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起，一番腻味，吃了早餐，武小富给瞿颖准备行李，依依不舍的送瞿颖进入机场通道，看着飞机消失在空中，“唉，这以后女朋友不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啊。”

叮铃叮铃！

“小富，来找我一下。”

是于仕辅！田家父子的检查都做的差不多了，要开术前讨论会，准备手术方案了。

荣桥刚当上院长，事情不是一般的多，手术已经是交给于仕辅了。

胃肠外科医办室内。

此时医办室内人可不少，于仕辅、胃肠外科的科主任郑主任，还有其他的医生，足足十多个人。

看到武小富进来，于仕辅招了招手。

昨天武小富下了夜班就走了，没有参加医院的会议，当然了，去的也大多数都是医院的科主任，他就算是留下来，也不会在参会序列中的，荣桥被任命为一附院院长，于仕辅被任命为一附院主管外科的副院长，也就是说，如今站在武小富面前的于仕辅，已经是副院长了。

嗯，副院长弟子，实锤了。

“小富，来坐。”

坐定之后，武小富也不多说什么，就仔细听着。

这种会议，主任一大堆，带个耳朵就行了，而且，手术基本也定了，就是盯盯细节，确定一下参与手术的人。

从桌子上，武小富拿了病历和检查来看。

田父真的也得了直肠癌，这是武小富不愿意看到的，田家直系都有患直肠癌，这基本已经是可以确定有直肠癌相关基因携带遗传了。

之前读研的时候，老师给讲过一个案例。

X女士家族里流传着一个恐怖的家族诅咒，所有父系一脉的家族成员，父亲，伯父，姑姑，叔叔，还有堂兄弟姐妹们，在四十岁以后，早早晚晚都得上癌症，而且都是大肠癌。X女士自己也没能逃离这一诅咒，在四十五岁时患上了大肠癌，并且一发现就有了肝转移，在经历了化疗和手术之后，肝脏上的肿瘤还是复发了。

后来经过检查发现x女士家族属于遗传性大肠癌的一种—林奇综合征，正是这样一种遗传性的疾病，使得她家族里才会出现那么多大肠癌患者。

而这只是其中一例而已，要举这样的例子，怕是光胃肠科的郑主任就见过不少吧。

“小富，你到时候做一助。”

他！

小富闻言一惊，转瞬也是反应过来，赶忙答应。

“好。”

对于直肠癌手术，武小富自然是很感兴趣的，毕竟这种癌症的发病率不低，在普外科的诸多癌症手术中，也是位居前列的。

“田X这個简单一些，但是田庆的这个肿瘤距离肛门5公分以内，肛门肯定是保不住了，到时候需要做人工肛门，你一会儿去看看相关资料，准备准备，我们下午就先做田庆这个。”

武小富闻言点了点头，对于直肠癌，他的知识储备，其实并不低。

直肠是肠道系统的最后一段了，直肠癌的位置一般都很低，结肠镜、片子什么的，其实都是后期检查，最容易最简便的检查手段是直肠指诊，嗯，就是戴上手套，抹点石蜡油，然后捅那一下，为了检查完整，大多数还会搅一下。

有用是真的有用，不仅是直肠癌，还有其他如痔疮、肛瘘之类的，基本都是一摸一个准，但是那个感觉，嗯，懂的都懂，绝对没人愿意体验第二次的。

早期直肠癌的预后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比其他癌症要好很多，十年生存率很高。

当然了，这是在做根治术的前提下，但是难就难在这里，因为直肠位置深入盆腔，解剖关系非常的复杂，根治术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要是没有个好技术，手术真的不易彻底，术后复发率自然就会很高。

而且中下段直肠癌与肛管括约肌接近，手术时就涉及到肛门的保留问题了，因为肠管切除，要遵循一个原则，近端至少要有5公分，远端至少距离肿瘤的下缘>2公分，所以直肠癌癌灶如果距离肛门小于五公分的话，肛门一般就都保留不了了。

和技术没关系，单纯的是为了降低复发率。

田父是早期，位置也不错，保留肛门没有问题，但是田庆就不行了，本来就已经是中期病例了，更是要严守手术原则，田庆的直肠癌癌灶距离肛门小于五公分，给田庆做的时候，就必须要做人造肛门了。

至于切开做还是镜子做，现在手术发展的很快，早期的直肠癌，因为发现早，病灶也小，镜子做还是很适合的。

田父就很适合镜子，当然了为了降低复发率，保证手术切除彻底，很多人还是选择以切开为主。

至于田庆这个，保险起见，就还是切开做了，切开做虽然损伤更大，但是田庆毕竟年轻，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切开做影响不大。

