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算计不过啊

李源前世对黄城根小学都没听说过,只听过北师大附小和史家小学之流。

治国要进这座小学去上学,他才了解了些,方知天下之大……

这是四九城最早的两所小学之一,原名叫北洋官立第二小学堂。

日本发动战争时,这里的师生一起唱抗日歌曲,贴抗日宣传画。

光头来的时候,这里是地下工作者的大本营,师生们一起学习进步思想。

真正的根正苗红!

以至于在最困难的三年时期,这里还建起了整体结构的四层教学楼和五层办公楼,这在当时可决非易事啊,也为黄小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打下了良好的物质基础。

即使在那十年里,仍有一大批有着强烈责任感的领导和教师克服重重困难,顶着种种压力,依然战斗在教学育人的工作岗位上履行着教书育人的神圣职责,教学从未停止。

这可就太难得了!

当然,能进这所小学的,大部分还是有来头的……

光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反正李源放眼望去,没见到一个穿土棉袄的。

街道路口处,甚至还停了几辆伏尔加汽车……

“这位同志,您也是来接孩子的么?”

李源身旁,一个穿着棕色大衣挽着头发的年轻妇人看着他问道。

李源心里暗叹:高调了,应该穿的符合点周围环境才对。

像他这样,一身工农打扮,在一群羊绒呢子大衣的人群里,犹如一群花枝招展的母鸡中间站了条土狗,格格不入。

偏偏,这条土狗还帅的一塌糊涂,脸上又不缺阅历的气质。

这让别人怎么能忍?!

暗自反省稍许后,李源点了点头,道:“接我儿子。”

旁边又有一个妈妈笑道:“没有见过你呢。”

李源笑道:“惭愧,我儿子刚转学过来,第一天上学。他已经三年级了,就接这一回,以后让他自己走。”

一般来说,只有一年级的孩子才接。

家里近的话,一年级就撒手了……

但大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一起纷纷“哎呀”起来:“你这么年轻,儿子都三年纪了呀?”

李源目光沧桑起来,叹息道:“哪里还年轻啊,都四十了。我启蒙读书的时候,抗战还没结束呢。”

一阵尖笑声响起,这也太幽默了!!

李治国被几个女同学护送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他父亲被几个同学的妈妈围着,谈笑风生……

“李叔叔!”

李治国身边的高挑姑娘乔月看到李源比他还高兴,招手呼唤道。

李源微笑点头,然后乔月就得意的瞪眼李治国周围的几个小丫头,道:“治国的爸爸来了,我们要回家了,再见!”

然后趾高气扬的拉起李治国的手,走向李源。

李治国面色淡然,这种场面都是毛毛雨了,上幼稚园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他的女同学都有好多……

有些家长认出了乔月的身份,有些则惊叹李治国的漂亮。

在红尘纷扰中,李源带着儿子,以及儿子的小学姐,一起一二一回了家……

……

入夜,李源做好晚饭收拾利落房间,儿子功课都做完了后,秦大雪才难掩疲惫的回到了家。

进门看到治国后,她的眼睛又瞬间明亮起来:“儿子,今天怎么样?”

李治国一边上前接过母亲的大衣去挂,一边点头笑道:“妈妈,我觉得很适应。老师和同学们对我都很好,老师还夸我功课好,就是希望我尽快改变繁体字,学习简体字。妈妈,这里为什么要把繁体字改成简体字?繁体字更优美、庄重些。”

秦大雪笑着抚摸了下儿子的小平头,道:“因为简体字要简单的多,文字,只是一种工具,越容易上手越好。”

李源取笑道:“你妈妈是实用主义者,实干家。爸爸从人文的角度给伱解释……虽然自古就有穷文富武的说法,也每每有寒门出贵子的美谈。但这个寒门,和我们理解中的寒门,是有很大区别的。放在古代,绝大多数穷苦百姓连寒门都够不上。而读书,其实很花钱的。一般穷苦人家,交不起束脩,买不起课本和纸墨,是读不起书的。所以,他们绝大多数世世代代只能接受压迫。

到了新中国,老人家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种阶级现象。是想让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尽快认字,才想出了简化字体的办法。”

李治国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敬意道:“真了不起。”

李源对秦大雪道:“累坏了吧?先吃饭,吃完饭给你推拿一下,再吃一枚养荣丸,连干三个月,保准还你一个年轻有力的身体!”

