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宋皇后:刚才子钰说的好像是帝王之

第995章 宋皇后:刚才子钰说的好像是……帝王之学?

坤宁宫

贾珩饮了一杯酒,说了几句祝贺宋皇后诞辰的词,这场家宴性质的午膳除了喧闹、热烈,倒也乏善可陈。

其间,宋皇后叙说着接下来几天婚礼的安排,让贾珩做好准备。

因是赐婚,民间的六礼程序虽然简约了许多,但一样不少。

聘礼方面,天家虽然不缺黄白之物,但宁荣两府怎么也是体面人,不可能太过寒酸,而且还要费一番心思。

此刻,距离月中大婚仅仅有着十天,内侍省的宫人已经开始筹备着,嫁妆自是从府库拣选。

崇平帝用罢午膳,也没有听着一群老娘们闲聊,在戴权以及一众内监的簇拥下,去了内书房,留下贾珩与咸宁公主,接受宋皇后与端容贵妃的耳提面命。

宋皇后笑道:“子钰,你这几天和泽儿在一块儿也好好说说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要好好亲近才是。”

因为魏梁二王请了宋皇后的安之后,就返回部衙,有些话倒也是潜台词。

这时,咸宁公主拉过陈泽,笑道:“先生,咱们要不去偏殿叙话吧。”

方才阿弟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吓人,小大人一样,好在阿弟将来去就藩,也不用过于担心。

只是那位陆学士怎么教阿弟这些话?

许是讲史之时,随口一说?

陈泽这时看向那少年,如点漆的眸子灵动剔透,笑道:“姐夫,你和我讲讲打仗的事儿吧,那奴酋怎么被擒下的?”

贾珩笑道:“那和你说说。”

端容贵妃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家儿子缠着那少年,原是玉容白皙,气质冷艳的丽人,婧丽玉颜见着一丝恬然。

她最放不下的就是着一双儿女,现在女儿嫁了好的夫婿,儿子能平安喜乐,别的也没有什么可奢求的。

远处的魏王妃严以柳,英丽的眉眼见着那少年与咸宁公主谈笑宴宴,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妒意。

同样是天家赐婚,咸宁公主为何就能这般伉俪情深?

贾珩与陈泽说着话。

这时,咸宁公主道:“先生,刚刚阿弟还说,最近跟着翰林学士陆理近来学史,提及唐末藩镇为祸,武将跋扈难制。”

她觉得有必要纠正着自家弟弟的想法。

贾珩听闻提及陆理,心头微动,此人自当初在朝堂之时出乖露丑以后,现在倒是沉寂下来,教授皇子学问。

贾珩道:“此事不在武人,而在事权不明,中枢威信全失,无力制衡地方,如宋时,行文人秉国,强干弱枝,一样不是失却国祚,靖康之耻,崖山之变,陆续为后人所笑?”

“反观自安史之乱结束,李唐神器还流转了一百五十年呢,终究是肉食者不矜恤百姓,才有黄巢之乱,而后李唐国势一泻千里,江河日下。”贾珩轻声说道。

其实不要一说中晚唐就是藩镇为祸,武夫当道,除了河朔三镇这种脑生反骨外,对抗中央以外,其他是中原防遏型藩镇,东南财源型藩镇,以及边疆藩镇,都不能一概而论。

哪怕是河朔三镇,其实也是安史之时的遗留问题,对大唐也是既依附又有反抗。

“姐夫觉得没有武将为祸之忧了?”陈泽问道。

宋皇后雍丽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目光有些出神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道:“自然没有,我朝强干弱枝,军政两分,岂有此事?纵然我朝的节度使虽然拥旄持节,如先前的平安州,也只是有节度使之称,而无节度使之实。”

陈泽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道:“唐时,节度使独掌财权军,军政不分,诸侯易起,别说是武将,就是文官尽掌军政,待中枢势弱,也要生出自立之心,况且节度使行权以幕府征辟为主,独掌军政,可谓一方诸侯,我朝地方上的总督,也算是封疆大吏,但哪一个能自行其是?藩臬抚军,哪一个不是大小相制?层层掣肘?”

集权的动员能力和行政效率毫无疑问比较高,但不受控制的绝对权力,只有滥用一条路可走。

其实,陈汉经受宋明文官政治的洗礼,地方掌控财权、人事权的全部是科举出身的文官,而且军政不属一个系统,文官罕少效忠于某个武勋贵族。

这个陆理给陈泽灌输这些警惕武将的言论,显然是让陈泽放大对武将的恐惧,然后针对着他贾某人?

估计还说了一些刘汉外戚专权的例子?

