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一定都是好梦(求订阅)

“不过,听竹,你消息这么灵通啊?我老师要辞职的消息,我都还没听说,你就先知道了呀?”方子业仔细思忖后,冷静下来信息问。

过了十秒钟,洛听竹打字回:“师兄,以前我只是有师姐师妹这些关系,但从我回国之后,主动加我好友的人就非常多了。”

“有几个人事科的老师加过我。还特意问了我一下知不知道袁老师的事情。”

“人事科的老师说,医院现在对袁老师非常重视,属于是中青年一辈最先要保护的人才,不会轻易同意袁老师辞职的。”

“不过如果袁老师的态度坚决,那么好像人事科也挡不住。”

方子业一边看着信息,一边嘴角轻抽。

从回国之后加你好友的人就非常多了,这还能是为啥,你的好弟弟把一个教授干没了。

说实话,在中南医院里,就算是王院长要‘摘掉’一个教授,都得格外谨慎,考虑颇多。

毕竟一个教授在医院里的位置盘根错杂,万一摘错了,就可能导致专科的发展停滞不前。

这种领导层该顾虑的问题,在兰天罗的视野里就接近于无,直接快刀斩乱麻,你可以不好,你也可以不惹我,你惹了我后,你一定要祈祷伱足够干净!

“这件事我再仔细问问我师父吧,我很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如果我师父要辞职的话,肯定会给我们几個学生说一声。”

“如果他遵循过师弟们的意见,揭翰和天罗两个人也不会玩灯下黑。”

“就只瞒着我有什么意义啊,早知道晚知道,都是知道。”

“你先忙哈,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方子业的内心并没有慌乱和紧张。

袁威宏追问自己问题的时间点是年中学术会议结束后,也就是6月22日。到如今过了一周多的时间。

袁威宏有足够多的时间安排和规划,辞职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一个中南医院的优青辞职,也不是递交一份辞呈就结束了的儿戏。

“吴轩奇没去参赛啊,好像没看到他的名字。”聂明贤在隔壁也浏览着全国青年医师大比武的获奖名单,抬头问。

方子业没抬头,一边给袁威宏编辑信息,一边说:“全国性质的比赛,看似全国,基本就是在哪里举办,所在省份的比赛人员才是主场。”

“大家的临床工作都这么忙,时间又不兼并于全国骨科年会期间。”

“除了特设的剧情,谁会丢下科室里的事情不管,再去参加比赛啊?”

“之前邓老师也和我提了一嘴,我没去。”方子业靠着椅子,说话间还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全国青年医师大比武,听起来是很高级的赛事,其实除了‘扬名’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奖金也不高,就算是拿了奖项,你写进履历里也就是给患者看的,同行一看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

比赛级别,在省内就算是走到了尾声,再往上的舞台,永远不是比赛现场。

真正厉害的人,全部都在做自己的课题,做自己的手术了,再去比赛?

“登堂入室”级的比赛差距就肉眼难观,需要借助器械来观察,你很难说谁到底比谁牛了。

“无利不起早。”聂明贤对着方子业笑了笑。

方子业看到了袁威宏的回信后,起身道:“贤哥,你坐诊一下啊,我把龚子明叫来给你帮忙。”

“我记得你的执业范围,已经申请到外科了吧?”

“是的。”聂明贤点了点头,玩手机的动作一顿,抬头:“有事?”

“是有点事。”方子业把手机收进内层裤兜,一边开始脱白大褂的扣子。

聂明贤软趴趴的身姿一正,挪了几步到了坐诊位置上,开始刷新起列表来。

这一幕让方子业看着有点好笑,却也没多说什么,就直接离开了诊室,送白大褂进休息室的悬挂处后,第一时间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去到了袁威宏的家里。

周一周五,本是邓勇教授组所在手术日,6月29日是周五。

可袁威宏这个点出现在自己的家里,就有点“耐人寻味”。

“咚咚咚!~”

方子业敲响门后,不修边幅穿着短袖短裤睡衣的袁威宏第一次‘裸’在方子业的面前,不由得让方子业内心一凛。

袁威宏一向可是个爱面子的人。

“师父!~”方子业进门后换上自己的凉拖鞋。

袁威宏则是去冰箱拿饮料了,他自己取了一瓶冰啤酒,给方子业拿了一瓶汽水饮料。

“子业,你在监视你师父啊?我昨天晚上提交的OA,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分交班结束后,提交的纸质版辞呈。”

袁威宏下意识抬手看时间,未戴手表,就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九点四十七分,你就奔我家里来了。”

“你这是兴师问罪?还是要讨伐师父问罪?”袁威宏将冰镇汽水往方子业方向一推,优哉游哉地坐了下来。

方子业逐渐有点看不明白自己的老师,兴许从一开始,方子业就没看明白过这个年纪不大的狐狸。

“师父,哪里是兴师问罪啊,我是有点慌。”

“这个消息不是我刻意打听的,我甚至完全不知情,还是听竹转告给我的。”

“师父,您之前从来没有聊到过这件事啊。难道和上次您问我师伯师爷的事情有关?”

上一次,袁威宏倒是说起过刘桥师伯的事情,可袁威宏没说自己要辞职的事情啊?

“唉!~”袁威宏闻言叹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本来,你师父是觉得,这件事和你师父有关系的。可后来,你师父我发现,我连插进这件事门槛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你马师伯所说,我那时候就是一个学生,我算个什么啊?”

