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替你揽下了一切

“殿下哭了?”

注视着紧闭的寝室大门,阿菲娅和埃莉诺两个小女生面面相觑。

伊薇丝特回到巴特莱昂宅邸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整个宅邸的下人们都被惊动,出来迎接。

结果得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训斥。

唯有和她比较亲近的阿菲娅拉着埃莉诺忧心忡忡,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目光不经意间的交际,让两女隐隐察觉到皇女殿下的心情似乎糟糕到了极点,就连眼眶也能隐约看见泛红的痕迹。

“出去。”

走进房间的伊薇丝特冷声道,随后便关紧了房门。

不久后,房间里再度传来熟悉的砸东西声,隐隐夹杂着些许啜泣。

果然是哭了呢。

阿菲娅有些难过地看了看埃莉诺。

要说究竟是谁能让自家主人伤心到这种地步,除了某人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可能性。

好消息是,从殿下的反应来看,林恩多半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却是,他大概做了什么令殿下不高兴的事情,伤害到了她。

唯有一直跟着伊薇丝特的阿菲娅很清楚,纵使表面上看起来威严凛然,霸道跋扈,实际上殿下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孤独的小女孩,很容易就会被自己所珍视的东西给伤害到。

虽然她表达情感的方式十分畸形扭曲,但那也是受到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环境的影响。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绝不只是皇女殿下一个人的责任。

越是这样,做下属的林恩就越应该体谅她一下才是。

察觉到阿菲娅的情绪低落,埃莉诺摸了摸她的脑袋。

自从她们住进巴特莱昂庄园后,出于自家兄长和他们的关系,埃莉诺很快就和一行人混熟了。

平日里除了米兰妮之外,就是阿菲娅和她关系最亲近。

常常化形成猫咪和她一起玩耍。

“哥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埃莉诺牵着阿菲娅的小手安慰道,“我相信哥哥,一定能把殿下哄开心,然后两人和好如初的。”

话刚说完,房间里的隐隐啜泣忽然停了下来。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提起那个混蛋!!!”皇女殿下冰冷到极点的声音隐隐传来,“下次再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闻言,埃莉诺小脸一白,似乎被她的话给吓到了。

不论如何,两人才刚认识没多久。

虽说自己喊她一声嫂子,可终究还是皇女的身份为重,许多年来根深蒂固的尊卑思想影响着埃莉诺,因此她将这句话下意识当了真,神色紧张。

唯有阿菲娅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玩伴,小声叹了口气,下意识想舔舔爪子,却想起自己眼下还是人类状态。

于是便轻盈地腾空而起,化作黑猫形态趴在了埃莉诺的肩膀上。

“放心吧,殿下也就是说说而已,根本不会那么做的。”

黑猫舔了舔埃莉诺的发丝,慵懒道。

或许对别人并非如此。

仅仅只针对林恩而言,皇女殿下口中的“杀了你”和“我爱你”,恐怕没什么区别。

“嘭!”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门忽然被打开了。

只见房间里的伊薇丝特忽然将一样东西给扔了出来,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再度关上房门,发出“咣当”一声。

两女被吓了一跳,立刻看向落在地上的那个不明生生物。

白色的毛发,耷拉着的耳朵,委屈中夹杂着一丝警惕的神情,蜷缩在角落发出轻声的叫唤,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俨然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

“哇!”

刚才还紧张不已的埃莉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快步上前将小奶狗抱在怀里。

小狗的身上脏兮兮的,配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足以激发出女人心中的母性。

注视着小奶狗呜咽的模样,阿菲娅若有所思。

“总感觉.和某人很像呢。”

阿菲娅小声道。

“像哥哥吗?”埃莉诺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不对啦,哥哥在我眼里,更像是那种毛茸茸的大狗狗,平时抱起来很温暖,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家人好好守护在身后。”

“你不懂。”

阿菲娅摇了摇头。

她是回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明明孤身一人被流放到了边境,在面对拷问之时,明明一切都在皇女殿下的掌控之中,却依然不死心,像是警惕的小狗一样呲牙咧嘴,尝试着想要逃脱,最终却被主人捉了回来,戴上项圈。

难道这是由于见不到林恩,所以触景生情?

可是以她对皇女殿下的了解,对方绝不会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存在。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根本不可能从街边捡回这样一条小流浪狗才对。

除非它的存在和林恩有关。

果不其然。

下一秒,房间内再度传来了伊薇丝特的声音。

只是区别于刚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把这小畜生带过去好好清洗干净,又脏又臭的,恶心死了。”

“另外,记得记得不要伤害它。”

闻言,埃莉诺和阿菲娅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知道了,殿下。”

等离开伊薇丝特的房间门口后,埃莉诺这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对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咦,这好像还是条小母狗呢!”