秦大雪白他一眼,但心底还是甜美如蜜,去洗漱后,坐上了饭桌。

菜品不多,一道糟溜鱼片,一道宫保鸡丁,一道葱烧海参,一道酸汤肥牛还有一盆乌鱼蛋汤。

秦大雪还高兴道:“太丰盛了!”不过还是劝道:“不要做这么多好吃的,不然等你走了,我和儿子怎么习惯?”

李源笑眯眯道:“小瞧儿子了不是?”指着糟溜鱼片道:“尝尝这个,我当初说你爱吃鱼,儿子就特意跟我学了这道菜。其他的也会,但这道菜做的最好。”

秦大雪简直惊喜坏了,满脸喜色的看了眼笑嘻嘻的儿子后,拿起筷子吃了口,立刻竖起大拇指来,夸道:“鲜中带甜,香郁鲜嫩!儿子,太棒了!”

李治国谦虚:“还是没有爸爸做的好!”

“不必!”

秦大雪认真道:“到这份上就成了!明儿你爸就可以走了!”

李治国知道这是玩笑,所以哈哈笑了起来。

犹豫了下,又说道:“妈妈,明天爸爸就不用去接我了。”

秦大雪什么眼力,一看就知道有故事,连筷子都放下了些,问道:“为什么呢?”

李治国看了眼斜觑他的父亲,嘿嘿一笑,道:“爸爸太受欢迎了,好多同学妈妈都围着他说话……”

他对自己老豆找媳妇的能力,绝不会小瞧了。

李源认真道:“秦大雪领导,请你务必明察秋毫,秉公断案。儿子说的很清楚,是好多同学妈妈……围,这个词很严谨,是她们围着我!”

秦大雪冷哼一声,问儿子道:“爸爸开心不开心?”

李源自己都绷不住笑了,李治国也嘿嘿直乐。

秦大雪气的也笑道:“很开心是吧?”

一家三口嬉闹稍许后,开始吃饭。

吃完饭,李治国主动收拾碗筷,还不让秦大雪帮忙。

李源也道:“力所能及的家务,他该干就干。汤圆十八了,回家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洗碗。”

秦大雪就不强求,问起李源今天都做什么了。

李源把邀请两位师父去港岛的事说了遍后,秦大雪迟疑道:“雪芳姐,可能不会答应吧……她那个性格,太刚正了。”

李源摇头道:“刚正也得去,她身体根基早年就损毁严重,特别是肺经。四九城一到冬天,空气里都能攥出一把灰来,她这样下去活不过六十。师父那边也是,得过去好好调养一番。”

秦大雪笑道:“你对这两位师父,可真没得说。”

李源道:“我这一身本事大多是他们教的,一个医、一个武,都是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只要我还在用这两样本事吃饭,这份恩德就还不清。再者,我也的确需要雪芳姐他们过去帮我。龙虎药厂里安置了一批从内地过去的退伍兵,可以预见,将来还会有更多人过去。

港岛那个环境你也知道,随着两个爆款药的上市,绝对会有人打药厂的主意。那个地方,不说遍地间谍吧,但混乱程度也超乎想象。想要把手里那些人的人心拢住,光凭我一个资本家说什么未必有用,得让他们看到,我是怎么对待烈士遗属,怎么对待前辈的。师父是真正的百战老兵,去了也能压得住他们。”

秦大雪笑道:“这些你跟师父说了?”

李源道:“当然!不说这些,你以为他们肯去?一个比一个骨头硬。”

秦大雪忽然想到什么,笑道:“你把老十八也带走吧,都快成部委里的祸害了。”

李源道:“怎么了?”

秦大雪好笑道:“一下班就呼朋唤友,尤其是一些在部委里上班的子弟们,就爱和他搅和在一起。”

李源道:“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

秦大雪道:“那倒还没有,他也没什么资源,能做什么?但就是那副逍遥自在的德性,让不少领导都恨的牙痒痒。别人都在埋头苦干,累的够呛,他们倒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的。你怎么想的啊,还让我给他钱?”