陈汉目前的体制的确还有外戚专政的土壤,当然他此刻就不会提。

陈泽闻言,小大人一般,起得身来,拱手道:“姐夫,受教了。”

姐夫比那位陆学士,果然高上一筹,只觉三言两语,豁然开朗。

魏王妃严以柳,剑眉之下的明眸见着思索之色。

作为全程听着那少年深入浅地叙说,少女心头也有暗暗佩服。

怪不得父王视其如寇仇,这番鞭辟入里的见识,的确在同龄人中少有人及。

宋妍坐在一旁,纤细白皙的素手托着香腮,莹润眸子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有些出神。

此刻心有所觉,不由攥了攥掌中的一方手帕。

贾珩这会儿也顺势踩了一下陆理,朗声道:“殿下如是学史,还是多学堂皇之论,不要偏听腐儒偏狭之见。”

端容贵妃见得这一幕,笑道:“母妃刚才怎么和伱说,还是要多听听别的机论,不可偏倚。”

陈泽点了点头,道:“母妃,我记下了。”

宋皇后玉颜笑意明媚,眉眼弯弯,柔声道:“子钰,泽儿平常倒是挺喜欢读书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如果然儿与子钰常在一起就好了,他们年龄相近,应该可以讨论一下这些。

总感觉刚才子钰说的好像是……帝王之学?

贾珩笑了笑道:“殿下天资聪颖,喜好读书,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宋皇后闻言,玉颜嫣然笑意不减分毫,心头却微微一惊,秀眉之下的凤眸瞥了一眼那小童。

嗯,应该不会,泽儿年纪还小,怎么也轮不到他的,他前面还有这么多兄弟。

可心底转瞬之间又起了一些心思,也不小了,现在都十岁了,从小就这么聪明,陛下又似乎格外喜爱他。

难道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不应该才是,妹妹平常也与世无争的。

果然就听端容贵妃蹙紧了修丽双眉,嗔怒道:“又是舞刀弄枪的,就不能好好读读书。”

陈泽扬起小脸,说道:“父皇为边关的事都吃睡不好的,我想着学些骑射、兵法,以后为父皇分忧啊。”

贾珩听完这些,也不好再说其他,只是思量着陆理其人,多半是想扶立陈泽。

方才既然拿李唐举例,那么夺嫡胜出的恰恰是不起眼的晋王李治。

这陈泽从小这么聪明,还真有可能。

如果分析现在天子的心态,那就是朕还不老,不急着立太子,皇太极刚刚授首,正是雄心勃勃,开创一番基业之时。

但根据对天子的了解,齐王已经没有多少希望,楚王还是有一些希望的,魏王的话其实最为合适。

天子偏偏不立,其实反而是在保护魏王,不至于被群起而攻,落得父子猜忌的结局。

毕竟是从当初隆治年间夺嫡厮杀出来的人物。

权力的金字塔太过拥挤。

宋皇后笑了笑,珠圆玉润的声音中带着别样的意味,说道:“妹妹,泽儿以后看了书有什么不懂的,可多请教请教他姐夫。”

还是不能太过疑心了,不过一个小童而已,再说她和妹妹是一母同胞,妹妹不会的。

端容贵妃柔声道:“他姐夫忙的跟什么似的,也不好时常缠着问东问西的。”

宋皇后闻言,心头暗道,妹妹果然没有起着那不该有的心思。

这会儿,咸宁公主拉过陈泽的小手,清眸之中噙着一丝笑意,捏了捏红润紧绷的小脸说道:“好了,别胡闹了,你如是想学骑马射箭,我以后教你就是了。”

贾珩看向宋皇后,说道:“娘娘,那我们先行告辞了。”

宋皇后笑了笑,柔声道:“去吧。”

而后,贾珩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宋妍以及陈泽向着棠梨宫去了。

……

……

暂且不提贾珩在宫中陪着帝后伴饮,却说都察院内——

左都御史许庐升堂问案,已经开始审理相关案犯,根据那击鼓的举子招供,从作弊中第的徐应开始查起。

至于礼部侍郎方焕以及翰林学士柳政并一众翰林院中人则单独着御史询问。

事实上,这种案子历来不是什么疑难案件,倒不难审,多个渠道询问下,尤其是在相关案犯的指认下,礼部侍郎方焕终于无可抵赖,顶着许庐的目光,交代了先前泄题的事由。

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真相浮出水面。

方焕泄题本来是提携族中一位后辈,倒没有想到会酿成这般祸事,那族中子弟没有保密意识,在寻找破题撰文之时,为同年探知底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大约有着三四十人涉案。

许庐一一派人去缉捕几人,提讯至都察院,一桩科举弊案大白于天下。

但及至晚上,却引起都察院的轩然大波。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于德之子也涉案中?”傍晚之时,掌灯时分,许庐坐在衙堂官署之中,面色阴沉,问着一旁的左副都御史张治。

张治迟疑说道:“总宪,于缜与其中举子毛峻交好,也涉案其中,这于缜可是与韩阁老之子韩晖相善,今科韩晖可是二甲……”

后面的声音就有些细弱不可察。

许庐眉头紧皱,沉声道:“圣上有言,不管事涉到谁,一律彻查穷究!”

