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第483章 老夫只要青海!

第483章 老夫只要青海!

梅国桢提着衣襟,急匆匆走进总督衙门,在签押房里见到了曹邦辅。

“卑职见过督宪。”

“克生来了,”曹邦辅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现在天凉渐寒,你怎么还满头是汗?一路跑着来的?”

梅国桢连忙答道:“下官刚在粮台仓库清点入库粮草和军械,攀上爬下,费了些力气,身上出了些汗。”

“粮台准备得如何?青海之战即将开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回督宪的话,粮草无虞,卑职都准备妥当了。人吃的米麦,马嚼的草料,还有兵甲军械,都从西安和渭州运过来,验点入库。”

“克生办事,十分稳当,老夫放心。”

梅国桢有些着急,“督宪,霍氏兄弟此去大半个月,甘州那边至今尚未有消息传来,兰州议论纷纷。”

曹邦辅放下毛笔,起身在梅国桢旁边坐下,“议论纷纷,议论什么?”

“督宪,他们议论北虏狡诈无信,东村公轻信于人。”

“是不是地方世家,还有藩台学司那些人在嚼舌头?”

“是的。”

“老夫知道就是这些人。西北也开始清丈田地,普查人口。这些人屁股底下的牛黄狗宝都被掏了出来,心里有怨气。

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能够好好嘲讽一下老夫这个曹州乡野鄙夫,就由他们去吧。克生,以后你宦海沉浮,历任各处,会经常遇到这样的冷嘲热讽。

千万不要当回事。做事就要做事的决心。只要看准了目标,坚毅难夺其志,这一点,我们都要向太子殿下学习。”

梅国桢起身,恭敬行礼:“学生谢东村公指点。”

“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你有没有读过殿下所写的《少年中国说》?”

“学生拜读过。气势磅礴,令人激奋。”

“对,就是要有那种朝气蓬勃、生龙活虎的气势!”

梅国桢答道:“学生受教了。

只是霍氏兄弟一事,都过去大半月,甘州那边还没有急报传来。学生担心.”

“担心什么?

这世上的事,希望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你越惶然不安,越等不到希望;越洒脱安然,希望越找着你。

只要你坚持不懈,总有希望。我们来兰州,不是为了霍氏兄弟,是建设西北,靖平青海。我们难道把这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此二子身上?”

梅国桢猛然醒悟,“东村公,是学生目光短浅,看得不够远。”

曹邦辅笑了笑,继续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殿下用人一向如此,我们都该学学。霍氏兄弟能回来,大明又添两员良将,皆大欢喜。

他们不来,大明损失了什么?无非是五百套兵甲,几十匹好马。后面抓到这二人,大不了不用多审直接砍头既是,还省了事。

没有霍氏兄弟,大明就不打青海,不平蒙古右翼了?蒙古左六翼是谭子理、戚元敬等人一刀一枪,浴血奋战打下来,难不成是董狐狸他们打下来的不成?

克生,不必学那些家伙,庸人自扰。”

“是,东村公,学生惭愧,学生受教了。”

“哈哈,老夫看你也是很清闲。这样,你拿着老夫的手令,代表总督衙门去黄河北边的宁安堡等四天。

一边巡视那边的新民安置和水利,一边等霍氏兄弟。”

“是。”

此前兰州等州府属于陕西。这次划分二十一省布政司,把临洮府、洮州合并为兰州,连同巩昌府、平凉府一并划给了甘肃。

兰州府以前只有黄河以南,大明此处的边关也是沿着黄河一直延伸到宁夏,北边以前属于蒙古河套西套地区。

与俺答汗议和,大明把庄浪河与黄河之间的大小松山地区拿了回来,设永泰等堡,并入兰州县。

从固原西北的西安所(海原)苦寒贫瘠之地,迁徙了三百七十户在这里,以畜牧为主。还动工挖掘两条河渠,引庄浪河水,在东边入黄河,沿途灌溉草地,同时给人马牛羊饮用。

梅国桢一边每家每户地走访徙民,询问安置实情。

一段段地实勘河渠,了解工程进展。

他时不时地向西眺望,希望西边的官道上有急报传来。

可惜,一连三天,西边寂静无声,只有一行行的马队驼队,慢慢悠悠,在铛铛的驼铃声中,披着阳光,东来西往。

明天就是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西边官道上依然听不到急促的马蹄和铃声,也听不到“奉军令急递,阻挡者斩!”的喊声。

