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133章 夜袭劫营

第133章 夜袭劫营

京城,入夜,

彰义门下,

岳凌亲点两千骑兵,在城下大营中列阵。

连日来的作战,众将士对岳凌无不是钦佩万分,而夜里点兵点将,无需告知,众人也知道是将要做什么了。

在众人面前,慢慢驶来了多辆马车,香气扑鼻的肉和一坛坛美酒,按照人头分发了下去。

岳凌立在众人面前道:“今夜出城,直破北蛮营寨,当属九死一生之战。大破敌军,你们都是大昌的英雄,诸位今夜饱腹,本将敬你们一杯。”

岳凌取了只空碗,自取酒坛斟了一碗,其余将士皆是有样学样。

拾起酒碗,岳凌托举向天,大喝一声,道:“驱逐胡虏,保卫山河!”

士兵们皆是端起了酒碗,应声,“驱逐胡虏,保卫山河!”

痛饮一碗,便齐齐将碗摔在地上,以示决心,随后便大快朵颐的用起了这顿饱餐。

很大可能是最后一顿,但众将士也并不拖沓,不出一刻钟又是整装待发。

岳凌翻身上马,提起马槊,束紧腰间长剑,列在众人之前。

待城门缓缓开启,立即扯马缰,急速出城。

两千精锐骑兵紧随其后,在这一队人马齐出后,又有三千骑兵随着出城,运送着大批火药火石等物,奔赴了另外的方位。

两千对七万,在战场之上摆开阵仗对敌,那便与以卵击石无异,可出其不意夜袭大营,那便还有些许机会。

逍遥津,张辽八百破十万,能止江东小儿夜啼。

而如今,岳凌自也有着胜算。

北蛮如今在西直门外七里驻扎,岳凌率众出彰义门,迂回包向北蛮大营,趁着夜色,急速行军。

这一路上,颇为顺利,很明显能感受到,北蛮的警惕心十分不足。

只撞上了一班巡查,还被岳凌轻易的躲了过去。

应当是因为北蛮围城近两月,京城还从未有军队出城,令他们大意疏忽了些,根本想不到在此刻岳凌能遣人来劫寨。

直至靠近到肉眼可见大帐的距离,岳凌才令众人整军。

“门前的守卫也松散的很,还有靠在寨门前睡着了的。多数大帐中还亮着灯,或是可能还在饮酒作乐,其中并不像是有准备的模样。”

放出的探子归来,言语中夹杂着几分激动之情。

岳凌皱了皱眉,心中思虑道:“果然如此,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北蛮能实时知晓城中的计划,才是有鬼了,看来细作根本没来得及将夜袭之事,传出京城。”

微微颔首,岳凌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出击!兵戈不染血者,斩!”

……

北蛮连日攻城,实也有些疲惫。

但战果一次比一次明显,吐吉可汗又高兴的宴请着各部首领,畅想起下次攻城,城破之后,该当如何。

眼见着京城守卫也是强弩之末,各部首领也都在宴会上痛饮了番,与吐吉可汗拍起了马屁。

“有大汗在,城破自是指日可待!”

“明日破了京城,便是那皇位,大汗也能抢过来坐一坐了!”

“谁说不是,听闻大昌皇帝病的快死了,大昌太子又在辽东不死不活的。这龙椅,自该由大汗笑纳了。”

“……”

大帐之中正是载歌载舞,一只耳的杜恪面上却难有喜色。

趁着与吐吉可汗敬酒的机会,杜恪问道:“可汗,如今已经临近最后一战了,难道还要留着那老家伙不成?可汗不是说,要准备用他来祭旗的?”

吐吉可汗喝得正是高兴,摆了摆手,面上不屑道:“不急不急,我都答应你由你杀他,自然不会食言。”

杜恪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用出恭的借口,先出大帐去了。

营寨中,的确守备不严,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入了夜也是东倒西歪的。

杜恪独自来到了羁押贾代善的大帐中,见两名守卫皆是睡熟,便也省得解释,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鬼模样,倘若岳凌来劫寨该如何应对?”

摇了摇头,杜恪便先收拾了心情,入帐寻那老冤家,“老国公,今日寨中饮宴,怎好冷落了你呢,小子来给老国公些孝敬。”

背后藏刀,杜恪慢慢接近贾代善的床榻。

贾代善眉头微皱,睁眼见是贼眉鼠眼的杜恪,啐了口道:“败类,何必与老夫假惺惺?给老夫一个痛快,待老夫化成厉鬼,再与你索命!”