袁威宏举起了啤酒杯,与方子业对撞了一下。

方子业陪着袁威宏喝了一口后,袁威宏身子后仰,坐在了餐椅上,并未将啤酒杯放下:“我是一个学生,留下来没有人会针对我,我如果要跟着走,也不会有人有什么意见。”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如果连一个博士都容不下的话,那早就垮了。”

方子业闻言,内心一凛:“师父,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何必辞职呢?”

袁威宏道:“我想避嫌,我想休个假。”

“免得到时候左右为难。”

“我提年假想出去一趟,医院里不干啊,非说要我先去下乡。我又不想去,就只能通过别样的方式让医院里同意我休年假么?”

“是因为刘桥师伯么?”方子业又问。

“对!~”袁威宏点头道。

“刘桥师兄他个人觉得,当时师父去世后,被压得太狠了。”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一次刘桥师兄回来就是要当‘恶人’的。”

“他不仅要争人事权,他还要搞病区主任,甚至骨科的行政大主任。而刘桥师兄现在搬回来的东西,又足够支撑他搞这些东西。”

“一个理由,医院就没办法拒绝。他当初是不想走的,要么回溯追查当初职称晋升期间的所有封存档案。”

“要么就是,现在一切都从头开始!他刘桥要单挑邓勇教授和韩元晓两个人,文的武的都行。”袁威宏的声音格外落寞。

刘桥的霸道,超过了袁威宏的思维面,也过了他的能力所及之外。

“什么叫文的,什么叫武的?”方子业吞咽了几口唾沫。

“文的就是比科研啊,比现在,比未来都可以。武的就是比技术,比管理,比资质,比除了科研之外的种种。包括人脉。”

“刘师兄身为浙大附一教授过了三年,交友非常多。好像是勉强挤进了段宏教授的那个圈子了。”

“我师兄比我大了许多。”

“我如果这时候留在科室里,到时候我左右为难。”袁威宏说。

方子业:“……”

“师父,那您更偏向于谁呢?”方子业小心陪问。

说实话,方子业对这个刘桥,没有任何认知,他的行为,冲击到了自己的老师‘邓勇’,从方子业个人层面,你算老几啊。

然而,站在二爹袁威宏的视角,刘桥才是他的直系亲兄弟,袁威宏跟着邓勇,属于是借居。

方子业早就把袁威宏当作了除了父亲之外的‘父亲’,邓勇就算是一个师父吧。

刘桥师伯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绝对不敢回来炮轰整个科室翻旧账。

旧档案封存之后,现在能拿出来重审吗?

肯定不可能的,如果审了,那事情就麻烦了,还要上报卫生健康委员会,上报学校……

“你!你们。”袁威宏说。

说完,斜着举着啤酒杯子要与方子业撞一个。

“我?”方子业讶异了一下。

“对,只要不伤害到你们,我就都可以。”

“子业,有些东西,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如果不是这一次的鄂省年中学术会议,我遇到了你的刘桥师伯,我还是不知道很多秘辛。”

“我老师,也就是你的师爷虽然不在了,但我的师母还在世,还有我师母的孩子也在,我已经问过了很多很多遍。”

“我老师的去世是意外,董教授并非故意让师父去熬夜。那一场急诊我参与过!”袁威宏说。

“过了这么多年,还要将其翻出来重新炒的,可能是真正受到了伤害吧……”

方子业闻言则又问:“师父,既然您是这么想的话,您上次问我马师伯说的那些话干嘛啊?”

“一码归一码,就算是刘师伯和马师伯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也不该把你做的东西带走!~”

“刘师伯受了委屈,就得师父你也要受点委屈啊?这完全都不是一件事。”

“这就好比,如果我职称没升上去,我拿天罗和揭翰撒气,这和我师弟们有啥关系啊?”

袁威宏怔怔地看了方子业几眼,欲言又止。

方子业则又继续道:“师父,我现在有这么几个想法啊,事情发展到现在,孰对孰错很难再论。”

“但从我个人的视角,就算刘桥师伯是回来出他的气,那也犯不着,他想来,师父您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们可以走。”

“如果说另外一个层面,师父您觉得,师爷他的意外,多多少少与董老师有点关系的话,您不想看到我们给董老师的‘学生’,也就是邓老师打工。”

“我们也可以走。”

“省人医,协和、同济……”

“再远学生我就去不了了,因为我就是鄂省人,我父母能到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汉市了,我也不得不为他们考虑。”

袁威宏听了,面无表情说:“我要走是因为我合同快到期了,你才刚拿到人才引进资金,你要走,你赔得起啊?”

方子业抿了抿嘴道:“如果要想方设法赔的话,还是赔得起的。”

“这一点师父您不用担心。”

“或者,师父,我出一个我个人层面的方案,您看看是否合适?”方子业继续说。

袁威宏道:“那你讲!~”

方子业:“……”

……

方子业从袁威宏所在的小区出门后,伸右手盖住了眉毛,遮住了大量的太阳光。

眯了眯眼睛缓和了一下突闯明视野的眼花后,方子业就又扫了一辆电动车出发了。

这一次,方子业选择不再被动。

方子业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学生是啥?学生是跟着老师走的,就不算是科室里的人,也不算医院的正式职工。

所以,紧跟着老师的步子走就好了。

方子业如今可不再是所谓的‘附属品’,要被别人得知,还需要前面附加一个前缀。

袁威宏的学生,邓勇的学生。

方子业就可以说自己是骨科的方子业!

