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1.第821章 出状况了

“饭田支队?”河边正三却摇头说,“不,我担心的不是饭田支队。”

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接着说道:“饭田支队虽然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成,但是台湾兵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差,而且,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甚至更好,这点,可以从半年多前波田支队雨夜奔袭安庆这一战看出来。”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确实不错。”

“所以。”河边正三说道,“饭田支队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中村俊又问道,“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一零四师团?不过也是,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确实不怎么样,在日俄战争之中,步兵第八联队更是成了笑柄,参谋长阁下担心他们会拖后腿,也是完全在情理之中。”

河边正三却再次摆手说:“不,我也不担心一零四师团,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虽然不怎么样,所以他们打不了硬仗恶仗,但是,他们打顺风仗的本事却无人能及,我特意将战车第八联队配给第一零四师团,就是为了给这些大阪商贩壮胆,有战车做屏障,这些大阪籍商贩只有六分本事,也能够发挥出十二分来!”

中村俊说道:“这么说来,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六师团?”

“没错,我所担心的正是第六师团。”河边正三点头说,“在徐州会战中,第六师团于肥城之战遭到大梅山独立团重创,几个高级将领基本都被击毙,师团长稻叶四郎更被生擒,这一战堪称皇军成军以来之最大耻辱。”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此战确实是皇军莫大耻辱。”

河边正三又说:“此战之惨,之烈,可谓前所未有,于幸存将士心中势必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再度面对大梅山独立团,就极有可能未战先怯,尤其第六师团刚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兵及预备役,兵员素质良莠不齐,这就更令人担心不已。”

说到这,河边正三忽然说道:“中村桑,我有个想法。”

“哈依。”中村俊赶紧顿首说,“参谋长阁下尽管吩咐。”

“这样。”河边正三沉声说道,“你立刻飞赴肥城,代替大将阁下和我,到第六师团去坐镇督战,你无需干预冈部桑的指挥,也无需参与作战,只需要在第六师团出现状况时第一时间上报,以免出现措手不及的局面。”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没多久,中村俊便搭乘一架长程轰炸机直飞肥城。

然而让河边正三没想到的是,他最担心的熊本师团没有出任何状况,反而是被他所看好的第一零四师团却突然出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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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征在即,西尾重一特地回了趟南京,见了父亲西尾寿造一面。

在中日战争中,大队级以下军官的伤亡率是非常高的,而副职的伤亡尤其高,因为副职经常需要带队冲锋。

西尾重一是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恰恰是最危险、死亡率也最高的职务,所以特意跑回南京去见西尾寿造,因为西尾重一非常担心,若不趁这个机会回南京见上父亲一面,父亲就很可能见不到他了。

面对自己儿子,西尾寿造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爱之色。

西尾寿造问道:“重一,你有没有在内心里责怪父亲?”

“没有。”西尾重一说,“父亲这么做,既是为了堵住别人嘴,更是为孩儿在军中的发展前途而考虑,因为,只有到第一线作战部队锻炼过的军官,才有资格走上高位,孩儿若是不去作战部队,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听儿子这么说,西尾寿造欣慰的直点头。

“父亲。”西尾重一说,“我应该回去了。”

“去吧,到了战场上,凡事小心!”西尾寿造原本还想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亲自带队冲锋,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他不想因为这句话破坏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更不想因为这句话给儿子侥幸心理。

身为一名老兵,西尾寿造非常清楚,战场上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父亲,珍重!”西尾重一向着西尾寿造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了。

因为在渡江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当西尾重一返回到军营时,距离集结的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五分钟,西尾重一匆匆的收拾了一下行装,甚至连洗漱用具都来不及添置,就直接背着背包赶往集结区域。

然而,当西尾重一匆匆赶到集结区域时,却很意外的发现,充为集结场地的晒场上居然只有他的大队长川井宽太以及二十多名士兵。

西尾重一又看了下表,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时间,可是一看手表,发现时针确实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半,集结时间已到,可为什么前来集结的士兵却这么少?他们步兵第一大队可是足有一千余人!

