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来历?

得益于先前百骸魔君的惊世一爆,掀起的巨大威力让所有人都暂时住了手。

因此此剑一出,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

这是兵主的剑!

他没死!

这一刻,剑锋所裹挟的力道,可谓骇人听闻。

所过之处,明明不曾触及地面,可却在顷刻之间,于地上撕开了一条深沟。

凄厉的剑鸣传入所有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柳昭年目眦欲裂,想要呼喊让楚青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

舞千欢的瞳孔只来得及收缩一瞬,不等进一步动作,那把剑就已经到了楚青的背后。

这是偷袭!

是一场血淋淋的,满是预谋味道的偷袭。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兵主这样的盖世高手,在两方交战之间,竟然会施展这般下作的手段。

假死藏身,背后偷袭!

江湖上但凡有所名望之人,不管是正是邪,只要达到了一定的高度,都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兵主麾下强将无数,威势和武功,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存在。

谁能想到,他竟然全不顾及名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展这样的手段。

越是意想不到,越是可怕!

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刹那似乎化为了永恒。

然也就是在这仿佛永恒的一瞬间,楚青原本打向戏王爷的手,忽然掌心向下,当中酝酿出了一个真气球。

这真气圆转如一,可在出现的一刹那,便带起了风,又掀起了云。

风云汇聚萦绕一瞬,奇寒至此降世!

以楚青为中心点,瞬息之间蔓延八方的寒意,那是可以冻结灵魂的冰冷。

而寒冰并非只是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之中,更是于地面上掀起了一层层的寒霜,覆盖天地四方,也覆盖到了那把剑上。

剑刃结霜只在刹那,但……剑并不受影响。

同一瞬间,烈阳高悬,天威如炙!

风云为一道,奇寒为一道,纯阳为一道。

三道是为三元,借乾坤大挪移平衡三元,再借三元归于一体,正是楚青所改编之后的,绝无仅有的三分归元气!!

掌心裹挟顺势往后一推。

剑刃恰于此时抵达,锋芒正中楚青掌心之中的真气。

两股绝强的力道瞬间爆发而出。

这一刻,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仙云山都在颤抖。

地面轰然破碎,树木瞬间坍塌,可不等倒下,便已经被崩散的剑气斩成碎片,又被震荡的真气轰成了漫天碎屑!!

“退!!!!”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喊了一声。

人们如梦初醒。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威力一旦蔓延过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当即众人纷纷回头跑路,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甚至还有一个左中堂,早就已经飞退而去。

只剩下太上剑门和千华宗这两大门派,跟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一样,到了此时方才如梦初醒。

来不及考虑当中玄机,只觉得人家大概就是眼光独到,不为时局所迷。

只是拼命的迈动双腿,想要从这危险区域脱身。

他们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如同今日一般,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还有人狂奔之时,发现身边跟着自己一起跑的,竟然不是方才并肩作战的知己弟兄,而是天邪教的妖人。

他们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到了江湖正道这边?

扭头看去,周围朝着这个方向跑的天邪教中人还不少。

果然,真正的危机面前,什么正邪立场,全都得靠边站,先活着,才能分胜负!

可纵然他们跑的再快,也仍旧不免有人死于这一场巨大的波动,阴险的偷袭之下。

巨大的轰鸣声震动了许久。

当人们感觉所处之地暂且安全,回头再看的时候,就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谁也不知道那巨大的迷雾,伴随着无尽罡风缭绕的所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光看这烟雾缭绕的范围,全都冷汗涔涔。

方才百骸魔君惊世一爆,已经足以震撼全场,可跟当前的景象相比,却又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而震撼之余,许多人的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明明同在一片天地之下,明明同样生而为人……为何武功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尤其是千华宗代宗明。

按照立场而言,他和太上剑门司空一剑相差仿佛。

只是他的心思远比司空一剑要重的多。

他的心中装着千华宗,也装着整个岭北江湖。

各门各派各家势力的巅峰战力,几乎都在他的眼里……

他自问武功不是最高的,至少他应该比瑶台宗姬夜雪差了一筹,更没有司空一剑的无畏剑心。

但姬夜雪今年七十有余,一辈子苦修的【白玉长生经】,修为在自己之上,是理所当然。

司空一剑剑心纯粹,乃是天下第一等的武痴。

为了他的剑,他的眼中甚至没有太上剑门。

所以,他合该有这样的剑心,有这样的修为。

但……如今于眼前交手的两个人算什么?

而在他们的眼里,门派,帮派,人数,传承……又算什么?

