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怎么就投了?

“哈哈哈!牛逼!666!你们这机炮也太特么爽——不对,也太特么破坏平衡性了!”

“不削一刀合理吗?”

坐在卡车后厢的炮位上,死命扣着扳机打完一梭子的蚊子,一脸兴奋地嚷嚷。

全装填四十发高爆弹,一梭子过去只听砰砰声一片,那场面可比放烟花刺激多了。

不得不吹一波,这游戏的爆炸特效和毁伤效果,简直太尼玛真实了!

哪像《科技风云V》,拳头大的防空机炮扫过去一梭子,威力小的和滋了泡水一样,打人身上一点事儿都没有就离谱!

“MMP!你能不能省点弹药!”坐在卡车上的莱文兄,看着后视镜骂骂咧咧了句。

就刚才那一梭子,直接打光了他们一半库存。

至于吗?

四十个人在雪地扎堆了跑,旁边又有没有地方可以躲。一发破片过去能炸死俩,就不能点射吗?!

“怕个啥!弹药不是有人买单吗?不打完哪来的新订单?我这是替你们去库存!”

蚊子嘿嘿笑着看向了旁边的厕索兄,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兄弟,帮我装个弹!”

“我再撒一泡!”

先前那一波少说灭了四队。

不死也大残!

不用怀疑,今天的全场MVP,肯定是自己没跑了!

蚊子是爽到了,在旁边等了半天的厕索兄却只听了个响。

见这家伙居然还要打一梭子,他顿时愤怒了。

“滚蛋!”

“你特么赶紧下来,该换老子上了!”

说好的就开两枪试试呢?

这特么叫两枪?!

“不慌不慌,你看我打那么准,就再让我打一梭子嘛!”

“屁股!你特么还想打一梭子?!老子总共就带了80发高爆,再打一梭子就没了!”

卡车上的蚊子和厕索还在吵闹。

先前从车厢里跳下来的负债大眼,正扶着车门吐得稀里哗啦。

“呕——”

这轻卡套履带开的是快,就是上蹿下跳的,冲个坡像在天上飞,他感觉把昨天吃的东西都给yue出来了。

从车上取下了LD-47j轻机枪,【工地少年与砖】将厚厚的弹鼓插上,瞅了还在吐的大眼兄弟一眼。

“你到底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好兄弟,等我一下,刚才吃的有点儿多——呕!”

那只手刚从车门上缩回来还没一秒,又扶上去了。

见着丢人的家伙,边缘划水摇摇头,手中突击步枪上膛。

“指望不上这他了,我们走吧。”

负债大眼:“靠!这么真实的吗?兄弟情义呢?”

边缘划水并不理他。

“兄弟们冲!”

“目标北门,速度抢点,咱们和前线的弟兄们来个前后夹攻!”

别让防空炮把薯条捞完了!

不等边缘老兄把话说完,力量系的工地少年与砖,已经抱着机枪往前冲了。

“Go,go,go!”

……

另一边,王陀带着十名掠夺者精锐,已经绕到长久农庄南门。

按照灰狼的吩咐,他将在这里伏击从南门逃跑的守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令他郁闷的是,绕到这里之后的他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从门里溜出来。

就在王陀寻思着,农庄里的幸存者是不是被冲进去的弟兄们全歼了的时候,只见一枚信号弹升上了天空。

信号弹?

他愣住了。

“头儿,是老大的信号弹!”一旁掠夺者瞧见,立刻说道。

“老子特么没瞎!”

王陀骂骂咧咧了一句,仰头望着天上的那一团火红,眼中写满了困惑。

他知道那颗信号弹意味着什么。

灰狼在出发前和他说过,那是千夫长亲自交给他的,约定等攻下堡垒之后呼叫增援。

可前面明显还没打完啊?