“大队长。”西尾重一问川井宽太道,“这是怎么回事?”

川井宽太只是冷冷的蹩了西尾重一一眼,却是一声未吭。

川井宽太是寒门子弟,凭借努力的学习、艰苦的训练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而且他没有上过陆军大学,所以天生就看不惯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因为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一生下来,他的人生就注定比寒门子弟精彩。

在川井宽太看来,西尾重一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拜他父亲所赐,要不是因为他有个身为陆军大将的好父亲,他也能考上陆军大学?这么年轻就想晋升少佐?做梦吧,要不是因为有个大将父亲,没准还在某个步兵小队当上等兵呢!

川井宽太态度恶劣,西尾重一却并不怎么在意,这小鬼子已经被西尾寿造这个老鬼子彻底洗脑,西尾重一这小鬼子不仅满脑子的军国主义思想,而且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军人,别的任何东西他都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同僚之间的倾辄?在西尾重一看来那根本就是浮云。

当下西尾重一说:“大队长,我这就去催他们来集合。”

说完,西尾重一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又匆匆跑回军营。

刚才回来时,西尾重一以为全大队的官兵都已经前往指定区域集合,所以也就没有在军营里细看,只是回自己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离开了,现在又回来,西尾重一才发现情形还真有些反常,因为整个军营都空了。

鬼子的军营,是以小队为单位分开宿营的。

可是西尾重一找遍了全部十二间集体宿舍,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兵!

“人呢?去哪了?”找不到人,西尾重一不禁有些傻眼,一个大队,一千多号人,总不能无缘无故、不声不响凭空消失吧?

只不过,检查最后一间宿舍时,西尾重一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最后一间宿舍的一张板床上,西尾重一发现了几滴血迹,而且血迹还十分新鲜,明显刚滴上去没多久,一霎那间,西尾重一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再然后,西尾重一的一张脸便立刻黑成锅底,然后转身怒冲冲的出了军营。

出了军营后,西尾重一并没有去集结区域,而是去了第一野战医院。

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每个师团都配套有四个野战医院,分别配套四个步兵联队,第一零四师团虽然是特设师团,但是一应标准却全部都是按照第四师团来的,本来嘛,第一零四师团其实也就是第四师团,一家人。

第一零四师团的第一野战医院,就在川井大队驻地附近。

走了没多远,西尾重一就来到了第一野战医院的大门外,还没进门,西尾重一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再走进大门,西尾重一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番景象,只见整个野战医院的门廊下边、院子里都摆满了担架,每个担架上都躺满了人。

门廊下、院子里尚且都是这样,屋子里边就可想而知了。

更令西尾重一气得脸色发青的,还是这些“伤员”的伤情。

只是稍稍侧耳聆听了片刻,西尾重一就听到了不下十八种负伤情形。

“军医,军医!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我严重怀疑我患了肠穿孔。”

“军医,军医!我脑袋疼,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下,很可能脑震荡了。”

“军医,军医!我负伤了,早上拼刺训练时,我被山本划破了胳膊,喏,你看吧,这都还在流血呢。”

“军医,军医!我……我屁股疼,我怀疑我痣疮又发作了,军医你懂的,痣疮一旦发作就血流不止,我我,我已经无法上战场了,麻烦你给我开张诊断书,拜托了,那个啥,回头再请你喝酒,菊正宗特酿清酒。”

听到这,西尾重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八嘎,八嘎牙鲁!”西尾重一大步冲进去,对着满院的“伤兵”愤怒的大吼道,“你看看你们,还有个军人的样子吗?还像个武士吗?”

822.第822章 大阪师团

“起来,都给我起来!”

“八嘎,八嘎,八嘎牙鲁!”

“都给我起来,全都起来!”

“你们还算是军人吗?你们还算是武士吗?”

西尾重一冲进院子里,神情激动的大吼大叫。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横七竖八躺满了院子以及回廊的“伤员”纷纷向西尾重一投来一记白眼,然后又继续找他们的军医。

“军医,军医呢?我快要疼死了!”