代宗明的面上泛起了一抹颓然之色,第一次生出了茫然无措之感。

不过相比起来,其他人的心思倒是纯粹了许多。

他们只想知道……方才那一刻,胜负究竟如何?

尘埃倏然散去!

不是自然而然,而是被一股风吹走了。

劲风一扫,漫天遮蔽的尘埃就已经四散飘零,眨眼消失一空。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泥土翻新,碎石满地,就连百骸魔君炸出来的那个深坑,也不见踪迹,在这个过程之中被散落的尘埃碎石给填平了。

谁敢相信,就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树木茂盛,如今已经开春,更是一副生机盎然之景。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唯有一人,手中提着半截尸身,默然肃立。

“盟主!!!”

“是盟主!!!”

“他手里提着的是戏王爷。”

“戏王爷死了!”

“兵主何在?莫不是又假死藏身了?”

“堂堂兵主,好生卑鄙,竟然连偷袭这般下作的手段,也能用的出来。天邪教,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好在盟主武功盖世,这般偷袭都未曾损伤分毫。

“反倒是戏王爷为此身死!”

纷纷议论之间,喊杀之声忽然响起。

众人一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方才一通乱跑,这会竟然已经被天邪教的弟子包围其中。

几个尚未反应过来的江湖人,当即就被斩杀当场。

环顾整个战场,更是有人发现,他们方才是一盘散沙一样,到处奔命,如今竟然被天邪教的人分割开来,似乎是想要逐一击破!

有人一时心头凛然,感觉似乎又上了天邪教的恶当。

正想要拼死一搏,却听得琴音阵阵,又见锋芒破空。

几个天邪教弟子的身形瞬间就给打的支离破碎。

抬头去看,就见瑶台宗,天音府,燎原府的所有人等全都汇聚于一处,既不曾被天邪教包围,也不曾因为方才的混乱狂奔而掉队。

当即精神振奋,汇入人群之中,跟着一起反杀天邪教。

“分而击之,对你我而言,条件是对等的。

“你想分化我们,自身就必然也要分开,这个时候,只要我的人不散,就能将你逐一吞杀。”

楚青的声音缓缓响起:

“兵主,你也该现身一见了。”

方才那一瞬间兵主并未真的出现在楚青面前,用的仍旧是最初的那一招。

不过,明显这一次施展的威力更大,速度更快,更加险恶。

楚青以三分归元气应敌,自然不是对方所能抗衡。

凝聚出来的剑气直接崩碎,如今这场面,与其说是两个人碰撞的结果,还不如说是楚青一人的杰作。

近距离展开的三分归元气,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三公子果然武功盖世,怪不得墓王爷对你这般推崇,不止一次传书于本将,让本将莫要和你为难,若是不成,当退避三舍。”

兵主那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身影也从暗中走出。

不是他太听话,楚青让他出来就出来。

而是因为方才的出手,楚青已经察觉到了他藏身之所。

纵然他不出来,难道楚青还不能‘请’?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磊落走出,免得贻笑大方。

“看来墓王爷的话,兵主没听啊。”

楚青轻笑,顺势抬眸端详眼前这人。

容貌方面和刚才坐在那里侃侃而谈,结果却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人一般无二。

但楚青知道,眼前这个就是真的了。

先前那个虽然也有一招非常强大的招式,可对方出手的那一瞬间,楚青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是一种高手的直觉。

他察觉到对方出手的那一刻,似乎很是艰难……甚至可以称得上痛苦。

一个人施展自己的拿手绝学时,绝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他应该信手拈来,如臂使指,挥洒自如。

就如同方才那一剑。

就如同,眼前这个人。

兵主笑了笑: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更何况只是一个墓王爷?

“南域大计早早定下,如今正是到了收网之时,岂能因为一个区区三公子而有所停滞?

“否则,我等又该如何跟教主交代?”

“听闻天邪教教主,乃是一位盖世奇才。

“拥有天下无敌的武功?”

楚青不急着和对方打。

毕竟兵主这样的人,很难有机会见面。

能够跟他们这样的人交流交流,能够让楚青对天邪教有一个更加清晰的了解。

而就在楚青话音落下的刹那,另外一个声音忽然从楚青的手中常来:

“兵主莫要上当,这小子奸猾的很,是想要从你的口中了解教主的底细!”

说话的是被楚青提在手里的戏王爷。

他只剩下了半截身躯,但是说起话来竟然仍旧中气十足。

说实话,这场面诡谲到不像是一个武侠世界里该有的画面……

谁家武侠世界里,能有半截尸身开口说话的?