“要不.就叫琳恩?”

“咯咯咯,兄长大人回来之后一定会生气的~”

区别于巴特莱昂庄园的其乐融融。

此时此刻,寂静教会的病房内,气氛显得凝重而又冰冷。

先前为了阻止库修斯坦恩降临,缇雅曾拼死·做出反击,紧接着更是带着林恩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潜逃,最后甚至还和“猎犬”弗兰克在黑街集市大战了一场,身受重伤。

此番奔波透支下来,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不比之前的林恩好多少。

之所以没有倒下,仅仅是因为心中的那一抹执念而已。

不能让拯救格洛斯廷的大英雄流血又流泪。

纵使短时间内没办法为他恢复清白,至少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然而到头来,一切都宛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原本心中的那一丝异样的情感,被少年冰冷无情的嘲弄彻底击溃。

纵使苏醒的这段时间内,已经服用了许多月光原液,以及各式各样的治疗药剂,可缇雅的脸色依旧苍白,原本明亮的翠绿色眼眸也变得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一样枯槁。

本以为在得知了真相后,自己会全心全意地想要复仇,直到杀死那个家伙为止,都将充满动力。

可到头来,缇雅才发现,自己连报复的心思都没有。

不仅如此,心中最大的想法居然是自我毁灭。

究竟是因为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情暴露,还是因为少年的真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过,自己所面对的始终都是他所构筑出来的虚假谎言?

缇雅不得而知。

或许在她短暂的人生之中,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

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脱离眼下的困境。

“缇雅,格丽特修女在问你话。”

恍惚间,耳边传来了好友露易丝关切的声音。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那么遥远。

“啊抱歉。”

缇雅缓缓抬起头,神色疲惫地看向眼前的中年修女。

比起死在接肢者伯尔休曼手中的特里莎修女,眼前的格丽特修女是寂静修道院的院长,生性冷漠严厉,对人对事向来一板一眼。

自己和露易丝从小到大没少被她训斥和惩罚,因此内心深处或多或少存在着几分畏惧。

又或者说,除了特里莎修女和露易丝之外,自己在寂静教会虽然一直都锦衣玉食,可从未感受过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圣女殿下,最后再问你一次。”格丽特修女神色严肃而又冰冷,微微俯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究竟有没有被他玷污过身体?”

“这个回答很重要,请您如实道来。”

啊,圣女殿下。

多么讽刺而又可笑的称呼。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自己耳边充斥着的似乎都是这样一个称呼。

就连被自己视为母亲的特里莎修女,似乎也从未喊过“缇雅”这个名字。

甚至有些时候,从那些慈祥而又温柔的目光中,她还能隐隐察觉到某些异样的情绪。

就仿佛修女们所打量的仅仅只是她这个躯壳,而非躯壳中名为“缇雅”的人格和灵魂一样。

除了席亚哥哥和露易丝之外,自己没有听任何人称呼过她的本名。

哦,现在还多了一个林恩。

那个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其实隐隐有些高兴的。

可到头来才知道,所谓的“薇雅”其实是被编纂出来的虚假谎言。

感受到格丽特修女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按在她肩膀的手逐渐加重的力道,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种仿佛被当作珍贵器皿打量的眼神是和之后的月光圣典有关?

缇雅不知道。

可她下意识回答道:“没有,格丽特修女.他没有对我做任何事。”

毕竟不论是亲吻还是用手替他发泄,都是基于自身意志所做出的行为,从始至终林恩都没有胁迫甚至请求过他,甚至还极为贴心地替她着想。

又来了,我为什么总是下意识替他开脱?

而且,撒谎这种事,可不是以前的自己会做出的举动。

也不知是不是和那家伙相处久了,就连谎言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脱口而出。

或许是自己一直以来的人设使然,所有人都不相信身为寂静圣女的缇雅会面不改色地说谎,因此又打量了一阵后,格丽特修女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一行为令缇雅感到更奇怪了。

明明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身体,究竟会变得如何,也只是自己的选择,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此次事件影响甚大,圣女殿下必须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时刻牢记责任,不要辜负教会的期待。”

“另外,您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今晚就可以出院了。”格丽特修女脸上的皱纹令她看起来十分肃穆,“距离月光圣典还有两天时间,希望您尽快调整好心态,迎接神降仪式的到来。”

“.我知道了。”

也不知心中究竟抱有怎样的情绪,但总而言之,缇雅呆愣愣地回答道。

直到修女离开了病房,她这才回过神。

此时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她和露易丝两人。

望着空荡荡的环境,缇雅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低下头。

而身为好友,露易丝似乎看出了她此刻的情绪低落,便也没有开口,只是任由沉默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缇雅的声隐约传来。

“他后续如何了?”

