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秦百川在书法界，已经事泰斗级的人物了。
但姜宁却说他的字差点意思。
慕公凌还好，知道姜宁非常厉害。
慕冰涵完全不懂书法，她虽然也觉得姜宁很厉害，但姜宁毕竟还很年轻，对于书法而言，这种需要岁月去沉淀的领域，他比一个已经屹立于领域顶点的人厉害吗？
慕冰涵好奇不已。
但慕冰涵肯定是站姜宁的，那秦百川她都不认识。
倒是姜宁时不时给她惊喜，所以慕冰涵还挺期待的。
付悬河已经知道姜宁是那幅书画的作者，知道姜宁的字和画都非常强劲，但眼下还没有见过姜宁出手，所以也期待，不过付悬河内心也难免有点想法，这姜宁说秦百川的字差点意思，是不是口气有点大了？
而秦川也和付悬河的想法差不多。
姜宁，你的口气是不是大了一点？
众人还以为秦百川会生气，然而并不有。
反倒是让人意外，只见他激动地问：“姜宁，哪里差点意思？老夫诚心请教！”
秦百川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姜宁一开始还以为这老头会不服气乃至生气呢，结果让他也有点意外。
他现在十八岁，正是不知轻重、策马奔腾的年纪。
正如：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
所以，你秦百川让我说你不好的地方，那我肯定就说了。
再者，他也不靠这行吃饭，他要是混这行，按照这个社会的规则，他作为后辈，就需要给一帮老东西斟茶敬酒，甚至拜师学艺，哪怕你能耐很大，你也不能随便出头去盖住他们的风头和名头，因为这帮老头子要面子的，他们混到这个份上，就是要你恭恭敬敬曲意逢迎，哪怕不曲意逢迎，你也不能过于张扬且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然老头子面子往哪搁？
但，姜宁可不是。
所以，他就直接说了，你爱咋咋的。
再说了，秦百川都让他说了，姜宁自然不客气。
只见姜宁说道：“你现在的字比较重，但不是笔势好那种重，大概因为你已经迟暮之年，风烛残年，摇摇欲坠，所以，这字也老了，没有那种不服老不服输的气了，我猜你心态已经认老了，而《龟虽寿》这首诗，讲的就是老头即便年老都仍然不服输不服老的心态，所谓，人老心不老，老先生，你心态不行了，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啊，是啊，我老了！老了啊！”
秦百川感慨不已。
“爸，别这么说啊，你还不老啊！”
秦川连忙走近说道。
实际上，姜宁说的，他内心已经有点认同了。
这两年，父亲有时候就坐在躺椅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也无精打采，已经远没有几年前那种龙腾虎跃、龙精虎猛的态势。
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但父亲秦百川，确实已经老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衰老，还有心灵上的衰老。
心灵上的衰老，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老人才是最可怕的，意味着他不再不服输，他开始服老开始服输，开始向岁月或者某些得不到的东西低头，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没了，仿佛被抽走了脊柱，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小川，你不用多说。”
秦百川感叹：“我确实老了！”
姜宁的感觉确实没错的，这老头刚见到的时候，就精气神不足，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而且眼睛也混浊，说到底，心已经老了，眼睛都没光了。
秦百川说：“我好像服老了，所以我写出来的字，也有种暮气沉沉的趋势吧？”
“对。”
姜宁：“龟虽寿，应当是用一种谁也不服的气势写出来！”
姜宁拿起一根毛笔。
这毛笔也不是普通毛笔，上次姜宁还在海城用过，也是一支湖笔。
秦百川见他要写字，就退到了一边，并且帮他铺上了新的宣纸。
付悬河他们就在后面看着。
尤其是付悬河跟秦川，他们也没有现场见过姜宁写字，所以也好奇不已。就靠了上去。
只见姜宁用毛笔沾了沾墨水，随后开始在空白的宣纸上写“龟虽寿”三个字。
姜宁现在心态年轻，气头正盛。