那鞭炮般作响的枪声,反而有越来越激烈的架势。

就在他正想不明白的时候,一辆卡车从距离他们一公里远的地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雪原开赴了前线。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前面传来炸雷般的炮响。

是的。

那是炮的声音。

王陀确信自己不会听错,跟着灰狼在北部当过佣兵的他太清楚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如雷霆般的砰砰声,敲到他一阵心惊肉跳。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那些幸存者究竟是如何在雪地上把卡车开的和飞机一样快,南边的公路便亮起了两盏越来越近的车灯。

很快他看见,一辆轻型卡车,笔直地朝着他们开了过来。

增援!

埋伏在路边的王陀心中一惊,立刻看向身旁背着筒子的伙计。

“把他们的卡车给老子爆掉!”

绝对不能让它开进据点里!

“是!”

那掠夺者战斗素养不低,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取下背上的铁拳火箭筒,匍匐在路边的雪堆旁,准备等那卡车靠近了再打。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手中的筒子架起的时候,对面那辆卡车却像是开了天眼似的,车顶的机枪直接向他瞄了过来,枪口瞬间喷射火舌。

哒哒哒——!

橙黄色弹道织成了一张网。

电光石火之间,那扛着筒子的掠夺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便爆开一串血雾,被那攒射而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匍匐在雪地里的掠夺者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尤其是王陀,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边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无人机?

还是觉醒者??

无论是什么,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那辆卡车稳稳的停在了路中央,隔着三百米远的距离,亮着灯的车头正对着他们这边。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散开!”

王陀大声吼道,捡起掉在地上的筒子,率先朝着反斜坡冲去。

“从反斜坡绕过去!”

几乎话音刚刚落下,致命的弹雨便席卷了过来,又是两名躲闪不及的掠夺者倒下。

车载机枪突突突的扫射,在雪地上掀起一串串爆开的雪花。

已经顾不上去管部下们的死活,扛着火箭筒的王陀,咬着牙沿着反斜坡向前狂奔。

三百米的距离已经超出了铁拳火箭筒的射程,他必须接近到一百五十米,甚至是一百米的距离,才能确保笨重的弹头能够有效命中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那挺车载机枪忽然停火了。

是换弹吗?

王陀心中微微惊讶,不过并未多想,抓住机会朝前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在他的正前方,一台手握战锤的动力装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台动力装甲的手上握着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王陀只用了一秒钟便做出了选择。

丢掉手中的火箭筒,他双手举过头顶跪在雪地上,使出觉醒的力量,大声喊道。

“投降!我投降!”

正要出招的楚光微微一愣,刚酝酿到嘴边的台词又给憋了回去。

好家伙。

都冲到这儿了。

怎么就投了?!

……

“我投降!”

迎着刺眼的车灯,高举着双手的灰狼,朝着长久农庄的北门主动走来。

围绕在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从墙上密密麻麻的弹痕便能看出,数十分钟之前的战斗有多么的残酷。

看着地上的残肢断臂,还有那被血浸红的雪堆,灰狼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凉。

向他走来的警卫眼神冰冷。

灰狼能感觉到,他们恨不得自己把地上的枪捡起来,然后可以光明磊落地将他当场射杀。

灰狼心中不禁庆幸,看来自己赌对了。文明人的矜持让这些人不愿对俘虏出手,他们和大裂谷的那些人一样。

若是在其他地方,恐怕即便他举起双手,最后的下场可能也是被吊死在城门口。

如此惨重的失败,加上那枚提前发射的信号弹,回去肯定是死。而不回去的话,这周围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没过膝盖的积雪也不可能让他跑出太远。

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至少不用被丢进油锅,或者冻死在雪地里。

“我投降。”

担心这些人开枪,举着双手的灰狼重复了一遍,看着貌似是这些人长官的那人继续说道。

“远溪镇驻扎着一支千人队,而我只不过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佣兵,一个被派来这里打秋风的炮灰。”

“你们赢了,杀了我也没有意义,我的死对于狮牙来说也根本无足轻重。但如果你们给我一条生路,我或许能帮你们赢。”