李源道:“不要小瞧那些人,上上下下的消息,属他们最灵通。而且吧……这些人能力虽然一般,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家世。不用坐上多高的位置,坐在关键能卡点的位置上,就能过的很好。咱们这么一大家子都在体制内,我倒不是说去跑官什么的,可有的时候想做事的人,更容易被人卡脖子,所以才有不少人叹息,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怎么就那么难。有一个十八这样的人在中间运筹,能减少太多愚蠢的损耗。你只要看着他,别走歪门邪道就行。”

价格双轨制时,那些子弟们吃的盆满钵满。

但这份脏钱,李家孩子一分钱都不能挣。

秦大雪笑道:“十八还指望你带他去港岛呢。”

李源笑道:“那是从前,现在他在这边的日子越来越痛快,你想让他去,他都未必乐意了。”

……

翌日清晨。

第二天一早,秦大雪起床看到李源后,俏脸就红了。

昨晚上死了好几回……

见李源嘿嘿坏笑,秦大雪轻踹他一脚,咬牙小声道:“你可真是坏的冒水!”

李源咦嘿嘿:“没你冒的多!”

秦大雪快气疯了,跳他后背上咬他脖子。

李治国刚打开门又赶紧悄悄关上,躲屋里笑了起来。

虽然有四个妈妈,可父亲最喜欢他妈妈,让他很开心。

在港岛的时候,晓娥妈妈和大妈妈她们就常开玩笑,说家里这个才是心尖尖儿,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

感情真好。

今天一家三口还没吃早饭,门铃声就响了。

李源嘿了声,看向儿子。

李治国面不改色的去开门,果然是乔月。

乔月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乔月手里提着一袋苹果,一把香蕉……

啧,香蕉啊,这么一把,就是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治国,看我带了什么?”

乔月很自然的去牵李治国的手。

李治国却不留痕迹的避开了,对中年妇女道:“阿姨您好,我叫李治国,欢迎您到我们家做客。”

李源和秦大雪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中年妇人高兴的摸着他们儿子的头,喜爱之色也是溢于言表的。

秦大雪显然认识来人,笑道:“朱姐,您这是……”

朱姐脸色有些尴尬,目光并不大自然的从李源面上扫过后,“嗐”了声道:“还不是小月这孩子,嫌我做饭难吃,非说你们家早饭天下第一好吃。我没法子,只能厚着这张老脸带她来蹭一顿饭。大雪,这是你爱人?”

李源微笑点头道:“您好,我叫李源。”

朱姐给秦大雪使了个女人才懂的眼神,大意应该是:你捞着了!

秦大雪哑然失笑,道:“朱姐,一起进来吃点?”

朱姐忙摆手道:“不了不了,老乔还在家里生闷气呢,今天早上他难得良心发现做一顿早饭,还被闺女嫌弃。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他把气撒在儿子身上就糟了。”

说着,又把治国夸了又夸。

秦大雪让她把水果带走也不答应,匆匆离去。

“治国,你喜不喜欢吃香蕉?我昨天专门去我爷爷那里拿的,我哥哥想吃,我都没有给他……”

看着围着儿子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李源和秦大雪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吃完早饭,目送两孩子自己去上学后,秦大雪也要去上班了,看着自家丈夫道:“有时候还真羡慕你……你真放心把那么大的事都交给汤圆?他才十八岁!”

李源耸耸肩道:“就算做错了什么也没关系,我回去再修正回来就是了。不放手,他什么时候才能成长,真让我干到七老八十啊?我到这个世上是来享受生活过日子的,不想那么辛苦。”

秦大雪绷不住笑着踹他一脚,道:“所以就让老婆孩子劳苦一些?”

李源语重心长道:“你们喜欢嘛。再说,我也不是一味的享受,昨晚上不也……”

“闭嘴!”

