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哄你是猪

陈庆是个商人,游走于北方到汴梁这一段。

他做的是牛羊生意,在北方收购牛羊,然后到汴梁贩卖。

不过是十数年间,他就因此而暴富,身家不菲。

儿子陈述十六岁, 最是活泼的年纪,就一个毛病,馋。

十六岁的年龄,那胃口仿佛是通往了另一个空间,怎么吃都吃不饱。

此次他带着陈述去北方,就是让他熟悉这条商路,熟悉那些生意伙伴。

陈述的表现还不错,跟着陈庆一路砍价、进货、交割……算是走了一遭。

但他却因此而发现了一种美食, 水煮羊肉。

“就是把羊丢在锅里煮,就放点姜,煮好了撒把盐撕着吃……说是美味。”

这个就是原汁原味,要好羊肉才能这么做。

“这一路他顿顿都这么吃……”

陈庆看着有些憔悴,圆润的脸上多了黯然之色,“让他吃些菜蔬就是不听,小人又……溺爱吧,舍不得呵斥。”

后世的孩子偏食,许多家长也无可奈何。

这是医馆,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看着精神还不错。

沈安点点头,边上的郎中低声道:“还请沈郡公指示。”

这家医馆在汴梁的名气不小,在发现自家儿子不对劲后,陈庆就把他送了过来。

郎中正准备治疗,恰逢一个水军将领来这里看病,无意间看到了陈述手上的红点, 马上就想起了此次船队遭遇的那一拨病情。

于是这里就被水军接管了。

郎中本来很是害怕, 怕被这些武人给收拾了, 等沈安到来后, 害怕就变成了狂喜。

邙山神医的唯一传人,治病从不开药方,但每次出手都不同凡响。

只要能学到沈安的一点皮毛,郎中觉得自己就算是走大运了。

“手脚。”

沈安点头,郎中过去揭开薄被。

“有红点,这里看着像是淤血。”

秦臻走过去,把症状给沈安说了,“当时在海外时,兄弟们有的都开始拉稀了,拉的……”

一言难尽啊!

手脚有红点,这个是秦臻确认的坏血病初发症状。

“清热败毒!”

郎中很有几把刷子,诊脉之后,很快给出了意见,只是他一脸渴求的看着沈安,大有求夸赞肯定的意思。

沈安点头,很是严肃,可心中却慌得一批。

他想到了坏血病,但没想到怎么治疗。

豆芽能治疗?

不能。

他回身,门外站着张八年。

“如何?”

张八年才将吃了一次亏,这是来找茬的?

沈安说道:“确认了,两个月没怎么吃菜蔬和果子,全吃肉,于是就病了。”

张八年点头,稍后他自然会查证。

“怎么治疗?”

“给药。”

沈安觉得有些烦躁,“然后给豆芽果子菜蔬……”

“这不是豆芽的功劳。”

张八年严肃的道:“此刻某不想因公废私,但你得把豆芽的功效弄清楚……”

是啊!

沈安知道自己过于乐观了。

豆芽能预防维生素缺乏导致坏血病,能不能治疗沈安不知道。

“试一试吧。”

沈安深吸一口气,“弄几个罪不可赦的人犯……”

张八年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点头道:“某刚才问过了水军的人,他们说一旦解决了此事,功德无量。某亲自去……”

这确实是功德无量的事,但张八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安有些不解,“你去?”

“对,某不吃菜蔬,只吃肉,只吃炊饼……”

老张,你疯了不成?

沈安皱眉道:“这个病并无绝对治好的把握……”

坏血病应当是缺乏维C,而在这个时代,病人的救治更像是在碰运气。

张八年的眸子依旧深深的凹陷在眼眶里,看着就像是鬼火在闪烁。

“某无亲人,死后并无香火祭祀,死了就死了,若是不死,那便是得了大功德……”张八年虔诚的道:“若是有功德,只求神佛庇护,让某死后魂魄能到爹娘的身前……”

这一刻他的眼眶里竟然多了水光。

沈安被震撼了。

冷的和一块冰似的张八年,他冒险去测试坏血病,目的只是为了功德。

而他想用这个功德来换取什么?

死后能和爹娘团聚。

“此事你去建言,官家必然会同意,因为担心你舞弊,所以某会参加……”

张八年的语气很平静,“某欠你个人情。”

若是沈安捣乱,他也没办法。

“你……功德之说虚无缥缈……”

沈安觉得用那些该死的人去测试坏血病没问题,死了就是为大宋做贡献,他不会动容,可你张八年这是想干啥?

微笑突然出现在了这张八年冰山的脸上,“某当年……五岁吧,五岁时某就离开了爹娘……”

“那人说小时候割了才好,这一批要得就是小的,干净……”

“进了宫之后,某和那五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练武……泡药水……”

沈安不禁打个寒颤。

这是疯子啊!

