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霍先生

“傻子?”

施楠生愣了一下,不解的道:“李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野微微的笑了笑,朝着裴文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仔细听。”

此时的裴文聪,正跟几位电影公司的人交谈,那位阿芳正在侃侃而谈。

“裴先生,我们内地的朋友跟我说了您在内地的投资数额,真的太让我们震惊了,

如果是我们来做《望乡孤军》这部电影,不需要给那些乡巴佬那么多钱的,我们拍《少林寺》的时候,他们全部演员加起来一天才几百块,

我们有专业的资金预算机制,可以做出最专业的电影,我们手握海外的宣发渠道,他们求着我们”

施楠生顿时满脸的黑线。

八十年代的港岛影视人,是最辉煌、最嚣张的时候,就是跟海峡那边的同行打交道,也经常把人当傻子玩,何况是落后的内地?

但这种话让一个内地人听在耳朵里,人家还不暴走?

施楠生悄悄的扭头看向李野,却发现李野平静的很,一点发怒的迹象都没有。

李野当然不需要发怒,因为他知道阿芳这种人以后的下场。

再过上几年,被人当傻子耍了好几轮的海峡那边不尿他们了,南洋的市场也萎缩了,阿芳这些人开始接连北上,跟内地合作拍片。

他们确实不给内地人那么多的片酬,但他们给自己人更多,而且从导演往下,是个头目就能捞钱,气的内地的资方大骂一群蛀虫。

刚开始内地人还玩不明白,指望一帮子港岛明星拉票房,但是等到后来某一次换了全国产阵容之后,突然发现也能赚钱,还赚的不少,

这特么谁还愿意捏着鼻子不闻臭啊?

然后内地立刻就变得“挑挑拣拣”起来,找一个优秀导演,其余的全部自选,港岛这边也就不可避免的衰落了。

。。。。。。。。。

施楠生尴尬的跟李野聊了几句,就识趣的退回自己的圈子里去了。

而裴文聪出来亮相二十几分钟之后,他的管家忽然匆匆走了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然后裴文聪就很抱歉的跟几位电影公司的大佬说了什么,今天的聚会就匆匆结束了。

好几位还没来得及跟裴文聪搭话的小美女,都是后悔的不行,只恨刚才面对几位眼疾手快的前辈,没有强硬的跟她们争抢,连个脸熟都混不上,这想造点绯闻也不好造啊!

众人散去之后,裴文聪才快步走到李野身边。

李野笑道:“怎么了老裴,这么多年轻的妹子排着队想跟你认识,你就这么狠心把她们都赶走了?”

裴文聪没有笑,而是沉声说道:“李先生,刚刚我接到电话,佟先生找了人要过来说和,您看.”

“说和?这么快的吗?”

李野多少有些意外,今天早上傅桂茹发怒之后,裴文聪才刚刚组建了律师团队,这会儿估计也就刚刚走到律师函的阶段,还没正式过招呢,傅桂音怎么就怂了呢?

裴文聪道:“李先生,在港岛,没人愿意打这种官司的,打的倾家荡产却落不到什么好处,

那位付女士只是做客住在佟先生家里,佟先生肯定不会替他支付律师费,听佟先生的意思,她自己也不想掏钱”

“呵,不想掏钱就别惹事儿啊!”

李野鄙视了一句,然后问道:“那你的意思呢?佟先生在港岛很大的面子吗?”

因为当时傅桂茹发怒的时候,佟先生是跟艾执信、傅桂音一伙儿的,后面还报了警,所以李野连他也一块恨上了。

个老逼登多管闲事,现在跳出来想说和了?早干嘛去了?

裴文聪摇头道:“佟先生没多大面子,所以他找了霍先生过来,我跟霍先生曾经一起去京城大会堂,所以这个面子.驳不过去。”

李野惊讶的道:“霍先生?佟先生跟他有关系?”

裴文聪沉声道:“佟先生年轻的时候,应该是走过水路,霍先生早先是水上人家,两家有些关系.”

李野缓缓的点了点头:“那这个面子得给,不过也不能轻易的算了。”

如果今天是别人来说和,李野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不把傅桂音扒下一层皮来,都不能解老娘的心头之恨。

但霍先生的面子,不好不给。

裴文聪顿时松了口气,低声说道:“他们很快就要过来,您如果不愿意见他们.”