“军医,军医快过来帮我看看啊,我耳朵骨折了。”

“军医,我今天一大早上醒过来,忽然发现头发掉光了,军医,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呜呜呜,那我得回家去见我爸最后一面,呜呜,军医,麻烦你给我开一张绝症诊断书,我好去请假,不然队长不准。”

“军医,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见没人理会自己,西尾重一彻底怒了,别的大队的人他管不着,但是步兵第一大队的官兵他还是可以教训的。

西尾重一走上前,劈手就将一个躺在担架上假模假式哀嚎的“伤员”揪了起来,然后正对着他的脸狂喷唾沫:“小野桑,你昨天都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胳膊负伤了?你说你胳膊上的伤口是不是你自己弄的?唵?!”

那“伤员”便立刻跳了起来:“副大队长,这饭可以乱吃,饭可千万不能乱说,什么叫我自己弄伤的?这要是让宪兵听到了,还不得送我上军事法庭?就算你是副大队长,可也不能胡乱冤枉人,是吧?秋田,你跟副大队长说,我胳膊怎么伤的?”

躺在旁边担架上的另一个“伤员”立刻坐起身,指着大腿说:“副大队长,小野胳膊上的伤口真是早上训练的时候,我给弄伤的,不过他也弄伤了我腿,副大队你看,好长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唉呀不行,我头晕,我头好晕……”

跟别的地方的鬼子不同,大阪还有京都的鬼子就要活络得多,也更加懂得利用空法的漏洞来保护自己,这可能跟大阪还有京都的商业氛围比较浓厚有关,但凡商业氛围浓厚的地域民智往往就高,这民智一高,管理起来就困难了。

看看小野,再看看秋田,西尾重一就有些头大。

看到西尾重一被唬住了,小野便不着痕迹的挣脱了西尾重一的控制,然后又躺回到担架上,一边叫唤:“哎呀,哎呀,我胳膊又流血了,疼。”

叫唤之际,终于有一个军医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趁着军医弯腰检查伤口的时候,小野非常隐蔽的,塞了一张五十日元的纸币进了军医白大褂的口袋里,西尾重一就在旁边,居然没有发现小野的小动作,不过那个军医却分明看到了,然后装模作样的开始检查伤口。

片刻之后,军医对西尾重一说:“长官,这个士兵的左胳膊靠近臂弯处有一处穿透性创伤,而且距离大动脉只有咫尺之遥,所以必须马上清创处理并敷上石膏。”说完,军医又招呼身后的护工,“你们两个,把他抬到清创室去。”

“哈依。”两个护工微微一顿首,上来抬起小野的担架走了。

秋田有样学样,也很隐蔽的往军医的口袋里塞了五十日元,然后说:“军医,你快帮我看看大腿上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我严重怀疑割破了大动脉,军医你是不知道,刚才真的流了好多血,唉呀,我头晕,头晕……”

军医便再次弯下腰,开始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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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第一零八联队的“诈伤”风波很快就波及到其他三个步兵联队。

到了中午时分,原定集结的四个步兵联队,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到齐,更有甚者,不少已经到场集结的士兵,突然之间就出现了“脱水”“头晕”“恶心”“呕吐”“口吐白沫”等突发性疾病,然后被紧急送往野战医院救治。

四个步兵联队都出现了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很快就惊动了师团部。

“你刚才说什么?”三宅俊雄瞪大一对牛眼,死死的瞪着片冈熏说,“四个步兵联队同时突然出现大面积的减员?而且还是非战斗减员?”

作为大孤师团的师团长,三宅俊雄立刻意识到,他手下的这群大阪籍的小商贩又出幺蛾子了,而且这次出的幺蛾子,其严重程度远超以往,这次若是一个处理不好,真的有可能葬送他的前途,所以必须慎重。

“哈依。”片冈熏顿首说,“卑职怀疑都是诈伤。”

三宅俊雄闷哼了一声说:“白痴都能够猜得到,他们是在诈伤,可问题是证据呢?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断言他们是在诈伤,帝国本土的那些大阪籍的工会、商会的大佬,还有那些大型株式会社的社长只怕又要出面喊冤叫屈了。”