言及此处,吩咐道:“着人去提讯于缜。”

张治拱了拱手,目光闪了闪,然后领命而去。

隐隐觉得一团风暴正在酝酿。

此刻,整个京城的士子都在议论着崇平帝放出的消息,即严查到底,开一场恩科,原本群情激愤,围拢在礼部衙门之外的举子也纷纷散去。

随着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内阁首辅韩癀也离了内阁,乘着马车返回府中,其人在外书房中的书案之后坐定,端起茶盅,思量着朝局。

忽而,仆人禀告道:“老爷,公子来了。”

韩晖快步进入书房,愁眉苦脸说道:“父亲,不好了,文度被都察院的人带走了。”

韩癀放下手中的茶盅,眉头微皱,灯火映照下的儒雅面孔上浮着一丝疑惑,说道:“怎么回事儿?于缜他不是在吏部观政,都察院的人寻他……”

忽而心头一惊,难道是?

韩晖面色不大好看,道:“科举弊案,文度他涉案其中,说是通过泄出的题目,才得中进士。”

说到最后,只觉手足冰凉。

韩癀心头一惊,面色笼上一层阴云。

于德是浙党的中坚,会不会因此案牵连进去?

而就在这时,仆人又在书房之外禀告,韩癀的妹夫颜宏过府拜访,进入府中,烛火下映照着一张惶惧的面孔,说道:“兄长。”

韩癀看向韩晖以及颜宏,心头隐隐有些明白什么,挥手屏退了仆人,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颜宏面有难色,支支吾吾说道:“兄长,子升也涉案其中,那试题是我帮着所做,当时我并不知细情。”

韩癀闻听此言,只觉眼前一黑,手边儿小几上的茶盅被扫到,“啪嗒”一声被扫落在地,咔嚓响起,将颜宏与韩晖吓了一跳。

“父亲。”韩晖见此,吓了一跳,连忙近前,搀扶住韩癀。

“糊涂啊,你们何其糊涂!”韩癀定了定神,看向两人,目光落在颜宏脸上,逼问道:“如是泄题,为何不告知于我?为何不与赵伯简说?你是国子监祭酒,竟敢如此隐瞒?”

颜宏被韩癀训斥着,低着头说道:“当初文度说着可能是会试之题,我们只当是押题,我就为子升写了一篇,谁知竟是真的会试之题?等事后大错已铸下,我听人提及,也不可能自曝其短,原想着能就此过去。”

这个时候,其实科举已有着押题的习惯,当然不是押一道,往往押几道,押不准的居多,押准的寥寥。

韩癀目光灼灼看向颜宏,沉声道:“纵是押题,岂能代做?现在泄题事发,一旦为人察知,或还以为我早早得了题目,为着自家子弟科考高中处心积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到时,朝堂之中的同僚会如何看他?

与赵伯简勾结,提前泄了试题,让自己儿子高中?

颜宏闻言,心头也大急,连忙道:“兄长,此事绝不可牵涉到兄长身上,如果都察院查到我和子升这里,断断不会牵涉到兄长这里。”

“你如何能管住别人去议论?现在是不论怎么查,错已铸下。”韩癀眉头紧皱,只觉心底深处涌起一股烦躁。

但毕竟是养气工夫颇深,心底思量着脱身之策。

韩晖面上现出一抹坚定,说道:“父亲,不如死不承认,都察院问及起来,儿子自己去扛,就说诚不知泄题一事。”

韩癀面色幽沉,冷声道:“这题目是于缜交给你的,你能保证于缜能顶住都察院的讯问?许德清那双火眼金睛,你过一次堂,岂能瞒得过?”

韩晖面色变幻,一时语塞。

虽然他可以确信好友能够抵住都察院的讯问,不会攀扯到自己身上,但这事也不好言之凿凿。

颜宏此刻面色煞白,也觉得心神一片冰凉,颤声道:“兄长,此事如何应对?”