下午,两点十分,方子业出发。

下午,两点三十分,方子业到了人事科,问清楚情况,得知目前人事科还没有批复师父袁威宏的辞职信后,就转身从人事科回到了骨科大楼。

骨科的内部人事,终究还是落在了杜新展教授这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不要招收刘桥教授进中南医院,杜新展的意见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韩元晓教授的意见。

关节外科病房里,方子业拨通了杜主任的电话得知杜教授在手术后,便非常客气地说:“好的,杜老师,我在关节外科等您。”

“您不用着急,我一直等到您下手术也可以。”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就在医生办公室的角落里等。

方子业虽然未着白大褂,但值班医生也认出了方子业,恭谨地送来了一杯茶水后,再问方子业有什么事情。

“今天是杜教授组的手术日,今天杜教授组有五台关节置换,下午三点半左右,应该可以全部结束。”

“业哥,您稍等一下啊。”值班医生具体是谁,方子业真不认识,但应该是关节外科的专业型硕士。

“不急,你继续值班,想休息就去休息,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了。”方子业客气回。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杜新展教授迈步回到了关节外科病房后,站在医生办公室里与方子业打了个招呼,才说:“子业,你先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我巡视一遍今天的手术病人就过来。”

“好的,杜主任。”方子业站了起来,把手机一收。

杜新展教授则是迈着步子,非常儒雅地就走向了病房所在方向,才到了门口,所在病房里的病友和家属的‘杜教授’声便不绝于耳,远距离地追上了方子业的耳朵。

方子业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而后才推门而进,静等杜新展教授回来。

杜新展教授身材微胖,嘴角一颗小痣,面色中威压和儒雅并存,仿佛随时可以暴走,随时可以笑脸似花。

杜新展教授推门而入的声音送到方子业的耳旁时,方子业就并站而起,双手空空,将手机收起后就一直未动。

“子业你可是稀客啊,你不好好地守着创伤中心,你来我这里干嘛呀?”杜新展教授的声音说不得喜怒,看似玩笑,但似乎又是在戏笑。

杜新展走到了办公桌旁后,都未坐下,而是就这么陪着方子业站着。

方子业内心暗凛了两下,平静地收腹呼吸两口后,回道:“杜老师,我是遇到了比较为难的问题,自己解决不了,才想着和您来请教的。”

“毕竟您说过,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和您请教嘛。”

“我脸皮比较厚,遇到了就真来了。”

杜新展嘴角的痣微微翘起:“袁威宏好的一面你学得精通,不那么好的一面你也学得精髓。”

“直接讲吧,到底什么事儿。邓勇都解决不了,非得你跑来我这里。”

方子业抬头说:“我师父袁威宏说他要辞职!”

方子业刚说完,就发现杜新展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两下,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后,才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一边打开电脑,一边伸手:“你,你坐过来。”

辞职是要先走OA系统审批的,先走的是科主任审批。

杜新展教授打开了自己的OA系统后,果然是看到了未办事项,袁威宏的辞呈流程,到了他这里。

“你们创伤外科要搞什么?”杜新展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杜老师,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才知道这件事,邓教授都不知道。”

“我想去问我老师,他避而不见,我还去了人事科一趟,人事科的许主任只是说不会同意批复,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杜老师。”方子业一脸懵逼和茫然,奥斯卡都欠了他一个小金人。

杜新展:“……”

紧接着眉头一锁,额纹如多横门栓:“你也别演戏了,你就说你想表达个什么嘛。”

“我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希望杜老师您能去和医院谈一下,允许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发下来的那笔人才引进的资金还回去……”

“现在的时间还早,我毕业证和学位证还在制作中,还并未到我的手里。”

“我跟班住院总的阶段也还没做完,我怕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再拿着钱,万一用掉了后面就没得退了。”方子业道。

杜新展直接将右手上的鼠标一丢,嘴角一抽一抽:“你是来威胁我的啊,方子业?你认识你是谁吗?”

“创伤外科,方子业,目前是跟班住院总。幸得杜主任您和邓教授赏识,得以进入到中南医院吃口饭的住院医师。”方子业做足了功课,早就把自我介绍搬了出来。

杜新展闻言,沉默了下来。

脸上的震怒逐渐消退,眼皮略涵盖。

方子业继续道:“杜主任,我真的希望您能给我去说一下。”

“中南医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们骨科是你撒野的地方吗?”杜新展语气尽量平静,表情已经凝滞了。

方子业则不慌不忙道:“杜老师,您言重了。”

“中南医院肯定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但的确是我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这是我的母校,母校还能吃了我啊?”

“你也知道这是你母校?母校给了你所有,你就是这么回报的?你和我在这里聊母校?”杜新展的右手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欸,杜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母校的确是给了我一些东西,但不是所有!~”方子业必须要提醒一下。

“呵?这就是你的价值观认知?”杜新展气笑了,也快气爆了。

“HK2的动物试验模型,从它的寓意,成文,到最终的课题结题,全过程的经费,不是医院给的,指导意见,也不是我们医院的老师给的。”

“如果杜教授您要去查的话,随时都可以查得到我们课题组的经费去向。但我并不建议杜教授您去查。”方子业很平静地道。

一般来讲,人才引进费用的违约费是一赔二或者一赔三。

但方子业这一个专利,如果要出售的话,拿个三五百万绝对不成问题。还账也搓搓有余。

这笔经费来自恩市疗养院的科研经费,产出的成果与疗养院共享,但专利权属于方子业所有,因为它对疗养院的助益不大。

只是疗养院项目,有很多基础课题要做,方子业的课题算是顺带了。

这还真的与中南医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方子业的这个答案,直接插进了杜新展的主动脉弓起始段。

要知道,去年的下半年,医院因为摘桃子邓勇的事件,翻了两个副院长和一个前院长。

杜新展的嘴角咧了咧,脾气收拢:“方子业?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不怕你威胁。”

“杜老师,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回答您问我的问题,如果我威胁您的话,我早就直接主动提起了。”方子业依旧语气平静。

恩市疗养院的项目,是我方子业带给医院的,我还能带走。

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陈述事实。

一个高于省级大课题项目的参与资格,你自己去想吧。

方子业只是从来没动用过这个东西,不代表方子业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这个东西好吧?