用伟人的《念奴娇昆仑》中的几句来形容，那就是：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他现在，很盛，正是全盛时期，甚至还没到全盛时期！
所以“龟虽寿”这三个字，他也写的很有份量，仿佛要冲出宣纸一样，很有气和力量。
甚至，比他原本写的还要冲。
人的心态是会变的，姜宁现在的心态确实变了，和之前在慕公凌家里写字时的心态完全不同。
“好！”
“这字太好了！”
秦百川看到姜宁的字，顿时激动地大喊了两声。
慕公凌也激动道：“这字比前面的还好啊！气势太大气了！”
“厉害！”
付悬河也震惊。
秦川默不作声，比起付悬河这种纯鉴赏的人而言，他就是钻研书法的，所以他知道姜宁这时的字有多好，父亲秦百川的字就在旁边，两者一对比，父亲的字确实显得暮气沉沉，而姜宁的字，气势太盛了！
慕冰涵也不出声，只是在姜宁旁边看，她也不懂字，但感觉姜宁写的字确实比秦百川的好。
姜宁的字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而姜宁，还没完。
写区区三个字，他还不过瘾呢，于是也继续写了下去。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写罢，姜宁这才放下了毛笔，他这是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因为气势到了，一股气就写下去了。
是龙蛇起势，挥笔千里。
“好！”
“这字，我自愧远远不如啊！”
秦百川再次大喝一声，这一刻，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啊！”
“我这几年，还是堕落了！”
秦百川身上那股暮气都在这一刻没了，变得很是精神。
慕公凌说：“老前辈，人可以老，但心不能老啊！”
慕公凌这糟老头子还是很猛的，满头白发还这么精神的就他一个。
“哈哈，没错没错！”
秦百川哈哈大笑。
“好强的字，可以说要气冲云霄了！”
付悬河开口道，他是真的吃惊不已。
倒不是吹，而是姜宁的字确实如此，比前面写的龟虽寿的气势更强。
而付悬河也是终见姜宁出手。
他是真正的书法大家。
就是，他才十八岁啊！
付悬河不震惊才怪了，他想想自己女儿也才十七岁，在读高三的年纪，但人家姜宁也才十八岁，已经这个程度了。
至于旁边的秦川更是如此，看到了姜宁的字的他，只觉瞠目结舌，又心服口服。
秦百川还反复看着姜宁的字，越看越无法移开眼睛。
“姜宁啊，你的书法，恐怕已经是全国第一人了！”
书法是只有华夏称尊，虽说东亚文化圈内也有不少人练习汉字书法，但书法历来就是华夏称尊，在华夏文明还没有成为世界主流之前，姜宁的书法全国第一，那就等同于世界第一。
秦百川说恐怕，其实也只是客气一下，就他活了九十年之多，已经号称书法第一人了，他能不知道国内写字还有哪些人厉害吗？
确实没有了！
所以姜宁已经是全国第一！
姜宁说道：“老先生，全国第一，这话说大了吧，我就随便写写，不能入大雅之堂！”
“哈哈……”
秦百川哈哈一笑，事实上，从姜宁现在的字就可以看出，他本人绝对是很冲很年轻气盛的，甚至有冲天的气势，现在只是面对老头客气一下，不过秦百川自然不会说什么，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只是这些年老了，然后心态也跟着老了。
不过，看破不说破，姜宁给秦百川的惊喜和震惊可太大了！
这时，秦百川道：“姜宁，这一幅《龟虽寿》，可以留给我吗？”
秦百川目光渴望，如饥似渴。
姜宁：“也就字而已，老先生拿吧！”
“老头子我多谢了！”
秦百川颇为激动，倒是慕公凌看着姜宁新写的《龟虽寿》也有点移不开眼睛，这字明显写的比上次的更好啊！甚至慕公凌都怀疑姜宁上次是不是还没有发力，而在这里就发力了？
太羡慕了！
不过这时，旁边秦百川又忽然意识到什么。
“哎呦！我忘了！”
他拍了拍大腿。
“爸，你忘了什么？”
秦川诧异，话说他忽然发现，父亲的精神状态变好了。
秦百川连忙说：“姜宁来我们家，都还没坐下来，水都没喝上一杯，就在这里写字了！小川，赶紧把我的金瓜贡茶拿出来！”
“好嘞！”
秦川也不多想，赶忙就去泡茶了。
金瓜贡茶，因为茶叶做成南瓜状，茶芽色泽金黄，且古代也上贡给朝廷，所以就有了“金瓜贡茶”的说法。
姜宁上次在慕公凌家里喝过母树大红袍。
母树大红袍茶树，全世界现存六棵，已经被列入哦《世界遗产名录》，堪称国宝的存在。
至于金瓜贡茶，号称普洱茶中的太上皇，和母树大红袍一样，也是名贵的茶叶品种。
普通人喝到的普洱茶都是一般的。
秦百川这里的，自然不是一般的。
这时秦百川连忙让姜宁坐下，也是客客气气，把主位都给让出来了，和他是平起平坐的。