一旦牵涉到首辅之子,那很容易瓜田李下,被人怀疑赵默、方焕都与兄长勾结在一起。

韩癀眉头紧皱,面色也有几分颓然,低声道:“让我想想。”

这是一道劫难,倒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沉声说道:“我要连夜进宫,去向圣上面陈此事。”

“兄长,这如何能行?”颜宏面色倏变,早已不见平日的儒雅和从容,面上满是惶急。

如果坦诚于上,问罪下来,他势必要为宫里发落。

韩癀面无表情,徐徐道:“与其让都察院拷问出来,闹得满城风雨,不如先向宫里坦诚,以圣上之宏阔胸襟,应能辨明利害。”

事到如此,只能求宫里坦率此事,恳请谅解,当然话如何去说,也有着一番讲究。

至于儿子的科举功名,是否有欺君之嫌,悉在圣心。

原本江南之事,只能屈从。

可以说,现在能够阻止着许庐的只有崇平帝,否则顺藤摸瓜,抓到韩晖,然后询问出内阁首辅之子中举也是“押中”了泄露的试题,那么满朝舆论哗然一片。

韩癀面色凝重,叮嘱着面如土色的颜宏与韩晖,说道:“你们两个在府中不要出去,等我从宫里回来。”

希望那于德之子能够撑住都察院的讯问。

……

……

就在京城之中为着科举泄题一案闹得人仰马翻之时,千里之外的金陵,却是静谧美好。

夏夜凉风乍起,吹动着庭院之中的芭蕉数,前日的夏雨哗啦啦抖落在草丛中,蛙鸣阵阵。

厢房之中,灯火通明,晋阳长公主正半躺在床榻,秀郁青丝并未攥成发髻额,而是稍稍披散肩头,那张恍若牡丹花的脸蛋儿香肌玉肤、白里透红,弯弯细眉之下,美眸微微阖着,神色满是恬然之态,秀颈之下似因为有了孩子,愈见巍峨。

身旁的元春念着邸报,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随着半年时间过去,丽人的小腹隆起,渐渐胖成一个圆球,身形也见着丰腴之态,容仪更是雍丽、丰美,也变得愈发嗜睡。

“殿下,珩弟封卫国公了,还赐了婚。”元春将邸报放下,丰润玉容满是欣然之色。

相比甄晴时刻派着楚王府的暗线从京城打探消息,以飞鸽传书递送着情报,晋阳长公主在贾珩取得平安州大捷以后,一直安心养胎,不曾派人往京里打探消息,今日才收到京中六百里加急递送至金陵的邸报。

当然,根据经验也是早有所料。

“功劳封着一等公都够了,赐了一个公主,一个郡主,各降了一等,如此倒也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了。”晋阳长公主柔声说着,道:“本宫从兼祧之法提出以后,可算是见着这一天了。”

当初还是她首次提出此一节,想着借着婵月的掩护方便与子钰厮守,如今一晃也有一二年了。

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儿都几个月了。

“殿下,小郡主在月中要成婚了。”元春眉眼温婉如水,柔声说着,目光深处有着一些悠然神往。

“那也回不去了,这么大的肚子,成何体统。”晋阳长公主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面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生孩子,这天天走着都感觉笨笨的。

“这邸报上说,北静王水溶请江南水师协助剿寇,珩弟应该会来一次江南吧,北边儿都没有什么战事了。”元春美眸中见着畅想,轻笑说道:“要不再写封信催催珩弟?”

她也有些想珩弟了。

“也该给他写封信,等他成了婚,赶紧过来吧,也不念着我们娘俩儿。”晋阳长公主柔声说着,语气中也颇为幽怨。

贾珩在边关几个月,不仅没有给宁荣两府的一众金钗通以书信,南省也没有写着书信。

(本章完)

第996章 凤姐:这个冤家,怎么又碰着了?

棠梨宫,殿中

这座咸宁公主在闺阁之中的殿宇,布置的奢丽精美,窗明几净,进入其内,一股股香草的馥郁气息萦绕室内。

贾珩与咸宁公主重又落座,一旁的陈泽缠着贾珩,扬起小脸,说道:“姐夫,是陆师傅骗我了吗?”

贾珩道:“他只是没有说出实情,文臣专权跋扈的也不少,宋明之时,文臣甚至在天子跟前儿吐沫星子横飞,欺压幼主的文臣也不是没有。”

咸宁公主伸出纤若葱管的手指,点了点陈泽的额头,轻笑说道:“你呀,不要尽听那些腐儒一面之辞,他们就想着把你教的偏文轻武,文武不可偏废,你姐夫也不光是在武事,先前治河、巡盐,哪一个是靠打打杀杀实现的?”

