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别紧张

对于张和平的疑惑,女会计刀美娟急忙解释道:

“张主任,李奶奶是来培养卫生员的下乡医生,不是下放的。”

“别紧张!”张和平笑道:“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没有工资。”

“李奶奶是魔都医院的医生,工资是魔都那边发了后,给她寄过来的。”

“供应粮呢?”张和平皱眉问道:“难道是寄全国粮票过来?”

“嗯!”

听到肯定答复,张和平笑了,“李医生以后要换粮,就用我的供应粮给她换,全国粮票留在医院账上,以后谁要出差或外出学习,再把全国粮票换出去,免得到时候去求外人。”

“主任,把你的供应粮换了,你吃啥?”

吃啥?

当天晚饭,张和平就让他们知道食堂吃啥了。

“好香啊!朱师傅的手艺提升了呀!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水煮鱼片、清蒸鱼片、焯白菜、鱼汤,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食堂炊事员朱方嘿嘿笑道。

“好辣!李奶奶别吃这个水煮鱼片,太辣了!”白班护士王敏说完,急忙去舀鱼汤喝。

妇产科女医生陈雪不满道:“朱师傅,你这是县官不如现管,来个后勤主任,就把你的看家本领炸出来了!”

“陈医生,今天这菜可不是我做的,是我们主任亲自下厨做的,这鱼也是他亲自去沧江里抓的。”

院长钟涛左右看了一下,扶了一下黑框眼镜,皱眉问道:“小张在哪?”

“我知道!我知道!”白班护士王敏急忙放下汤碗,“我看到他推着自行车,在医院门口跟摩雅傣岩巴叽里咕噜说了一下,他就骑车把摩雅傣岩巴载走了。”

“院长,我们主任说咱们的伙食太差了,今晚出去打猎改善伙食,明早回来晚了,就让我跟你请假。”食堂炊事员朱方笑呵呵解释了一下。

……

张和平可不是单纯的打猎,亦或者讨好医院职工。

他这是在积累新单位的威望,免得以后外出久了,还要被追着要解释。

至于送岩巴老傣医回家,只是顺路认识一下,了解一下他所在的村寨有没有山货要卖,好让他们直接卖到医院食堂去。

毕竟,他名义上是管后勤的。

张和平还顺便买了些竹子,花钱让岩巴傣医所在村子的猫哆哩送到医院去,算是开了第一单买卖,就不怕没有第二单、三单生意了。

而那些竹子,是张和平打算用来修竹棚走廊,连接医院后门与砖瓦宿舍楼的遮雨棚,免得雨季打伞进出。

剩下的竹子,等有空了编竹椅竹凳。

次日一早,张和平守在县委大院外面,等到白班护士刀玉珠出来,张和平随手递了一根草绳过去,“送刀主任和李主任的,哨多哩帮我送进去行不行?”

草绳下捆着两只野鸡,是张和平昨晚抓的活鸡,此时还在扑腾翅膀。

只不过,刀山副主任家的这个二闺女有些花痴,一眨不眨的看着张和平,硬是没看见草绳下是什么。傻傻的就接了过去。

“我先走了,后座东西太重,载不了你。”张和平还没说完,就已经骑自行车跑了。

这个快满17岁的小姑娘,小脸肉嘟嘟的,长得还挺乖巧,可惜张和平结婚结早了。

这姑娘是刀山场长为了劝张和平调去知青办,将张和平带回他家吃饭时,顺带认识的。

张和平怀疑刀山这個老小子在对他用美人计!

但现实是,刀玉珠这个小姑娘被高大英俊的张和平迷住了,这就不好说了。

张和平带着猎物回到医院后面的食堂,让瘦得跟竹竿似的炊事员老朱处理猎物,肥肉熬油,瘦肉抹盐风干等着烟熏成腊肉,皮毛阴干等着硝皮。

接着,张主任让收费室里的无聊会计刀美娟,过来记了一下账。

这肉钱还是要算给张和平的,哪怕医院账上没几个钱,也得把账算明白,到时候好用这些钱,拿捏还不起钱的院长。

随后,张和平就去处理竹子,搭遮雨棚了。

午饭时,钟院长给张和平出了一个难题,李奶奶想要培训一期卫生员,学时三年。

这个老太太是在贯彻“高小毕业,学医三年”的指示。

前几年,卫生部被领导骂老爷部。

紧接着,兴起了一场学医下乡的潮流。

但缺医少药的,大部分人的热情没能持续多久。

今年9月,药品降价60%左右,加上1块钱买一年医保的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全面推行,为学医下乡提供了大力支持。

这位老太太应该是想趁着这波政策支持,多培养些卫生员出来,解决一部分乡村医疗问题。

可惜,现在不是教学生的时候。

“吃住倒是小问题。”张和平把钟院长甩给后勤的难题,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吃的可以让学员所在公社提供脱产口粮,不提供就不收他们的人培训。”

“住宿可以买点竹子回来,由我搭建几栋竹楼,应付三年没问题。”

“问题是,卫校都停了,咱们搞卫生员培训有很大的风险。”张和平左手端着饭碗,右手筷子夹着一片野猪肉,顿了一下,说道:“搞不好,咱们都要因此丢掉工作。”

这话一出,钟院长就不说话了,其他人也焉了,只有那位李奶奶还有些不甘,“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卫校都停了!”