穿着外骨骼的扳手走上前来。

他胸前的聚合材料防弹板只剩下了半截,而那半截防弹板上,还嵌着两颗压碎的弹头。

扳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看向了一旁脸上沾着血的少年。

“带他去见管理者大人。”

那少年一脸仇恨的看着灰狼,虽然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还是遵从命令地点了点头。

“是。”

灰狼很顺从地举着双手走在前面,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他知道,后面那人在等一个开枪的机会,自己可不能让他得逞了。

穿过长久农庄抵达了南门。

两辆卡车停在那里,周围站着些全副武装的人,而地上蹲着的正是他派去拦截守军的伏兵。

从那些全副武装的幸存者们脸上轻松的表情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遇到太强烈的抵抗,甚至可能当他们赶到这儿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以至于不少人的脸上甚至带着些……呃,遗憾?

令灰狼颇为尴尬的是,从蹲着地上的那几名俘虏中,他正好看见了自己的心腹王陀。

双手抱头蹲着的王陀,同样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俩人都有些尴尬,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

这时,一台深蓝色动力的装甲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在看到了那台动力装甲之后,灰狼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王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好家伙。

连动力装甲都有。

这特么还打个毛线?

觉醒者再强也是肉体凡胎,能和动力装甲抗衡的,恐怕也只有死亡之爪或者裂爪蟹女皇这种真正的“怪物”了。

楚光没和这人废话,看着他的脸,直入正题道。

“名字。”

灰狼恭敬地低着头说。

“灰狼,大人。”

“百夫长?还是参谋?”

“是百夫长,大人。”

没等楚光开口再问,灰狼语气恭敬地主动说道。

“遵敬的清泉市之主……管理者大人,您与您部下的勇武令人折服,我深知我不是您的对手,请给我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弃暗投明还行。

楚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不禁笑道。

“我不讨厌识趣的人,如果你一开始便带着人来我这里投诚,我说不定还会给你找把椅子坐。但你就没觉得,现在说这些晚了点吗?”

灰狼低着头说。

“大人,我只是一名佣兵,对于嚼骨部落的人而言不过是一名能打仗的外族,就算我钦佩于您的——”

“现在已经是凌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别浪费我的时间,”楚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盯着他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去那边蹲着,或者说点儿让我觉得你有点用的东西。”

然后换个地方蹲着。

但在砖窑里工作,会比大雪天清理道路稍微舒服那么一点儿。

灰狼不敢犹豫,更不敢提什么条件,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和瓦努斯推测的一样,驻扎在二十公里外远溪镇的掠夺者千人队,和之前袭击冬柳营地、电池厂的那些掠夺者并非同一伙人,而是由一名叫狮牙的千夫长率领。

由于狮牙率领的千人队缺乏足够的载具,所以行军的速度很慢,南下劫掠的步伐落在了黑蛇的后面。

直到河谷行省南部的第一场暴风雪来临,他们才堪堪抵达了远溪镇,不得不停住南下的脚步,在那一带扎营躲避暴雪。

“……黑蛇他们有很多载具,甚至可能有一辆军团的坦克,所以走的比我们快的多,比计划中提前了半个月,便抵达了TS市南郊。”

“原本按照约定好的,他们在穿过TS市之后,应该顺着河谷行省南部的平原走廊向东,前往红河镇一带劫掠,向东开疆拓土。但他们并没有守规矩,而是继续向南,将爪子伸到了清泉市的北郊……这原本是首领赏赐给狮牙的地盘。”

“他们的行为让狮牙很恼火,尤其是他们拒绝了汇合之后一同狩猎的邀请,打算吃独食。”

“所以你们就提前动手了?”楚光看着他问道。

灰狼点点头说。

“狮牙打算在雪化之前,在清泉市北郊先建立一座桥头堡,让大部队穿过雪地。而我就是狮牙派来的先锋,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被当成了炮灰。”

楚光呵呵了声。

“这么说你还是被迫的喽?”