杜恪嘴角微撇,抽刀出鞘,才作势要扎,便听营帐之外一阵大呼小嚎,“岳凌来劫营了!”

“什么?!”

……

乌云笼罩着月色,使大地更昏暗了些,满身黑甲的士兵,在岳凌的带领下迅速冲进大营之中。

岳凌一骑当千,用马槊接连捅翻了两个守门的北蛮士兵,便直冲进了大寨之中,与左右传令道:“分五队,往四处纵火。其中一队,随我直冲吐吉可汗大帐!”

“是!”

不多时,四下里喊杀声震天,前方大帐之上皆是燃起了熊熊大火,懈怠了的北蛮卫兵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京营士兵砍翻在地。

京营士兵兵威正盛,算是为近来被动挨打,出了一口恶气。便是帐中慢慢冲出了军队,也各个以一当十,来回冲杀。

岳凌寻觅着纹饰繁复的大帐,多半就是吐吉可汗的居处,终于见得一个与众不同的,立即纵马冲了进去。

提起马槊,便将门口提着刀的一人戳了个对穿,是让其连遗言都未曾留下。

定了定神,岳凌却发觉此人是一身儒袍,与大昌子民的衣服无二,顿时凝起了眉头。

“这人怎么在北蛮帐中,还拿着刀,他也是来劫营的?”

岳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这么荒唐的事。

抬头一望,又见上方榻中躺着一个翻身也困难的老者,只穿了一身白色贴身衣物,倒显得还干净些。

“你是什么人,怎得在北蛮帐中?”岳凌又以枪尖指地,问道:“此人是谁?”

贾代善死里逃生,见来人是京营制式盔甲,也是愣了片刻,“这人是杜恪,康王府旧时幕僚,老夫是荣国公贾代善。”

“老国公还没死呢?在下京营大都督岳凌,今日劫营,老国公快与我指路,吐吉可汗的大帐在哪?”

听岳凌说他还没死,贾代善好悬没气得吐血,稳了稳心神,与岳凌指着方向,“与我这帐西北五十余步,圆顶蓝色花纹的大帐便是,他们在帐中饮酒,必然没设防备,快去!”

岳凌拱了拱手,“好,老公爷保重。若是本将能逃出大寨,定然回来带上老国公。”

“你也保重。”

待岳凌离去,贾代善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就是岳凌,近来听人念叨的多了,总令蛮人吃瘪,竟是这么一个俊后生。年纪轻轻统帅京城二十万大军与北蛮人纠缠两月,还未破城。今日竟还出其不意,亲率骑兵来劫营,这是何等的能为,老夫都要自叹弗如了。”

贾代善震惊之余,又念道:“京城当真能守下来,此战之后,此子定然一跃成为京城最有名望的勋贵,若荣国府能与之交好……”

……

大帐中,还在饮酒的各部首领,听得帐外一片喊叫声,尽皆皱起了眉头。

“这怎的外面比我们帐里还热闹,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旋即,有北蛮士兵慌忙入帐禀报,“大汗,不好了,岳凌率兵来劫营了!”

“什么?劫营?岳凌他好大的胆子!他带了多少人马?”

北蛮士兵又道:“夜太深了,不知有多少兵马,如今正奔可汗大帐来了!”

各部首领脸色大变,皆夺路出逃。

吐吉可汗惊得双眼瞪大,忙转去帐后,与帐中伺候的下人道:“快快与我穿戴盔甲!”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帐中的下人如何能不慌乱,七手八脚为吐吉可汗穿戴盔甲,可是下身裙甲总是绑不住,露出了屁股在外面。

“岳凌在此,吐吉受死!”

“岳凌在此,吐吉受死!”

四处都在叫喊着岳凌的名字,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岳凌,也不知岳凌是不是真的到了。

吐吉可汗一脚将下人蹬开,怒道:“没用的东西!”

而后也不顾仪容了,手上提着裙甲,便去牵马,费劲的上了马,忙寻路逃窜。

下一刻,岳凌突入帐中,见满地狼藉,到处是倾倒的酒杯,便知晓是寻对了地方。

“来迟一步,不行得速去追击!”

纵马而过,见到一群伏地的下人,岳凌用枪尖挑起一个,问道:“吐吉呢?”

