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父亲(为‘夜亂天’加更)

儿子竟然得了两位宰辅的青眼,这让杨迪兴奋的想大醉一场。

“此事重大,老夫要马上回宫禀告陛下。”

包拯和富弼急匆匆的回去了,沈安看了杨迪父子一眼,说道:“午饭就在书院吃吧。”

“是。”

书院才开门,还没开始招生, 但厨子已经入驻了。

“出去吃吧。”

杨迪仔细看着儿子,“你怎么瘦了?可是书院里吃不好?”

杨彦还在有些不满父亲刚才的谄媚,就说道:“没。”

边上有帮手的学生说道:“书院当时去请厨子,听闻是待诏开的,那些厨子都争先恐后的要来,钱给少些都成。后来就挑了几个手艺好的……如今咱们书院的伙食那可是汴梁首屈一指, 保证能让人垂涎欲滴。”

杨彦别扭的道:“爹爹,等一会儿我带您去吃, 现在手上还有事。”

“哦哦哦,你先忙着。”

杨迪冲着学生们笑了笑,很是和蔼的那种。

杨彦低头,渐渐沉浸在加工弩机的细节里。

“杨彦,吃刀那么浅啊!”

杨彦的手很稳定,一边看着加工件,一边说道:“对,这刀有些发热了,会软。再有吃刀太深,转盘子的转不动……到时候力气差一点,就有可能会出错……”

吴桐赞道:“待诏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不知道啊!”

杨彦缓缓下刀,微笑道:“待诏学究天人,某几次遇到难题,只是一问,待诏就能给出办法或是给出怎么解决的方向。”

“某只要看着这些东西,就觉得眼前都是光亮。若是此生都能沉浸在这里面, 无悔了。”

杨迪在边上听了不禁暗自叫苦,但想起包拯说能弄不任事的官职, 心情就好了些。

只要有官职在身, 以后说不定能混到可以荫萌儿孙的职位去,那老杨家可就嘚瑟了,他杨迪死后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你看看这个刀头。”杨彦缓缓收刀,让转盘子的那个学生停了。

“这是出云观弄出来的好钢,待诏当时去要,那舍慧还不肯给,最后待诏是许诺了什么好处,这才弄了些出来,据说很少,很难得。”

杨彦得意的道:“待诏就给了某一人,陆陆续续的废掉了几根,这才弄懂了怎么玩刀。”

他歇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了加工。

切削是个细致的活计,而且很枯燥,可杨彦却干的津津有味的,轻手轻脚的模样,仿佛那些加工件就是自己的妻子。

稍后弄完了,杨彦仔细的清理了床子,这才带着父亲去吃饭。

书院现在才十多个学生,可厨子们还是按照沈安的交代做了大锅菜。

分量不多的大锅菜一碗碗的摆放在那里,杨彦过去后,先是给了十文钱,拿了个牌子,然后端着两个木盘子过去。

厨子们站在大碗的后面,等学生们来了,就一一打菜。

“今日的菜不错啊!有红烧猪脚,还有爆炒鸡丁,汤竟然是干贝咸肉汤。”

“还有这个叫做什么?好像叫做狮子头?这个下饭好。”

“这边还有清蒸鱼。”

“……”

食堂的饭菜很丰盛,香味扑鼻,让见多识广的杨迪也有些惊讶。

“这得多少钱一顿?”

“十文钱!”

轮到杨彦了,他递过去牌子,厨子看了杨迪一眼,然后问道:“想吃什么菜?”

这里打菜有选择余地,但最多只是三菜一汤,连沈安都是如此。

“清蒸鱼,红烧猪脚,炒豆腐……”

三个菜打在木盘子里,随后就是主食。

主食是米饭和炊饼,自己选择。

杨彦拿了两个炊饼,然后把木盘子递给父亲,“爹,您先到那边去吃。”

杨迪哦了一声,有些陌生的去了那边的长条桌子边。

他看着这个食堂,觉得有些古怪。

一排排的长桌和长椅,那些学生坐着,边吃边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可在这里却没被当回事。

而且那些学生们口中说的杨迪都听不懂,这让他有些懵。

杂学是个什么东西?

这些学生看着神采飞扬,压根就没有失落或是不安。

这说明他们深信杂学比儒学更好。

他看了一眼儿子,是了,儿子也是这般。

这不知道那沈安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不过能做官就好啊!

想到这里他就笑了起来,然后吃了一口猪脚。

软糯,牙齿轻轻的压下去,那皮肉就开了,然后一股脑儿的就进了嘴里。

甜咸的口味交织着,让杨迪觉得不来一口炊饼就辜负了这个美味。

炊饼混合了软糯的猪脚,顿时就中和了油腻,只剩下香甜。

美味啊!