“子业,你别搞笑了,这个东西,是不会随着你走的。”

“你算个什么啊?”

“你就算是搞出了毁损伤课题,甚至还要将毁损伤课题更进一步,这样的课题,也不是你能接手的。”

“你威胁不了我。”

“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底牌,你倒是可以再说出来,但我劝你,不要用这样的事情开玩笑。”杜新展道。

方子业闻言,点了点头,平静地道:“杜老师,我没有什么底牌,我也没有什么诉求,我只是想把钱退了。仅此而已。”

“不然的话,到时候还要卖一个专利,这也是我的心血。”

“你回去吧,子业!~”杜新展直接挥手赶客。

方子业站起来道:“谢谢杜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件事的起因并非是杜新展,方子业来这里,只是为了给自己铺一条后路而已。

既然没有铺到的话,那方子业就只能先走了,也不能厚着脸皮要求杜新展教授帮自己做事情。

只是,在出了关节外科后,方子业就回了一条短信回去:“凯爷,你恢复好了就行。替我婉拒其他老师们的邀请吧,就说我现在是住院总阶段,而且我住院总的时限还被延长了。”

“我暂时不能脱离本职工作啊!~”

方子业发信息的对象是恩市的黄凯,黄凯在来汉市之前,曾经进到过恩市的疗养院里进行疗养。

今年的六月初,黄凯如期地在方子业的‘同意’下,回到了汉市做功能重建术,六月初做了手术,恢复良好后于六月十八号回了家。

黄凯出院的当天,方子业在学术会议和创伤中心诊室忙来忙去,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黄凯也都没打扰方子业的工作。

然而,黄凯的手术成功了,回到了恩市,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止是一个简单的普通病人回家的性质。

恩市疗养院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位陈老中医给方子业发过信息,但方子业一直都没有回复。

而后,黄凯也代表恩市疗养院给方子业再次发过信息,方子业还是没有回复。

现在,方子业回复了。

而且在黄凯回问之后,方子业就把自己的住院总生涯如何被延长的始末,再次详细地说了一遍啊。

“凯爷,住院总嘛,大冤种。癞皮狗,什么事都是住院总的锅。”

“其实这件事情我TM也说起来冤枉得很。一个在临床试验中的药物,还没有结束临床试验,跨越试点地在临床中被应用在了病人的身上。”

“这件事我能挡得住?”方子业主动地这么吐槽了一句。

如果能有回应的话,那他就不用再打其他的电话了,如果没有回应的话,方子业可能还要打一下那位神秘老师的电话。

医院和科室里本来好端端的局面,大家可以慢慢地推进临床课题,怎么就突然间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现了?

想要知道原因,在方子业的视角要知道原因,就只能快刀斩乱麻!~

旧事重提,这绝对不是袁威宏突然起意。

自己的师伯要强势回归,这也应该不是师伯的临时起意,脑子一热。

只是,以方子业的视角,着实看不到这么多东西。

当然,方子业看不到,并不代表方子业就永远没办法看到。

还是那句话,这样的努力有效果,那就“快刀斩乱麻”,如果没效果,方子业与袁威宏两个人就都走。

‘卖血’还账之后,再重新开始。

不管刘桥师伯到底如何正义,也不管其他的什么事情如何不平静,在方子业的视角里,站在袁威宏的位置。

刘桥就不该回来成为袁威宏的上级恶心人!

你上级不考虑这一点,非得将他塞回来的话,那大家就不可能和平共处。

这个时候,邓勇会如何想,方子业已经管不到了。

……

从关节外科回到了创伤中心诊室后,方子业就继续与聂明贤二人坐诊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就创伤外科常见的“急诊”,开始交流着意见。

聂明贤提出了一种想法和思路,“子业,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后出现了创伤的病人,有一个类似于石膏的东西,往外一包。”

“病人的临时止血等问题都第一时间就能被解决,这样可以减少转运过程中的出血量啊?提高转运效率?”

“贤哥,这个得靠你了。”方子业笑着说道。

“靠我个毛,我只是提这么个想法。我……”

聂明贤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咖啡到了。我去拿一下,咖啡真的是熬夜神器。”

两人相谈甚欢,类似的超当前科技的‘黑科技’医疗用品,在聂明贤的思维里有很多,不过都太超现实主义。

做梦嘛,谁都会,在做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自由且快乐的。

……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说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作为表皮生长因子临床课题试点的负责人,他晚上就接到了电话,问他们试点的药物到底有没有外漏过。

段宏一听到这个电话,当时如同九天挂的冰瀑倾泻而下,冷静到汗毛竖起!~

临床试验过程中的药品异地商用。

试验用药品不得在市场上经销!

这一条单独立法。

(本章完)

第440章 这还是方子业小奶狗么?

“请问您是?”段宏走出卧室,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一边谨慎问。

试验用药品不得在市场上经销!