于仕辅看着武小富的样子，也是笑了笑，如今武小富读自己的博士生，已经是彻底的确定下来了，于仕辅自然是要更加的负责。

武小富的天赋，于仕辅是看在眼里的，专攻肝胆胰脾方面，肯定是有些太浪费了，普外科的手术，其实都是异曲同工，只要是境界到了，都能做的很好。

如今武小富在肝胆胰脾方面，除了肝移植这类大手术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难不倒武小富，也可以开始学习一下胃肠方面的手术了。

医办室里的人，看向武小富，也是有些羡慕，经过那天在病房里的事情之后，胃肠科的医护，哪还有不知道武小富已经成为于仕辅弟子的事实，副院长的弟子啊，这可是胃肠科很多住院主治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跟着于仕辅，武小富将来的资源想想都能知道有多恐怖。

就像是现在，他们做了一屋子人，都是主治打底的，最后一助竟然还是被武小富随随便便就拿到了，可能有的人都不只是羡慕了，都有些嫉妒了。

尤其是刚又被于仕辅确定下来的第二助手褚景明。

作为东海最顶尖的医院，一附院内的天才，其实真的是不少，褚景明就是其中一个，东海医科大学本硕博连读，加上出国交流一年，一附院工作一年，这些加起来，褚景明也就是用了十年时间而已，今年的褚景明，已经是胃肠外科的主治医生了。

二十九啊。

这是当学科带头人来培养的，于仕辅也很看好褚景明，这次手术的另一个助手就是褚景明。

不过，这台手术于仕辅是想要培养武小富的，所以，褚景明定的是二助。

被这么一个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就因为命好读了于仕辅博士，就压自己一头的小子，褚景明能有好感才怪。

当然了，没好感归没好感，手术还是会认认真真的，也不会说什么，让于仕辅难堪。

褚景明也知道自己是天才，但是天才不代表你就可以反抗副院长，外科医生终究是手术上见真章，若是武小富到时候表现的差劲儿，哼，都不用他说，武小富也应该知道自己有多难堪。

至于武小富会不会比他更适合当一助，简直是开玩笑，褚景明想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就武小富，也配？

他也又不是不知道武小富，急诊科做过一些小手术，还都是肝胆胰脾方面的，至于直肠癌根治术，武小富之前都没接触过，估计都没上过台吧。

按照褚景明的想法，于仕辅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培养弟子，让武小富慢慢自己先看不就行了，一上来就是一助，也不怕把苗子给撅折了。

武小富可不知道褚景明这么多的想法，讨论会结束，武小富便是开始准备。

瞿颖的飞机，两个小时落地。

落地之后的瞿颖，赶忙将飞行模式关闭，给武小富报平安，不舍的何止是武小富啊，瞿颖又何尝不是，飞机上仅仅两个多小时而已，但是瞿颖都恨不得让飞机返航去找武小富，告诉武小富她不走了，好在姑娘还没有彻底的丧失理智。

等到下飞机给武小富视频之后，才算是寥解相思之苦。

机场接机的地方，一个美妇正张望着走出来的人，看到瞿颖的身影之后，赶忙挥手，瞿颖看到母亲之后，也是赶忙和武小富说了一声，挂掉了视频。

“妈，你今天没上班吗？竟然亲自来接我了。”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都走了两个月了，还上啥班啊，要不是你说要回来了，我都要去东海找你了，哎，小颖，我怎么感觉你两个月不见，变化这么大啊？”

安暇舒看着瞿颖，有些怀疑的说道，要不说女人敏感呢，“小颖，你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被安暇舒一语道破，瞿颖也是不由得脸色一红，心底暗道自家母亲这是什么眼睛啊，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妈，伱不会是让人查我了吧？”

安暇舒闻言一愣，“真找了？谁啊？干什么的？多大了？家里干什么的？是东海人？啊呀，你快和妈妈说说。”

看着安暇舒这个样子，瞿颖也是有些无奈，合着是在诈她啊。

“是我在一附院的同事，哎呀，别问了，我们快回去吧，我都饿了。”

“同事！哎呀，你再给我细说说啊，不对，你爸知道你回来，给你安排了和李家那小子见面。”

瞿颖闻言脚步一停。

“什么？老爸怎么这样啊，我不见啊，爱谁见谁见。”

武小富挂了电话，再次打开从网上找的资源，开始查看，要上台做手术了，还是一助，第一次给于仕辅做一助，武小富自然是不想掉链子的，所以，提前准备很有必要，就找了一些直肠癌根治术的视频，准备好好研究研究。

