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四象往事

我在水师玄武那边才接触到与山两仪相关的线索没过多久,就从祝老先生这边得知了祝家的先祖祝壹便是与我相同的两仪传人。虽然在此之前并不是毫无征兆,但这种受到宿命牵引般的感受真是奇妙。我情不自禁地再次看了一眼正在远处和祝拾一起做实验的麻早。

“两仪生四象……玄武跟我说过,两仪传人一共有四个,对应的是四象神兽。而四象神兽则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祝壹是其中的哪个?”我问。

“是白虎。”祝老先生回答,“据说先祖祝壹对应的是四象之中的白虎,执掌‘金与杀伐’的力量。因此他不止是有着极具锋利破坏力的白色法力,还有着无师自通天下一切武器的天赋。

“刀、剑、枪、斧、锤……只要有武器落到他的手里,他都可以将其发挥到超越常理的境界。就算是毫无特异的普通铁器,一旦为他所使用,就会自动升级为极高级别的神器。而纵使是必须满足苛刻条件才可以使用的超级法宝,他也能够无视一切前提条件,拿到手里就可以直接使用。

“并且哪怕是在没有接受过任何法术训练的时期,在不动用丝毫法力的前提下,他也可以使用从地面上随意捡起来的树枝,轻而易举地劈开钢铁和城墙,甚至是莫名其妙地挥出剑气,以凡夫俗子的肉身击退十万大军都是轻而易举。”

不用法力也可以挥出剑气,这还是人?

虽然我反射性浮现出了这个念头,但是现在的我也可以做到在不动用丝毫法力,甚至是在不动用法天象地的前提下,实现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奇迹,不至于百思不得其解。

祝壹对应的是白虎倒是不令人意外。如果说我是朱雀,再排除掉玄武,那么祝壹就只可能是白虎或者青龙,而祝壹过去应该是以剑术见长的大无常,相较于对应木行的青龙,更加可能是对应金行的白虎。

四象分别有着自己对应的颜色,其中朱雀为红,玄武为黑,青龙为青,而白虎则为白。储存在铸阎摩剑里面的法力,便是刺人眼眸的银白色。

“玄武对应‘水与炼丹’,朱雀对应‘火与炼器’,白虎对应‘金与杀伐’……那么青龙对应的又是什么呢?”我好奇。

祝老先生回答:“根据家族流传的笔记,青龙对应的是‘木与耕耘’……至于具体是什么表现,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家族流传的笔记有着很多缺失,我只是知道个大概。”

木与耕耘……和炼丹、炼器、杀伐比起来,“耕耘”这个词语听上去土里土气的。话虽如此,既然是源自于山两仪的天赋,肯定不止是在地里翻土和除草那么简单。越是难以望文生义,反而越是神秘重重。

搞不好这个“耕耘”才是最厉害的。

“你一开始问的是先祖祝壹是如何死亡的吧。说实话,由于过去的资料因种种事故而造成缺失,我也不是很清楚真相全貌,只能先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给你。”祝老先生说,“首先,据说先祖祝壹在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着后患无穷的跟脚之后,便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为了不被山两仪夺走自己的力量,他决定抢先找到山两仪并将其讨伐。

“因为他执掌的是金与杀伐之力,所以在所有的两仪传人里面,他具备最强的攻击力。在大成位阶的时期,他就已经具备了足以逆伐大无常的力量,而在成为大无常之后,他更是锐不可当,天下无人不可斩。”

这话说得真是太离谱了,我甚至有点怀疑祝老先生是不是在暗中吹嘘自家的老祖宗。逆伐大无常……哪怕是以水师玄武那个到达大无常领域的绝招,再结合属性克制关系,要想逆伐我这个新晋大无常都是难如登天。大成位阶与大无常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隔了一座大山。

白虎的杀伐之力真的有那么厉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就算山两仪是超越大无常的超级存在,说不定也无法忽视祝壹的威胁力。

“先祖祝壹并未因为自己的杀伐之力而心生傲慢,在与山两仪决战之前,他还找到了那个时代的青龙和朱雀,以及玄武……集合四人的力量和智慧,向着山两仪发动了最后的决战。”祝老先生缓缓地说,“至于结局……很遗憾,想必你也可以料想到,既然先祖祝壹中道崩殂,那就说明他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在那场战斗的最后,只有那个时代的玄武最后抱着重伤幸存了下来……他也就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玄武。”

水师玄武过去居然还参与过那个层次的战斗,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是说很久以前的他其实比起现在的他要强得多,只是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才只有大成位阶的力量?