灰狼苦笑一声说。

“大人,我在加入他们之前,只是一名拿命换钱的佣兵,包括我部下中的很多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外来人。我们的命对他们而言无足轻重,被当成炮灰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楚光呵呵笑了笑,并没有将他这套说词放在心上。

理由这种东西根本无足轻重。

谁在乎他是急功近利、主动请缨来的清泉市,还是被当成炮灰派来自己这儿送命的呢。

楚光根本懒得去考证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有几句实话。

有更值得他关注的问题。

比如——

“你说黑蛇可能有一辆坦克?那坦克是什么样的,装甲多厚,口径多少,还有吨位呢?以及……动力源是什么?”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灰狼一脸茫然,立刻说道。

“我没见过……只是狮牙经常抱怨,说首领居然把坦克赏赐给了那家伙,而自己甚至没有分到一辆装甲车。”

顿了顿,灰狼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

“大人,您一定得小心,那个狮牙是个很狡猾的家伙,他的名字里虽然带个狮,但其本人更像鬣狗。除此之外,他所属的牙氏族,还是嚼骨部落的嫡系,而您正北方的西洲市,便是牙氏族的大本营!”

听完了灰狼的话之后,楚光对嚼骨部落在河谷行省南部的战略部署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部署。

这些以劫掠为生的掠夺者就像野蛮人一样,抢到哪里算哪里,只不过手中恰好握着文明的利器罢了。

略加思索之后,楚光继续说道。

“我现在给你个赎罪的机会,把驻扎在远溪镇的千人队拥有的装备,人数,补给数,巡逻队的路线,以及包括壕沟、散兵坑、机枪火力点在内的防御设施,只要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并且标在地图上。”

灰狼恭敬的点头。

“是,大人。”

让人将这家伙带下去了之后,楚光继续分开审讯了几名俘虏,从他们那儿得到的情报,与灰狼提供给自己的差别不大。

将收集到的情报总结了一下,楚光在长久农庄的临时指挥所召见了瓦努斯,顺手将笔记本丢在了他的手上。

“让你猜对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两只千人队,加起来怕是有两三千人。”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驻扎在北面的狮牙,麾下约有1500人,更北一点的地方疑似还有他们的增援。在我们东北面的黑蛇,人不多,约莫1000多人,之前还被我们狠狠地揍过。但麻烦的是,黑蛇那边的车多,搞不好能凑出来二三十辆卡车,甚至可能还有一辆你们军团的坦克。”

瓦努斯立刻问。

“是哪种型号的坦克?”

楚光回答。

“不清楚。”

瓦努斯摇了摇头。

“远征军携带的坦克主要有三种,一种是用来对付步兵的征服者5号轻型坦克,一种是配合步兵推进、并承担反装甲任务的征服者10号重型坦克,还有一种则是支援用途,采用征服者10号的底盘,主炮换成了百毫米榴弹炮。”

楚光问道。

“如果是后两种,用20毫米机炮能打穿吗?”

瓦努斯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能打断履带,我不确定。”

楚光:“……”

“其实坦克并不难对付,尤其是只有一辆的话。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坦克的问题,而是……”

停顿片刻,瓦努斯看向了墙上的地图。

“您正北边的敌人,恐怕不是为了在北郊建立什么桥头堡才派出的先遣队。”

楚光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那个灰狼在说谎?”

瓦努斯摇摇头说。

“未必是说谎,也可能是不知道。毕竟如果我是指挥官,肯定也不会把我所有的打算都告诉他。”

停在地图上的视线,从远溪镇一直移动到了TS市的南郊,瓦努斯思忖着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指挥官,我知道我的对手不好对付,而我的友军又不肯与我合作,这场战役恐怕会付出很大的伤亡。”

“我有两个选择。”

“要么通知上级。”

“要么逼他们先动手。”

-

(下一章十二点左右)

(本章完)

第227章 葬礼

战斗结束之后。

楚光让人统计了伤亡。

驻扎在长久农庄的警卫有37人,死25人,重伤4人,其余皆带轻伤。

参战玩家一共221人,不过真正接敌的只有一半,不少从前哨基地赶来的增援刚刚抵达战场,前面的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除去混战中阵亡的4人和2名重伤之外,其余都是些轻伤,哪怕把晕车的给算进去也不到10个。