午饭的时候，武小富都是一直看着，别说，看这种手术视频，就很不下饭。

不过，当医生之后，武小富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习惯了，除了开始的时候有点不适应之外，后面就，嗯，真香。

下午两点手术，武小富一点就进手术室了。

又过了一遍田庆的病历和各项检查，好做到心中有数，病人很快推进来，护士们开始做术前准备，看到武小富跟台，都是打起了招呼，吴晓琳竟然是器械护士，看到武小富之后，顿时就有些气鼓鼓的了。

“你那天忽悠我。”

武小富闻言不由得一阵苦笑，“谁忽悠你呢啊，这都是医学好不好。”

吴晓琳当即瞪了武小富一眼，回去之后她就反应过来了，不过她知道，自己是被武小富给拒绝了，虽然心中不忿，但是吴晓琳也是敢爱敢恨的人，即使是还有些不甘，经过几天的缓解，也是差不多了。

“哼，本姑娘信了你的邪。”

看着吴晓琳的样子，武小富也是笑了笑，这姑娘性子还是不错的，看来是释怀了。

不谈感情，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褚医生。”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褚景明走了进来，护士们显然都是认识褚景明的，热情的打着招呼，武小富也是叫了一声，“褚哥。”

别说，这褚景明长的确实是挺哇塞，年轻有才啊，估计在手术室也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看到武小富主动打招呼，褚景明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矩，只能点头以示回应，武小富看着其略有傲意的样子，也不在意，天才嘛，可不是每个天才都像他这样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

“武哥。”

田庆的声音响起，武小富有些疑惑了看了过来，这转变的还真挺快的，都叫个哥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第一次躺在这里，有点紧张，武哥，听说这手术是全麻的，直接就睡着了，你说我会不会就直接睡着，然后醒不来了啊？”

武小富闻言也是笑了笑，看得出来，确实是很紧张，怪不得叫哥呢，这诺大的手术室里，田庆最熟悉的怕还就只有他了，这么紧张，也只能和他说说话了。

也能理解，手术室这地方，无论是谁第一次来都得紧张，不，第几次来都得紧张，上了手术台，就相当于是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医生了，这种生死不由人的感觉，真的是很让人感到无力。

“放心吧，没事儿的，于老师每年做多少台手术啊，就没见有失手过，你安心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着武小富的话，田庆也是放心不少。

是啊，他这个手术对于于仕辅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太难的手术，肯定不会失手的。

“谢谢你，武医生。”

褚景明盯着武小富和田庆，他们的话，更是全部收到了耳朵里。

心中顿时嘀咕一声，对病人倒是挺暖的。

在医院有句话，那就是对病人好的医生，基本都差不了，因为这种医生，一般都很负责，品性基本差不了，而且，关心患者病情，就会努力的学习提升自己，让患者的病情得到最好的治疗，褚景明觉得自己也是这样，所以对于这类医生，还是很有好感的。

吱呀！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于仕辅也是进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其他医生，应该是想要进来观摩于仕辅做手术的吧。

“老蔡，怎么样了？”

老蔡是这台手术的麻醉师，听到于仕辅的问话，点了点头，“可以开始了。”

“好，那开始麻醉吧。”

老蔡开始麻醉，于仕辅站在田庆的身边，看向武小富，“你觉得应该怎么摆体位，怎么选切口？”

直肠癌根治术可以采取的体位很多，常用的就是截石位、平卧位、俯卧位，也有侧卧位、膝胸位和坐位。

具体选择哪种体位，要看患者的情况而定。

就像是田庆这个病例，在武小富看来，最合适的就是俯卧折刀位了，肿瘤位置靠近肛门，还不足五公分，后续还要做人工肛门，这种体位，对于手术能够提供最大的便利。

“俯卧折刀位吧，切口的话，从骶尾关节至肛缘作一个正中切口，长度大概10-12cm左右吧。”

嗯！

于仕辅闻言眼点了点头，第一次做直肠癌根治术，能够根据病人的情况，选择最合适的体位和切口，最起码态度上绝对可以了。

褚景明也是多看了武小富两眼，心中想着武小富倒是有些准备的，不过这都是术前能够准备的，重要的还是术中的表现。

此时麻醉已经完成。

“来，小富，你来摆体位，我们配合你。”

武小富也不拒绝，直接上前，他知道，于仕辅这是想要培养他啊，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把握住的。

摆放体位，也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已经麻醉完成，患者的身体沉重，需要几人配合才能完成而已。