“每日他就会呵斥我们,一直说什么帝王就是我们的爹娘,原先的爹娘都死了……”

“那些孩子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爹娘,他隔一阵子就会问一句爹娘是谁……”

这是洗脑,让你忘却原先的事情,全身心的把宫中当做是自己的家,把帝王当做是自己的天。

“每日都要喊官家万岁,每日都要听他说什么是官家给了我们性命,给了我们饭吃……没有官家,我们将永坠地狱……”

卧槽!

对一群五六岁的孩子说这些,太过分了吧?

沈安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瘆的慌。

“后来……那几个孩子一个个都去了。”

张八年的眼中冷冰冰的,“那人说只能留一个,每日责罚,于是我们都必须要拼命……手指头破了又好,好了又破……有的受不了……消失了。”

那种痛苦一般人都受不了吧。

沈安觉得换了自己的话,多半会半夜一砖头把那人打晕,然后跑路。

可那是宫中啊!你一个孩子能跑哪去?

“最后只剩下了某一人,他才渐渐对某好了一些。”

“他对某赞不绝口,说某就是天生练这个的。后来他和人交谈,说某已经忘记了外面的人事,最是纯净,可……”

张八年看着远方,“可某一直都记得那个村子,一直都记得某的爹娘……那年……娘哭了……哭着看着某被带走……”

“某一直记得。最近几年,某经常做梦梦见娘……她一直在哭……”

张八年木然道,“某什么都记得,就是忘记了回家的路……”

忘记了回家的路,找不到自己的爹娘……

“某杀人太多,多的都数不清,死后多半是要下地狱……可某却想陪陪我娘再去。若是有了功德……说不定就能行……”

……

沈安随即就上了奏疏。

“用罪大恶极的人犯去测试此事……”

赵曙皱眉,“沈安说是用人犯分成两组,一组不吃菜蔬果子,不喝茶,只吃羊肉咸鱼和炊饼……一组吃这些之外,加豆芽,两月为期……”

“陛下,若是测试成了,有大用。”

“是有用。”上次沈安说过了,豆芽于水军有大用,可却没证实过。

“只是用人来试……”

赵曙有些犹豫。

这并不是他仁慈的缘故,而是影响太坏了。

韩琦说道:“陛下,那些人犯都是些死不足惜之辈,白白死了倒是便宜了他们……”

曾公亮补了一刀:“陛下,就臣所知道的几个人犯,杀人不眨眼不说,其中一人常年殴打自己的爹娘,最后把亲娘打死了……”

卧槽!

赵曙怒道:“该千刀万剐!”

那是爹娘啊!

生你养你的爹娘,竟然如此,真是死不足惜!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定下来了。

地方选在了一个

“陛下,张八年说担心有人弄手脚,准备进去监督。”

这个消息让赵曙有些意外,“他怎么监督?”

“说是跟着那些人不吃菜蔬果子……”

赵曙一怔,冷冷的道:“他疯了?”

来人说道:“他在外面跪着。”

赵曙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那个干瘦的身体上,不注意就会忽略。

“为何?”

张八年抬头,“此举有大功德,臣想要功德。”

赵曙的脸颊动了一下,“死都不怕?”

张八年是他目前最可信的武力依靠,若是死在里面,他找谁来顶替?

帝王做事,更多的是从利益角度出发,罕见例外。

“是。”

张八年冷冷的回答。

赵曙扬起手,张八年微微昂首,目光漠然。

啪!

干瘦的脑袋动了一下。

“滚!”

张八年起身告退。

“沈安的奏疏里说了,此事九死一生。”

“是,臣知道。”

赵曙冷眼看着他,“功德,伺候好了朕就是你的功德,不过你既然如此,那朕也不挽留,去吧。”

他的眸色冰冷,脑海里已经在想着等张八年死后,用谁接任皇城司都知的事儿。

帝王无情,如此对天下才是有情。

随后十余人就被封锁在了皇城外的一个院子里。

两边厢房各自住着八人,张八年就在左边……

“吃饭了……咸鱼炊饼……”

左边有人送饭来了。

而右边也是如此。

“吃饭了,咸鱼炊饼,还有豆芽了……”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第1346章 大姐饶命

张八年和那些人进去了。

沈安本想关注一下,可边境传来消息。

“西夏人发狂了。”

富弼很是恼怒的道:“他们在西北边境一带疯狂扫荡……”

“弄死他们!”

韩琦一听就怒了,“大宋不去打他们就算是网开一面,梁氏那个女人竟敢如此吗?”

富弼看了他一眼,用那种很不屑的姿态说道:“听话要听完……老大的人了,为何这般……”

这般什么?

