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张大千

不管怎么说,杨总也是国际性商业集团的股东,钱估计能多到数不完。

所以肯定不会在乎再多一件……

瞅了一圈,他又看到了一幅油画。

画名《西湖风景》,作者是蔡威廉。

这位也是民国时期的传奇女子,父亲是蔡元培先生。

她毕业于布鲁赛尔美术学院,作品很有艺术价值,不过是油画,所以在国内的接受程度不高,相对价格也就不高。

但称一声民国才女名属其实,再者她也参加过女权运动,虽然没有创办过学校,但在民国时期,于国内多所学校教书,任职,称一声教育家并不夸张。

更何况,她父亲还是著名的革命家、教育家……

这么一想,但凡陈静姝喜欢的属性,好像都叠齐了?

就这幅了……

李定安又把手搭了上去。

继而,眼角微微一抽。

仿的?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简直是……邪了门了?

这可是声称价值百亿的国际大型拍卖会……

前面的龙纹大缸、恭慈金宝、乾隆御笔也就不说了,毕竟价值亿万,造假集团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冒着踩几十年缝纫机的风险伪造,都在情理之中。

但这幅画,起拍价才是十二万,还仿的这么逼真?

而从进来到现在,加上那顶凤冠,满共才看了三样,有两样就有问题。

这是拍卖会吗?

他想骂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吐槽。

看他定定站着,半天不说话,工作人员低声问:“怎么了李老师?”

“哦……没怎么!”

李定安吁了口气,“麻烦你了!”

“客气!”

知道他看完了,工作人员准备把他带出去。

李定安长嘘短叹,本能的跟在后面。

绕过了放藏品的箱子,又绕过了一群争娇斗艳的旗袍美女,就要到门口了,有一位礼宾抱着一幅画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停了下来,李定安也就停了下来。

“流拍了?”

“对!”

“先收起来,等二拍吧!”

“好的组长。”

工作人员和旗袍美女一问一答,李定安出于本能,也瞄了一眼。

美女抱的是一幅四尺三开(68Cm*45)竖幅,外面镶着画框,以及玻璃。画上是一位刚刚出浴的美人,浑身上下就披着一袭轻纱,几乎等于没穿,所以该看见的都能看得见。

典型的东方面孔,额头上画着一个浅浅的记号,乍一看,像个“卍”,仔细一瞅,却是“十”。

再要仔细点,就能看出美人的右眼是竖瞳。

画的非常不错,典型的工笔画风,线条婉转细腻,纤细飘逸,设色丰富而又秀婉,只看笔力,便知作者极见功底。

再看整体形象与意境:这幅画,完全将女人风情万种,以及那种撩云拨雨、欲拒还迎的媚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夸张的说,如果雷阿珍在,绝对能盯着这幅画看十分钟。

再看价格,也不贵,才十万。

不应该啊?

画工这么好,意境也非常高,还画的这么传神,怎么才值十万?

而且还流拍了?

李定安又仔细看了一眼标签。

上面介绍说,这是日本画家藤原楞山的作品,是一位收藏者从日本带回来的。

怪不得……

刚转了这么一丝念头,李定安又愣了愣:嗯,不对……

藤原楞山的画风有这么细腻?

他是齐白石的学生,学画时直接就住在齐白石的家里,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齐白石的入室弟子。

但要说他的画风……却有点一言难尽。

说文雅点是过于写意,近乎于抽象,说直白些,其实就是画的比较潦草,还具有很强烈的漫画风格,乍一看,就像是信手涂鸦。

而且产量极高,平时是一天一幅,灵感来了时候,他能连着画七八幅。导致传世的作品极多,因此价格很一般。

有的时候两三万块钱就能买到一幅,所以藤原楞山的作品流拍很正常。

但要说这一幅也是藤原楞山画的……李定安表示怀疑。

出于好奇,他问了一句:“你好,我能不能看一看?”

工作人员没犹豫,点了点头。

没上拍的都能随便看,自然也不差这一件已经流拍的。

礼宾小姐将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李定安也走了过去。

别说,越是仔细看,越能看出区别。

这幅画的画风是典型的工笔画的淡彩写实技法,几近于素描着彩,与藤原楞山的抽象漫画派的风格有天壤之别。

人物画的也极为传神,不管是看一眼,还是看几十眼,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情和欲。

左下角有两枚印,都是四字阳文,都是篆体,一枚是藤原楞山的本名印。另一枚是“八德山人”,估计是有人鉴赏后留的。

再看题跋:昭和29年恋人喜子に贈る。

就这么一行字,却非常有特点,隐约间,有一种“遒劲却又方齐”的感觉:无论起笔与收笔,都异常的干脆,无一丝拖泥带水,像是用斧头劈过。

所以,这字也很不错……

拍卖会既然当成藤原楞山的作品拍卖,肯定请人鉴定过,至少这枚印应该不会错。

但要让李定安说心里话,这幅画,藤原愣山应该画不出来。

个人风格是其一,就像性格,不可能说改就改。其二则是画技与笔力,感觉要比藤原楞山高上不少……

也说不定,就是名家没成名之前,依托藤原楞山的名字画的。

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比如齐白石、张大千,成名前,全都是仿名家作品为生,凭空臆造的也不少见……

那要不要用技能点鉴定一下?

感觉有点奢侈……

正转着类似的念头,手机“嗡嗡”的响了两下,拿起来一看,是陈静姝。

“怎么这么久?”

“快了,什么事?”

“何馆长和吕教授也来了!”