裴文聪很怕李野生气,今天早上他是见过傅桂茹生气的样子的,所以这让他非常为难。

但是李野却道:“见见也行,我在旁观就可以了,另外你注意不要把话题引到我母亲身上。”

裴文聪赶紧道:“当然当然,是那个八婆污蔑我,跟傅女士无关,无关。”

。。。。。。。。

四十分钟过后,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开到了裴家的主宅面前。

佟先生、贝勒爷、艾执信还有傅桂音从宾利上走了下来,而那辆劳斯莱斯上,下来了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女孩儿。

李野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今天对方这是来说和的,还是结亲的?

不是李野愿意多想,实在是今天这种说和的场合,带一个大约十八岁的女孩儿过来干什么?

另外李野也验证了上辈子听说过的一个传说。

霍先生出门,不带保镖。

就这么说吧!

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港岛的治安超级乱的时候,来自大陆的悍匪们诸如张子强、叶继欢之流,对各大富豪上下其手、抢劫、敲诈、勒索,后来还直接绑架了李姓和郭姓富豪家里的人。

但是那么牛逼的悍匪,却不敢动霍家的人和生意,因为这帮亡命之徒知道,霍先生是个明知道海峡情报部门要暗杀他,都敢不带保镖出门的人,

这里面的门道,你们琢磨琢磨吧!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裴文聪说“去了大会堂之后,谁想动我都要考虑考虑”的原因之一。

你再牛逼,还能比得过北边的庞然大物?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后来灯塔的那个什么头目,都栽进港岛外面的海里喂鱼去了,悍匪悍匪,终究是个匪而已。

看到霍先生下了车,裴文聪也是下了台阶的迎接:“先生请,请里面坐。”

“裴先生不要客气,我们都是熟人了嘛!请、请!”

霍先生笑呵呵的跟裴文聪寒暄了几句,然后才上了台阶。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了李野。

李野弯腰微微欠身,表示了自己的敬意。

老人很礼貌的跟李野颔首示意,微笑着走了过去。

而后面的傅桂音,脸上就难看多了。

她今天是来给裴文聪道歉的,万万没想到李野会在这里,这脸上的肿胀还没消呢!难道要再打一次脸吗?

但是佟先生都要跟在霍先生后面,她这个外来户怎么敢当场暴走?也只能憋着气一路进了客厅。

结果进了客厅之后,发现李野竟然也有座位,傅桂音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霍先生也发觉了异样,笑着问道:“这位小兄弟眼生,是裴先生的家人吗?”

【我倒是想嘞,可惜李先生先有了文同学了。】

裴文聪解释道:“这位是李先生,他还有个名字叫七寸刀锋,今天早上他刚好在现场,所以知道谁是谁非。”

霍先生眼睛一亮,当即笑道:“七寸刀锋我知道呀!《朔风飞扬》和《望乡孤军》我都看过,另外我还知道一部话剧《游子归乡》,今天有幸见到,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

李野笑着点头道:“霍先生的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我也很敬佩您,今天见到也是有幸。”

佟先生看李野和霍先生的样子,立刻趁机说道:“哈哈哈,都是自己人,那就好说了嘛!今天早上我在现场,都没反应过来,都是误会,误会啊!”

佟先生说话,就没那么大面子了。

李野冷着脸坐了回去,而裴文聪也没有搭话。

“呵呵,确实是误会。”

眼看着场面冷了下来,贝勒爷硬着头皮插话道:“其实这次算是我的错,我实在没想到会惹出这种事.”

“大家也都知道,内地现在正在开放,需要外来资金的支持,所以我就邀请艾先生和傅女士过来,跟佟先生谈一笔生意.”

贝勒爷说的话有些突兀,但是却契合了霍先生和裴文聪心系内地的心思,慢慢的竟然把现场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但是李野听着听着,却好似听懂了什么。

他看向傅桂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嘿嘿,自己是掉坑里的猎物,自己还不知道?

这是要卖了还给人数钱吗?

(本章完)

第492章 这壶怎么跟我家的一模一样?

贝勒爷笑呵呵的活跃了一会儿气氛,然后忽然拿出了一件东西放在桌上,然后推给了裴文聪。

“虽然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是个误会,但既然对裴先生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那总要有个表示,

这套明代的官窑五彩花鸟壶,本来是艾先生帮佟先生的一位朋友物色的,现在就当送给裴先生当赔礼好了,还望裴先生不要嫌弃”

“.”