幼稚还是轻浮?

瞬间韩琦就杀气腾腾的挽袖子。

两个老冤家要出手, 赵曙想看,但此刻他更关心梁太后想干什么。

“好了。说事。”

韩琦遗憾的放下袖子,富弼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说是有人走私了大力丸进来,开始主要是清扫西夏那边,后来就越境了……”

这年头要控制越境真的很难啊!

“原来如此。”

赵曙开始还以为是梁太后挑衅, 谁知道竟然是沈安的锅。

一个大力丸把耶律洪基弄的要发狂,现在梁太后也没跑, 估摸着要被气疯了。

“西夏贫瘠,这一下怕是……嘿嘿!”

宰辅们嘿嘿发笑,陈忠珩看看那些内侍,警告了他们一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真有些丢人。

韩琦笑道:“沈安以后得小心了,耶律洪基和梁氏恨他入骨,弄不好会派刺客潜入汴梁……”

“防不胜防啊!”

曾公亮赞道:“不过能做到这一步,那算是此生无憾了。”

臣子做到这一步,堪称是牛笔之极。

包拯淡淡的道:“前汉时,郅都在国内去了何处,那里的贪官污吏都为之颤栗,后来人人怕他,最后就把他弄到了边境去。可匈奴人得知他来了,竟然不敢再袭边……后来匈奴人更是用木头雕刻了郅都的模样作为箭靶,可无人能射中……其人之威,天地见证……”

郅都确实是牛逼, 前汉的著名酷吏之一, 谁都敢下手……

众人不禁就想起了沈安。

那厮不就是这样的吗?

赵允弼家被他纵火烧了, 赵允良被他弄得灰头土脸的……

至于朝中的臣子, 对他更是无话可说。

——那些断掉的腿就是沈安凶恶的证据!

赵曙想到这里,不禁叹息一声,然后说道:“此事要应对,梁氏……沈安说那个女人疯狂,要小心。”

富弼说道:“京城可发援兵。”

“可!”

赵曙答应了。

下午他就接到了消息,曹佾请见。

“他来做什么?”

从曹太后回了一趟娘家之后,曹家就弃文转武了,皇城司禀告,说曹家每日操练不辍,很是勤勉。

而曹佾在万胜军中有折克行的协助,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可也只是站稳脚跟啊!

他来作甚?

稍后曹佾来了,赵曙问道:“万胜军如何?”

国舅掌军,在帝王的心中自然要忌惮些,所以折克行就是牵制他的存在。而西北折家又是牵制折克行的存在……

这便是平衡之道,也有人称之为帝王之学。

曹佾抬头,“官家,万胜军如今兵强马壮,将士们枕戈待旦,一片忠心……只想为官家效死……”

一连串的谄媚之言脱口而出,赵曙满头黑线的道:“跟谁学的?折克行?”

曹佾愕然,“臣是由衷之言,句句发自肺腑啊官家……”

“那就是沈安!”

赵曙没好气的道:“你学了他操练厮杀的法子不好?非得要跟着学溜须拍马,可你又没他那等自然而然的本事,好生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

曹佾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过往,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不禁就悲伤了。

“臣学武不成,学文不成,学道有些天赋……只是臣有一大家子在等着吃饭,臣没办法,就学了些溜须拍马……可竟然都学不好……”

曹佾看样子都要哭了,赵曙叹道:“说吧,若是事不大,我便允了。”

曹佾从未求过什么事,他觉得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瞬间悲伤消散,曹佾说道:“官家,臣听闻要派人去西北……臣觉着万胜军不错。臣自从进了万胜军之后,就下了狠手操练,不是臣自吹,若是把京中的禁军拉出来,除去骑兵之外,万胜军谁都不怕……”

“不妥……”

赵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万胜军是不错,可曹佾没有独立领军出征的履历,赵曙怎么能信任他?

“陛下……”

曹佾跪了,眼泪说来就来:“曹家忠心耿耿,臣一心报国却苦无门路,如今好不容易独领一军,陛下竟然不给机会,那臣还活着做什么?臣以死明志……”

说着他就站起来,目光转动,盯住了边上的柱子,作势准备冲过去。

国舅竟然这般吗?

赵曙开始还觉得有假,可看到曹佾的鼻涕都糊住了自己的嘴,甚至流淌到了下巴,不禁就感动了。

这不可能是假的!

“且住!”

曹佾刚开跑,闻言止步,“陛下……”

“罢了。”赵曙觉得这般忠心耿耿的臣子不能打击,但又觉得不放心,“折克行跟着去。”

“是。”

曹佾吸了一下鼻涕,把赵曙恶心的够呛。

他摆手道:“既然要去西北,那就赶紧去见见娘娘吧。”

曹佾告退,出了大殿,他吸吸鼻子,然后摸出手绢擦了鼻涕眼泪。

“国舅果然是实诚人呐!”