杨迪走遍大江南北,樊楼的炒菜也吃过几次,可这个猪脚的美味却是第一次品尝。

杨彦打饭回来了,他把饭菜搅合在一起,然后大口的吃着。

吃完饭再慢慢的喝着干贝咸肉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坦极了。

杨彦起身,拿着两个盘子回去。

“爹爹来洗……”

杨迪以为他是去洗盘子,就追了上去。

“这有人洗。”

杨彦把木盘子放在一个大木盆里,边上有妇人见木盘子里吃的干净,就点头道:“好。”

转过身,杨彦介绍道:“学生吃不要钱,外人来一顿十文钱,每个人都是三菜一汤,就算是待诏也是如此。挑选了饭菜就不许剩,否则会被处罚。”

“嗯,不能浪费。”杨迪越发的觉得不安了。

这个书院看似草创,可这些规矩却井井有条,比什么太学的还全面。

那个沈待诏……他怎么懂那么多呢?

还有杂学。

很厉害啊!

那沈安只是随便教了自己的儿子,可竟然能引来两位宰辅肯定,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杂学很得朝中的重视。

那某先前的态度……会不会惹恼了沈安?到时候沈安会厌恶了儿子。

杨迪心中有些忐忑,杨彦把他送到大门那里,正好沈安回来,就笑道:“这就回去了?”

“是是是。”见到沈安和气,杨迪心中欢喜,就笑道:“学费要多少待诏只管说,小人家中还是有些钱财的。”

“目前书院不收钱,安心吧。”

沈安看到杨彦的神色不大自在,心中就有了数,等杨迪千恩万谢的走了之后,就对杨彦说道:“你过来。”

两人到了边上,沈安说道:“觉得你爹爹给你丢人了?”

杨彦抬头,惊讶的看着沈安。

“年轻人就是这样啊!”沈安老气横秋的道:“觉着你爹爹谄媚丢人了?觉得他没挺直腰杆,觉得他该昂首和宰辅说话……觉得他不该求人……对吗?”

杨彦真的惊讶了,“您……待诏,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某也年轻过啊!”

沈安笑道:“当年……”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的父亲。

父亲很努力的工作,在外面总是含笑,很是和气。

但他那时候不时会惹祸,每次父亲都要赔礼,甚至是要付出些代价。

那时候的父亲总是笑眯眯的,和气的让他感到屈辱。

那时的他觉得父亲真的很丢脸!

“你爹爹……杨彦,你不愿意低头,因为低头会不舒服,对吗?”

“是。”

杨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觉得沈安把自己给看穿了。

“你的爹爹也不喜欢低头啊!可他为何低下了头呢?”

沈安看着虚空,有些怀念那个世界的父亲了。

杨彦一怔,小时候的记忆就被回想了起来。

那时的爹爹是和气的,但腰杆很直,不肯让人。他说话大声,神色豪爽……意气风发。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好像是某开始读书了之后吧,爹爹开始对先生低头……对许多人低头,开始那种和气的笑。

后来某进了太学,爹爹就更忙碌了,在外经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会板着脸问学业,然后又去太学,还拎着礼物……

祭酒郭谦他们自然不会出面,教授也不肯收他的礼物,于是爹爹又低头,又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笑……就是谄笑了。

杨彦想起爹爹先前出去时的眼神,那是关切吧……

还有些欢喜,他在为了某的前程欢喜。

杨彦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然是泪流满面。

“待诏,学生告假……”

他就挂着满脸的泪水冲了出去。

沈安含笑看着,然后低声道:“爸,我很好。”

父亲的爱总是会显得含蓄些,甚至是带着霹雳雷电。

杨彦一路冲了出去,他跑的很快,周围的人惊讶的看着。

怎么哭着跑出来了?

杨彦追出去一百多步就看到了爹爹。

那是个微微弯曲的肩背,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上面,让他有些不堪重负。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于是就缓缓回身。

“大郎……”

杨迪本来木然的脸上多了笑容,很温柔的笑容,等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后,笑容变成了惊惶,“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杨彦跑近前止步,喘息着,突然跪了下去……

“爹爹,孩儿错了……”

“快起来!”

杨迪去拉他,却拉不动。

“爹爹,孩儿以为您这样做丢人,可……可您是为了孩儿才愿意低头……”

他抱着爹爹的大腿,内疚如同潮水般的涌来。

杨迪有些无措的摸着他的头顶,一迭声的道:“没有的事,爹爹不觉得丢人,爹爹好着呢……”

一人站着,怜爱的摸着儿子的头顶。

一人跪着,泪水奔涌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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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1章 陛下,想想那巨大的弩阵吧

“邙山书院开门了?”