秦大雪俏脸又瞬间飞红,其实她对这些话题的包容性已经很高了。

奈何昨晚实在太过羞耻……

李源就喜欢她这样的表情,强搂住又亲了片刻后,才放她去上班。

收拾好家务后,他也出了门,离开了大院,去了南锣鼓巷,棉花胡同。

……

看着宋家大门上的铁将军,李源有些皱眉。

两年前宋铤、王亚梅还好好的,虽然都赋闲在家了,但人都还精神。

怎么现在……

他拿起铁锁看了看,钥匙口都有些生锈了,有日子了。

左右看了看,也没人经过,没法子,李源只能先离开。

路过东棉花胡同时看到一人楞了下,嘿,这应该是祁厅长年轻时候的模样吧……

也是,东棉花胡同里面就是中戏。

不过李源也没什么认识的心思,因为这厮的结婚次数比他还多,简直岂有此理!

……

“源子叔?”

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看一丑男站前院里看着他惊喜叫道。

李源纳闷道:“你谁啊?”

丑男一滞,随后高兴道:“源子叔,是我啊,阎解放!我下乡回来了!”

李源“哦”了声,打量了下,笑骂道:“是你小兔崽子,还带不带人抄我家了?”

阎解放闻言脸都抽抽起来了,道:“源子叔,可不能诬赖好人啊!没有的事,那是刘光天他们带的头!再说了,也没抄啊,您一人一巴掌,把我们都打懵了,还让我们背语录……”

“得得得!别扯淡了,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吧。”

李源说完就走,路过老阎家窗户时往里瞥了眼,觉得有些好笑。

等他进去后,阎埠贵的身影才出现,站在窗户里面问阎解放道:“老二,你怎么没说啊?”

阎解放无奈道:“我说什么呀,人压根儿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阎埠贵刚才远远的瞄见李源的身影后,就赶紧回家,打发阎解放在院子里等着,来一场偶遇。

不为别的,就想求李源帮忙,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个工作……

阎埠贵看着自家老二的窝囊样,气骂道:“就你这德性,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的!”

阎解放气道:“您能!您能您现在去找人家去,我看您能不能吃上一口热的!”

三大妈在里面道:“当家的,要不你去问问。哪怕工作上的事谈不拢,能借咱们家一间房也是好的……”

阎埠贵脸一阵青一阵白,道:“你快歇菜吧,还想从他那占好处呢?仔细他连咱家这房也给捞了去!唉,这辈子,咋就算计不过他呢……”

……

(本章完)

第311章 百干不厌

李源进到中院,就瞧见卷毛棒梗站在院子里撇着脑袋看一边,他妈秦淮茹在边上抹眼泪。

一大妈和易中海在一旁边劝着什么,赵金月在北屋台阶上磕着瓜子看着热闹。

许大茂这孙子不知道今儿为什么没上班,靠在北屋前的大槐树边儿上乐呵,也磕着瓜子。

他媳妇儿赵小菊不在跟前……咦,这狗东西该不会是想吃回头草,找赵金月吧?

“哟,怎么了这是?”

环顾一圈后,李源笑眯眯问道。

易中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改开后注入了新活力,人还精神了些,看了李源一眼后,对棒梗道:“找工作这事,你找你源子叔管用。他真想拉扯你一把,什么样的好工作找不着啊?”

棒梗看了李源一眼,倒没敢张口,又垂下了脑袋。

倒是秦淮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盯上了李源。

李源则关心的看着易中海道:“一大爷,您该不会是得脑血栓了吧?”

易中海闻言,脑门子上的青筋跳了跳,冷哼了声,道:“劳伱关心了,没有。”顿了顿又道:“源子,现在世道变了。以前那套,不灵了。”

他自诩扣帽子的水准已经是一等一的了,奈何四合院里出了这么个妖孽,扣帽子水平比他还要高明。

弄到最后,把他折腾到大三线去了,差点死在外面。

后来虽然没死,可人也废了大半。

就因为冒充李源的名义给许大茂写了封信……

现在来看,那根本不叫事,算不上多严重的犯法。

可他却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怎能不恨……

虽然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可是嘴上说两句,出出气总可以吧?

李源摇头叹息道:“唉,一大爷,您啊,真是坏了一辈子……”

易中海勃然大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源子,你休想再造谣害人,王亚梅也不是街道主任了!”

李源无语道:“关我王姨什么事……我是说我一大妈。她啊,心太善,总给你留脸。可能瞒得过我吗?你们两没孩子,根本不怨人家一大妈……”

“哟!!”