还有,原来除了我以外,在过去还有其他的朱雀……看来两仪传人不止是有一个批次,在不同的时代可能都是有存在的。

不过从水师玄武的口气来看,他似乎相当确定在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两仪传人只有四人,而他想要找到的朱雀也就只有一人。这是否说明在同一时代,两仪传人的数量最多就只有四个人呢?

那么转轮王又是怎么回事呢?在我的印象里,转轮王是古老程度直追宣明的大无常,而水师玄武则非常确信他也是两仪传人之一。这似乎与“两三百年前的两仪传人只剩下水师玄武生还”的历史记录以及“同一时代只有四个两仪传人”的推测是相悖的。

我尝试询问祝老先生,而他则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没错,同一时代只有四个两仪传人,流传下来的笔记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转轮王居然也是两仪传人?”

看来他也不太了解内幕。

水师玄武应该知道其中的真相,或者掌握了如何解释其中矛盾的知识,遗憾的是,我已经把他杀死了。

“实际上先祖祝壹也不是白白就死亡了的,他还留下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铸阎摩剑。”

祝老先生似乎是在回忆,然后说了下去:“接下来我要说的,是过去的祝家后裔结合流传下来的笔记内容,针对铸阎摩剑做出来的一些猜测。在知道铸阎摩剑真正的力量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些猜测都是捉风捕影……

“在那些猜测里面,先祖祝壹早已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的败北和死亡,或者说最起码是做好了自己会败亡的心理预期。为了防止自己辛苦修炼积累的力量被山两仪白白夺取,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在把自己的法力逐步转移到随身携带的武器之中。

“铸阎摩剑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无常剑,是他过去作为普通猎魔人成长起来的时候随身携带的武器,因为他有着将普通武器临时转化为神器的力量,所以他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用习惯的武器更换掉。非但如此,那把普普通通的无常剑还随着他积年累月的使用而发生了质变,成为了类似于他半身的法宝。

“即使他在死亡以后被山两仪夺走了一切力量,那把武器也不属于被山两仪仪式指定的对象,仍然保留着他的大无常之力。而在那场详情不为人知的决战结束之际,玄武在逃跑的同时把铸阎摩剑从战场上带了出来,之后交还给了祝家,说是要完成与祝壹之间的约定。”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再次在心里佩服水师玄武对于履行约定的坚持。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杀我,说不定我们之间是有机会成为伙伴的吧。

祝老先生似乎是把自己知晓的与山两仪相关的内容全部说完了,而在我们交流的期间,远处的麻早和祝拾那边也终于有了显著的进展。

两个人此刻正在面对面,抓着彼此的双手,同时闭上了双眼,像是在进行心灵通话。我可以感受到在麻早的身上正在回荡着回归之力的波动,那法力波动基本上都没有向外散播,而是密集缠绕在了祝拾的身上。

时间回溯的力量并未将祝拾“返老还童”,更加没有形成其他肉眼可见的变化。麻早的目的仅仅是要把祝拾的天赋重置为正位法天象地,出现其他变化反而是意味着力量的分散。

渐渐地,从祝拾的身上,发散出了前所未有的奇妙气息。

(本章完)

第332章 法正的来信

祝拾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尽管现在不是战斗状态,她的双眼却变成了湖蓝色。与过去面对敌人时那种冷彻的眼睛不同,此时她的眼眸呈现出来的,是温和而又超然的,晶莹剔透的蓝色。

她站在遍布碎石的山地上,似乎与这幕荒凉的风景奇妙地融为一体,宛如在荒地绽放的一朵花。虽然穿着的还是那身普普通通的白色女士衬衫和黑色半身裙,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古代宗教的巫女一样,散发出了自然而又神圣的气质。

这种气场不会让人产生敬而远之的情绪,相反,我莫名产生了想要信赖她、与她亲近的心思。虽说我本来就是信赖并亲近祝拾的,不过那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事情。即使我现在是初次与祝拾见面,恐怕也会变得情不自禁地放下自己的距离感,选择信赖她、与她亲近。

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小碗。

很快,这种极具亲和力的气质就从祝拾的身上消失了,她的双眼也变回了正常形态的黑色。而麻早则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和祝老先生走了过去,然后我询问:“进展如何?”