俯卧固定之后，用宽胶布将左右臀部向各自一侧牵开，使臀沟张开变浅，这样能够让后会阴部得到充分的显露，为手术提供最好的视野条件。

体位的选择，本来就是为此服务的。

武小富看了看于仕辅，见其没有意见，便是开始画线，画线完成，于仕辅更是不多说什么，直接去刷手了。

看来是都满意的，武小富心中松了口气，嗯，被老师承认，就很开心。

其实有着另一个灵魂的底子，加上术前的准备，这些还真不是问题，甚至于另一个灵魂，也是摆过不少这种体位的，简直是手到擒来啊。

只不过，这次的主刀，到底是于仕辅，这里到底是一附院，要求只会更高，武小富也必须有更出色的表现。

洗手回来，进行消毒。

因为涉及污染区域，消毒还是和之前做的胆囊阑尾之类的有所不同的，尽量也要多消一遍，手术要记住一点，能够在术前减少感染可能的操作，就不要怕麻烦。

在褚景明的配合下，铺巾完成。

武小富的认真，倒是挺合褚景明胃口的，说实话，武小富要是他的助手，就目前的表现而言，褚景明还是很喜欢的，认真、聪明的助手，没人会嫌弃的。

当然了，说的是助手，现在武小富是一助，他是二助，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开始了。”

于仕辅招呼一声，开始操作，就按照武小富画的标记开始，从骶尾关节至肛缘，作一正中切口，长度10左右，武小富一手纱布，一手吸引器，直接进入一助的状态之中，切开皮肤和皮下脂肪后，因为肿瘤下缘距肛缘小于5cm的缘故，也无需切除尾骨。

视野开阔之后，直接在剥离之后，准备切断肛门外括约肌就行了。

这也是手术的前部关键部分，肛门外括约肌在解剖学上一般是分成深浅两组的，但那是在解剖课本上，现实情况，就要再另当别论了，事实上在手术中所谓的深浅两组之间的间隙是很难分清的。

既然分不清，那就不分了，深浅两组都是位于肛缘的上方，用血管钳分离上钳后，将它们一次性切断就可以了。

褚景明拉着钩子，紧紧盯着于仕辅和武小富的动作，这种手术他也不是第一次上了，二助也只负责拉钩就行，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所以，他现在更多的想法是挑刺，自然不是挑于仕辅的刺儿，而是武小富的不足。

他得用眼睛说明，武小富是不适合做一助的。

但是事实很让他失望，甚至于他都有些怀疑，武小富真的是第一次上直肠癌根治手术吗？为什么武小富能够跟得上于仕辅的节奏？这水平，比他都不差了，可是他是谁？他是天才褚景明啊，还上过好多台直肠癌根治术了。

和武小富比，太跌份儿了啊。

武小富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可是就这稚嫩的面庞，扮什么猪，根本就是猪好不好。

不过当助手的技术含量终究有限，武小富也是做过不少腹腔镜胆囊阑尾的人，有这样的表现，也能理解。

武小富可不知道褚景明的想法，他只知道这位不愧是天才，钩子拉的真好。

也幸亏褚景明不知道武小富的想法，不然的话，一定得气的吐血：用你说，他是谁，褚景明啊，他在干什么啊，拉钩子啊，大材小用啊，能不好吗？

肛门外括约肌对于肛门可是很重要的，这东西出现问题，真的是要么拉不出来，要么收留不住。

肛门外括约肌的上方深部肥厚的环形肌叫做耻骨直肠肌，切断肛门外括约肌的同时，也要将耻骨直肠肌垂直切断，随着肛门外括约肌和耻骨直肠肌被完全切断，直肠后壁由于失去了耻骨直肠肌的约束，当即便是向后膨出。

这个时候，视野就更清晰了。

和肝癌切除差不多，现在就要开始进行淋巴结的清扫了，因为已经是进展期了，所以直肠周围淋巴结，已经是有了癌细胞的转移，对于直肠周围淋巴结的清扫，就务必要仔细、完全了。

而这也是这个手术最值得武小富学习的点之一。

到底不是一个脏器，淋巴结的清扫，还是有所不同的。

此时的武小富也是进入了手术的深层次状态，这个状态下，无论是领悟能力、学习能力，还是配合能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这也不是武小富第一次进入这种状态了，只不过这种状态，一开始也不是很稳定，但是在经过这么多次的手术锻炼之后，这种状态已经是彻底的稳定下来。

随进随出，这也是武小富敢说自己即使是第一次上直肠癌根治术，也能跟上于仕辅动作的最大底气，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说自己能够通过这台手术，最起码学个三四分。

于仕辅看了武小富一眼，不得不说，武小富真的是给了他不小的惊喜啊，好小子，本来他还准备放慢一些手术进度，以防武小富跟不上，打击武小富自信心不说，还不容易学到东西，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武小富的状态，可不像是没跟过直肠癌根治术的，反而像是老手了，说武小富主刀切过，他现在都敢信。