裴文聪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这是一套白底彩花的茶壶,而听对方的意思,明显是件古董。

裴文聪抬起头,淡淡的笑道:“明先生,我裴某人不是仗势欺人的人,所以赔礼就不必了,我们按港岛的法律办事就好,免得多生枝节,遭人非议。”

“.”

贝勒爷脸上的微笑不变,只是转头看向了艾执信和傅桂音。

艾执信讪讪的笑着,看起来有些尴尬,而傅桂音则瞪着眼睛咬了咬牙,然后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怒意。

她认为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自己只是说了一句难听的话,然后就挨了傅桂茹的巴掌,现在整个左脸还针扎一般的疼痛,

本来是傅桂茹的过错,不赔自己个三五百万决不能饶了她,反正她连山顶别墅都有了,三五百万肯定能拿得出来。

结果傅桂音万万没想到,裴文聪出现之后,周围的人竟然都劝她低头让步。

就傅桂音的脾气,哪里能忍?但是在佟先生拿出几张旧日的报纸之后,傅桂音就有些发怵了。

就在两年前,一群飙车小子跟裴文聪的妹妹发生了交通事故,然后这帮飙车小子就被裴文慧车上的乘客打的进了医院,伤势还都很严重,

结果你猜怎么着?

裴文聪付出了高达三十多万美元的律师费,不求利己,只求伤人,一场官司下来,所有的飙车小子全都坐牢留下了案底,想和解都没门儿。

佟先生帮忙找的律师看了傅桂音的案子之后,只能保证她不会坐牢,但是赔不赔钱不好说,要打多长时间也不好说,最终能不能和解也没个准话儿。

傅桂音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妇,一听就知道这律师费起码少不了,她顿时就肉疼了起来。

自从一年前傅桂音无法再从傅氏公司拿零花钱之后,她就陷入了一种坐吃山空的状态之中,慢慢的焦虑了,也慢慢的变“抠”了。

虽然手里有一大笔钱,但她大手大脚的习惯了,眼看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以每月六位数的速度递减,能不急吗?

这时候,她才记起以前傅桂茹的好,那时候每月可以从傅氏公司拿钱,有人给她擦屁股,根本不用考虑明天、明年会怎么样。

但是以前傅桂茹对她有多好,现在傅桂音就对傅桂茹有多恨。

【当初若不是我爸收留了她,她和她的女儿早饿死了。】

可不管傅桂音再怎么恨,官司必须要打,律师费必须要花。

而这个时候,艾执信突然表示,愿意拿出一件祖传的文物赔给裴文聪,而且还有助于他们“共同的生意”,傅桂音顿时激动的痛哭流涕,才憋着一肚子的委屈上门道歉求和的。

结果现在倒好,送出去的礼物裴文聪直接不收,非要走法律途径。

你有钱烧的吗?损人不利己?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李野忽然说道:“这位艾先生,我能看看这套茶壶吗?”

艾执信愣了一下,当即道:“当然可以,你随便看。”

李野疑惑的把茶壶拿到了手里,仔仔细细的左看右看,越看心里越疑惑。

这壶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自己皂君庙家里的柜子里,就有一套类似的。

不,不是类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李野的观察力是顶级敏锐的,他感觉自己手里这套壶上的花纹,跟自己家那套壶的花纹,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李野那套茶壶,是当初老宋从关慈英手里买的明代官窑五彩花鸟壶。

明代的官窑又不是机械批量制造,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

【不对,不一样。】

这套壶从正面看跟自己那套高度类似,但要是从侧面看,色彩浸润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是两套壶放在一起,那就能更容易的区别出来。

艾执信看李野看的那么仔细,就感觉有门,今天虽然是来给裴文聪道歉,但傅桂茹的干系也很大,而李野今早上可是跟傅桂茹站在一起的。

“这位小兄弟,,这套官窑壶可是属于一级文物的,很有历史艺术价值,所以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一级文物?”

李野一惊,看着艾执信问道:“你们是怎么把一级文物运到港岛来的?”

艾执信一愣:“什么运到港岛?”

李野诧异的道:“你不是说是一级文物吗?只有内地才有一二三级文物的分类,可一级文物是不允许流出内地的,你们怎么运过来的?”

“你们要跟佟先生谈的生意,不会是走私文物吧?”

“.”