许大茂来精神了,激动道:“源子,那怨谁啊?”

不过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有些异样,许大茂才反应过来,他他么也是个绝户,忙大声道:“都看我干吗?源子可是亲口说过,我没事儿,好着呢!是吧源子?”

李源点了点头道:“反正那年我看着的时候,大茂指定没事。有时候能不能要到孩子,还真得看命……”

赵金月冷笑道:“许大茂就是坏事做绝,缺了德了,老天爷才会不让他生。害我背了那么几年骂名,喝了那么多苦药汁儿。结果换个人跟,当时就生了,生的还是儿砸!”

许大茂脸都绿了,道:“说一大爷呢,你在这插什么嘴?源子,快说快说,一大爷到底怎么回事?杭……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李源见一大妈泪眼巴巴的看着他,叫了声“源子”,只能叹息一声道:“罢了,看在一大妈的面上,我就不说了。”

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易中海当时就晕了……

该说的都借许大茂的嘴说了,临了还点了点头,这狗东西太他么坏了!!

一阵兵荒马乱,秦淮茹招呼棒梗一道帮忙把易中海搀扶到屋里去后,许大茂乐不可支的对李源竖起大拇指道:“源子,还得是您啊!您不知道吧,现在改革开放了,轧钢厂又是杨厂长在管了,他居然亲自跑这来,请一大爷每个礼拜回去带三天徒弟,还发工资。嘿,人又抖起来了!”

李源乐呵道:“好事啊,毕竟是咱一大爷么,天下无不是的老人,大茂,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得尊敬老人。”

许大茂笑出鸭子声来,赵金月也笑,一双大眼睛看着李源,感觉想吃人一样。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馋人呢!

秦淮茹带着棒梗出来后,李源问道:“秦姐,我贾大妈呢?哟,今儿幸亏她不在,不然让她听见了,一大爷往后愈发没盼头了。”

秦淮茹都气笑了,白了李源一眼道:“你得了吧你!”不过还是如实道:“去逛街了,扯些布,给棒梗做新棉袄过年。”

李源“嘿”了声笑道:“还是我贾大妈会生活,这年岁了,还去逛街。真是改革新气象啊。”

秦淮茹眼神又开始勾人:“源子,你看棒梗回来后也没个工作,成天这样也不是事儿啊……”

李源奇道:“你们家不是有工位么?把你那差事倒给他啊。你都一大把年纪了,留着那工位干吗?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东旭的工位,现在该传给棒梗了。”

棒梗有些感激的看了李源一眼,秦淮茹不干了,道:“他现在进去,只能从学徒开始干,要三年呢。这三年,我们少挣多少钱?我都四级工了!他这么大了,不得存钱娶媳妇啊?”

李源道:“你要这么贪心,那我也没辙。甭指望我,当初就帮我们家十九倒腾了一个工位,结果大雪把我骂的呀,生生又让十九退回去了。在家待了两年,这是遇到高考了,才自己又考上去的。没办法,我们家家风就是这样两袖清风,正派做人。棒梗,男人就得靠自己。你又不是没有工作,你爸爸的工位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别听你一大爷爷胡诌,他老糊涂了,就会出歪主意,不教人走正道。”

棒梗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源子叔,我知道了。”

许大茂在后面无声偷笑,笑的肚子都疼。

李源要往厢房走,又被秦淮茹拦下来了,道:“源子等等……你看你这房一时半会也住不了,能不能借我用用?棒梗回来了,小当也大了……”

李源哈哈笑道:“你可拉倒吧,你们家人口有我们家人口多?我们家姑娘们虽然都嫁出去了,可后面还有十八、十九、二十……一直到二十三,二十三后面还有十几个。秦姐,我真不是小气的人,这些年我对你们家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别人看病给我钱,你和贾大妈来看病,我给你们钱。还不是想方设法的帮衬你家?全凭当年我和东旭的那份哥们儿情分啊。你再提这样的要求,就是你不懂事了,很让我为难啊。”

棒梗点头道:“妈,源子叔说的是,我们不能再麻烦他了。那些年我都记得,源子叔帮衬了咱们家好多。”

秦淮茹看着这个蠢儿子有苦说不出,你爸爸和他有个勾八的情分啊,还不都是老娘当年鬼迷心窍上了他的当,脱光躺平任插,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从前到后,你爸爸都没见过的地方人家都弄透了,除了最后一步外,啥便宜没占啊?