“我刚才好像……真的重新得到了正位法天象地的力量?”祝拾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麻早给出了更加确切的答复:“我的回归之力确实可以把祝拾的‘不周山’重置为‘正位法天象地’。

“或者……也可以在保留‘不周山’的基础上,把祝拾的‘正位法天象地’给重现出来。”

不周山在战斗方面比起正位法天象地要有用得多,麻早居然还可以帮助祝拾保留不周山,这真是意外之喜!

祝老先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麻早能够帮助祝拾重置天赋,此刻他看见和听见了这个结果,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忍不住说:“正位法天象地虽然和大无常的法天象地不一样,但本质上也是传承自大无常的天赋,在位阶上与大无常处于相同的层次。

“而不周山虽说是变质产物,可归根结底也是另外一种表现形式的正位法天象地……你的力量居然可以影响到那个层面去?”

“嗯,可以是可以,只是没那么容易。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的力量要影响到神性之力还是太吃力了。所以我最多只能让祝拾的正位法天象地暂时恢复一段时间而已。”麻早解释,“保险起见,刚才我仅仅帮助祝拾恢复了三秒钟。而要是追求极限,根据刚才的手感,我想应该可以至少持续,唔……十……”

麻早像是在埋头计算,而祝老先生则发出了试探的声音:“……十秒钟?”

“——十五分钟。”麻早订正。

祝老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两个时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不过,十五分钟……参照正位法天象地的效果来看,真是让人说不上来是厉害还是鸡肋。

我对于祝老先生所在意的位阶和层次倒是没什么感想,祝拾毕竟不是真正的大无常,要影响到她的神性之力应该不会像是影响真正的大无常一样困难。况且上次麻早也有在成级别时期凭借回归之力克服过银月大成位阶的法天象地,现在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我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我此刻更加关注另外一件事情。

“在可以使用正位法天象地的期间,你能够用铸阎摩剑发挥出大无常之力吗?”我向祝拾提问。

而祝拾则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刚才感应了一下自己与铸阎摩剑之间的联系,确实从里面感受到了巨大到无法计量的,只能以‘大无常之力’来定义的无边法力。但是要将其全部发挥出来的话,必须先完成与铸阎摩剑之间的沟通修行才可以。”她回答,“如果我能够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使用正位法天象地,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完成那方面的沟通,可是,只有十五分钟的话……

“我先问一下,两个‘十五分钟’之间需要多长的冷却时间?”

她先是问了麻早,而后者则认真回答:“一天最多十五分钟。”

“那么我应该需要九到十个月的时间才可以完全掌握大无常之力。”祝拾给出了结论。

“只需要九到十个月,就可以掌握大无常级的力量……”

祝老先生的表情或许就像是他正在遭到挤压变形的价值观。祝拾自己好像也心有戚戚,把话说出口之后满脸复杂。

不得不承认那真是足以令人惊掉下巴的进步速度,只可惜,九到十个月听上去很短暂,对于我之后要做的事情来说还是太漫长了。这几天我就要去对付命浊,可没有耐心为了增加助战力量而等待那么长的时间。

那样也不失为好事,我本来就是打算独自找命浊麻烦的。把掌握大无常之力的祝拾拉到身边来,一起对付与她无冤无仇的大无常,多少也是有些自私自利了。既然是我自己下的战书,那就应该自己面对一切。

我反而感觉自己心里某处松了口气。只要祝拾没有办法在近期掌握大无常之力,我就不需要担心她会坚持加入到我这边的战场来,可以顺理成章地独自冒险。

明明我这次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而是为了保护麻早而战斗的,说不定我这种想要独自享受冒险的念头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吧。但是,我之所以会保护麻早,本来也是为了自己可以继续冒险,是一种自我中心的愿望。

忽然,我感受到了视线,祝拾正在安静地凝视着我。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我问。

祝拾笃定地说:“庄师兄,你又在思考别扭的事情了,对吧?”