后面要是武小富还能保持住状态，说不定这台手术过后，他要考虑给武小富准备一些类似手术，练练手了。

淋巴结清扫完毕，切开直肠之后，要在肛管后缘作两针牵引线，并在两针牵引线之间切开肛管和直肠后壁，一直向上直至能清楚显露直肠内的病灶。

武小富的大脑迅速运转着，他一直都是在思考着，要是自己作为主刀，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仕辅的行进过程，和武小富想的基本差不多，但是不时又有点睛之笔，让武小富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暗呼学到了，这就是跟大佬学习的好处啊，看普通医生学，你只能保证学会，看了大佬的之后，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点，都能作为你以后做精这台手术的大助力。

淋巴结清扫，有那么多次清扫肝脏周围淋巴结的经历，武小富已经是掌握的七七八八了，只要是有两次自己上手的机会，就能融会贯通，这东西，终究不能只靠看的，得上手实践。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道理都是差不多。

病灶此时就在眼前，接下来就来到最关键的部分，要准备切除病灶了。

武小富也是瞪大了眼睛，双眼就像是雷达一样，扫描着于仕辅的动作。

前期的一切准备，都不过是在为这一步铺路罢了，这台手术的目的就是为了切除病灶，如果不能将病灶完整切除，那么之前做的一切，就都是徒劳无功而已。

只见于仕辅在保护切口后用乳突牵开器牵开刚刚打开的直肠切口，这时切开的直肠犹如一本翻开的书本一样，其内情景一览无遗。

嗯！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看着眼前的病灶，武小富莫名觉得，就算是自己上，也能将这个病灶完美处理，当然了，也就是想想。

往往都是脑子说行，手上掉链子，武小富也不是第一天当医生了，一学就会，一做就废，然后被老师骂死颓废，嗯，都是必经之路。

“看好了。”

于仕辅交代一声，武小富更是不敢大意，只见于仕辅用电刀先是点凝出欲切除的范围，然后才是开始沿切线由浅入深，从右向左逐渐将包括直肠在内的整块肠壁和肠壁外脂肪完整切除。

嗯！

这就行了，武小富忽然发现，这和自己切肝也没什么区别嘛，不，这比切肝还简单的多啊。

由于已经是做了肠镜准备，直肠内也清理的很干净，切除过程中，也没有多少脏东西跑出来。

嗯！

这一刻，武小富不由得信心更足，就这手术，对他来说，估计也就和挖个粉刺头子差不多。

此时武小富也是想明白了，普外科里，还得是肝脏的手术难度占大头啊，真等你将肝脏手术都拿下了，其他脏器的手术，其实也就是那样了。

“送检！”

取走标本之后，于仕辅开始给武小富讲解着手术中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武小富也是趁机将几个自己拿不准的地方，进行求教，一问一答，很快武小富就感觉通畅了。

这台手术，他的预期是掌握三分，但是现在武小富感觉，七分差不多了，剩下的三分，只要是实践过后，应该也是没啥问题了。

将病灶都切了，剩下的就都是健康组织了，正常的肠道功能还是要维续的。

接下来开始修补直肠创面，只见于仕辅用细丝线先将直肠壁外的脂肪层作间断缝合，原理其实也很简单，这样的缝合方式，可以对创口起到减张的作用，还对第二层肠壁的缝合有塑型作用，可谓是好处多多。

第二层则是用丝线或可吸收线行肠壁全层间断缝合，这里于仕辅用的也是丝线。

进行完这一步之后，就是直肠后壁的修复了，通常情况下是要分两层进行缝合的，于仕辅先进行的是内层即黏膜肌层的连续内翻缝合，到了浆肌层的时候，则是用的间断内翻缝合。

进行到这里，基本已经是收尾阶段了。

肛门已经是全部挖除，接下来就要进行人工肛门造口了。

这可以说是肛门的替代品。

武小富也是第一次看人工肛门造口，只见于仕辅在腹壁的左侧切出一个直径约3cm的创口，接着便是将造口肠管从该创口中提出，缝合固定该肠管，在肠管上切开之后，就见肠内容物开始流出，别说，听起来好像挺难的，但是看过之后，真没什么难度。

其实就是肛门没有了，从肚子上开了个口子，将肠子拉出来，让内容物直接出来。

等于是省略了肛门这一步，嗯，好处也是有的，以后拉便都不用用劲儿了。

和泌尿外科在肚子上置管引尿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这种好处，没有人希望自己有一天会用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