但凡见到他这个模样的都在赞叹着。

国舅原先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修道,得了领军的机会很是感恩,这不来见官家都把眼睛哭肿了。

是真的肿了。

“难受啊!”曹佾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一直到了后面,见到了自家大姐。

“这是怎么了?”

曹太后堪称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的狠角色,可在见到自家老弟眼睛红肿,鼻头发红的模样,不禁有些难过:“家里谁去了?”

她想到了家里的那些老人,自从自己进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想起来不禁有些难过。

“没谁去。”

嗯?

曹太后抬头,问道:“那你为何伤感至此?”

曹佾的眼睛肿的和核桃似的,鼻头比汴梁最厉害的酒鬼的还红,还有脸上……脸上竟然也红了……

“大姐……”

曹佾难为情的道:“先前为了求官家让某去西北。”

曹太后吸吸鼻子,“有茱萸,有姜汁……还有……小时候你就用过这等小把戏……”

那双凤眼里顷刻间就多了冷色。

“大姐,某错了。”

“啊……”

“大姐饶命……”

那边的赵曙稍后也反应过来了。

“这要哭……记得当年先帝去时,那些哭的最厉害的眼睛也没那么肿吧?”

陈忠珩欲言又止,赵曙干咳一声,“说话。”

“官家……”陈忠珩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能瞒,“先前臣嗅到了些姜汁的味道。”

“好一个曹佾!”

赵曙怒道:“去看看他在哪,弄回来!”

稍后曹佾被带来了。

“这是曹佾?”

赵曙看着鼻青脸肿的曹佾,不禁说道:“该!”

被自家大姐打了一顿的曹佾去了沈家。

“去西北?”

沈安皱眉道:“西夏人彪悍,你要小心……”

“那个……”

曹佾吸吸鼻子,脸上抽搐了一下,“你和梁氏那个女人是不是……”

他挤挤眼睛,痛的低呼一声,“给封信吧,到时候遇到事了,某正好拿着你的书信去求情。”

“滚!”

曹佾笑了笑,“那个……遵道那边如何?”

“你还算是聪明。”沈安说道:“你没有单独领军出征的经验,所以决断要和遵道商议着来,他是折家子,从小就在西北见惯了西贼肆虐,跟着长辈出击……论经验,你就是个孩子……”

他看着曹佾,“某这么说不是贬低你,而是想让你留着一条命回来。”

曹佾点头,“某知道你不会坑某……不,不会往大了坑。”

上次他被沈安坑了一柄汉剑,想起来不禁有些纠结。

沈安眼皮子跳了一下,但让他把汉剑还回去是万万不能的。

“你去了西北,要记住一条……梁氏那个女人,不可用常理去推测,一旦发现梁氏出现,你……”

他拍拍曹佾的肩膀,“有多远就逃多远,逃回城里去,知道吗?”

“她不会出来吧?”曹佾觉得沈安多虑了,“一个女人她出来做什么?又不是辽国的萧太后,再说了,她也没有统军的本事不是……”

沈安盯着他不说话,曹佾点头,“某知道了,一旦听到那个女人要来的消息,马上逃命。”

沈安点头,“你会庆幸。”

梁氏那个娘们……真的很猛啊!

比什么萧太后猛多了。

她也只是在西夏罢了,若是在辽国或是大宋垂帘听政,怕是这天下都要为之变色。

随后折克行来了,看着喜不自胜。

他被憋在了汴梁几年,这次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就如同是猛虎出柙,沈安只希望他别杀红了眼。

“官家说了,此行主要是把西夏人打回去,别的不管。”

折克行弄了几坛子酒精,说是对付伤口用,可沈安却知道多半是撒谎。

喝酒精上阵,这比武松酒后打虎还猛。

几天后,沈安等人出城送别曹佾和折克行。

赵顼有些伤感,“安北兄,作首诗吧。”

作你妹!

沈安此刻心中伤感,那些诗词都记不起来了。

可大家都在盯着他,一脸期盼的等待着这位文坛宗师的诗词出炉。

这个很尴尬啊!

“车里有人!”

这时辎重车队里有人大呼小叫的,接着一个满脸漆黑的孩子从雨布下钻了出来,一溜烟就跑。

“站住!”

这躲在大军中间是想干啥?

不查清楚大伙儿都不安心啊!

于是在场的就准备围堵,那孩子抬头看到了沈安,就喊道:“大哥……”

“且住!”

沈安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就叫住了大家。

“你是……”

脸上大概是涂抹了锅灰的孩子喊道:“大哥,某是包绶啊!”

沈安仿佛看到了包拯黑着脸过来,不禁叹道:“你要倒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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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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