而且还趾高气昂。

奈何天邪教武功太过诡谲,戏王爷的牵丝戏更是当中翘楚。

就连尸体都可以为他所用,半截尸身说话……似乎也不算什么奇事?

楚青提着他,将其转过来面对自己,眉头微蹙:

“你能不能闭嘴?你这贸然开口,总让自己感觉手里提着一个脏东西。”

戏王爷一愣,先是勃然大怒,本王怎么就成脏东西了?

后来一琢磨反应过来了,结果更怒:

“你是说本王像个鬼!?

“你懂个屁!

“本王的牵丝戏乃是何等高明的手段,你真以为如今在你面前的就是本王真身了?

“不过牵丝把戏罢了!

“待等有朝一日,你能……啊不对,你不可能再见到本王了。

“兵主,本王命你斩了他!!”

“王爷稍安勿躁。”

兵主淡淡开口:

“杀人的事情,不急……”

“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亏得本王先前还帮你隐瞒,你以为你从古籍之中得到的剥皮易容之术,真能瞒得住本王的眼睛吗?

“本王帮你演戏,你不知感恩,竟然还……呜呜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是因为被楚青扔到了地上,脸朝下,楚青踩着他的后脑勺,让他啃了一嘴的泥。

兵主感觉世界清净了,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舒适的表情。

但仍旧开口说道:

“胆敢对王爷不敬,你这是罪该万死!”

楚青眼睛微微眯起:

“兵主……我且问上一句。

“你天邪教,究竟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沉寂。

就连地上尝试挣扎的戏王爷,也不再动弹了。

唯有远处的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只是如今这局面却跟兵主所想大不相同。

还未曾见面的时候,兵主就已经在谋划此战。

他借给他沏茶的少年,施展了剥皮易容术,将对方弄成了自己的模样,又将自己的内力打入了他的穴道之中暂存。

让他可以施展自己的绝学。

虽然只有一招之力……却也足以糊弄人了。

(本章完)

第406章 毒疮

兵主此举目的有二。

第一个目的是想要验证一下楚青的成色。

三公子的名头他已经听说了不止一次。

天邪教几次行动,都是失败在了楚青的手里,从南岭落尘山庄,到岭北瑶台宗。

一路走来,一路破坏着天邪教的所有谋划,并且所向无敌。

一时的无敌不能代表一世的无敌,但一定可以证明的是,此人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尤其是天籁城那一场,纵然是兵主自认为武功和寻常江湖中人不在一个境界,他也不会小觑一个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两位圣王,打死自己座下四位战将的人。

尤其是他一路看过楚青的经历,发现此人的武功似乎是在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攀升。

时至今日到了何等地步,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清楚。

所以,验证一下楚青的本事,就是题中之意。

他是兵主,自然明白知己知彼方才能够百战百胜。

而第二个目的却不是针对楚青……

或者说不是只针对楚青。

是针对了楚青这一边,岭北江湖所有高手。

基于第一场的试探,那替身能够施展出兵主的一招绝学。

威力也非比寻常。

倘若楚青不过尔尔,死于这一招之下,剩下的事情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直接冲上去,将这般岭北江湖的酒囊饭袋一扫而空就是。

此战就此结束,其后就可以转战南岭,一统南域,将整个南域打包献给天邪教教主。

可若是楚青没有死在这一招之下,反倒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那就继续往下演……

今日这一战,最关键的胜负手,必然是在兵主和楚青之间。

可兵对兵的战阵同样重要。

一旦一招打不死楚青,楚青必然反击,替身当场身死。

此举可瞬间引燃岭北江湖的士气,他们会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此为诱敌深入。

常有言道,穷寇莫追。

但‘兵主’身死的情况下,必然会有被热血冲破了理智的人,有一个就会有一群。

这帮人不会在意是否穷寇莫追,只想赶尽杀绝。

兵主早在之前已经是设下了圈套,一旦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胜券在握。

不仅仅可以重创岭北的这帮江湖人,还能够借此震慑楚青,让他投鼠忌器。

只可惜,这一步也没成功。

天音府,燎原府,瑶台宗的人,团结的似乎有点不像话。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进退有度,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是意图很明显。