张和平怼了一句,转念一想对方虽然固执,但是出于好心才下乡来的,不由话锋一转,“院长,咱们与其冒风险帮村寨培养半脱产的卫生员,还不如招些学医的知青进咱们医院当临时工。”

“一是提高生产,让咱们医院有能力接诊更多的患者。”

“二是考察这些临时工有没有真本事,等李医生考察几个月,把合格的临时工派去村寨驻点……”说到这里,张和平就不说了。

只是在钟院长看过来时,张和平瞧了一眼傻笑的刀玉珠。

知青有安置款,还有半年的安置粮,如果能在两三个月内将学医的知青培养出来,再派去各个村寨当半脱产的卫生员,大部分村寨应该是乐意接收这种知青的。

至于不乐意的,直接略过……

钟院长似乎懂了张和平偷换概念搞培训的意思,点头道:“我们是为了提高生产,领导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生产!我等会就去问临时工的事,小张尽快落实竹楼。”

张和平笑道:“院长,眼看就要到年底了,咱们账上的钱也见底了,你得去领导那里哭穷卖惨,为明年多要些钱票物资回来。不然,这有鱼有肉的日子,过不长。”

“知道了!”钟院长说完,就埋头吃起了饭。

其他人还在回味张和平跟院长的谈话,张和平却已经吃完了出门,继续搭建遮雨棚。

之后几周,张和平晚出早归,都有带猎物回来,把炊事员老朱乐得不行。

另外,岩巴老傣医让他们村的猫哆哩送来了不少竹子,找会计刀美娟结的账;钱却是张和平借给医院的,搞得医院都欠张和平八百多块钱了。

不过,想想张和平说的,“院长签的字,又不要伱还,你怕啥?”

对此,刀美娟就没啥压力了,成天跟医生、护士八卦小张主任到底存了多少老婆本,还经常拿这事逗白班护士刀玉珠。

10月31号,周五,晴

钟院长找到正在医院后门忙着处理竹子的张和平,说是已经联系到108个学医的知青,询问张和平有没有问题。

……

(本章完)

第209章 当假传染病遇上真传染病

“108个?”张和平愣了一下,疑惑望着一旁的戴眼镜的院长钟涛,问道:“上面能批108个临时工名额给咱们医院?”

“只批了6个临时工名额给我们,不过……”钟院长提起白大褂,蹲到张和平旁边,小声说道:

“我把这事向上面反馈后,上面又给景城卫生所、机械厂职工医院、化肥厂职工医院等十几家医院,分了一些临时工名额,加一起有108个。”

“然后呢?”张和平皱眉问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会耽误他放假。

钟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这事是我们医院发起的,加上李医生在我们医院。所以,这108個知青的前3个月考察期,要落在我们医院。”

张和平放下竹子、柴刀,拍拍手上竹屑,起身去拿了行军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指着旁边两把竹制靠椅,说道:

“坐下慢慢说,其他医院给了什么好处?竟然能让咱们院长冒这么大的风险。”