可试验用药品的库存不归段宏监管。

临床试验用药品由申办者准备和提供。进行临床试验前,申办者必须提供该试验用药品的临床前研究资料……

段宏只是研究者,试验用药品的供应、储藏、分发、收回,并做相应的记录,是监察员的职责。

段宏只能负责发放到他手上试验用药品的临床使用“医嘱”问题。

“段教授,我是公司的临床课题设计的负责人,我也是刚接收到通知,说我们公司的试验用药品有非试验中心地商用的问题。”

“段教授,您也知道,我们公司研发这款药物极为不易。”

“如果一旦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我们的临床试验就会被叫停,甚至这个研究方向的前期投入都会付之东流。”电话的另外一头说话非常委婉。

段宏冷静地看着窗外的路灯,车轮压地的声音断续穿透玻璃袭进:“这个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我只负责与贵公司委托在我们医院的监察员之间进行联系。”

“药物的储存、转运等问题,不是我们同济医院的职责,如果你有什么疑虑的话,可以直接和我们医院的医务处或者科研科联系。”

段宏冷静下来后,仔细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差不多猜测到了什么。

公司的试验用药品在外地商用的事情已经被查到了,现在公司内部正在反向核查原因。

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原则,才打电话来问。

“段教授,您是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么?”电话的另外一头仍十分客气。

“我如果知道了什么,现在找我谈话的就不应该是你了。”

“这件事情既然对贵公司十分重要,您还要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段宏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不过段宏依旧不放心,在挂断电话后,再拨通了组内的龙源等人的电话,问清楚也不是他们授意此事后,段宏也就再重新回房间里去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这会让科室里失去一个临床课题,但违反了原则,这不是他们自己作死么?

未通过临床试验就直接对药品进行商用,如果不进行监管这还了得?

或许外人会觉得‘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里的行为是高大上的。

但如果类似的事情不进行监管的话,那么流入到我国的大部分药品,未必是治疗作用的。

甚至能有百分之一的药品具有治疗作用就了不得了。

99:1!

病人能赌,国家敢赌么?

……

与此同时,中南医院的韩元晓接到总值班办公室电话的时候,还颇为不耐烦:“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早上再说?非得这個时候必须赶来医院?”

“韩主任,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不仅是你要来医院,邓勇教授,已经退休的董耀辉老教授,骨科的杜新展教授,手外科的……”

“药剂科的齐源栋主任、采购部的张蒙主任,以及目前分管药剂安全这一块的佟金武副院长,都必须要赶来院长办公室!”

“韩主任你如果不想来的话,明天也就不用来了。”电话的另外一头传来了一个非常年轻的青年声,语气客气,但话里面的内容,尽是杀招。

韩元晓猛不丁地一个激灵,立刻小声问:“我马上赶来。”

“兄弟,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么?能不能预先透露一下?”韩元晓赶紧追问。

“韩主任你来了就知道了。我还要继续通知其他人。”青年回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韩元晓起身后马上穿裤子并扣皮带,妻子眯着眼睛精神囫囵问:“什么手术非得你亲自去?”

“不是手术,是医院里出了事情,而且影响不小,我们骨科大部分人都被叫去了院长办公室。”

“这时候不去被扣下了屎盆子,那就完了。”韩元晓猛地将皮带一拉,肚腩先破了防。

嘴角纠扯两下后,韩元晓开始松懈捆紧地肚子。

……

韩元晓赶到中南医院的行政大楼12楼院长办公室时,12楼里,灯火通明。

行政大楼不需要加班是一切寻常的时间点,准点上下班,一分钟都不需要加班。

但行政大楼如果亮灯加班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是小事。

韩元晓靠近时,发现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开会了。

王院长以及两名副院长,还有医务处熊汉忠主任,骨科的杜新展教授,大外科教研主管邓勇教授,大外科主任窦乾淼……

韩元晓进门后,微微躬身后,就坐在了靠尾座。

王院长长眉卷勾,眉宇外展,眼角成线看向杜新展教授:“杜教授,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们大骨科内部的问题,现在你来大致说明一下情况吧。”

杜新展下意识用嘴角的小痣对向邓勇下巴上的大肉痣:“邓教授,伱们组也出现试验用药品的使用记录,就先从你开始吧。这个药,到底是怎么用起来的,谁起意,谁开的医嘱?”

邓勇直接摇头:“杜主任,王院长,这种非临床药品,我不知道什么进来的医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允许进了科室,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应用到了我们组。”

“我们组的药物应用只是零碎,开医嘱和执行医嘱的时间也是在下午。”

“按照我们医院外科的工作行程,下午是开展手术的高峰时间,这个时间点,我们上级医师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监察下级医生的。”

王院长打断:“邓勇,你不要辩解这么多,没时间和不去监察没直接联系。”

王院长敲了敲桌子,着重强调。

邓勇则道:“好的王院长,我们组的确出现了试验用品临床应用的情况,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它的来源,它的去向,它的转运,它进入到科室里的签字,如果有我邓勇的名字,我就认,没有我邓勇的名字。”

“谁签了字,谁负责!”

“谁大规模地主张用了,谁来负责。”邓勇说完,就看向了杜新展教授。

这件事别把我牵扯进去,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众所周知,一种药物要从药物科到科室内部常规使用,一般都是主任签字同意才可以。

没有主任签字同意,因临床患者的病情着实需要,临时申请,可以走会诊途径,会诊医师的意见,可作为非科室内常规用药的应用指征。

杜新展闻言,便又看向了韩元晓,眉头一挑,翻了翻手里的材料:“韩主任,你说说吧,你现在是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

“这个东西你是如何签字的,如何引进到科室里的?”