刘展在喝茶。

天气很冷,弄杯热茶缓缓喝着,当真是舒坦。

“是。”

一个官员笑道:“沈安为了这个书院花费不小,可开门时却无一人去报名,当真是丢脸啊!”

“王雱他们呢?”刘展觉得有些古怪, 心想沈安的那些死党呢?怎么没去捧场。

“王雱是病了,咳嗽的厉害,怕传染人,就没去。折克行是军中有事,苏轼……您知道的,御史台一开衙就要找事, 一年之计在于春嘛,开年不拿下几个官员, 御史台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刘展抚须笑道:“杂学是不错, 弄出了神威弩这些宝贝,可这天下的人心啊!他们要的是做官的机会。你整日教授杂学,做文章的功夫就少了,天生就比别的书院矮一头,如何去科举?哈哈哈哈!”

这时一个官员进来,一脸八卦的道:“陈翀的儿子想偷偷去邙山书院报名,被他抓了回来,据说腿都打肿了。陈翀放话说了,就算是打断儿子的腿,也不许他去邙山书院。”

陈翀就是刘展的下属,而这里的两人都是他的心腹,什么话都能说的那种。

“这就是人心啊!”刘展叹道:“不能做官,那还读什么书?”

这才是读书人的心声,什么为往圣继绝学……您别逗了好吗?不能做官,你和我扯什么淡?

寒窗十年, 求的是什么?

不是道理, 不是学问,而是做官的机会。

邙山书院在开门之前就放话说学生们将会有一半的时间学习杂学,顿时就让不少本来有意去厮混的学生打了退堂鼓。

刘展只觉得心情愉悦之极,就笑道:“下衙后某请客,咱们去喝一杯……”

“好啊!别人请客可以不去,可刘学士请客一定去。”

……

“有什么好处?”

作为帝王,赵曙每天会接触到许多政事。从刚开始的每一件事都有兴趣去琢磨,到现在的麻木,这个过程并不有趣。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去看,去给出意见,长此以往,他就总结了个经验,那就是分类。

一件事情分为轻重,按照对大宋的紧要程度分类。

比如说床子的事,他第一反应就是对大宋有何好处。

没好处那就扯个淡!

富弼看了包拯一眼,包拯示意让他说。

富弼感激的颔首,在和韩琦等人闹翻之后,他孤立无援。而包拯的示好就是雪中送炭。

“官家,这个床子能轻松的弄出那些精巧的东西……比如说弩弓的弩机,臣刚才特地去了作坊看了看,那些工匠又敲又打,还得慢慢的锉磨,弄好一个弩机要花费不少功夫,而且还不一定好用……”

“那个床子直接就给切出来了,用那个什么东西量一下,八九不离十,精准的让人欢喜……”

“很快?”对于赵曙来说,考虑事情必须要全面,那么这个床子的吸引力是什么?

一是精准,二是快。

“是的官家。”富弼说道:“臣当时在边上全程目睹,确实是很快。工匠弄出来一个弩机的功夫,够那床子打造十个了。”

一个是慢慢的敲打锉磨,一个是直接切削,加工的效率真的差距太大了。

“十个?”

赵曙心动了。

一比十的效率,里面的好处大得惊人啊!

“也就是说,在那里一个工匠能抵十个?”

“没错。”富弼全程观摩,所以很笃定。

赵曙欢喜的道:“若是能以一当十,那能节约多少钱粮?”

大宋的财政状况不容乐观,任何能节约的法子赵曙都愿意去试,为此还把宗室的铁饭碗给砸了。

这是个穷疯了的皇帝!

所以听到能节省钱粮,那眼中就迸发出了亮光。

陈忠珩觉得这眼神不大对,像是……

怎么就像是那年看到的狼的眼神呢?

阿弥陀佛,这种比喻可不对,官家该是龙啊!

这一刻陈忠珩在忏悔。

说到钱粮就是包拯的事儿了,他兴奋的道:“官家,若是把这等床子推行到各家作坊里,各家作坊的……”

“叫宰辅来!”

赵曙兴奋了。

稍后宰辅们来了,韩琦见富弼在,就从鼻孔里喷出个不屑的声音,然后行礼。

赵曙此刻没精神去管臣子们的眉眼官司,他兴奋的道:“沈安那边弄出来了一个什么床子,能当十个工匠使唤……”

啥?

韩琦顾不得和富弼用眼神较量,说道:“陛下,沈安的书院不是才开门吗?”

“是才开门,可许多东西在太学时就开始了研究,沈安说……”

包拯抬头看看众人,想起邙山书院开门的冷清情况,不禁就有些恼了。

而现在就是出风头的时候!

给他们一家伙?