“哦,知道了,马上出去……”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画。

算了,都到这份上了,鉴定一下就鉴定一下吧,说不定还能给杨光信挖个坑……

依旧很随意,依旧是随手那么一搭。

然而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

作者:张大千……

(本章完)

第98章 八万了

怎么就成了……张大千?

想不通啊……

坑爹的玩意还说画里另有玄机,那玄机又在哪?

出了后台,他依旧有些恍惚。直愣愣的穿过了过道,直愣愣的从何安邦、吕本之、陈静姝的面前经过,又直愣的坐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看这模样,怎么像是……梦游似的?

陈静姝偏着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竟然都没反应。

“你怎么了?”

“噢……没怎么,拍到哪了?”

“第三件,一件僧袍……”

“哦……拍到凤冠、报纸,还有一副蔡威廉的油画的时候,记得叫我……”

“不是,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陈静姝既好奇有好笑,还带着点无奈,轻轻的碰了碰他:“何馆长和吕教授来了……”

“噢……哎哟……”

如久梦乍回,李定安“噌”的跳了起来,“何馆长、吕院长……几位老师也在?各位,真对不住,刚走神了……”

几位馆员就坐在后一排,一一打着招呼。何安邦和吕本之则奇怪的盯着他:“你这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都是搞鉴定的,对刚才那一幕不要太熟悉,而且大都经历过:碰到一件东西,直觉有极足的把握,却没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真的,但又感觉差那么一丝丝,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种时候,脑子除了这件东西,再不会有其它,甚至打雷都可能听不见。但在外人看来,却像失了魂似的……

“哦……”

他刚要说看到了几件有问题的东西,无意间看到杨光信,双眼微微一眯:他什么时候挪到前面的?

就坐在何安邦的身边。

李定安嘴一张,拐了个弯:“哦……后台美女太多,看入迷了!”

“屁……”

何安邦放肆的开着玩笑,“陈总就在伱旁边,你都没入迷,何况其他?”

其它人也跟着笑,杨光信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陈静姝则是瞪,瞪何安邦。但他可不像李定安脸皮那么薄,陈静姝越瞪,他笑的越厉害。

好在知道场合不对,声音不算大。

吕本之又好奇的问:“真没看到好东西?”

李定安头摇的波浪鼓似的:“没有!”

“你急什么,待会看他拍什么?”何安邦故意的冷笑着,“往死里加价……”

吕本之也笑:“也对……”

听到这两句对话,杨光信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听这意思,这小子很厉害?

但随即,脸又往下一沉:陈静姝和李定安的脑袋,又凑一块去了……

“这块玉佩怎么样?”陈静姝指着图册上的一张照片,“下一场就要拍了!”

李定安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大千的画,别说什么玉佩了,就是脱光了衣服的美女站他面前,他眼都不带斜一下的。

所以他只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还行!”

你看都没看,就说还行?

陈静姝瞪了瞪他,再没说话。

其他人也没在意,只当是很平常的对话,杨光信却看的很清楚:李定安说还行之后,陈静姝的眼睛里,分明带着点不一样的含义。

呵呵?

冷哼一声,他顺手翻开了图册。

下一场拍的不是古董,是一件和田玉的平安扣,东西不大,直径还不到五公分,将将一分公厚,但价格却不低,起拍价三万。

罗汉眼的下面,还刻着一枚方方正正的符号,像是印,又像是字。

乍一看,像是“介”字里面又画了个“忠”。

杨光信偏过头,低身问着身边的鉴定师:“这是什么意思?”

“是甲骨文,就是平安的‘安’……”

平安的安?

李定安?

呵呵,我让你拍?

冷笑着,东西也搬上了舞台。

礼仪小姐捧着一个盒子,沿着舞台走了两遍,拍卖师侃侃而谈:

“这一件艺术品,取材于和田玉中的顶级羊脂玉,由国家级玉雕师王西韦先生操刀,历时一月而成……起拍价三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两千,请各位出价……”

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会场内却无动静。

其实很正常:我是来拍古董的,你却夹带私货,拿一件崭崭新的艺术品上来?

这也就罢了,价格还不是一般的虚高?

老子理你才怪……

等了一阵,还是无人回应,拍卖师准备让礼宾把东西撤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无声无息的举起了一支号牌。

“第二排的这位女士出价三万元……哦,是我们优雅而又漂亮的陈总……陈总出价三万元,请问哪位还要加价?”

与此同时,大屏幕跳了一下,播放着陈静姝刚刚举牌的一瞬间。

一般的拍卖会当然不会这样,但谁让这次是有关部门主导?

也不止是陈静姝,必要的时候,何安邦和吕本之也得亮相,这都是在公安局协商的时候说好的。

所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会场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陈总也要拍,看来东西不错?”

“是很不错,但三万有点高了,估计她也是买来送人……”

一时间,议论的人很多,但加价的人……还是一个都没有。

主持人依旧在努力的调节气氛:“三万元第一次……三万元第二次……嗯,各位,再不下手,这枚平安扣,可就是陈总的了……”

“哦,依旧是第二排的客人……第二排的客人加价两千元……”

主持人自然认识杨光信,但杨光信可没签协议,所以只能称“第几排……”

几乎没停顿,陈静姝又举了下牌。

杨光信也举,陈静姝再举。

如此反复,接二连三,拍卖师的嘴已经够快了,但依旧跟不上两人举牌的动作。只能机械的计算:“四万六……四万八……五万……”

而仅仅也就两分来钟,可能连两万都不值的一枚平安扣,被两人炒到了八万。

会场内的宾客目瞪口呆:这两人,斗上气了?

何安邦当然看了出来,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低声叫着还在梦游的李定安:“定安……嘿,李定安?”

他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

何安邦往台上指了指:“八万了……”

什么东西八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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