兵主藏身于后,冷眼旁观的时候,哪怕以他的身份,心中都恨不得骂娘。

三家势力太大,余下两家,以及一群真正不收管束的闲云野鹤们,不用特别观察,就能够留意到他们的动向。

倒不是打算唯他们马首是瞻,可这种战阵之中,这么一大批人,显然那就是安全感的保证。

以至于不少人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共同进退。

兵主的想法是好,偏生柳昭年,欧阳天许他们就跟抽了风一样,就是不往圈套里钻,反倒是天邪教的弟子被拉扯的极其难受。

兵主的计划到这里,只能算是成功了四分之一。

他并没有真正的探出楚青的深浅,只知道他武功确实是极其高明。

所以第一个目的算是成功了一半。

诱敌深入的计划,则彻底失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兵主没什么看不开的,索性到了此时尚且还有一招随机应变可用。

所以,当楚青和戏王爷纠缠不休,到了戏王爷最后故意提出要将鬼帝所在告诉楚青的时候……

兵主动了!

这主要得益于戏王爷的配合。

他第一眼就知道,最初的是个替身,那真正的肯定隐藏在暗处。

会在适当的时机出手。

鬼帝的线索,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江湖人的注意,这自然也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剑若是能够杀了楚青,一切尘埃落定。

若是杀不得,那则说明楚青拥有和他相当的武功,一招对拼,绝对石破天惊。

天邪教之人正可以借此将岭北江湖人化整为零。

从而逐一歼灭!

可惜……他仍旧是失算了。

他不知道楚青拥有天籁传音,整个战场局势看似是兵对兵,王对王,可实际上楚青始终都在遥控战场。

戏王爷和百骸魔君,除了最后借百骸魔君引爆那一下当真出乎了楚青的预料之外,整个过程之中他们没有办法给楚青带来丝毫压力。

之所以没有直接打死戏王爷的原因,其实和兵主以及戏王爷不谋而合。

他们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楚青也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兵主引出来。

最终的结果,算不得皆大欢喜。

至少楚青挺欢喜,百骸魔君那一炸虽然双方都损失不少人手,但整体来说,楚青他们这头于人数上而言,仍旧占据优势。

最重要的是,巅峰战力未损。

兵主分而击之的随机应变之策也失败了……局面上岭北如今暂居上风。

值得一提的是,兵主新催生出来的八大战将手段非比寻常。

岭北诸派掌门宗主之中,以姬夜雪,司空一剑武功为最,姬夜雪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司空一剑锋芒迫人,打的对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余下柳昭年,欧阳天许,代宗明等人,则是协同各家弟子门人,以阵势绝学与之抗衡。

巅峰战力方面,其实是逊色不少。

好在不是不可弥补的差距。

而此战之中,舞千欢的【晓月孤寒剑法】展露头角,锋芒非比寻常。

另有那无名少年,以一身蛮横内力配合,倒也打的有声有色。

这两个人进一步弥补了双方战力不均的问题。

而这样的景象,兵主收入眼底,却也只能静静的看着,面对楚青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三公子……是如何看待这天下的?”

“这不重要。”

楚青摇头。

“为何不重要?”

兵主看向楚青:

“自三百年前,大乾王朝覆灭以来,百姓深受江湖荼毒。

“各种惨绝人寰之事,比比皆是。

“所谓正道,压榨民脂民膏,供养江湖草莽。

“却难以杜绝江湖人危害百姓。

“所谓魔道,则借生民之命,修行魔功。

“彼此之间固然做法有别,可实际无差。

“你可知……这江湖在本将眼中像什么?”

“……什么?”

楚青忽然有些好奇了。

“像一块块毒疮,攀附在一个久病的身躯之上。不住的汲取鲜血,茁壮自身的同时,又在对这天下大肆破坏。

“看似群雄割据,实际上是满目疮痍。”

兵主手中有剑,剑刃猩红,剑身狰狞扭曲斑驳残破,但锐意之锋不减,正是他出手之时,于背后倒映出来的剑影:

“此剑名曰天杀!

“本将之名,亦由此而来。

“你观此剑……如何?”

“丑。”

楚青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兵主笑了:

“可这丑恶之兵,残缺之刃,或可斩尽毒疮,去腐生肌。

“让这天下重新焕发活力!

“你还会觉得,它丑吗?”

楚青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兵主是想说,天邪教便如同你手中这把天杀剑。

“自身狰狞丑恶,但却想要拯救这个天下?

“实不相瞒,先前你那替身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我天邪教践行之事,终其一生的追求!”

兵主淡淡开口:

“本将知你心中存着善意,我屠城养才,你当恨我入骨,我天邪教内大多修炼的都是杀人博取修为的邪功,你也认为罪大恶极。

“可一人之命,换天下人万代绵延,此恶当真为恶?”