包拯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说道:“当初那十三个学生丢弃了文章诗词,整日就跟着沈安学杂学,这不……”

他轻松的道:“这不才学了几年,就弄出了不少好东西。床子只是其中一项罢了……陛下,想想用神威弩遮蔽敌军的壮观吧!”

用神威弩遮蔽战场……

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赵曙闭上眼睛,想想那铺天盖地的弩箭覆盖着大宋军队的前方……

“黑云般的啊!”

曾公亮是见识过战阵的,不禁就惊呼出声。

“臣在西南见识过……”他的语气就像是梦呓,“当时交趾伏兵倾巢出动,沈安率骑兵先打下了对方的士气,接着敌军全军突击,那人山人海啊!臣当时都懵了,甚至是怕了……”

“那些交趾人凶悍啊!”曾公亮想起了那些牺牲,不禁肃然,“我军挡住了他们,而起到最大作用的就是弩阵。庞大的弩阵用弩箭不断削弱交趾人的后继,为最后的胜利立下了大功。陛下,若是神威弩能大量打造,大宋的胆气就会越来越足!”

这是把神威弩的数量和大宋的腰杆强度挂上钩了。

神威弩多,弩阵庞大,大宋的腰杆子就越挺直。

包拯也经历过战阵,“在原州时,西夏大军不断冲击着我军的防线,那些刀斧手木然站在前方,用血肉去挡住西夏铁骑的冲击。而在后面,巨大的弩阵不断用弩箭削弱西夏人的意志,最后的崩溃也是基于神威弩的不间断发射……”

赵曙的身体在轻微颤动,这是兴奋之情难以掩饰。

大宋最怕的是什么?

从他登基开始,才发现大宋最怕的就是辽国。

西夏人是狼,但狼无法撼动大宋厚实的身躯,顶多是被不断撕咬罢了,却不致命。

而辽人却不同,他们有无数铁骑,只要耶律洪基一声令下,数十万铁骑南下,大宋拿什么来挡?

这种恐惧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大宋君臣要异想天开的去给黄河改道。

他有些慌,但随即镇定下来。因为他想到了辽人在麟府路的那一次挫败。

那一战辽人是用西夏人作为诱饵引出了折继祖,随后截断了他的退路,就像是群狼伏击了一只可怜的羊。

可沈安却狡猾的在更外围蹲着,就在辽人得意之时,率军夹击了辽军。

辽军当时很是自信,甚至是带着些轻蔑的想法,用重骑对沈安的麾下发动了冲击。

若是换了别的军队,在这等冲击之下,大抵挡不住几下就会全军崩溃。

可沈安却不同,他不但带来了神威弩,用弩阵给了辽人教训,更带去了火药,用火药陶罐炸得辽军的重骑人仰马翻……

这一战让赵曙看到了不同的地方,比如说兵器的重要性。

若是没有神威弩和火药罐子,原州之战可能胜利?麟府路之战可能胜利?

不能!

“可确凿?”

赵曙有些激动了。

“臣用性命担保!”包拯须发斑白,神色严肃。

“臣担保。”富弼肃然而立。

“好!”

韩琦右手握拳,用力的砸了一下左手手心,振奋的道:“陛下,臣原先做过枢密使,深知大宋工匠的缺乏,若是此物能大量打造,大宋就不差工匠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处啊!

韩琦迫不及待的道:“此物沈安可能交出来?”

这话说的有些心虚,韩琦看看包拯,示意老包来放个话。

那东西毕竟是沈安弄出来的,空口白牙的拿了有些不要脸,韩琦还做不出来。

“咳咳!”包拯知道要好处的时间到了。

“陛下,邙山书院刚开门,可却无人去报名,为何?不就是觉得邙山书院教授杂学太多,担心自家的孩子考不上进士吗?”

包拯的脸上多了些怒色,“那些人看不起杂学,可今日臣在那里看到了什么?那些学生说杂学浩瀚,对强盛大宋多有裨益,他们宁可不参加科举也要研究下去,这是一片忠心啊陛下!”

他缓缓躬身,“陛下,这等忠心耿耿的学子,难道就任由他们默默无闻吗?他们打造出了宝贝,可却只能看着那些做文章诗词的学生高中进士,然后为官做宰……洋洋得意!一个在刻苦研究对大宋有益的东西,一个埋首于典籍之中……陛下,谁对大宋更忠心?”

赵曙微微颔首,作为帝王,什么诗词文章只是虚幻,这一点在登基前他就有了觉悟。

“诗词文章……”最胆大的还是韩琦,他直接说出了大伙儿的心声,“诗词文章只是选拔之用,真要为官,这些东西哪里有用?”

这句话道出了科举的真相。

——诗词文章只是选拔之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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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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