姜宁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想想以后他可能要成为场面人了，所以习惯就好，等闲视之就对了。
很快茶就泡好了。
这次秦川泡的茶倒是没上次慕冰涵她奶奶那么讲究，但也不算随便，还是带点手法的。
很快，浓郁的茶香就弥漫在了客厅。
秦川原本想给姜宁倒茶，但秦百川却亲自来了。
姜宁就说：“老先生，这怎么可以？”
不过，姜宁其实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动作。
一般而言，国人面对这种场面，都是：哎呦，这怎么行，使不得使不得，然后连忙推辞一番。
这种说话做事方式，书面语叫人情世故，通俗地说叫闲得蛋疼。
姜宁是不喜欢这一套的。
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等他以后牛逼了，话他都不想说一句。
秦百川人不错，他给姜宁倒茶的时候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书法比我好，所以老头我给你倒茶，这是应该的！”
“老先生，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别客气！”
秦百川说：“年轻人，千万别学那些年长者的那套，年轻人，该冲就得冲，气势能盛就盛！我年轻的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我有多气盛！”
秦百川说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了一个书法家的女儿，然后他就直接上门挑战，把岳父给写的心服口服，还骂了一句：“老匹夫，老子配不配得上你女儿？”
说着的时候，秦百川哈哈大笑，他现在的精气神，可以说都已经回来了，动作都利索了很多。
他说的书法家的女儿，应该就是他媳妇了，不过现在已经是黑白照了，就在客厅后面的牌位上。
姜宁刚才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
姜宁笑了笑道：“老先生这势头确实冲！”
“那是自然，年轻如果死气沉沉畏畏缩缩，那还得了？少年没有少年气，和死人有何区别？”
秦百川哈哈大笑，一老一少在那里聊，别人也不好说话，也就慕公凌时不时来上一句。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样。
秦百川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说：“姜宁啊，你画画也很好啊！”
“画画，也略有研究！”姜宁微微点头。
秦百川说：“依我看，和书法不相上下吧！”
姜宁：“差不多。”
妙手丹青，封顶技能。
秦百川又说：“姜宁，你想画画吗？”
“老先生请说。”
姜宁知道，他想说什么。
秦百川说道：“上面之前希望我和一个国画大家共同创作，他画我写，这国画大家是我老朋友了，但他的身体状态比我还差，已经走不了了，所以也就此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
姜宁恍然，就问：“需要画什么画？”
“有关山河日月的国画，你可以理解为江山图。”
秦百川笑道：“少年也应凭风起，扶摇直上啊！”
一旁的慕公凌恍然大悟，明白了秦百川的意思，秦百川这是要把姜宁推到舞台上。
姜宁这种水平，绝对不应该被埋没啊！
慕冰涵也是如此，她震惊不已，听秦百川的话，还能不知道秦百川说江山图的份量吗？
姜宁，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姜宁就问：“这画多大一幅？”
姜宁心想，如果篇幅不大，他也过去随便来个一两手了。
秦百川：“长五丈三，宽一丈六！嗯……确实不小！”
他说，确实要费不少时间。
一丈三米，这篇幅确实很不小了，用一般大小的毛笔沾墨水，得画到猴年马月。
姜宁惊讶：“这么大？”
不过想想，也难怪叫江山图了，这怕不是要把万里河山都给画进去了？
秦百川笑着说：“因为是要放在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所以这个篇幅，确实不能小。”
慕公凌说道：“姜宁，这个你可得去画了！机会不多！”
世界上能人不少，但如果没有舞台也不行，这就是机会的重要性。
有句古话：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机会很重要，舞台也很重要。
姜宁现在其实也大致明白什么情况了。
听起来这幅画还是很重要的，要是能画出来，那可真就扬名立万了，他也可以出来露露风头。