现在的少女是愈发代入贾珩妻子的角色。

陈泽点了点头,小脸之上若有所思,道:“姐夫,伱教我读史吧?这些古时的事儿听着怪有意思的。”

贾珩笑了笑道:“如是我不忙的时候,你去寻你姐姐,等那时,我与你说说。”

然后,看向咸宁公主,轻笑说道:“这个年纪正是对什么好奇的年龄,天资聪颖,敏睿好学。”

咸宁与陈泽两姐弟同母所生,肯定感情深厚。

陈泽脆生生说道:“那以后我可以请教姐夫,姐姐不介意吧?”

咸宁公主玉颜笼着笑意,捏了捏陈泽脸蛋儿,道:“等你姐夫不忙的时候,你再请教着,你姐夫成天忙的跟什么似的,我一年都见不到几面。”

贾珩看向少女,道:“不就是先前去了关外,耽搁的久了一些。”

咸宁公主叹道:“当初是想跟着先生一同过去,还是没有成行。”

堂姐跟着先生时间长了,先生对堂姐的感情肯定要比她深厚许多。

李婵月打量向两人以及陈泽,藏星蕴月的眸子氤氲而起一丝艳羡之色。

她也想有这样的姊妹,嗯,她好像也快有着了吧?

不知想起什么,少女玉颊染绯,芳心有些不平静。

咸宁公主明眸熠熠地看向那少年,轻笑道:“先生,那部三国应该还写着吧。”

贾珩端起茶盅刚刚抿了一口,放下来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儿忘了,这几天闲暇时候就准备著述第四部。”

正好该写赤壁之战,奠定三分天下的根基,嗯,某种程度上也算应着平安州大捷之后的汉虏局势?

“阿姐,我平常看着姐夫写的三国话本好不好?”陈泽扬脸看向自家姐姐说道。

咸宁公主嗔怪说道:“你识字还少,正是该多读着一些经义的时候,看那些话本做什么?母妃又该说你不务正业了。”

陈泽笑道:“阿姐,我也不小了啊,我认得字也快一千个了。”

贾珩笑了笑,说道:“咸宁,这个时候看着也不妨事的。”

要不要押一押这个小舅子。

只是这般聪敏,如果真的成为皇帝,会不会第一个就对付自己?

贾珩心思辗转来回,看向咸宁,温声道:“这会儿天不怎么热了,天色还早,咱们要不出去转转?”

端午节,待在宫中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至于和咸宁、婵月玩闹着,现在既是有宋妍,还有陈泽,也不好办着。

宫中循规蹈矩,礼数不能差上一些。

咸宁公主迟疑了下,说道:“先生,母妃不让阿弟去外面,说外面有些乱。”

陈泽却扬起小脸,说道:“姐姐,带我去吧,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宋妍看向贾珩,明媚的大眼睛闪了闪,手帕攥了攥。

正如年少时候不可遇见太过惊艳的人,虽是短短时间的相处,贾珩这位表姐夫已在少女心底却渐渐留下深刻的印象。

众人说话之间,乘着马车驶出了宫苑,向着曲江池行去。

曲江池

此刻沿岸两侧,俱是亭台楼阁,不少达官显贵,王室贵胄皆在楼阁之上,或是搂着歌姬,或是与三五好友,饮宴讲古。

自是议着发生在礼部衙门的科举弊案。

而贾珩则是骑在马上,去了一间内务府旗下管事开设的酒楼,名为“福德酒楼”。

掌柜从后院接着几位年轻的贵人,上了酒楼三层。

此刻,同样是这家酒楼的三楼,高镛与忠顺王之子陈泓,陈锐兄弟,两个人进入一间包厢,唤着伙计点满了菜肴,推杯换盏,推杯换盏。

高镛与陈泓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而高镛此刻面色愁闷,喝了一口愁闷的酒水,说道:“那贾珩明明有了妻子,宫里还是将宗室之女赐婚给一有夫之妇,金枝玉叶的公主和其他民妇伺候一人,这是什么道理,还说了个兼祧的法子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陈泓闻言,劝道:“高兄,毕竟那卫国公立了惊世之功,宫里有所偏爱也是有的。”

其实还是笼络贾家,以翊卫皇室。

“什么狗屁功劳!如果我能得那火铳之利,领兵去了宣大,也能取了那皇太极的人头!”高镛面色忿忿不平,沉声道。

贾珩虽然轰毙奴酋,立下殊勋,但并非所有人对此都心服口服。

陈锐在一旁看着高镛,暗暗叹了一口气。

高兄分明对咸宁公主情根早种,但咸宁公主却被赐婚给了卫国公,这也算是夺妻之恨了。

高镛连续喝干酒盅之酒,不大一会儿,就醉意上涌,口中抱怨道:“父亲当年去四川督军,宫里可是说好的,要将咸宁许于我,现在竟出尔反尔!”