他?

露易丝下意识就以为缇雅所说的是席亚,毕竟两人之间的情况她很清楚。

可随后反应过来,眼神不由得变的复杂了许多。

“说起来,格洛斯廷最近还发生了与之相关的一件大事。”露易丝深吸一口气,“那些从恶魔降临事件中存活下来的官方超凡者们,原本集体安排在格林商会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中进行治疗,等待有朝一日苏醒过来,补全那天晚上所发生的真相。”

“毕竟帝国议会的老家伙们一直在防备着我们,因为你之前的事情,他们对教会所提供的笔录也不予采纳。”

“结果就在前天夜里,医院遭遇了一场大火,与那件事有关的所有知情者,都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你说,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幕后操作?”

缇雅有些怔然,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他不过露易丝,这并不是我想知道的情报。”

“在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请你不要隐瞒,全部告诉我。”

闻言,露易丝的目光有些游离。

身为幸存者,她当然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也很清楚林恩其实才是那个拯救了格洛斯廷的大英雄,只不过却被缇雅给掳走了。

眼下好不容易将她救回来,教会这边自然不会傻到替林恩鸣冤。

有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想要扛下一切,并且洗清自家圣女的嫌疑,他们当然乐见其成。

见到好友坚定的眼神,以及虚弱苍白的小脸,露易丝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话了。

“眼下的林恩·巴特莱昂,依旧作为接肢者,以及谋害皇子、刺杀议员的罪魁祸首遭到通缉。”她的语速很慢很慢,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至于理由.”

“那天夜里,你昏迷之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你揽下了一切罪孽。”

刹那间,缇雅翠绿色的瞳孔缓缓放大。

“你、你说什么?”

(本章完)

第217章 希尔莉娜:怎么会是他?!

当露易丝的话语传入耳畔的瞬间,缇雅纤细的腰肢下意识挺直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朝她看去。

与此同时,双手紧紧攥着身旁的床单布料。

明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能听懂的圣罗兰通用语,可组合在一起却变得如此耐人寻味,甚至令她有些费解。

欸?

露易丝到底在说什么?

顶罪?

这究竟是

很显然,直到现在,缇雅都无法从骤然的震惊中回过神。

或许是因为过度激动,以至于缇雅原本苍白失色的小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心脏怦怦直跳。

明明到头来,用冰冷无情的话语揭开真相的就是那个家伙才对。

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着令她产生愧疚和亏欠的目的,编纂出了所有的谎言。

包括什么十二年过去在内,一切的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

所谓的心甘情愿为她而死,在缇雅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当前几项都不成立的时候,这一项自然也就成了世界上最为幽默的笑话。

甚至就连催眠,也是他为了目睹她愚蠢反应的心血来潮之举。

到头来自己不仅在他面前倾诉了许多从未和人提起的心声,更是在他的诱导之下,主动做出了帮他用手发泄的出格举动。

无论哪一条拿出来,都足以令人社死,甚至崩溃。

更何况是从未经历过世事险恶的缇雅?

而根据大皇女希尔莉娜在陪护时所听到的梦话判断,自己的潜意识大概充满了对于林恩的杀意和厌恨。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恢复如初。

这种程度的背叛,足以令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女孩,彻底蜕变为女人。

纵使出于善良的天性,导致缇雅暂时无法下定杀死他的决心,可有了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再加上世界意志的修正,这是早晚的事。

本该是早晚的事才对。

可在听到露易丝小心翼翼的话语后,缇雅的内心瞬间被一种意想不到的惶恐和紧张所席卷。

即便被伤透了心,可在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后,少女还是会下意识产生如此强烈的心理波动,这是放在过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缇雅还真是变了好多呢。

注视着秀眉紧蹙的缇雅,露易丝的神色十分复杂。

仔细想想,哪怕是之前,她倾心于席亚的那段日子,也能够在修女和她的面前维持好基本仪态。

甚至如果不是席亚某次冒失的找上门,露易丝都无法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

本以为有了席亚那个家伙就已经足够令她头疼。

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另外一位重量级的存在。

不。

这家伙要比军部的那个愣头青油嘴滑舌得多,也更会诓骗女人,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将自己天真纯洁的好友给唬走了。

露易丝深吸一口气,试着将一切责任推给那个她从未近距离交流过的少年。

然而脑海中却下意识回想起那天夜里,少年身穿魔术师礼服,宛如剧幕拉开般闲庭信步,以凡人之躯对抗恶魔降临的情形。

这本该是话剧里才会出现的高潮桥段。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甚至就连她时至今日都难以忘怀。

另外几名隶属于战斗部门的修女,自从在那起事件中幸存下来后,最近就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到她,向她打听和那个少年有关的情报。

然而看着这些未经世事的少女们脸色微红的模样,露易丝哪还能不明白,这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仔细想想,或许就连缇雅都是在这种时候逐渐沦陷的吧?