不过这玩意也太大了吧？
长五丈三，就是15.9米。
宽一丈六，就是4.8米。
很大！
正常的画画，你得画了几天几夜都不一定画的完。
但姜宁转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姜宁现在对“妙手丹青”这个技能的使用开发还只是用了一点点而已。
他也就画了个水墨画和人物画。
但是，妙手丹青，统称国画，这是一个很大的范畴。
要说手法，姜宁还会泼墨。
泼墨是什么？
山水画的玩法，尤其是大幅画的时候，用泼墨更合适也更快速。
《唐伯虎点秋香》里面那种画画方式就是，墨水一泼，全看能耐。
至于姜宁，那肯定是能够驾驭的。
妙手丹青，少说历史前二十的功力！
对此，姜宁心想，试试也无妨！
不然，我这么牛逼的技能，藏着吃土吗？
哥们也要稍微出出风头的！
“姜宁，你觉得怎么样？”
秦百川又问了一句。
姜宁点头，“我觉得可以，什么时候？”
“你同意的话，这段时间就可以，不过篇幅这么大，恐怕作画的过程就需要一段时间！”
“那就后天开始吧！”
姜宁想想也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后面还得回去呢，他其实不习惯一直待这边，还有和几个老头接触。
不如速战速决。
泼墨，以他目前的能耐而言，是可以很快的！
“后天你方便？”
“方便！”
“好！那今天我就把你推荐上去！”
秦百川哈哈一笑。
另一边的付悬河倒是颇为震惊，主要是，秦百川和他那位国画大家朋友，这都是两个领域的泰斗，要知道，让他们两位参与的书画，那就是国家级的书画创作，而现在那位国画大家听说已经有些老年痴呆分不清人了，路也走不了，秦百川让姜宁顶上去，这份量，可想而知！
但姜宁，有这个水准吗？
这可是国家级的大舞台！
但付悬河想到了昨天看到的画，还有刚才的字。
这姜宁，书画双绝啊，乃是通才！
不可小觑！
是他付悬河先入为主了。
姜宁在秦百川家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后面秦百川又请客吃饭，是大酒店。
秦百川待姜宁和慕公凌一样，也是让姜宁坐主位。
不过这次姜宁就不搞了，他坐在了主位旁边。
等分别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
这时还是付悬河开车送姜宁他们去慕公凌家这边。
姜宁下车后，付悬河就问姜宁要了个电话号码，姜宁也就给他了。
付悬河不是个普通人，出门在外，认识一些朋友是没错的。
所以姜宁和对方交换了电话号码。
“姜先生，明天方便吃个饭？”
“没问题！”
“哈哈，那就这么说了！”
付悬河笑了笑，“小涵，明天也去吧？”
“好的，付叔叔。”
慕冰涵是喊付悬河叔叔的，都见过不止一次了，平常过年过节，付悬河还会上门拜访，不过并不是找他爸，而是拜访慕公凌，因为他喜欢收藏一些书画。
随后，付悬河就开车离开了。
他晚点还要和朋友见面。
而不多时，付悬河就见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虞明华。
“老付！好久不见！”
虞明华看到了朋友，也颇为激动。
付悬河笑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付悬河和虞明华还是大学同学，大学后各奔西东，偶尔见面，最长的时候，一年多才见上一次面。
两人见面，兴起之余，付悬河就说起了今天关于姜宁的事情。
“区区十八岁，成就这么大？”
虞明华听罢，也很吃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书法比领域内的泰斗级人物还强？
虞明华也不接触书法，自然也不太懂这个。
但不管怎么说，在一个领域内，一个毛头小子比肩领域顶流，也确实夸张了！
“老付，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十八岁的时候都还没想到未来要做什么呢！”
“没开玩笑，这少年确实让人望尘莫及，须知天底下，天才是存在的，天才中的天才，也一样存在！今天这位，那是天纵之才！秦百川先生还要和他合作，一起创作一幅上面要用的书画，这已经是国家级的舞台了，比之荣华富贵，超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一般人，还接触不到这种人呢！”
“那这少年就厉害！”
虞明华也不在怀疑，只是道：“老付，到时候也带我认识一下这种绝世少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