其实,崇平帝从未说过这种话,只是当初宋皇后以及高仲平的夫人这般说笑,崇平帝当时没有理会。

陈泓眸光闪了闪,劝道:“高兄弟,你喝醉了。”

“我没醉。”高镛低声说着,过了一会儿,起得身来,分明是要去解手。

陈泓招呼道:“来人,赶紧过来扶着。”

两个忠顺郡王府的仆役以及高家的家将,赶紧过来连忙搀扶着高镛,在伙计的指引下前去茅厕。

陈泓转某看向陈锐,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他们父王何尝不是如此?当初受着宫里四叔信重,执掌内务府,现在落得废为庶人、在皇陵守陵的结局。

陈锐拧了拧眉,问道:“兄长,高家与贾家现在都为宫里的宠臣,他们两家如是起了冲突,朝局会有所动荡吧?”

陈泓感慨道:“现在朝局就已经有所动荡了,刚刚的科举舞弊一案,还不知会牵涉着什么大人物呢。”

他隐隐觉得有些邪乎。

贾珩这边儿护着咸宁公主、清河郡主、宋妍以及八皇子陈泽,沿着木质楼梯拾阶而上,来到另外一座包厢,靠着窗口,抬眸看向曲江池上的龙舟。

船队已是划起船桨,赛着龙舟。

贾珩举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先生,这边儿是京兆府组织的,京兆府下诸县各自有一支船队,上午已赛过一场,决出了四支,现在正是决赛呢。”

贾珩看向下方喧闹嘈杂的人群,似也感受到那股昂扬奋进的气势。

陈泽也扒着窗户向下看去,道:“阿姐,这赛赢了有什么彩头没有?”

“好像是五百两银子。”这时,一个伙计笑着接话说道。

看着眼前这些人衣衫华丽,面容白皙,玉佩上的龙章凤纹,只怕是宫里出来的。

宋妍与李婵月也隔着栏杆向下瞧去,稚丽与婉丽玉颜之上见着欣喜之色。

而众人正在张望的空挡,忽而屏风门之外现出争吵之声,分明是贾珩随行的锦衣府扈从正在与一个醉汉发生争吵。

贾珩皱了皱眉,起得身来,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说道:“我去看看。”

这时,高镛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好狗不挡道!”

原来刚刚高镛去如厕,迷迷糊糊沿着回廊想要去另外方向,不想被两个劲装汉子给拦住了去路,三言两语就推搡起来。

而后,锦衣府卫此刻亮出腰牌,怒喝道:“你骂谁?”

高镛看清那腰牌,惺忪的醉眼眯了眯,看清牌子之上的篆印,喃喃道:“锦衣卫?”

心下不由一怯,但旋即心头怒气涌起,双目血红,怒吼道:“原来是贾珩小儿的手下!”

挥起拳头向着黑面的锦衣校尉脸上打去。

这时,看护着高镛去方便的忠顺王府仆人和高家小厮,也神色慌张地跑将过来,紧紧拉住高镛,道:“三爷,不可冲动啊。”

那锦衣府面部吃了一拳,鼻梁发酸,鼻血顿时流将下来,勃然大怒,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袭击天子亲军!去唤人。”

虽是便服而来,但锦衣府卫也有十来人,主要是在楼层包厢中护卫着贾珩以及咸宁公主一行。

东北拐角包厢之中的忠顺王世子陈泓与陈钦闻讯赶来,连忙近前,一脸急切之色,说道:“几位兄台,误会,误会,这是喝多了,并非有意冒犯。”

似乎担心两位锦衣府中人不依不饶,陈泓取出一枚腰牌,连忙说道:“在下是忠顺郡王陈泓,这位锦衣兄弟见谅,这位是两江总督高大人的三公子,刚才真是喝多了,一时鲁莽,这位兄弟原谅则个,来人,快给这位兄弟请着郎中。”

不多一会儿,从走廊尽头拐角出现了一个青衫直裰的少年,行走而来,一旁的轩窗穿过日光,照耀在那少年脸上,在清隽削刻的面孔上一明一暗,两道剑眉之下的目光阴戾如隼。

陈泓心头微凛,目光眯了眯。

卫国公,贾珩!