到头来,一分钱的好处也没得到。

李源接济贾家的那些钱,还他么是从贾家讹过去的。

上哪说理去?!

李源语重心长道:“棒梗,不用记那些。源子叔做的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再说我做的其实并不多,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你妈妈有了一副倍棒儿的身体。你瞧瞧,像她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有几个跟她一样年轻的?看起来顶多三四十。”

“我今年就四十多!!”

秦淮茹气的嗷嗷叫,神他么老太太!

李源哈哈一笑,不再气人了,怕把人气坏了,开门进了厢房。

开窗通通气,过几天带治国过来看看,他父亲当年的艰苦岁月……

巡视了自己在四合院的八间房后,李源挥一挥衣袖离去,未带走一片云彩,除了滔滔不绝的情绪值……

……

“源子,明天晚上,海子里举行元旦舞会,芸姐让把你和治国都带进去玩儿。”

晚饭时候,秦大雪对李源说道。

李源奇道:“好端端的,我们干吗去那里玩儿?我看不出我们和那里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你的级别也不够啊。再说里面拘束的要命,有什么好玩儿的?儿子,你想去么?”

李治国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李源:“……”

秦大雪哈哈一笑,道:“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李源认真的看着李治国问道:“你为什么想去那里玩儿?”顿了顿又补充了句:“除了好奇这个因素外。”

李治国道:“爸爸,我想进去参观一下。”

李源“哦”了声,点头道:“这还行。”

秦大雪诧异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那里?”

李源笑道:“不是排斥那里,我又不是真清高到魔怔的地步了。但要说玩儿的话,真没必要去那里,那儿规矩那么多,能有什么好玩儿的。儿子这个年纪向往那里,我就得关心一下他的想法了。参观一下可以,要是其他的,就不大对头了。

就算儿子将来要走你这条路,那也得是因为抱着和你一样的心思,有广博的胸怀和理想,而不是为了去海子里。

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你得留心。别以为孩子什么都不懂,从他这个年纪到后面,孩子越大,越会比这些。”

秦大雪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我相信我儿子。”

等吃完晚饭,李治国收拾完碗筷回房间看书,秦大雪依偎在丈夫怀里,道:“前所未有的开放啊,毅力大的,超过我的想象。尺度不断在放开,连土地都能租让了,而且都是几十年几十年的租。会议上出现了很大的阻力,不少老同志拍桌子翻脸,直斥这是新中国划出去的租界……好些话说的,让人听了惊心动魄。说是往后要团结起来全心全意的搞建设,可是又怎么可能……

徽省凤阳小岗村十八位农民以‘托孤’的方式,冒险在土地承包责任书按下鲜红手印,实施了‘大包干’,为了这件事,天都快捅破了,唉,头疼。”

看出秦大雪的疲惫,李源让她枕在他的腿上,轻轻为她揉按着太阳穴。

前世这些都只是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轻飘飘的一页纸几行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唯有生在这个时代,才能明白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壮举。

轰轰烈烈学了近二十年的大寨,甚至今年上半年,仍有超级重量级的大佬去大寨视察,表扬了大寨精神。

靠大寨起家的那位,现在也还在。

在过去那些年里,甚至在还未开始十年的之前那些年里,大寨模式已经开始普及天下,奉为真理了。

然而小岗村的十八位农民,却向这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大寨,发起了唐吉坷德式的冲锋。

他们写好了遗书,说如果他们被抓去杀头,请村民们帮他们抚育孤儿。

但他们不愿再用大锅吃饭了……

“源子,你觉得大寨真的错了吗?”

秦大雪仰头看着李源问道。

纵然天资聪慧如她,也难免有迷茫的时候。

李源反问道:“你怎么看?”