下人忙指着远处正骑马而走的一个胖子。

岳凌便将他们丢下,再提马槊追赶。

在这大营中,岳凌并不识得路,而且北蛮军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往这边集结阻击。

追击一段,眼见着没机会追上斩杀了,又望着四处皆是大火,火光冲天,照的亮如白昼,根本没有扑灭的机会了。

便是如此,劫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叹了口气,岳凌与身边近卫道:“速去传令,鸣金收兵。”

而岳凌再又折返回了方才的帐中,从床榻上将贾代善背了出来。

见岳凌竟然能安然无恙归来,贾代善心底更是生出几分钦佩之意,“大都督,可杀了吐吉?”

岳凌摇头,“没有,杀了几个从帐中逃窜出来的小首领,耽搁了一阵,让他跑了。”

贾代善瞧了眼外面的景象,尸横遍地,旌旗倒悬,处处是火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便是如此,今夜敌军都损伤不小啊。”

发觉贾代善上肢无力,岳凌又寻了根绳索,将贾代善束在了自己背上。

“老公爷,路上颠簸,可小心着了。”

贾代善笑道:“无妨,便是死在你这马上,总也好过死在蛮人帐中。”

岳凌眉头挑了挑,“老公爷别说这晦气话。”

贾代善却是看得很开,“老夫在大都督背后,能给挡几箭,也算立功了。”

岳凌摇了摇头,再没言语,纵马出寨。

……

参与劫营总共两千骑兵,随着岳凌再出来的不过八百之数。

而他们身后,则是茫茫不见边际的北蛮骑兵大军。

“大都督,就这么跑,定然要被北蛮追赶上,你可还有后手?”

贾代善见到情况危急,也不禁在岳凌背后发问。

“自然有,不然要莽出城送死吗?”

闻言,岳凌的形象在贾代善的心目中又高大了几分,“老于谋略,当真厉害,只是不知他用什么手段,能拦住这数千的骑兵。”

再赶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小溪边,对面的民房中冒着屡屡黑烟。

岳凌心下一宁,携军队跃过小溪。

黑夜之中,北蛮军队也并未仔细察觉异样,眼见着要追上岳凌,又扬起了马鞭,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待大半北蛮军队越过小溪之后,倏忽之间,从两面民房中窜出大批士兵。

而这批士兵却不与骑兵接敌,直接四散奔逃。

率领北蛮骑兵的大将阿剌平章见状,忙下军令道:“这不过是岳凌的障眼法,不必管其他人,赶快去追岳凌!”

“是!”

可片息之后,原本安静的土地上,响起阵阵爆炸声。

雷声从地底冒出,炸得北蛮军队猝不及防,马匹惊慌,北蛮一时阵型大乱,踩踏无数,伤者无数。

这熟悉的场景,让阿剌平章登时反应了过来。

“不好,是雷阵,不好,先撤出去!”

经过这方圆数十丈的雷阵,便是北蛮军队调整的极快,再遣人去追,也没了追上岳凌的机会。

等到临近城池四五里的位置,便进入了城墙炮火能覆盖的位置了,再追下去便是得不偿失,还不知前方再有什么埋伏。

而夜晚,也不可能去攻城,任凭阿剌平章再不甘心,也只好收兵了。

“岳凌,实在是我北蛮之宿敌!有今日之败,怕不是再难破城了!”

与此同时,

北蛮大营之后的一处山坡背后,终于有北蛮士兵寻到了孤身躲藏的吐吉可汗。

“大汗,岳凌已经被乞颜帖木儿,阿剌平章两位将军击退了。”

听了岳凌被赶走的消息,吐吉可汗终于送了口气。

片刻之后,眼中又流出一抹凶戾,“先戒备,原地整顿,再筹划攻城!下次一鼓作气,必将攻破京城!”

“岳凌!今日之辱,我要让你千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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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34.第134章 荣国公怒斥贾母

第134章 荣国公怒斥贾母

岳凌在西直门下叫门,守城以待,整夜未曾合眼的忠顺亲王忙亲自去开了城门,将岳凌迎了进来。

“今日大伙都为你提心吊胆的,总算是回来了。”

见得岳凌浑身浴血,但似是并未着伤,忠顺亲王长舒了一口气。

来到岳凌马头前,又见岳凌身后还背着一人,正是用锦被裹着。

忠顺亲王一惊,问道:“你不会将吐吉活捉回来了吧?”