陈锐也瞥见那青衫少年,微微打了个哆嗦,当初在东城马市遇到,当初他就吃了不少亏。

其实,这是贾珩头一次见着陈泓,之前与这位忠顺王府的世子并未怎么打过照面。

这位忠顺郡王似乎十分低调。

当初忠顺王牵涉至皇陵坍塌案,而为太上皇削爵,废为庶人。

之后,崇平帝施恩其子陈泓,袭封郡王,算是向外展示天家的孝悌亲情。

“可是卫国公当面?”忠顺郡王向那少年拱手一礼,心头暗凛然不宜。

贾珩点了点头,并未理会陈泓,而是看向那两位锦衣府卫,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都督,刚才这人喝了酒擅闯,卑职奉命警戒,拦阻,亮明锦衣身份,却为其叱骂,然后就不由分说朝着卑职面门打了一拳。”那锦衣府卫低声说道。

陈泓道:“误会,都是误会。”

贾珩看向已是喝的脸颊醉醺醺的高镛,目光冰冷。

看向那少年,高镛惺忪的睡眼睁开,道:“贾珩,我知道你,如果不是我爹去了四川,岂会有你用武之地?咸宁怎么会被赐婚给你?”

贾珩打断其言,道:“来人,将这袭击天子亲军,目无尊上的狂徒拿下!”

李述在身后闻言,大声应诺,周围锦衣府卫齐喝一声,然后几个锦衣府卫上前“呼啦啦”地按着那喝醉了酒的高镛。

高镛见此大急,挥舞着两个拳头,想要阻止着锦衣府卫接近,但本身就是醉态蹒跚之中,这醉拳如何是一众锦衣府卫的对手,不多时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府卫死死按住,在地上闷哼不停。

贾珩看向一旁拿着手帕捂着流血的鼻子的锦衣府卫,沉声道:“他怎么打你的,你打回去!”

那锦衣校尉面色愕然了下,旋即明悟过来,来到近前,目中凶芒闪烁,一拳朝着高镛面门狠狠捶去。

“轰!”

高镛只觉鼻头一酸,眼冒金星,旋即鼻血沿着鼻子流淌下来,一时间除了闷哼,话语都被堵在口中。

贾珩凝视向高镛,冷声道:“如非你父亲在四川督军多年,于朝廷劳苦功高,就凭你今日如此放诞无状,本官定教你知晓什么是天子亲军,不可轻辱!”

高镛闻言,目中惊惧交加,心头震动。

忠顺郡王陈泓面色变了变,嘴唇翕动了下,终究没有开口出言。

“带回锦衣府醒酒,通知高家领人!”贾珩沉声说道。

“是。”锦衣府卫齐声应喝一声,押着高镛向着楼梯而下。

待其人被押走,贾珩转眸将沉静目光投向陈泓,说道:“王爷,咸宁殿下还有八皇子殿下此刻就在甲字包厢,王爷是否去见见?”

陈泓白净面皮上略有几许不自然,闻言,微微笑着说道:“卫国公是和咸宁一同过来的?”

作为忠顺王的长子,年岁近三十,在天家之中自然要从容许多。

贾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目光躲闪的陈锐,伸手相邀说道:“王爷随我来。”

没有将高镛这样的小插曲太过放心上。

陈泓定了定心神,随着贾珩向着里厢厢房而去。

咸宁公主此刻也有些好奇贾珩去了这么久,打发着随身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官,前往事发之地查看情况。

女官低声道:“殿下,卫国公来了。”

随着脚步声密集而至,贾珩与陈泓、陈锐两兄弟进入厢房。

陈泓瞧见咸宁公主,白净面容上堆起笑意,问道:“咸宁,你也在这里?”

咸宁公主明眸闪了闪,也拉着陈泽起身,道:“我们过来看看龙舟比赛,好巧,兄长也在这儿。”

陈泓在陈汉宗室之中年岁最长。

陈泓笑了笑,解释道:“刚刚陪着高家兄弟吃酒,不想他刚刚喝多了,鲁莽无状,冒犯了卫国公,不过都是误会。”

说着,转而看向一旁的八皇子陈泽,笑说道:“泽儿,许久不见了。”

陈泽也脆生生唤道:“兄长。”

双方仅仅寒暄几句,陈泓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没有多留,就借口有事告辞。

待陈泓兄弟离去,咸宁公主清眸关切地看向贾珩,问道:“先生,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放下茶盅,低声道:“高镛吃多了酒,借机寻衅,现在人已经押到锦衣府去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先生,父皇对高家还是十分信任的。”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天色好像也不早了,咱们看会儿龙舟比赛,我送你们回宫吧。”

经过高镛之事,众人游玩的心思一时间,倒也淡了许多。

……

……

及至夜色低垂,宁荣街两侧已经亮起了灯火,贾珩送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回去,从宫门返回宁国府。

进入外书房,迎着少女的注视目光,轻声道:“潇潇,现在京里舆论沸腾,宫里让我派人协助都察院调查。”

陈潇点了点头,清声道:“我刚才派人打听了一下,右佥都御史于德已经被带至都察院,韩阁老的儿子似乎也涉案中。”

贾珩眉头微皱,问道:“于缜和韩晖?他们两个如何也涉案其中?”