梅国桢有些失落。

曹邦辅跟他说的那些话,确实很有道理,但他还是希望霍氏兄弟能回来。

因为霍靖霍边能回来,就意味着大明对于漠南漠北的蒙古人而言,意味着新的希望。他们愿意不顾一切地依附大明。

如果两人不愿回来,说明漠南漠北的蒙古人,对大明还没有归心。

梅国桢忍着心头的失落,转头对随行官员说道:“李推官,我们继续往下看。”

李推官就是李治彬。

身穿棉布衫裤,腰间扎了条布束带,发髻包了块布,蹬着一双厚底布鞋,皮肤黝黑粗糙,仿佛村头田间普通的庄头。

全无朝阳门五义,皇史宬三子的风采。

他指着前方说道。

“好,梅府尊这边看,此南渠西起南通子山口堡,向东开挖了六十一公里,也就是此前所说的一百二十二里。水渠宽四米,深三米。引庄浪河水向东再延伸一百二十六公里,直到靖虏卫(靖远)入黄河。

北渠自乌鞘岭向东开挖,蜿蜒二百七十九公里,至黑风峡入黄河。

梅府尊,此两渠一成,庄浪河可穿流大小松山,这片贫瘠的土地会变得水肥草丰,还可修筑堤坝,种植树木,抵御北边的沙丘南移。

此两渠之间,可安置一千户百姓”

梅国桢听着李推官的话,连连点头,忍不住感叹道:“李兄辛苦了。”

他以前为东宫伴读时,经常去皇史宬查阅资料,认识李治彬、周秉洲、袁咸安三人。

李治彬淡淡一笑,“这是李某本职之事。”

他转身右手搭在额前,眺望西边的官道:“时辰不早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梅国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正志兄也关心此事。”

李治彬哈哈一笑:“下官也关心此事,下官也盼着霍氏兄弟能回来,我们这些做实事的,总不能被那些袖手一边,满口清谈的人看了笑话。”

梅国桢抿着嘴点点头:“没错,那些满口清谈的人,不做事自然不会有错,就理直气壮地笑话我们这些多做多错的人。

希望苍天看眼,不要让我们这些做实事的心寒。”

突然有位随从指着西边说道:“你们看!”

梅国桢和李治彬闻声转头过去,看到残阳下,西边尘土飞扬,滚滚如一条黄龙,自西向东,仿佛是从远处的祁连山钻出来,飞舞着向这边而来。

梅国桢几个箭步,冲到一匹坐骑旁,抓起辔头和鞍桥,翻身上马,扬鞭策马而去,几位随从慌忙上马,紧追了上去。

李治彬右手搭在额头上,心里默念道,苍天会开眼的!

梅国桢迎着那条黄龙一路狂奔,一刻钟后见到一行骑兵直冲过来,大约百余人,为首的正是霍靖。

“忠明,你终于回来了。”

“梅府尊。是的,我回来了,末将担心曹公等得焦急,干脆亲自快马跑一趟。”

“好,曹公在兰州等着你。”

“那梅府尊?”

“本官在这边巡视置民和水利之事,顺便等你兄弟二人。”

“哈哈!”霍靖仰头大笑,他满脸尘土和汗水,灰糊糊的肮脏不堪,但笑容却无比地灿烂。

梅国桢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容里满是欣慰。

两人很快过黄河,进到兰州城,直奔总督衙门。

见到曹邦辅,霍靖扑通跪下,朗声说道:“曹公,忠明不负所托,把原部带了出来。”

曹邦辅上前去,双手扶起了霍靖,扬声道:“上茶,不,端一碗参汤来。忠明,你人都回来了,不着急,润润喉咙,喘口气再细说。”

霍靖喝完参汤,搽了搽嘴巴,详细讲述起来。

“曹公,我和靖边把三百随从留在后面,自己乔装打扮,带了二十来人,潜入亦集乃城。前些日子,阿勒坦派了一个那颜和两个千户来,带着几十人接管了末将在居延海一带的部众。

只是这些人仗着是阿勒坦派来的,骄横跋扈,无恶不作,部众们都暗恨他们。但是也有部众投靠他们。

末将摸清楚情况,派人悄悄联络心腹,传达消息,趁着阿勒坦的那颜和千户举行晚宴,一举将他们,连同党羽数百人全部杀了,然后连夜带着部众拔营,沿着张掖河南下,现在暂时安置在白城山以南,黑河河畔。