岳凌无奈的挑了挑眉毛,缓缓下马,“王爷想什么呢,我是什么神仙大能不成,这是荣老国公。”

“什么?荣老国公没死呢?”

忠顺亲王说出了和岳凌一样的话。

岳凌松开绳索,便见得贾代善双目紧闭,已是昏了过去,早没了之前的精神,岳凌忙将手指比在其人中处。

叹出口气,岳凌道:“虽然微弱了些,但总也算有气。王爷还请速去传宫中太医来此,荣老国公的身子骨极差,若不好好养护,恐怕也没多少时日了。”

“好,正该如此。”

忠顺亲王忙按照岳凌的话去了吩咐,又将岳凌和贾代善迎到就近的民房中落脚。

岳凌归来的消息,迅速遍传京中,京城其余八门的守城将军尽皆来到西直门看望。

房中岳凌脱了全身盔甲,简单梳洗了遍,换上常服,坐在炕上用了些茶水,便见得他们一个个的走进门。

见到岳凌,柳芳兴奋道:“大都督果然神勇!从七万北蛮军中杀了几个来回,简直是当世常山赵子龙啊,以后说评书的都不该说这些老桥段了,该给大都督编故事了。”

“运气好罢了,北蛮疏忽大意,并没设防。”

神武将军冯唐又问道:“听说大都督将荣老国公从北蛮帐中救了出来,可是真事?”

岳凌颔首,“就在隔壁,荣老国公身上满是旧伤,太医说需要静养,就不便让大家打扰了。”

冯唐点了点头,拱手道:“大都督所向披靡,冯某佩服。”

适时,又有人进门道:“关键是,在此一战之后,北蛮也要整日提心吊胆了。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此战烧了北蛮辎重大营近半数,斩敌两倍于我军夜袭兵力,伤者更是无数。”

众将脸上也都洋溢起了笑容,他们都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京城大概率是保下来了。

京城守下来,他们此前的战功,才有望兑换成真正的功劳。

岳凌微微点头,“各位还是先去城墙上吧,不排除北蛮有狗急上墙的可能,一旦来犯,还得依仗各位。”

听岳凌用“狗急上墙”这个词来形容,众将都不禁一笑,以为很是贴切。

而后又都与岳凌拱了拱手,尽皆离去。

“贾老将军留步。”

在众人之间,岳凌将贾代化唤了回来。

“老将军,荣老国公如今就在隔壁房里歇息,老将军不去看一看?”

贾代化眉间紧皱,微微颔首,走到一旁房门前,却没推开,又退了回来。

长叹了口气,贾代化道:“哎,我没脸见他。算了吧,能知道他没死在北蛮手里就行,岳小子,交给你了,待天亮之后,你送他回府吧。”

岳凌微微颔首,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而此刻,房中的贾代善已然醒来,早在杜恪口中得知京城里一切的他,也不禁叹了口气。

……

清晨,荣国府,

荣国府的大门如常紧闭着,有士兵上前叩了叩门环。

“谁呀?”

门子不耐烦的开了个缝隙,与外面人道:“荣国府如今不待客了,还请回吧。”

士兵将刀插进了门缝里,怒声道:“你瞎吗?这是来客?”

门子一惊,再开门,便见得马车上岳凌携着几人,将一老者抬了下来。

老国公戍边多年,门子并不认识,可却认得岳凌,忙与其他人道:“坏了,岳凌又来找事了,快去人往房里通知二爷!”

未等多久,贾政便被人簇拥着出了门。

知晓岳凌如何欺凌宁国府上贾珍、贾蓉的贾政,此时内心也十分忐忑。

“不管他是要粮食还是要银子,再或者要女眷,只要别太过分,都可允了他。如今他在京城中权势滔天,谁人敢惹?”

贾政紧张的搓了搓手,再迈出门槛,就见岳凌正与一老者说话。

“老国公你瞧瞧,这就是你府里的门子,都能狂妄到这个地步。还有这贾家的待客之道,便是谁来了都得在门外等着,这像话吗?”

贾代善气得是连连咳嗽,“这群囚攮的孽障,老夫直接打杀了了事,给大都督一个交代!”

贾政一见到老国公,就好似见到鬼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用力揉了揉,虽然脸颊消瘦,可那确实是他亲爹,快步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道:“爹,孩儿不孝啊!”

贾代善瞪起眼睛,怒道:“爹什么爹,我没你这个儿!你是如何管教下人的?净是丢我贾家的颜面,滚!”