“这个倒不知什么缘故了。”陈潇道:“你说眼下是不是将此事传扬出去?”

“传扬出去?”贾珩目光闪了闪,面上若有所思,说道:“这是将韩赵两人架在火坑上烤了。”

陈潇道:“他们这段时日不是对你猜忌不已?正要设计打压,如今科举弊案一经曝出,自顾尚不暇,再也无力将矛头对准你了。”

贾珩目光投向陈潇,轻笑道:“倒也是好法子,不过宫里可能会借机压制一番浙人。”

潇潇的确是个贤内助,可惜同为郡主,不能像婵月一样迎娶着过门。

陈潇道:“不过,眼下也只是帮着你让浙党疲于奔命,弭灭攻讦之音,想要从朝廷之中驱逐出浙党,难。”

贾珩赞同说道:“此事我知道,自韩癀出任内阁首辅以后,江南士人以及文臣势力压制武将之议,可谓甚嚣尘上,如今经此一事,彼等气势自是为之一沮。”

“还是朝局如此,纵然没有韩赵两人,还有别人。”贾珩说着,轻轻拉过少女的素手,揽至自家怀里。

这是陈汉的政治体制所致,总不能不让南方士人进抵中枢,一旦进抵中枢,这就免不了地域之争。

陈潇被环抱住腰肢,不由轻轻挣了下那少年的手,嗔恼道:“这么热的天,你不热?”

“热什么?”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潇潇,再过几天,咱们就成婚了,你高兴不高兴?”

陈潇:“……”

她高兴什么,没有盛大、隆重的婚礼,就只奔着洞房去罢?

“其实,今个儿宫里还提及到你。”贾珩环着少女的纤纤腰肢,嗅着少女秀发之间的清香,低声说道。

陈潇秀眉挑了挑,诧异说道:“宫里说什么?”

“宫里不是提到与察哈尔蒙古和亲,然后就想起了你。”贾珩低声说道。

陈潇目中见着一抹恍然,旋即,冷声说道:“好事儿倒没想到我,这些送女和亲的事儿,倒是想起我了。”

贾珩握住纤纤素手,柔嫩酥软在掌中寸寸流溢,似能感受到少女的情绪。

陈潇平稳了下心绪,说道:“刚刚甄溪从栖迟院过来书房找你,说是江南那边儿来了书信,见你没在,又拿回去了。”

相比晋阳长公主没有去信问着贾珩的情况,甄晴就没有沉得住气,通过给甄溪的书信旁敲侧击问着贾珩的情况。

“等会儿我去栖迟院看看。”贾珩想了想,低声说道。

回来这几天,倒也没来得及去看甄兰还有甄溪两个,真是抽不开身。

陈潇清声道:“那个甄兰也不像是省油的灯,你多留意一些,别让她瞧出你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来,甄家姐妹的事如是传扬出去,你也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贾珩托着沉甸甸的雪梨,凑到耳畔亲昵道:“嗯,我会留意的。”

陈潇有些羞恼地打开贾珩的手,清声道:“江南那边儿,你什么时候过去?”

这人怎么就喜欢这个?

贾珩道:“等大婚过后吧,咱们一块儿过去。”

没有潇潇帮着望风,与甄晴幽会多少有些不踏实。

而后,贾珩又与陈潇腻了一会儿,出了书房,准备向着大观园栖迟院过去看看甄兰和甄溪。

此刻夜幕低垂,各房舍俱已掌灯,夏日的蛙鸣与蝉鸣交织在一起,倒有几许“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感觉。

时而有着守夜和听着吩咐的嬷嬷与丫鬟经过,向着贾珩笑着行礼。

宁荣两府这几天都陷入到贾珩封公,天子赐婚的兴奋中。

如今的贾家,比之原著之中元妃省亲,还要强盛几分。

贾珩穿过后宅,迈过朱红大门,沿着穿过山石嶙峋的假山,以及长青松柏的回廊行去,忽而就是一愣,却见几只灯笼从月莲门洞中出来。

一身红裙的凤姐与平儿缓步过来,口中正在说着什么。

“珩兄弟。”凤姐立定身形,有些讶异地看向那少年,艳丽无端的瓜子脸上先是一惊,继而是一喜。

这个冤家,怎么又碰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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