毕竟搭救她们只是顺带,那家伙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露易丝的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对那个少年有多怨恨,倒也未必,毕竟人家实打实地救了她一回。

否则眼下她不仅没办法替特丽娜修女报仇,甚至还会重蹈覆辙,成为接肢者身体里的一部分。

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缇雅身上的女神赐福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宣告,昭示着此任圣女绝对不可以动凡心,不能和肮脏的男人产生接触。

究竟该顺从内心,还是一直以来忠诚的信仰,这令露易丝尤为挣扎。

她很清楚,真正掳走林恩、并且和整个帝国公然对抗的存在,其实就是缇雅。

她也明白,倘若真的将那天晚上的真相告知自己的闺蜜,对方的心中究竟会产生怎样的触动。

这甚至会对两天后的月光圣典造成影响。

沉默许久,露易丝终于叹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眼下整个城市都不知道少年在暗地里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和贡献,甚至将其千夫所指,污蔑为真正的接肢者。

而这恰好遂了帝国议会那群老家伙们的意。

既然这样,不能连她都见风使舵地对他进行污蔑。

就当是救命之恩的回报吧。

念及至此,她理了理被自己攥出皱纹的修女服,沉默片刻,随后神色认真地看向缇雅:“缇雅,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你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仔细想想,特丽娜修女也曾这样教导过我们,判断一个人究竟是否值得交往,与其看他说了什么,倒不如看他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但在你昏迷之后,那家伙却是这样做的.”

“他”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露易丝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天晚上发生在蓝汀旅馆的事情,完完整整地为缇雅重复了一遍。

“阿嚏!”

高楼之上,坐在房屋边缘的林恩被一个喷嚏给惊醒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打了个呵欠。

距离他从伊薇丝特手中逃脱出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为了维持沼泽孽物的完整性,一刻不停地转嫁戏命师带来的因果律惩罚,算上和缇雅分别的那个夜晚,他已经两天未眠了。

刚才险些陷入沉睡,好在关键时刻的一个喷嚏让他苏醒了过来。

自己的意志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弱了?

林恩用力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而这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果说之前的缇雅是油尽灯枯的状态,那么成功击退库修斯坦恩,并在数次使用时之隐和戏命师的前提下阻止了超凡力量暴走、顺便从六阶半神伊薇丝特手中逃出来的林恩,已经算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纵使体内的神授因子来自魔女小姐,并且得到了二次强化,但不论如何,他终究只是个二阶。

眼下之所以能强撑着,无非就是靠心中的一口气而已,真正透支的还是他本身的精气神。

察觉到全身上下宛如生锈的机械般发出刺耳干涩的声音,林恩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然而眼下的他还有事情要做。

两天后的月光圣典上,他前所未有地面临一位真正的神明。

虽然对方并非全盛时期,状态也不怎么好,但绝不是总以意识和分身形态降临的库修斯坦恩能够媲美的。

倒不如说,连库修斯坦恩的残缺形态都无法直面锋芒,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弥补双方的战力差距,那么在皎月女神面前,林恩将不具备丝毫赢面。

自己的一切手段,包括荆棘王冠和戏命师两大底牌在内,都只不过是可笑的蝼蚁伎俩罢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已经没了退路。

更何况,人生本就是在不断地挑战中超越自我的。

他认为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要一些外力的协助。

念及至此,林恩从房檐上缓缓站起,凝视着街道对面古朴中透露着几分厚重和奢华的庄园式建筑。

这里是上城区,贵族们聚居的大城,和下城区的混乱和肮脏相比,这里处处都透露着干净和井然有序。

眼下自己不能向伊薇丝特等人求助,否则大概率会被囚禁起来。

魔女小姐那边自从继承了皇女殿下这边的记忆后,也忽然间变得无法沟通了。

明明水火不容的两女,此刻仿佛统一了战线,将林恩排斥在外。

对此,他也感觉有些无奈。

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程度,他也不会走投无路到拜托眼前这座宅邸的主人。

一旦踏入其中,更大的概率是会被抓起来交给圣罗兰六世。

小到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是能够通过交易的手段让对方动心,以此获得一定程度的帮助。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去赌。