由于没有不可逆的损伤出现,受伤的玩家回避难所的培养舱里躺一会儿就行了,问题不大。

而掠夺者那边,虽然一开始攻势势如破竹,但随着玩家们加入战场,很快被按在地上摩擦。

一共107人被歼灭,其中40人更是被蚊子炮决,当边缘划水带人搜过去的时候,就一个还剩半口气。由于那画面过于狰狞,边缘老兄不忍心看,便给了他个痛快。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多名,其中一半重伤,四成以上轻伤。

屠杀放弃抵抗之人并非义举,扳手并没有处死这些俘虏,但这并不意味着宽恕。

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应该在冰天雪地中用劳动去忏悔,开垦菱湖以北的荒原,直到偿还罪孽或者死亡。

由于牢房不够用,所有人被塞进了一间仓库里,面积小的甚至连躺下的地方都没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药品,甚至没有包扎用的绷带,一些重伤的俘虏很快没了呼吸,另一部分即便还活着,也很难熬过今晚。

……

另一边,警卫队的驻地。

安置伤员的屋子里。

肚子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正仰面躺在担架上,虚弱的只剩下半口气。

他肚子上至少中了两枪,肩膀上还嵌着一块弹片。

如此严重的伤,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废土上,基本上可以下死亡诊断书了。

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拿起枪的时候就想过会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到最后也没喝上那碗热汤了。

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啊……

就在他感觉有些困了的时候,隐约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吕北!”

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吕北看见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徐顺?”

“吕北!太好了,你还活着!”

虚弱地笑了笑,吕北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徐顺手忙脚乱地取出一只针管,接着便扎在了他的胳膊上。

并没有刺痛的感觉传来。

吕北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针头。

看着松了口气的好友,他略微迟疑了下说道。

“这是?”

“治疗针!管理者大人发给我们的,据说只要还有半口气就能救回来!”

徐顺嘿嘿一笑,如释重负地继续说道。

“可算是赶上了!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治疗针?

吕北一愣。

那玩意儿能有用吗?

就在他刚这么想着的时候,肚子和肩膀上的伤口就像一万只蚂蚁爬过,痒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挠。

痛觉开始回归。

这是好事儿。

吕北逐渐感觉到,发凉的身体似乎正在回暖,原本恍惚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管用?!

简直神了!

看着渐渐恢复过来的吕北,徐顺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兴奋说道。

“兄弟,感觉好些了吗?”

吕北点了一下头。

“好多了……不过我肩上的弹片还没取。”

徐顺说道。

“你现在太虚弱了,没法做手术,弹片恐怕得等恢复一段时间再取了。”

说到这儿,他感慨了一句。

“哎,可惜那疙瘩汤都糊了,不过热一热味道也还行,你现在感觉能吃下东西不?能吃得下,我去帮你弄一碗来。”

吕北一听有吃的,顿时精神了,伸手扶住了床板。

“走,一起去。”

“一起去?”

徐顺还没反应过来,便诧异地看见,前几分钟还只剩半口气吊着的好兄弟,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吕北嘿嘿一笑说。

“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觉好多了……你看,这不一点事儿都没有。”

说着,他麻溜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催促着自己的好友。

“赶紧的,再等又凉了!”

恢复过来的不只是吕北,另外三名重伤的警卫也在治疗中的帮助下缓过了劲来。

不过,治疗针虽然能加速恢复,并不能让断肢重生,也没法让被烧毁的皮肤恢复成和以前一模一样。

吕北大概算是最幸运的,那两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

如果是往下偏一点儿或往上偏一点儿,他的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在遗憾中度过了。

“药都发下去了么?”