“邓勇去年就退了行政主任的位置,这个药品准入申请单的备案时间是12月3日,这个点的确不归邓勇签字了。”

韩元晓的后背冷汗直冒:“杜主任,王院长,我并不知道这个药品是试验用药,我以为它已经上市了。”

“杜主任,药品是否上市,是否符合临床应用标准,是我们药剂科和采购部负责的,和我没关系啊?我只看说明书。”

杜新展则提声反问:“你还有说明书啊韩元晓?”

韩元晓低下头:“现在看起来,也应该是假的。”

“但杜教授,王院长,你们平时在审核药品是否入科室时,是否会注意它是否是试验用品?”

张蒙听后,皮肤略黑的他往椅子背上一靠:“韩主任,话也不能这么说。”

“临床用药门槛准入,是每个临床科室的主任都有二次监察权,我们采购部和药剂科也会忙中出错。”

“况且,现在并不是讨论是谁责任的时候,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重心,不应该是如何解决这件事?”

“到底要找谁,才可以把这件事摆平。”

“它终究不是假药啊,它是有效果的!”

医院采购部和药剂科的鬼鬼叨叨,其实用屁股想都可以想得明白。

王院长闻言道:“张主任,现在就是要追责的时候,不是讨论如何解决这件事的问题。”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件事暂时没办法解决。如果我没有得到非常明确的通知,我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把你们都叫过来开这个会议的。”

张蒙的喉结上下耸动两次:“王院长,到底是谁要查这件事呢?”

“药不是假的,效果是有的,临床病人不追究,程序也都没有出错,怎么就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呢?”

“是有病人举报了吗?”

“上次举报的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王院长的眉勾一回,相互靠近:“张蒙,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谁在查的事情,是到底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张蒙主任仍不死心地看向王院长:“王院长,事情总要有个由头吧,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因果。”

“只要有了头绪,就能有办法!”

“那你去吧。能够越过省级卫健委的还能有谁?”王院长挥了挥手道。

张蒙的脸色闻言瞬间一变,。

中南医院,还并非是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直属医院,只是一个省属医院,这算个鸡毛啊?

如果被那种东西盯上,可能要下王院长会稍微犹豫一下,但要搞死几个采购部的主任和药剂科的主任或者专科的主任,那就是要看谁倒霉了。

“他就抓着这一件事不放?还是有其他?”张蒙紧张问。

“这件事难道还不够吗?”

“非得搞出来另一个三鹿事件才够格是吧?”王院长厉声反问。

……

“子业,那我就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聊。”急诊科,创伤中心诊室。

聂明贤在看到洛听竹挂着零食包推门而进后,就非常主动地站了起来,拔腿就往门外走,满脸挤出姨母笑,嘴角弯起来后就难以压住。

在聂明贤的视角里,方子业比那个狗比吴轩奇靠谱得多。

两人合租之后,方子业几乎没回过出租屋,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聂明贤一个人住。

而且,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的恋爱也不腻歪,基本就是一周一两次的短会面。

多是洛听竹下班之后过来给方子业带了点零食,然后小两口趁着空隙聊一会儿天。

时间不会很久,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

聂明贤每次都是主动避嫌,次数不多的情况下,聂明贤还是非常能理解的。

聂明贤说是要去休息,实则是从创伤中心诊室出来后,就看了看手机上的外卖订单。

拿起几杯咖啡后,就取出了一瓶,而后走向外科诊室的办公室,右手随意地从袋子里取出了一杯后才道:“小刘,来,喝杯咖啡!”

“又是四杯?”急诊外科诊室的值班医生刘果对着聂明贤眨了眨眼。

“被赶出来了。”聂明贤起伏着胸脯,自己也拿出来了一杯咖啡也送到了嘴旁。

刘果闻言轻笑起来,端正坐好后一边将吸管插上,道:“其实小方和小洛两人也蛮不容易。现在正好是恋爱的年纪,两人却都被工作耽误了。”

“你想啊,如果现在小方和小洛两人都在读博士,没有提前毕业的话。”

“我~”刘果忍住了国内的卧槽感慨,改口说:

“oh,my god!”

“以他们两个的科研积累和拿到的科研奖励,这该是多么丰盛的旅游资金?他们一年逢假期就出国去旅行都够用了。”

感慨完,刘果就只剩下羡慕了,而后抿着嘴巴小口的喝了一口。

瓜子脸,马尾辫的刘果有一种飒气,说话也是比较开放的‘豪爽’风。

聂明贤看着怔了怔,内心浮出的另一倩影又勾起了一句话。

她都显怀了你还没有释怀么?