岳凌无奈摇头,与门子示意,开了荣国府的大门,与一众将士入了荣国府。

老国公归来的消息,似是在府里炸了锅,便是清晨,各处院子的人尽皆走了出来,而女眷,皆是堵在了二门内,往外面打量着。

贾母穿戴了衣裳,也来不及梳洗,赶忙由人搀扶着来到了荣禧堂。

见得了贾代善,立即扑在身边痛哭了起来,众多跟着的女眷,无有不抹着眼泪的。

而此刻贾代善却是紧闭了双眼,一声不应。

哭哭闹闹的,实在令岳凌心烦,“老公爷,我就先回去了。”

贾代善又睁开了眼,“大都督稍待老夫一会儿,待老夫处置了家事,再寻人来请你。”

岳凌点点头,应了下来,“那好。”

贾代善怒目看向贾政,“孽障,招待好了贵客,否则我令人打断你狗腿!”

贾政连连点头。

而这一声怒喝,也令周遭女眷止住了啼哭,连贾母也听得一愣,不知是怎得一回事。

她们原以为老公爷是熟睡着的呢。

贾代善又紧了紧眉头,道:“携我去内宅堂上。”

房中快步跑出几个健妇,忙将贾代善送上小轿,抬着往荣庆堂去了。

到了堂上,贾代善才靠进了榻里,便吩咐道:“所有人都出去。”

又看向贾母,道:“你留下来。”

贾母不禁神色一凛,当知晓不妙了。

府中老公爷不在她是最大,可男人回来了,这内宅自然不一样了。

“是,是有什么事?”

待众人都走得干净,是连在贾母身边伺候的鸳鸯也走了,堂上就这一对老夫老妻,贾代善才开口。

“我在边关戍边多载,不曾归家,这个家交给你,你是如何打理的?与康王暗通款曲,参与宫变,害了东府,你有何等面目再去见贾家的列祖列宗?”

“你凭什么敢做这么大的主,你当你是什么?这府里恭维着你是个最大的,让你飘起来,脚都沾不着地了吗?”

贾母惊的身子发抖,“你都知道了?”

“你当你能瞒过谁?”

贾代善越说,越是怒不可遏,“贾家门楣坠地,罪责全在你身上!赦儿,政儿没一个能成才的,子孙后辈更是没一个有出息的。还衔玉而诞,当个宝一样的在府里养着,整日跟女子混在一起,我在边关听着都害臊。”

“我贾家是将门,就算读书不成,也得来边关历练。可你倒好,文不成,武不就,一个个还怕磕了碰了的,是烧出来的瓷娃娃不成?”

贾代善是真的动了肝火,一连说了几句,脸色便就涨得青紫,而后咳嗽不止。

这可将贾母吓坏了,忙将桌案上的水取下来,喂给他。

贾代善却是扭过脸,继续道:“这个家都被你败光了,你休想葬进贾家的宗族墓地,休想进宗祠!”

此一言,令贾母如遭雷击,茶盏脱手而落,摔在了地上,自己也瘫倒在地。

贾代善平息了良久,又道:“唤人进来,我有话吩咐!”

贾母又只能从地上爬起,与外面传了几个伶俐的小丫鬟入房。

鸳鸯,琥珀几个皆是跪倒在地,连连叩着头,“奴婢,见过老公爷。”

贾代善冷声道:“差人,在府中东北角,最靠近皇宫的地方,给我起一座宅院,房屋不必多了,十余间房舍即可,留单独通向府外的小门。”

再看了贾母一眼,贾代善又道:“不论这荣庆堂还是荣禧堂,我都嫌着晦气,就在我的小院静养,不许来人打扰我!”

鸳鸯和琥珀皆是余光偷偷瞄着贾母,却见贾母只是垂泪,一声也不吭,便立即应着老国公的话。

“还有,将岳大都督请进来,我还有话说。”

看向贾母,贾代善道:“幸好你们和岳凌没什么交集,若是将岳凌也得罪了,贾家才是再无转圜的余地!你就偷着笑吧,凭这一件事,我才给了你些许颜面,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贾母闻言,身上又是一瘫。

贾代善察觉出不对来,“怎得,府里的罪过岳凌?”

贾母忙道,“没没,没什么交集。”

贾代善微微呼出一口气来,“那便好,先离开这,我也不想看到你!”

贾母连连点头,再无人搀扶,佝偻着身子,便去了后面的抱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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