艾执信一时无语,周围的人也纷纷注视着他,让他非常紧张。

“咳~”

贝勒爷轻咳一声,说道:“我在灯塔国的艺术馆里,曾经看到了很多我们的艺术品,我很痛心,也深恨自己无能无力,让老祖宗的东西流落到了异族之手”

“这件明代官窑五彩花鸟壶,确实是内地的文物,但在两年前其实已经被日笨人买到日笨了,这次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日笨买回来的,”

“其实内地所谓的文物禁止外流,现在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原因就在于外汇,”

“几位应该也知道,内地现在急缺外汇,我们作为一个种花人,是有责任鼎力支持的,

不过我们不像霍先生和裴先生那么财大气粗,所以想要无偿捐献也是力有不逮,

所以就想着做点小生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换一些内地人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

“当然了,也只有同根同源的港岛,也只有像霍先生、艾先生、裴先生这样心系祖国,又相对富有的人士,才能保证这些东西只在我们华人圈子里流通,

这样的话,老祖宗的东西还是在我们种花人手里对不对?”

“.”

不得不说,化名“明先生”的贝勒爷长了一张好嘴,把一桩不寻常的古董买卖,说成了爱国爱民的大善事。

不过霍先生是什么人?他以前做过什么生意?能听不出来?

所以他的脸色渐渐的冷了下来,然后看了佟先生一眼。

佟先生咽了口唾沫,低着头道:“其实裴先生好像也做过类似的生意,那天我请了一尊镇宅盔甲回家,是从内地的长安运过来的,好像就是裴先生您的生意吧?”

“.”

裴文聪一愣,没想到竟然会绕到他的身上。

他确实有这么一门生意,是长安电影厂的老熊联系的工艺品厂,做出的仿真盔甲,

当时李野给他们的定位是“卖的不是工艺品,而是历史,”所以一经推出就大卖特卖,

但那是真的工艺品啊!跟古董两码事。

可裴文聪要是说那是现代工艺品,我去,那还能镇宅吗?那还是历史吗?

看到霍先生疑惑的看了过来,裴文聪只好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们走的是正规手续,从海关过来的。”

在八十年代内地的文物是分级别的,一级、二级、三级,对于一般文物,经内地文物局特许批准可以出口。

建国以后的文物仿制品和复制品,不属于文物范围,可按一般物品管理,裴文聪随便搞的这点盔甲小生意,就属于仿制品和复制品。

不过裴文聪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你们倒卖古董,是从海关过来?还是从水路过来?

如果从海关过来,那就是合法的,如果不是,你们别特么跟我攀比,别泼我脏水。

而且到这会儿裴文聪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个明先生看似是带着艾执信和傅桂音上门道歉,但其实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

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港岛的富豪圈里做古董生意。

港岛的富豪很多,很多收藏家都有收藏古董的爱好,如果有物美价廉的好东西,那这门生意想不发财都不行。

但首先你得能进这个圈子。

霍先生比裴文聪大了几十岁,当然也看出来了,他面色沉静的道:“今天我们来呢!主要是化解你们和裴先生的纷争,跟这种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佟先生咽了口唾沫,给了贝勒爷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而贝勒爷却神色如常,笑着道:“是的是的,今天我们主要还是上门赔罪,希望裴先生大人大量,化干戈为玉帛,这桩生意也是赔罪的一部分,

我最近就听说京城来了一位女生,专门做红木家具生意的,她在港岛的合作伙伴就获得了不菲的利益.”

裴文聪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贝勒爷有些不识相了,八十年代倒卖古董才赚几个钱?能跟李野承诺的“几十亿”相比吗?

但是李野却又开口说道:“你说的是陈女士吧?她手里那么多红木家具,都卖到港岛来了吗?”

贝勒爷扭头对着李野笑道:“是的,小兄弟知道陈女士?”

“略有耳闻,”李野笑了笑道:“听说是正红旗还是正黄旗的后人来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她前几年确实花了几个钱,买了两仓库的红木家具,用卡车都拉了好几天,其中有不少都是几百年的老物件儿,倒倒手肯定是不一样的价钱。”

“.”

裴文聪奇怪的看向李野,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把这个话题给热起来了。

但李野说话了,他必须捧哏:“两仓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紫檀家具?”

李野淡淡的道:“查封的民脂民膏嘛!八旗子弟干别的不行,鼓捣那些玩意儿还是有些门道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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