秦大雪轻声道:“就统计数据来看,这些年的农业产值一直是在增加的。特别是在不断兴建水泥厂而后各地大修水利,并且广建化肥厂后。只是下乡的知青太多了,两千多万啊,全靠农村供养。困难都甩给了农村,农民的日子当然苦了。再加上大三线建设,绝大多数资源,仍由农民来奉献。如果抛除这些,其实农民的生活并不差。

可是就算改了,开始大包干,重新分地了,农民的生活真的就能好起来么?这个生产力到底是怎么计算的,我现在并不能确定……反正就我自己看来,在红星公社,甚至在我们这个区,大包干真未必有集体制更有生产力。”

李源好笑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领头羊,可是你想想,全中国一千多个县,三万八千多个公社,六十多万个村,像你这样的领导有几人?我不能说大多数尸位素餐,可绝大多数的能力……你自己想吧。靠他们来领导,生产力能高么?”

秦大雪小声道:“可是我总觉得,这样搞有些像甩包袱……”

李源惊讶道:“怎么说?”

秦大雪道:“现在的农村集体经济,化肥、种子、水利、机械等等,什么都是公社来负担。可是,一旦放开了,所有的这些,都要农民自己来负担。并且,还要交公粮。

还有,各级衙门的财政,基本上都要他们来供养,到时候估计各种乱七八糟的税都出来了,太苦了。”

李源脑子里一下明亮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世老听父母辈说,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农民有多苦,可他上学的时候,书上明明说大包干后农民年年大丰收……

啧,不身临其境,深入这个时代,还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源叹息一声,抚着秦大雪紧紧蹙起的额头,道:“不管哪个朝代,在苦难的时候,都难逃苦一苦下面的局面,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心疼你?”

秦大雪抬眼看向丈夫,微微摇了摇头。

李源笑道:“就是因为你所面对的事,太过沉重,一般人想多了心情都会灰暗抑郁起来,喘气都难。除了破口大骂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难道指望我们凭一己之力去改变现实?不现实。但你不会,你会怎么做?”

秦大雪轻声道:“还能怎么做?只希望能让咱们这个国家尽快富强起来,农民也就跟着富裕了。我只是心里觉得愧疚,愧对农民。”

李源笑道:“能有这份愧疚心,就是好官了。就怕有些畜生,明明吃农民的喝农民的,最后还看不起农民。这样吧,嘉道理家族在农业上面也颇有建树,老罗兰的弟弟贺理士·嘉道理就在新界办了一个超级农场,惠及港岛三十万农民。里面有很多先进的技术,包括灌溉技术、施肥技术以及一些农机技术。我呢,等回去后,想办法让人去跟他取取经。然后再回内地来搞农业大投资,多承包些土地,做大农场经济。”

秦大雪气笑道:“我以为你要把这些技术送给国内呢!”

李源摇头道:“你还是不懂那些人的人性啊,免费送的,他们根本不会珍惜的。而且你光送技术,他们还会嫌不够,没看到真金白银,希望你多捐些,不然没钱推广那些技术。可真捐钱了,钱用到什么地方,又不好说了。反正,用在农村的概率,微乎其微,多修两座办公楼多开几次大席倒有可能……哈哈哈!”

眼见秦大雪凤眸圆睁,要坐起来和他算账,李源又将她按了下去,笑道:“别急嘛,两口子说话,什么话不能说呀?”

秦大雪眼睛水汪汪的斥道:“那也不能口无遮拦!怎么,洪洞县内无好人啊……手别乱摸!”

李源嘿嘿一笑,道:“不是洪洞县内无好人,我只是拿你当标准,去参考那些人的人性。你的境界太高了,我自然瞧不上那些人。但我肯定也不否认,下面还是有好官的。所以嘛,我还是按我自己的路数来。你也别急,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其实是相信上面的,大家肯定都在一心想把经济搞好,让所有人,包括农民,都过上好日子。

过程艰难些,也是难免的事。但只要心往一处使,就一定能见到光明。”

他这个小老百姓除了骂几句泄泄愤外,也只能做好本职工作了。

但他不否认,整个中国一直都在前行中,零六年会取消农业税,各种农机补贴、粮食补贴、肥料补贴都有很多。

所以嘛,骂一骂得了,换他在上面,他还不如这些呢。

毕竟,客观现实就是如此,国家没家底啊。

算了,不想这些了……

在秦大雪的惊呼声中,李源抱起媳妇儿回了房,干正事儿!

自家媳妇最香,百干不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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