楚青听到这里,却叹了口气:

“我的问题你不回答也就算了,却在这里给我讲冠冕堂皇的歪理。

“你的说法,在心怀正直,胸怀大志之人的心中,那才算是理想,才算是追求。

“可在你们的嘴里,那就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废话,是你们实现野心的托词。

“一人与天下人,甚至万代绵延?

“且不说,万代太久我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单就说那一人……你凭什么要让他死?

“你能杀这一人,我凭什么认为,你会善待这天下?

“性命从不以多寡而论!”

“天真!”

兵主摇头:

“三公子对我天邪教成见太深,心中所思所想太过单纯。

“本将问你……若当真有一个你口中所说的,心怀天下,胸怀大志之人。

“他善待每一个人,并且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最终也有了席卷天下之势!

“他可以终结这江湖乱世,致使天下大同,百姓再也不受江湖之苦!

“你可知道……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说来听听?”

“死!”

兵主轻声开口:

“他会死,死的很惨。

“他会有无数罪名加身,死的遗臭万年,死到让这天下间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恶人!”

楚青眉头微微蹙起:

“你想说什么?”

兵主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三百年岁月,能有我天邪教教主惊才绝艳,也能有你三公子威震江湖。

“你当真以为,岁月长河之中,无人能够突破这江湖格局,一统天下之大势?

“不……不不!

“有的,三公子,有的啊!

“只是这些人都死了,在他们即将拥有这样横扫一切的大势之前,他们死了。

“因为,这座江湖上,有八座大山。

“名曰,三皇五帝!”

楚青并非任何人的拥护者,不管是穿越也好,觉醒宿慧也罢,都让他拥有极其清晰的头脑。

可以冷静的看待这个世界上任何问题。

所以当兵主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楚青所想的并非是质疑。

而是这句话的可能性。

最终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并非没有可能。

三皇五帝坐拥天下江湖,位在芸芸众生之上,若有人能够一统天下,成就万世不拔之基。

这天底下可还有三皇五帝的位置?

兵主说,但凡出现这样的人,都会死在三皇五帝手中。

是三皇五帝坐视天下乱局,让这天下混乱长达三百年之久……

这未必没有可能。

当然,有可能却未必会发生。

有合理性,也未必就是实话。

谎话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则危害更大。

三皇五帝如何,楚青今后自会去亲眼看看,而现如今……他想听听兵主如何说法。

兵主果然谈兴正浓:

“三皇五帝,表里不一。

“看似主持江湖大局,不让天下混乱,你却不知他们才是这天下的祸乱之源,万恶之根。

“他们传承有序,代代把持天下,自三皇五帝的名号现世的那一刻……这江湖,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乱世,而是樊笼!

“他们共治这天下,却又没有治理之能。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莽夫,又有何等本事,可以治理天下?

“索性各守一方,受天下供养。

“看旗下势力厮杀争夺,权衡彼此力量。

“太强者必弱,太弱者则强,乃是因为他们暗中出手。

“江湖于他们眼中便如猪圈鸡舍,江湖人于他们则如家禽猪狗,但凡有一个敢打破樊笼,挣脱而出。

“必然受到他们惨无人道的打击。

“这才是这江湖的现状!

“纵观三百年上下,我天邪教早已看破这一切真相。

“便知道……正道是走不通的。

“以常理渡天下,只有命丧江湖道左一途。

“故此,秣兵历马,暗中发展,不惜以邪功自污,也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旁枝末节固然有亏,可于大义无损!

“三公子……你非寻常之人,故此本将才有此言与你细说。

“于本将眼中,所谓江湖中人,不过眼盲心瞎的莽夫,自困却不知,活在三皇五帝制定的规矩之下,不敢逾越分毫。

“可你……你当有眼辨别真假是非。

“莫要真以为,三皇五帝为正道魁首,莫要真的觉得……我天邪教,才是这天下毒瘤。”

他一番话说到此时,手中天杀剑缓缓举起:

“至于我等来历……三公子若今日不死,将来定会知晓!

“若你败亡,则说之无益。”

楚青哑然一笑:

“吓我一跳,说了这么多,我还以为你打算偃旗息鼓,罢战而逃。”

“三公子不会让我逃。”

兵主一笑:

“而本将,也绝不会让你逃!”

“好。”

楚青点了点头,五指张开,只听得嗡的一声。

战阵之中不知何人遗失的一把刀,就这般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将刀锋缓缓举起:

“请赐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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