有部众三千六百帐,骑兵四千四百人,都是末将在金山一带降服的瓦剌土尔扈特部众,跟随末将四处征战,值得信任。”

曹邦辅高兴地说道:“忠明智勇双全,胆识过人,好!老夫为你们上疏表功,争取把你们所部列为一翼,安置在青海湖一带。”

霍靖答道:“谢曹公。青海湖一带有一部,被唤做青海土默特部。嘉靖二十八年,阿勒坦羡青海富饶,率部西越祁连山,逐卜孩儿部,占据了青海一带,留下其子丙兔领一部留守,也被称为委兀慎部。”

曹邦辅马上说道:“丙兔现在被俺答汗召去漠南大青山,委兀慎部群龙无首!”

丙兔的消息是督理处通报的。

霍靖眼睛一亮,“曹公,正好,马上要入冬了,末将立即进攻委兀慎部。丙兔就算知道了,大雪封路,他也赶不回来。等到春暖雪融他再回来,末将已经帮大明克复了青海一地。”

“好!”曹邦辅捋着胡须慨然道,“行军打仗之事由忠明做主,粮草军械克生的粮台尽可支应。

老夫只要青海!”

京城,被八百里加急召进京的兵部侍郎、谍报侦查局指挥使汪道昆,在四方馆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官服官帽,拿着文卷,坐马车来到西苑南华门,递牌子求见。

很快,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春出来接住汪道昆。

“汪先生,殿下在等着你,请跟咱家来。”

李春把汪道昆带到勤政堂,等他行完礼,朱翊钧迫不及待地说道:“汪先生,你把俺答汗的情况,与孤细说一遍。”

(本章完)

486.第484章 给俺答汗安排上!

第484章 给俺答汗安排上!

坐下的汪道昆答道:“殿下,十月份,俺答汗以寿诞之名,下令传召蒙古右翼各部贵人汇集大青山。不过他这次主要召集的是子侄孙辈。”

朱翊钧眉头一皱,“又办寿?去年办寿宴逼反了霍边,弄死了吉囊,搞乱了鄂尔多斯,然后霍边和霍靖投奔我大明

他在大同名声扫地,威望大减。

今年还要办寿宴,他想干什么?”

汪道昆连忙答道:“启禀殿下,臣等接到消息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臣传令各暗桩,加紧收集情报。

只是俺答汗经过经过大同城外一役,变得疑神疑鬼,不再轻信外人。现在他最信任的就是三娘子,其余的近臣,就连伯思哈儿都有些疏远。

故而我们收集情报变得十分困难。几经波折,收集到一些情报,先排查真假,再对比分析。

殿下,我们整理和分析的情报,此前已经六百里加急呈报督理处。”

朱翊钧点点头,“孤收到了。孤前思后想,有些事要与你们沟通商议,所以才急召汪先生进京。”

“请殿下垂训。”

“现在丰宁侯戚元敬率重兵进驻丰宁、兴化,时常会同蒙古左六翼兵马在三不剌川一带演练。我军战略机动骑兵六个师,分别进驻大同、宁夏和府谷。

对鄂尔多斯、土默特和永谢布形成三面包围之势。

不仅如此,辽东总兵萧文奎、海西总兵麻禄,对兀良哈、喀尔喀漠北蒙古诸部接连用兵。漠北诸部,已经降了一半,其余的纷纷向北、向西迁徙逃窜。

你们说,俺答汗有没有感受大明给他的压力?”

汪道昆想了想,“启禀殿下,尽管现在大明与土默特部恢复和平,重新开边互市,往来无异。

但是俺答汗肯定收到来自各处的讯息,知道我大明在步步为营,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会越套越紧。”

俺答汗是漠南一代雄主,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大明尽收建州、海西,荡平察哈尔部,东线战略大获全胜。

辽东辽西尽成腹地,不仅扩展大片疆域,东线的兵力可以抽调一半以上到西线,还多了蒙古左六翼和肃慎军等有力军。

大同、宣化、陕西、宁夏四边,我大明二十万马步军严阵以待。东边三不剌川,近十万蒙古左六翼骑兵和步军虎视眈眈。

攻守易势。

俺答汗只要敢翻脸,我军可三面围攻蒙古右翼,直捣大青山。

俺答汗想必也知道局势。所以他到底会如何打算?是偃旗息鼓,还是垂死挣扎,臣等不敢妄自揣测。”

朱翊钧站起身来,对汪道昆说道:“伯玉先生,陪孤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吹吹湖风,说不定灵机一动,把俺答汗的小心思想明白了。”

汪道昆跟着起身,笑着答道:“是!”