“这样想起来,他们两个还真可以神仙眷侣一段时间,不过世事无常啊。”

“现在一个是住院总阶段,另一个则是将任住院总的阶段。”聂明贤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羡慕还是遗憾。

“聂医生,你以后就打算跟着方医生了啊?还是另有打算啊?”刘果放下手里的咖啡后,随意一问。

交浅言深是大计,聂明贤以前没有和刘果谈过自己的规划。

萍水相逢,酸水就吐穿,那是有毛病的人。

“暂时在观望,主要是方医生足够优秀,我觉得跟着他走啊,前途是非常看好的……”聂明贤点了点头,暂时并未说明自己要回京都的事情。

聂明贤涣散的目光,瞻显着内心的不平静。

如果聂明贤没有感觉错的话,他没有能因方子业的优秀而产生留下的念头,反而因为刘果,有一种落地汉市的踌躇。

倒不是说协和没有与刘果一般优秀的,但至少聂明贤在协和半年多时间,没有遇到像刘果这么‘豪爽’大气的女孩子。

“方医生的确很优秀啊,不管是之前轮班的大哥,还是急诊科的很多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

“不过聂医生你在很多人的心里,也是非常优秀的哦。”

“听血管外科的刘总说,你要是愿意去血管外科,吴主任都愿意特聘你为副教授。”刘果性格开朗,非常随意地就拉开了话题。

……

十点五十三分,一个挂着粉红色零食包的少女才出现在了门口,轻敲响门后,对里笑道:“聂医生,我走了。给你们送了点宵夜。”

聂明贤闻言,对着门口指了指:“小洛,拿一杯走。”

洛听竹闻言想了想,道谢后随便取了一杯。

洛听竹离开后,刘果才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抿着嘴道:“想说没事情做,又不敢说清闲和无聊!~”

“玄学,不可迷信,但也不可不信。”

“他们那边聊完了,我就先过去了,免得错失了学习的好机会。”聂明贤主动地结束了话题。

暂时聂明贤还没有想好,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拉扯’维持一定的距离,不特别靠近,免得到时候两人为难。

也不能太疏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聂明贤也不可能因为‘对不起’前女友就一辈子都单着。

……

然而,聂明贤再次推门进到了创伤中心诊室后,聂明贤就发现了自己反而成了不速之客。

此时,创伤中心急诊诊室里,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邓勇,一个杜新展,另外一个聂明贤并不认识。

三个人似乎才渐进话题,聂明贤推门而入后,邓勇和杜新展教授二人分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子。

另外站着的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则偏头看向了聂明贤,目光轻锁,游离的目光在聂明贤周身横扫,满脸挤成疑惑状。

院内竟然出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本院职工’?

“子业,我给你送下咖啡,我就去躺了啊,有事叫我。”聂明贤也不怵。

虽然邓勇是教授,隔壁还有个骨科的大教授,另一个估计职位也不低。

但所谓不求人所以不求于人,你们屌你们的,我不屌你们就是了。

聂明贤如同一个社交悍匪一般地提着咖啡袋子放进诊室的办公桌后,转身离开,并把门带上。

四个人,就只有一杯咖啡。

方子业看着都尴尬,索性将其往自己的左手边一丢,现在先不喝。

紧接着,方子业再打量了一下杜新展教授的板脸,回道:“杜主任,举报这个东西是要讲究证据、要讲究程序的。”

“举报信呢?匿名举报也要有举报信啊?”

“为什么会说是我举报的呢?”方子业翻开双手。

“就因为我下午来找过您,所以就演莫须有?”

如果谁说自己和黄凯的吐槽内容是举报的话,方子业就能说对方是纯粹的造谣。

我TM和前同事,前大哥,目前退了临床的老大哥聊天都不行啊?

大清还在继续?文字狱还在盛行吗?

杜新展于是又看向了邓勇,邓勇很笃定道:“我问了我的学生,朱允炆说他没有举报,他现在老老实实地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发生的这一切,他根本不知情。”

“杜主任,这件事一个学生走举报途径,是走不到那一层的,您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允炆是我的学生,子业也是我的学生。”

“他现在在值班,是为我们医院,也是为我们创伤外科值班,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你们竟然会想着是他闹事?”邓勇继续解释,并且还反扣了一顶大帽子过去。

杜新展闻言眯了眯眼睛,而后转头看向了方子业,问:“子业,我们过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其实今天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一件事,是我们医院协行的一项非常重要的特大项目。”

“项目组目前要求我们医院继续再送一批人才过去协助项目组的推进工作,而且项目组的一些领导点名了你。”

“所以,我们过来是通知你一下,你六月份完了之后,就去项目组吧,在项目组期间,是按照名院进修的待遇和履历计算。”

“更有机会大幅度缩减你的住院总经历时间。”

“我不去!”方子业看向杜新展的眼睛,非常平静道。

“别人点名要调用你,你不去?”人事科的许沅东主任声音略尖,干瘦身材团脸的他,满是不可思议。

很难明了方子业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

这么一个天降的机缘摆在他一个住院总面前,方子业不如他预想中的那般感恩戴德,感谢医院和领导的栽培,反而说不去。

“这位老师?调用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

“我不想去,我们医院人才济济。我们科比我资历老、比我更优秀的老师们比比皆是,哪里轮得到我过去?”方子业回复得非常平静。

“你不去有的是人去,这个话题就不聊了。”许沅东冷笑一阵,团脸一咧,显得脸更大了,如同一饼大圆烧饼。

“嗯,好的,可以!~”

“师父,杜主任,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配合么?”方子业平静站立,语气继续恭恭敬敬的。

“杜主任,我们走吧,剩下的都是你们骨科的内部事宜,就交给邓教授与学生沟通一下吧。”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回复一下王院长。”

“你们科室的方子业拒绝了推荐调用,我们医院还是要正式地回复啊。”许沅东相当冷漠,眼神都懒得往方子业这张‘小白脸’上看。

绣花枕头,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都不知道,脾气还大得离谱,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多大的机缘?