“一栋两层楼房,120个床位,床和家具配齐……”钟院长兴奋地说起了那些大医院联合开的条件。

随后一个多月,版纳人民医院四周圈了一大圈围墙,西侧后门那边,起了一栋两层住院楼,上下各11个房间,1间医生值班室、10间6人病房,放了120张木制病床。

北侧起了一栋能同时容纳200人就餐的食堂,还可以用来当李医生的教室。

食堂旁边还加了一个公厕,男女厕所各6个坑位,是张和平特别要求的。

东侧是张和平他们现在住的砖瓦宿舍,以及拆了灶台的原厨房。

再东边一点,就是版纳人民医院原有的两层红砖楼,以及新修的大门口,还有两扇铁栅栏门。

医院内,本来是要全部铺水泥地面的,但被张和平拿出一张设计图给钟院长看了后,就放弃了。

然后,院内多了几对花坛,还有几块荒草地。

医院南侧空地,被张和平做的竹楼框架霸占了,应医院同事要求,做了11栋联排竹楼。

目前,张和平还在等竹子做墙,等茅草铺屋顶。

1969年12月12号,版纳人民医院收治了多名“传染病人”,为了防止传染,即日起关门隔离。

大铁门一关,就连炊事员老朱、会计刀美娟都跑去食堂听课学医了,只有张和平没去,嫌他们讲的病例太简单。

前一个月,讲课老师只有魔都来的李医生。

那108个学医的知青,在经历过之前几个月的下乡劳动后,特别珍惜这次学习机会,早起晚睡、加班加点的在学,都想转为半脱产的卫生员。

甚至幻想表现优秀一点,留在城里医院当医生。

学生用心,老师教的也快。

关键是,李医生准备的3年培训教案中,有很多基础知识都是这些知青学过的。

所以,短短一个月,李医生忽然发现,她的教案讲完了。

这群知青的笔记写得很仔细,哪怕现在没记住,以后多翻看两遍笔记就行了,不用李医生重复啰嗦。

之后几天,钟院长、妇产科陈医生都上台分享了一些案例,然后……

“要不,让小张讲一节课?”

听到钟院长的话,正在办公室里商讨后续教学的李医生、陈医生都不由一愣。

“他学过医吗?”妇产科陈医生疑惑问道:“老钟,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他的档案里写着,他16岁参加地震救灾,参与救治1366人,手术做了372台。”钟院长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感觉匪夷所思。

“小张的医术比我高。”岩巴老傣医忽然插了一嘴。

这是张和平用傣语跟岩巴交流时,经常问岩巴一些傣医治疗手段,时不时给出一些优化方法让岩巴老傣医去尝试。

“我在魔都医院听其他人说过他的事,小张是首都人吗?”头发花白的李医生,目光灼灼地盯着钟院长。

“院长,不好了!国营红旗农场送来个患了疟疾的知青,让我们开门接收病人。”

……

1970年1月17号这天中午,张和平从医院南侧的竹楼下拖出一把摇椅,放在竹楼前的太阳下,正准备午休。

住他隔壁竹楼的刀玉珠,拿着一把蒲扇下楼,从竹楼下搬出一张竹凳,坐到张和平旁边,一边给他打扇子驱赶蚊虫,一边给他摇椅子,就差扑上去献身了。

“刀二妹,我跟你说过十遍了,我已经结婚了。”张和平闭眼享受着阳光,没理刀玉珠的心情,简单明了的又拒绝了一次。

“我不信!”刀玉珠娇憨地说道:“我问过你同学,刘媛与贺子江都说你没结婚!”

“反正我没骗你。”张和平感受着拂面的风,对这个花痴姑娘告诫道:“我跟你说,像我们这种外省知青,迟早都要各回各家的。”

“你大姐还好,嫁的是一个云都知青,又在机关上班,即便你姐夫返城了,你大姐也能调动去云都上班。”

“换成我这种首都知青,一旦回了首都,伱怎么办?你能跟着调去首都吗?”

刀玉珠停下了手上动作,失落道:“你不能为了我留在版纳吗?”

张和平断然拒绝道:“不能!我已经结婚了!”

“张主任,你是不是又欺负我们玉珠了?”白班护士王敏跑过来,将默默抹眼泪的刀玉珠拉了起来,“跟你说了多少遍,他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你偏不信。”

“小张,来了一批患疟疾的知青,你有没有办法治?”钟院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跑过来问了一嘴。

“黄花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张和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便说了个方法,因为他感知到国营红旗农场的几个科长来了。

“不是青蒿一握吗?”李医生疑惑问道。

紧接着,一道不合时宜的戏谑声响起,“哟!这不是张秘书长吗?听说刀副主任没要你,把你发配到卫生院来了!”

张和平没有理国营红旗农场的这个宣传科长,这家伙最近几个月一直想从农场调出来,但没有单位接收他,都在传他是笑脸虎,阴得很。

“之前,你不是挺狂的吗?连我们这些科长都不放在眼里。你现在怎么萎了?硬不起……”

随行的人事科科长顾海拉了宣传科长一下,“老王,少说两句,我们是来看病的。”

“小张,肘后备急方里写的是青蒿,你为什么说黄花蒿?”李医生很没眼力劲地追问道。

张和平躺在摇椅上,状似睡着了一般,谁都不理。

李医生还想追问,却被钟院长拉到了一边去。

张和平那么明显的态度,这老太太竟然没看出来。

真是没在知青手上吃过亏,不知道知青的厉害!

随后,国营红旗农场以他们农场职工医院住满了为由,要将患了疟疾的魔都知青,安置在版纳人民医院的新住院楼中。

李医生一听是魔都老乡,立马跑去大门外查看。

就在钟院长还在跟国营红旗农场的人交涉,说他们医院没那么多人力接诊时,李医生已经擅作主张,让几个偷跑到大门口看热闹的学医知青去叫其他人,把这83个患疟疾的魔都知青抬下车,并送进了新住院楼。

钟院长被李医生的行为气得够呛,却没法对一个老太太发火。

接着,他又被张和平的操作惊到了,那小子的报复心太强了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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