祁言拿着一件披风,伺候朱翊钧穿上。另一个小黄门拿着一件斗篷,双手递给了汪道昆。

“湖边风有点大,这件斗篷送给先生了。”

“谢殿下。”

披风是直领对襟双袖大衣,可穿可披。

斗篷是无袖的大衣,有的还带帽子,只能披在身上。

朱翊钧和汪道昆穿戴好,缓缓走进湖边的小路上。

进入初冬,西苑日见萧索,树木光秃秃的一片,剩下枝干在空中张牙舞爪。春夏时节的翠绿,早就消逝不见。

秋天的黄色也渐行渐远,只剩下一片暗灰色。

湖面上,几艘小舟在缓缓滑动着,内宫监的小黄门分工合作,有的划船,有的伸出长杆网兜,捞着落在湖面上的枯叶树枝。

“如果俺答汗还年轻十岁,在这种困境下,孤相信他会跟大明拼个鱼死网破。但他年老迟暮,还有多少胆气,说不好。”

朱翊钧双手笼在披风的大袖里,双目看着湖面,缓缓地说道。

汪道昆落后半步,马上答道:“殿下英明。臣等也觉得俺答汗无与我大明决一死战的勇气。臣等也分析了收集的情报,从各方面验证,殿下与臣等猜测,应该无误。”

朱翊钧继续说道:“大明暂且按捺住,不进攻蒙古右翼,是因为我们南定安南,北平左翼,再张口去吃右翼,孤怕吃撑着。

且这两年,大明国库虽然宽裕了,但是还没有富足到随意挥霍的地方。南北两处用兵,耗费了大量钱粮。现在东征又在进行,虽然动静不大,但钱粮也在流水般地往外花。

要是再发动对蒙古右翼的战事,孤担心高阁老会端个碗去承天门前乞讨。”

汪道昆轻笑了两声,没有开口发表意见。

涉及到一位阁部大佬,他这个小小的侍郎是没有资格评论。

陪着太子轻笑两声就足够了。

“但是现在俺答汗目前的状态,让我们犯了难。万一俺答汗头脑一热,学图们汗找了位萨满,也来一出石破天惊的奇招怪招,那我们就难受了!”

汪道昆附和道:“殿下说得是。俺答汗目前手里还有不少牌,怎么出,我们都不好判断。不过殿下提到俺答汗找萨满,臣收到玄池大和尚递过来的消息,说这段时间俺答汗去寺庙礼佛的次数越来越多。”

朱翊钧脚步一缓,转头问道:“玄池大和尚,漠南名刹崇善寺方丈,俺答汗十分信任的僧人,还是我朝前兵部尚书丁汝夔的私生子?”

“殿下记性真好,记住了这个和尚。”

“他说了些什么?细细说来。”

“是殿下。玄池和尚说,自俺答汗从大同城外铩羽而归后,赐下大量金银给崇善寺,给佛祖铸金身,打造银制佛器。然后三五天就到寺里去礼佛,听和尚念经。

九月之后,俺答汗几乎每天都去寺里,礼佛更加虔诚,施舍了大批钱财。”

“俺答汗去礼佛,三娘子有跟着去吗?”

汪道昆答道:“殿下,前几次三娘子没有跟着去,但是九月之后就每次跟着去。十分奇怪,殿下,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走到一处亭子里,接到朱翊钧目光示意的祁言连忙和两位小黄门在石凳上铺上两张厚棉垫子。

朱翊钧坐了下来,指着另一个垫子说道:“汪先生也坐。”

“臣谢殿下。”

朱翊钧继续往下说:“礼佛求佛祖保佑,说明俺答汗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可能暗地里发现自己对蒙古右翼失去了掌控,但是又心不甘,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佛祖身上。”

汪道昆十分聪慧,马上听出朱翊钧话里的意思,“殿下,你的意思是俺答汗对将要做的事情信心不足,所以才期待佛祖保佑?”