赌自己的口才和吞谎者能够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助他脱离险境。

这样想着,林恩掏出了庇涅斯的纸牌,却并未切换到戏命师模式,仅仅只召唤出了无尽之丝。

操控着一根丝线没入街道对面宅邸的最顶层后,他纵身一跃,仿佛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似的站立在无尽之丝上,随后姿态平稳地朝对面走去。

此时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纵使偶尔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将目光投向天空。

就这样,他轻而易举地横渡了一条街区的距离,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对面宅邸的窗边。

截至目前,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这个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浮现,一股无形无质的违和感陡然降临。

仿佛一双跨越时空的大手,朝他身上的命运之弦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刹那间,脚下本该坚硬如铁的无尽之丝骤然绷断,失重感随之袭来。

这令刚刚打开窗户的林恩双腿踩空,意识到这点后,他立刻在半空中调整坠落姿势,随即整个人都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扑进了眼前的房间里。

然而那股源自命运的违和感并未彻底消散。

“嘭!”

跌进未知房间的瞬间,林恩只感觉额角似乎撞到了某个坚硬而有棱角的事物,随后便有一股剧痛传来。

糟了!

感受到大脑中传来的强烈眩晕,连日累积在身体里的伤病和疲惫也随之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

林恩试着从地上爬起,然而再三尝试,最终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在地。

借着明亮的月光,脑子昏昏沉沉的林恩隐约看清眼前似乎是一处女人的房间,装修布置格外温馨。

真倒霉啊.

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秒,俯趴在地面上的他无奈地想到。

“殿下,您回来了?”

希尔莉娜踏入宅邸的瞬间,立刻就有女佣迎了上来,接过她身上的大衣。

此时此刻,大皇女殿下看起来神色疲惫,略微交代了两句之后,就昏昏沉沉地朝楼上走去。

和帝国议会的那帮老家伙们据理力争了一天,否决了几个过分的提案,又在无奈之下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妥协退让。

总得来说,这种事情真的很累人。

尤其自己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赫雷缪斯陵寝那边,第十八期掘墓者小队已经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探索,可受限于墓室内的“剥离”法则,小队成员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如果不是父皇再三强调墓主人的来历很重要,她甚至不愿继续将手下的力量投入进去。

那根本就不是五阶传奇之下可以触及的领域。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帝国议会的那群老家伙们一再要求三皇女伊薇丝特参与陵墓的发掘工作。

然而到头来,一切都被那个名叫林恩的家伙给搅乱了。

一边满心无奈地思索着,希尔莉娜一边踩着高跟鞋回到了自己位于最顶层的卧室。

推开门后,她摘下发圈,任由白金色的微卷长发宛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后,随后微微弯腰,有些随性地伸出食指,在高跟鞋后轻轻一勾。

“啪嗒、啪嗒。”

伴随着两声闷响,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柔嫩玉足脱离了鞋子的束缚。

希尔莉娜一边舒展着足趾,一边轻轻踩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她缓步走进房间,伸了个懒腰,姿态宛如天鹅般优美动人。

比起三皇女伊薇丝特,希尔莉娜的身材无疑更加傲人,趋向于少妇那样的丰腴成熟,可再看看修长匀称的美腿和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却又和“肥胖”二字丝毫不沾边。

哪怕不看容貌,单凭这副世间仅见的极品身材,也无愧“美神”的称号。

打了个呵欠后,看了看不知为何没有关紧的窗户和窗帘,希尔莉娜未作多想。

她轻移莲步,准备上前将其锁好,然后潦草地睡上一觉,清晨醒来再处理积压的公务。

然而正当她即将伸手关上窗户的瞬间,仅仅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脚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和人体肌肤同样柔软的触感,分明的五官,时进时出的温热呼吸

无论怎么感觉,此刻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都是某个人的脸才对!

“谁?!”

刹那间,毫无防备的希尔莉娜陡然一惊,下意识喊出了声。

她连忙抬起小脚,紧接着将半掩着的窗帘用力拉开,任由外面的皎白月光照射了进来。

借着明亮的月光,希尔莉娜依稀看清了地面上俯趴着的那道身影,瞳孔随之一缩。

随后仿佛不敢相信似的,用力揉了揉双眼。

怎么会是他?!

(ps:留给后续女角色的丝袜颜色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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