调查的怎么样?”柳景辉问。

“水库自己的车,工作人员的车,经常送货过来的车,我们都查过了。”这次说话的是陈队长。

“水库边的车辙,停车的位置,能找到吗?”这是柳景辉上次提出的想法,凶手多次到水库来弃尸,应该是有固定的路线和停车点的。

这就好像一家人出门来露营,稍微有点计划感的人,都会考虑路线和停车位的。

出门弃尸的人,应该比带着家人出门更有计划感一点,否则,你随意停车到路边,指不定就有路过的人想帮你一把,或者更惨,直接来了交警或水库的工作人员。

陈队长被晒的黝黑,“恩”的一声,道:“那边一溜都有停车的地。地块又散,种玉米的,种向日葵的,还有芦苇,还有树,有的地方,枯水的时候,越野车可以压着芦苇地往里走,还有专门过来玩的。”

“玩越野车的这帮人?”

“问过了,也不像,基本都是外地来的,省城过来的之类的,对水情应该不熟悉。而且,一般人都是来几次就换地方玩去了,连续来三四年的都少见,那种8年前来玩过,三年前还来玩的,很少。”陈队长的这个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一下子将越野一族们清了出去。

“从受害人的生活轨迹方面考虑呢?1号是来出差的,她到清河市的路线是有迹可循的吧。5号是学生,两人的交集点是哪里?”柳景辉继续提问。

“就是咱们清河了。”

“具体的路线呢?”

“现在都说不清楚了。”

“3号呢?还筛不出尸源吗?”

“筛过才知道,一见到晚要蹲着的工作,那是真不少……”

真相不可能自己跳出来,现在就属于专案组的头脑风暴时间了。

用另一种说法,就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线头中。

……

江远在2号和4号间来回走动了好一会。

总计6具尸体,1和5都算是找到了尸源,3号虽然尚未确定,但总是有一个寻找的方向了。

剩下的246里面,6号只有上半身的骸骨,且是凶手后期所为,缺少可用的线索。

2号和4号,在骨头的痕迹方面,实在有些匮乏。

要说起来的话,就是两人应该都拍过X片。

因为2号的肱骨有骨折,4号做过牙齿矫正,这两者,肯定都是要拍片的。

理论上,江远可以再给骸骨拍一次X光片,然后对照医院留存的X光片,来判断死者的身份。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麻烦的地方,是成批量的找医院要X光片,是很困难的。拿回来更不行了。

如果确定的知道是哪一家医院的话还好,但就国内的环境来说,清河市的人跑去长阳市看病,应该也很合理。

万一再遇到个1号那样的,直接是出差或游走型的受害者,再万一是个外省的,那又如何比中。

好在肱骨骨折和牙齿矫正,这两种都倾向于本地治疗。

牙齿矫正是需要常年多次的,外地治疗,负担重也麻烦。

肱骨骨折又是急性病,一般人摔折了胳膊,肯定是就近就医的——就怕他是在外地摔断的……

在反复核查,没有其他的鉴定点的情况下,江远还是就此找到了王澜。

王澜其实也能看到这两个鉴定点,但是,跟江远的顾虑类似,4号尸体的牙齿还好比对,肱骨骨折的X光片,医院是否能拿出留存都难说。

“没别的办法了?”王澜见江远都提出来了,也不心存侥幸了。

江远点点头,道:“我能想到的就这个了。”

“肱骨的X光片,你能审完吗?牙齿我可以来做,肱骨我也做不了。”

“能。”江远也只能坚持下来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