片冈熏闻言便心头一凛,因为三宅俊雄言有所指。

三宅俊雄说的是日俄战争中的故事,日俄战争中,第四师团在战场之上屡战屡败,以至于溃逃成风,演变到后来更是每逢出征,不少大阪籍官兵干脆装病或者故意制造伤势,籍此来逃避出征,时任师团长祭出铁腕整军,枪毙了不少大阪籍的官兵,不想被枪毙的大阪籍官兵中竟有帝国工会、商会的大佬的亲戚,结果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导致大规模罢市,最后帝国为了平息风波,只能下令解除时任师团长的职务。

大阪自古就是日本商埠,经商成风,在帝国商界、政界很有影响力,三宅俊雄可不想重蹈倒霉前辈的覆辙。

片冈熏皱眉说:“师团长,可也不能这样拖下去吧?”

“这样拖下去肯定是不行,再这样拖下去得罪的就是军方的大佬了。”三宅俊雄闷哼一声又说道,“商会、工会的大佬我们得罪不起,军方的大佬我们更得罪不起,说不得,我只能亲往野战医院当一回验伤的军医了。”

片冈熏闻言眼睛一亮,说:“师团长,我跟你一起去。”

“光靠我们两个恐怕还是力有不逮。”三宅俊雄摇头说,“这样,你把师团部所有参谋都组织起来,前往野战医院临时客串军医。”

“哈依。”片冈熏一顿首,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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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配合第一零四师团行动的战车第八联队已经完成集结。

战车第八联队下辖三个九五式中型坦克中队,一个九七式轻型坦克中队,一个炮战车中队、一个维修中队外加一个摩托化步兵中队,拥有四十五辆九五式中型坦克、十八辆九七式轻型坦克、十辆炮战车,外加四辆载重卡车、六辆边三轮摩托车。

若按照西方的标准,这样的装备水平根本就是渣一般的存在,但是对于中国的军队来说却已经算得上是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军团了。

作为战车第八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越次对即将开始的扫荡显得信心十足。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既便是在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这样的大型正面会战,也从来没出现过成建制的战车联队参战的先例,这次为了对付大梅山独立团却动用了成建制的战车联队,这绝对是杀鸡用牛刀了。

用他们战车第八联队这把牛刀杀大梅山独立团这只鸡,还不是手拿把抓?山本越次根本想象不出这一战会有失败的可能。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山本越次就命令战车第八联队的八十多辆装备发动,只等第一零四师团一到,就可以完成混合编队,然后沿着公路直插蒲县。

然而,让人感到很费解的是,第一零四师团却迟迟未到。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山本越次终于感到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大阪商贩磨磨蹭蹭的究竟在干什么呢?是去打仗啊,还是去做买卖?集合都要这么久?当下山本越次把自己的副官叫到面前,让他派人去第一零四师团的集结地看看是怎么回事?

副官找了个通信组,骑了一辆边三轮摩托车疾驰而去。

过了还不到五分钟,通信组就又开着边三轮摩托车回来了。

山本越次收起怀表,问通信组长说:“你见到三宅将军没有?第一零四师团什么时候才能过来跟我们完成编队?”

通信组长顿首说道:“大佐阁下,第一零四师团还没有集结。”

“纳尼。”山本越次瞠目结舌道,“第一零四师团还没有集结?”

“哈依。”通信组长顿首说,“在第一零四师团的集结区域,只有不到一个联队的人在那里列队等候,其余官兵全部不见踪影。”

“八嘎,这些大阪商贩在搞什么?”山本越次咒骂了一声,爬出炮塔,然后从他亲自驾驶的那辆九五式中型坦克上跳了下来,一边又回头吩咐副官说,“北岛桑,命令各中队,所有装备熄火,这些大阪商贩迟迟不来,净剩我们在这空烧油了。”

“哈依。”副官北岛玄重重顿首,跑步到战车队列前打出熄火的旗语。

看到北岛玄打出的旗语,原本正在轰鸣的八十多辆装备便纷纷熄了火,刚刚还十分吵杂的集结地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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