站在警卫队的驻地门口,楚光找到了正在指挥善后的扳手。

这位仁兄也是个狠人,挂在“五式”外骨骼前面的聚合材料防弹板已经完全碎了,左胳膊和右腿分别中了一枪,但愣是靠着外骨骼的驱动,顽强地战斗到了最后。

和玩家不同。

他们没有痛觉的削弱。

也没有第二条命。

这份勇武,至少配得上一枚银勋章!

“已经发下去了……”注意到管理者落在自己胸前的视线,扳手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有些惭愧,“抱歉,我把您给我的装备弄坏了。”

楚光看着他说。

“把头抬起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装备坏了可以修,修不了了可以换新的,但命只有一条,我希望你能把后者看得比前者更重要。”

四支治疗针,两盒消炎药,还有十多盒止血绷带。

以前楚光嫌弃没用的中级盲盒,这次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不过这一波消耗,也几乎把他的药品储备全给掏空了。

大战在即。

积分似乎攒到120点了,这次回去先扔在中级盲盒上好了。

扳手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动。

那外骨骼有多昂贵,去商店里看过的他是清楚的。

抬起头,他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

“是,大人!”

楚光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之后我会让人给你做一块钢制的胸甲换上去。”

“现在,带我去看看伤员们。”

“是!”扳手兴奋点头,领命走在了前面。

就在两人朝着警卫队驻地里面走去的时候,一个小伙子正从驻地里溜了出来。

外面的北风呼呼刮,吕北紧了紧身上破了好些个洞的大衣,朝着北边一点的地方走去。

这儿先前才爆发了一场大战,地上满是被踩脏的雪和混着血的泥水,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硬在地上,尚未完全冻结。

几名增援过来的警卫站在附近执勤,监督着几名战俘将尸体拖到空地上排着。

尸体很好辨认,警卫们都穿着黑大衣,掠夺者们的装束套着件很丑的毛皮。

那些警卫们的尸体用布或者别的东西盖着。

而掠夺者的尸体则仰面朝上放着,一会儿会有卡车拖走。

尸体会引来食腐的异种,更有可能带来瘟疫,必须及时处理掉。

注意到了那个裹着大衣的少年,一名警卫走了上去,催促着他离开。

“喂,你在这儿晃什么,赶紧回去,小心伤口冻烂了。”

吕北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等等就回去,我找个人。”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那警卫怔了怔。

沉默一会之后,他点了下头。

“那你快点。”

“谢谢!”

点头谢过之后,吕北立刻小跑着进去。在这死人堆中寻觅了一会儿,总算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呼吸微微停顿。

颤抖的手指揭开了麻布。

看了一眼结着霜的皱纹和眉毛,吕北喉结动了动,这次总算是信了战友们和自己说的话。

无言中沉默了许久,吕北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只还热乎的饭盒,放在了老大爷的脸旁边。

“……队长和我说,这比面对死亡之爪更需要勇气。”

“他还说,多亏了你,我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我们的敌人比血手强得多,战胜他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们不止战胜了我们的敌人,我们更战胜了我们的过去。”

“队长还说了好多话,但我都记不得了,就记得疙瘩汤还挺好喝的,尤其是刚从锅里舀出来的时候,一口下去全身都是热乎的……”

“……我放这儿了。”

吕北正准备起身,忽然看见了那根咬在干裂唇缝上的哨子。

沉默了一会儿,吕北伸手轻轻拽了拽那根被牙咬住的哨子,将它从他嘴里取了下来。

在伤痕累累的大衣上找了个没破洞的兜,他小心地将它放进去保存好。

“谢谢。”

“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小声说了一句,少年替他盖上了布,起身行了个军礼,朝着警卫队驻地的方向走掉了……

……

官网:

【全服公告:紧急任务结束,感谢大家,你们挫败了掠夺者的突袭,胜利是属于你们的!】

【全服公告:所有响应动员的玩家将获得一枚铜齿轮枚勋章,分数最高小队将获得一枚银齿轮勋章。】

【战役奖励将在稍后结算,祝大家节日快乐。】

对于废土上的原住民而言,任何一场胜利的代价都是沉重的。

但对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玩家们而言,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

摘下头盔的他们还要去吃没吃完的饺子,或者把冷掉的外卖重新热一下,一会儿也许还有没处理完的工作要忙。

楚光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沉重的心情写在公告里。

今天是元旦。

天亮了还有一场葬礼。

战报可以等明天再发。

主线之外的事情可以写在官网资料的设定集,或者作为彩蛋放在游戏里等玩家们自己去发掘。

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应该被狗策划拷问人性。

论坛:

西红柿炒蛋:“兄弟们,前线情况咋样?团战打完了吗?”