“嗯?”麻早疑惑。

差点忘记了,祝拾的观察力很强,而且有时候还不知为何好像很能看出来我的心思。

不过我并没有在思考别扭的事情。

“先回去吧。”我说。

因为我对于操纵法天象地之力实现的瞬间移动还做不到非常准确的定位,所以返程用的是麻早的回归之力,她就连身体接触都不需要,用法力波动把我们卷入其中,然后周围的场景便瞬间切换成了祝玖的房间。

我们回到了咸水市。

在见识到回归之力的妙用以后,祝老先生貌似产生了更多的想法,希望麻早试试看能否帮助陷入失魂症的祝玖重新找回灵魂。毕竟麻早的回归之力就连神性之力都可以影响到,疼爱女儿的祝老先生会有这种期盼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我很难对于这件事情怀有多大期望。失魂症是与末日息息相关的怪异现象,就连现阶段的神印之主都无法解开失魂症的谜题,大无常八成也拿失魂症没办法,更加不要说是麻早了。这与影响神性之力可是截然不同的挑战难度。

果不其然,纵使麻早反反复复地用回归之力把躺在床铺上的祝玖卷入其中,祝玖也不见丝毫动弹,灵魂的气息全然没有回归的意思。

祝老先生沮丧地垮下了肩膀。

他居然会把难过的感情这么明显地表露出来,真是少见。这也正说明了他是有多么希望女儿可以苏醒过来吧。接着他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对着麻早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转过头来,对着我问:“庄成,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先留在咸水市休整一段时间吗?还是说……”

“我打算先回一趟扶风基地。”我说出了自己预定的行程,“我跟扶风约定好了,要在解决月隐山城那边的事情之后就回到扶风基地。”

其实我们这会儿在咸水市逗留也不是特别合适,我也是后知后觉。命浊无法自由活动的时间有两天,所以我们才会毫无后顾之忧地前往月隐山城那样的人群聚居地。麻早这会儿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天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之后无法排除命浊会抢先袭来的可能性。虽然法正应该不会坐视命浊在城市地带搞破坏,但是我们这边也应该配合着做出行动才对。

然而在听到我的打算之后,祝老先生却是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然后缓缓地说:“这样啊……就和我想的一样,你果然是还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什么?”我诧异。

“扶风基地,已经毁灭了。”祝老先生说,“大成位阶无常‘扶风’也已经被罗山总部确认了死亡。”

“——什么?”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祝老先生把手伸进了自己衣服的夹层里面,同时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差点忘记了要跟你说……”

我在向他询问祝壹死因之前,他也有做过相同的动作。难道他当时打算跟我说的其实不是与山两仪有关的事情吗?

他从衣服夹层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信封,向我递了过来。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我把信封拆开来。信封里面有两件物品,其中一件是信纸,另外一件则是个薄薄的玻璃符牌。我先是看了一眼玻璃符牌,然后去看信纸。从信件的落款可以看出来,写信人是法正。

法正在信件里面简短地告诉我扶风基地已经毁灭,因此会面的地点也要做出改动,从“扶风基地”修改为了“罗山总部”。

而那个玻璃符牌则是他的信物,里面封存了他的法力。实际上,我也确实从玻璃符牌里面感受到了陌生大无常的法力波动,而且那法力似乎还特地做了降级处理,可以让普通猎魔人也能够感知到。信件里面说玻璃符牌可以帮助我在罗山总部通行无阻,只要将其拿出来,其他人就会立刻意识到我是“法正的贵客”。

同时他还在信件里面做出保证,只要我愿意加入到他的阵营,就可以帮助我解决来自于命浊的一切麻烦。

比起这种事情,我现在更加在意扶风基地的毁灭和扶风的死亡是怎么回事。信件里面并未对此做出详细解释,我只好看向了祝老先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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