杜新展嘴角蠕动了一阵后,又看了看方子业,还是欲言又止。

说实话,现在的杜新展,是真的不太敢惹方子业了,甚至连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

杜新展甚至怀疑,如果今天下午自己和方子业聊得更多些,更透一些的话,可能今天晚上就没有这么多逼事了。

……

方子业与邓勇二人目送许主任与杜新展主任离开后,邓勇才主动走过去将门扣上并反锁,且背贴着门。

看向方子业:“子业,你真的想好了,你要与你师父紧紧地站在一个位置?”

邓勇迷茫、复杂、不舍、难过的复杂语气穿透方子业的耳膜后,让方子业的眸子和鼻子没由一酸。

方子业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邓勇,可终究到了这一步,还是觉得内心纠结交杂:“师父,恩师当面,也要分先后。”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还是有质地的差距的。”

“您对我很好,您对我的前程提携,比我师父更好。但没有我师父,我得不到您的提携,甚至走不到您的面前。”

“另一比喻!”

“我父母对我的教育,连您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甚至连我的小学老师都比不上。但他们是我的父母,在我最弱小无知无助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将我抚养成人了!”

方子业的声音带着些哽咽。

有些话,邓勇肯定能听得明白。

楚老师的事情,与方子业无关,但与袁威宏有关。楚老师的事情,与邓勇无关,但与邓勇的老师董教授有关,这是一笔非常糊涂的账。

断臂求仁,方子业也得断啊。

如果父母和袁威宏当前,必须要方子业舌一个,方子业就算是咬着牙,破着音,也得跟着父母走啊。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受。

邓勇继续道:“韩元晓的行政主任位置,将在七月份交由刘煌龙教授代任。”

“采购部、药剂科的主任基本已经确定可以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不声张就可以无人追究的小事,但导致这个公司表皮生长因子的研究项目叫停,前期的所有研究全都付之东流……”

方子业闻言,内心毫无波动。

师父,您如果知道了这家公司的‘前科’,您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与恩市发生的事情比起来,这算个鸡毛啊?

“这样的结果,你很满意吗?”邓勇问方子业时,表情如石,语气如冰针,没有任何的感情。

方子业闻言,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几下眼睛,继续摇头:“不是很满意。”

邓勇眼角一眯,道:“那你还要怎样?”

其他人不知道中南医院混进那样的超级项目组是怎么回事,邓勇能不明白么?

如果不是方子业,恩市军区疗养院的项目与中南医院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之所以邓勇现在作为主要的负责人,就是因为他们暗示方子业,让方子业联系自己的老师。

看上的,自然也是中南医院,可更多的,还是方子业这个人。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谁要摘桃子谁死。而方子业不明不白地就掌握了一张外人难以想象的‘关系网’。

“师父,刘煌龙教授名义带科室可以,但韩元晓教授必须要退行政主任的位置,他带不带组,甚至留不留在中南医院都无所谓。”

“第二,刘桥教授,他不能来医院里。如果他来,我和我老师走,他不来,我们留下。”

“第三,我知道刘桥教授这个点出现在汉市的目的并不单纯,我不知道到底是韩教授邀请他来参加这次的学术会议,还是其他医院的其他有心人士。”

“我只知道,在我以前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涯里,大部分老师都告诉我,我只管优秀就好了,为什么现在偏偏要扯出这么多事情?”

“离间也好,无意也好,有意也好。”

“把旧的创口既然翻了出来,就绝对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隔阂肯定存在那里。”

“师父你自己不可能旧事重提的,因为那本来就是一场糊涂账,所以我从来不怨恨你,怀疑你,但是我也得心疼我的老师啊。”

“假如是异位,你处在袁老师这个位置,我也同样这么想,这么做。”

“第四,我申请我的老师袁威宏单独带组,我跟着他走。”

“我们继续老老实实地做我们的毁损伤课题。”方子业的语气平静。

邓勇的情绪平静不了了,声音颤抖起来:“你疯了啊方子业?”

“你要出面干涉教授的人事?”

方子业抬头道:“师父,为什么不行呢?”

“游戏规则不是我制定的,是前辈们留下来的。那所有人都可以在游戏规则里走棋。”

“我现在的想法是,能玩就玩,玩不了拉倒,谁不爱玩谁就别玩。谁要是玩不起也别玩。”

“我觉得我老师袁老师做得很不好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受了委屈,结果要自己打碎牙齿和血吞,自己灰溜溜地离开。”

“凭什么我受了委屈我还得走?”

“要走也是别人走。”

“谁不愿意留下,谁不想消停,谁不想我们医院和我们科室好好往前发展,谁都可以走!但我不走,这就是我个人的想法。”方子业第一次用比较正色的语气和自己的老师这么说话。

灰头土脸地离开,这不是打赢了,这不是爽,这是逃跑。

为什么要跑?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挪用到当前的局面,只要我不想走,谁想走就谁走。

我凭什么走啊,我又不是混不下去了。

邓勇依旧沉默,只是肩膀微颤,后背拧着把手的双手,显然已经汗湿几分。

现在面前的方子业,哪里还是那个看起来非常随和的学生啊,他就是一尊猛虎,发起飙来,连自己老师的面子都不给了,更遑论你是什么主任?

方子业继续咬牙道:“就算是把创伤外科拆分成两个科室,我和我师父也不走。”

“如果谁不信的话,我们就试试,我绝对有说服领导们把创伤外科给拆分的能力和勇气。”

方子业说到最后,已经不是倒反天罡了,而是自负到了天际。

然则,邓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默默地拧开了门把手,就直接钻了出去。

到了门口,回看了一眼诊室的铭牌,狠狠地颤抖了几个哆嗦……

大不了把创伤外科给拆了,这TM还是方子业小奶狗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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