老白:“打了个寂寞,我们从前哨基地赶过去的时候,前面都已经打完了。”

尾巴:“尾巴第一个上的!这次肯定是MVP!(`)Ψ”

WC真有蚊子:“不用想了, MVP肯定是我,老子一个人灭了四队!(龇牙)”

尾巴:“!!!”

战地气氛组:“卧槽?!”

夜十:“卧槽!你开挂了?!”

雷电法王杨教授:“不懂就问,四队是多少人?”

狂风:“掠夺者一般都是十人队……”

雷电法王杨教授:“牛逼!”

戒烟:“我擦,这么强?!”

伊蕾娜:“可以可以,地精科技强势崛起。(滑稽)”

亚儿我要上厕索:“牛逼个锤子牛逼!炮是我们的!(掀桌)”

爷傲奈我何:“笑,就这?加起来还不到一个连。我舅舅他们团,最弱的炊事员手上也有个百来条人命。才四十个,连菜鸟都算不上。”

伊蕾娜:“兄弟,虽然咱是黑论坛,但这话也不兴乱讲啊。(滑稽)”

夜十:“不懂就问,您舅舅就是海尔丁?(滑稽)”

……

阵亡警卫的葬礼在第二天清晨举行。

全体警卫在北门口列队,朝着天空鸣了三枪,随后将阵亡者的遗体运上了卡车。

在废土上,埋土里等于给异种送吃的,很多异种都有在土里刨食以及打洞的习惯。

如果能选,几乎没人会选择土葬。

绝大多数警卫的愿望,是和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蓝外套们一样,去那个铁炉子里。

也有人希望火化了,把骨灰撒在湖里,高楼上,或者他们曾经战斗过、保卫过的地方。

没有人比他们的战友更清楚他们的遗愿,活下来的人会替他们去做那些“之后的事情”。

在葬礼上全程待到了最后。

离开之前,楚光忽然注意到,有几个玩家也在旁边远远地看着,而且和他一样待到了最后。

少扯犊子:“话说……这游戏的NPC死了,是不能刷新的吗?”

玛卡巴子:“应该是的吧,我记得设定上死了好像就没了,不过会有其他人接替他们的岗位。”

少扯犊子叹了口气。

“哎……”

玛卡巴子瞅了他一眼。

“咋了兄弟?一大早就emo?”

少扯犊子:“没啥……就是刚才数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玛卡巴子惊讶道:“噫,你还能记住他们的脸?”

他脸盲,现实中能记住的面孔都没几个,更别说带着滤镜的游戏了。

唯一能记住的估计也就小鱼和夏老板,最多再加个卢卡。

哦对,还有尊敬的管理者大人。

不过管理者不总是露脸,记住他的脸意义不大,那套深蓝色的动力装甲反而更有代表性一些。

少扯犊子叹了口气说道。

“没,我也只记得那么几个。比如那个老大爷,每周的休息日他都会去湖边看我们钓鱼,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同道中人,当时就把鱼竿安利给他了,还教他用瓶子抓水蛭……”

玛卡巴子愣了下。

“啊这……有隐藏任务吗?”

“没。”

少扯犊子摇了摇头,第三次叹了口气。

“虽然是没什么意义的事儿,但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一想到那位钓友不会再来了,果然还是有点寂寞啊……”

——

(我高估了自己的手速……本来想把后面一段写完了一起发,结果一看时间,难受T.T)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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