“秦皇汉武,灭六国、北驱匈奴,可曾求佛保佑过?

俺答汗的老祖先铁木真可曾求佛祖保佑过?太祖皇帝南征北战,一统天下,可曾礼佛求保佑才发兵。

求神不如求己!

能掌握自己和别人命运的人,就是神!”

汪道昆心里一惊。

太子殿下不崇道、不礼佛,也不敬天玄修,原来根子在这里。

果然如此,史书上的那些旷世雄主们,都是求神不如求己,信己胜神明。

没有这份自信的气魄,他们根本建立不起那些名垂青史的不世之功。

相比之下,礼佛求保佑的俺答汗就差远了,他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佛祖身上,确实说明他对成事并无把握。

三十年前俺答汗纵横漠南草原,称霸蒙古左右两翼时,没听说他礼佛,也很少拜萨满,自信满满,信己如神明。

现在不行了。

可是他想成什么事?

汪道昆迟疑地问道:“殿下,俺答汗礼佛求保佑什么事呢?臣猜不出。”

“从人之本性猜。俺答汗已经花甲,在草原上算是长寿。他现在肯定不会期盼自己重振旗鼓,再兴蒙古。

他更关心身后事。”

“身后事?”汪道昆眼睛一亮,欣然说道,“三娘子,以及他与三娘子所生的不他失礼现在是俺答汗最放心不下的两人。

可是不他失礼才一岁多,俺答汗就算按照蒙古人旧俗,幼子守家业,把大部分部众和兵马传给不他失礼,他那么多兄长侄儿,如狼似虎,他和三娘子也守不住啊。”

朱翊钧继续问道:“土默特部部众和牧场,有没有变动?”

汪道昆想了想,“俺答汗调了五千帐部众,居于大青山以北小黄河(锡拉木林河)一带;调了三千帐部众,居于大青山以南,拱卫王帐;调了四千帐部众居于阴山一带。

臣等原本分析,以为俺答汗自大同城外铩羽之后,心生疑惑,不再轻信别人,故而调集这些亲随心腹部众,囤聚以卫王帐。

殿下点拨臣,臣恍然醒悟,这些部众除了拱卫王帐之外,应该是俺答汗留给三娘子的。”

“崇善寺在哪里?”

“回禀殿下,崇善寺在大青山腹地,离俺答汗王帐大板升七十里远。”汪道昆又顿悟了,“殿下,臣明白了,俺答汗借着礼佛名义,离开王帐,带着三娘子和不他失礼去崇善寺,悄悄分批召集这些部众百户千户,让他们向三娘子和不他失礼宣誓效忠。”

“应该没错了,崇善寺离大板升七十里远,大青山山高路远,南北广袤无边,俺答汗在那里搞什么小动作,谁也不知道。”

汪道昆连忙算了算,“五千,三千,四千,总共一万二千帐部众,算下来能聚集一万五千骑兵。又都是跟随俺答汗南征北战多年的精锐之师,实力不容轻视。”

三娘子又十分聪慧,能够左右拉拢,再加上俺答汗布下的其它暗子,说不定还真能替不他失礼守住家业。”

“虽然俺答汗给三娘子和不他失礼留下了家业,但是守不守得住,他们说了不算,得看我大明愿不愿意赏给它。”

朱翊钧挥挥手,汪道昆连忙起身,弯腰探头,侧耳倾听。

“伯玉先生,你回大同后如此这般.好好用心,给俺答汗安排上!”

朱翊钧附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

汪道昆目光闪烁,听完后马上拱手作揖:“臣谨遵殿下令旨。殚精竭力,办好差事。”

“好,你先去戎政府,与汝真公和参谋局的凤梧商议此计谋,查漏补遗。何况漠南战局一盘棋,俺答汗那里一动,东西南北,我们都要跟着一起动起来。

商议好后,伯玉先生马上回大同。戎政府和参谋局自会呈上该军略。届时孤再仔细看看。”

“是!”

送走汪道昆后,朱翊钧转头对祁言说道:“去文书房问问,督理处有没有收到北海宣慰使司的急报?

孤的东征大军现在打下平壤和汉城了没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