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3章 花钱赎人的是程千帆,与宫崎何干?

谷保国看着手下队员将物资从卡车上卸下,装上己方的马车、骡车,更多的是人拉的平车。

然后他一挥手,示意队员将程千帆带过来。

豪仔赶紧帮帆哥解开手上的绳索。

程千帆活动了一下手腕,面色阴沉的看着谷保国,“谷队长这些时日的招待,程某铭记在心,早晚必有厚报。”

“程参议热心救国,慷慨捐助,谷保国代千万抗日军民致谢。”谷保国微微一笑,似乎对于程千帆话里话外的威胁和恨意毫不在意。

“程参议,后会有期。”谷保国抱了抱拳。

“慢走,不送!”程千帆冷哼一声。

看着谷保国的背影,他咬着牙,脸色连连变化。

“帆哥,要不要……”浩子在一旁低声问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看到两侧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他们在树林里还有伏兵。”程千帆摇摇头,“这帮土包子熟悉地形,此地不宜久留。”

“是。”浩子点点头。

……

上了卡车的驾驶舱,程千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帆哥,你吉人天相,安全回来就好了。”浩子熟练的开着卡车,高兴说道。

“对啊,回来了。”程千帆却是眉头紧锁,“回来了是好事,只是后面的事情才真的是麻烦呢。”

开车的浩子,以及坐在副驾驶舱程千帆旁边的豪仔都没有说话。

帆哥是赎回来的,且不说别的,那些武器弹药和物资落入了红党新四军游击队的手里,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就相当的棘手。

日本人那边是知道帆哥被蔡团掳走的,现在人回来了,花钱赎人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更遑论那么多的物资调动,想要完全瞒住日本人和七十六号,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仅仅是日本人那边、南京那边要有个交代,就是重庆那边,此事也很麻烦。

“回到上海后,我要即刻去秘密拜访今村兵太郎。”程千帆说道。

此事瞒不住,也不能瞒,他一回来就去见今村兵太郎,向今村兵太郎坦诚此事,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处理方案。

他在日本人那边靠山不少,但是,无论是川田笃人还是好友荒木播磨,在此事上都没有太多的话语权,无法提供更多的庇护,当然了,如果日本人要惩处他,甚或是要他的命,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川田笃人倒是能尽量保住他。

思来想去,只有今村兵太郎这个老师,在此刻才最能提供庇护,且不说今村兵太郎对他的信重和宠爱,更遑论此次参与蔡团的军事扫荡行动,本就是今村兵太郎的安排,他要是被论罪,今村兵太郎脸上也不好看。

……

“豪仔。”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说道,“一会你随浩子回去,你口述,向戴老板发报,汇报此事。”

“帆哥,这不合规矩吧。”豪仔大惊,说道,“就是向戴老板汇报,也应该帆哥你拟定电文发报的啊。”

“不,此事涉及红匪,尽管我是被逼无奈,但是……”说着,程千帆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粮食布匹什么的且不说,我们有的是,但是,那些枪支弹药是积攒了好长时间的家底,是我为忠义救国军准备的。”

说着,程千帆露出恨意,“现在却被红匪一锅端了,这个仇,早晚要报!”

“那更应该由帆哥你亲自向戴老板去电汇报此事啊,帆哥。”豪仔说道。

“不,由你口述,将你所了解的情况,真实无误的向戴老板汇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你是亲历者,你的证词对我的清白很重要。”

他拍了拍豪仔的肩膀,“豪仔,这是命令,事涉红匪,必须说清楚,正是因为我信你,才交给你去做这件事。”

“属下明白了。”豪仔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不过,我还是建议帆哥你亲自向戴老板去电。”

“这是自然。”程千帆点点头,“你可在电报里向戴老板汇报,就说是我令你向他去电的,待戴老板回电后,我自当再有详细情况向戴老板呈送。”

“戴老板自是相信我的,这一点我有信心。”程千帆说道,“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当公事公办。”

“属下明白了。”豪仔点点头。

……

第二天,夜色渐浓。

黄浦路。

日本使领馆区。

今村公馆。

书房。

今村兵太郎眉头紧锁,办公桌上的文件摊开,上有红色墨水批阅的痕迹。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莫西莫西。”今村兵太郎拿起电话。

然后他脸色一变,“健太郎?”

几分钟后,一辆小汽车开出今村公馆。

又是半小时后,小汽车直接开回公馆的院子里,一个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下车,直接进了客厅,穿过走廊,上了楼梯,进了二楼的书房。

……

“巴格鴨洛!”

“哈衣!”程千帆低着头,并没有去捂挨了巴掌的脸。

“抬起头来,看着我。”今村兵太郎沉声道。

程千帆抬起头,眼眸中并无恨意,有难过,也有愧疚,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之色。

“做出这等事,你还有脸面回来见我?”今村兵太郎说道。

“学生不幸落入敌手,生死间之大恐怖,一时胆怯,残喘而归,现在已然愧疚难安。”程千帆说道,“学生知道这番错处,恕无可恕,甘愿受罚。”

他的眼眸中有泪水光芒闪烁,“健太郎出身粗鄙,历来颇受鄙薄,只有老师您,只有老师您是真心对我好……”

程千帆看着今村兵太郎,昂着头,“我来见老师,看到老师一切安好,我也无憾了。”

说着,一滴泪水滴落,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程千帆向今村兵太郎深深鞠躬,“唯愿老师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学生拜别。”

说完,他转身就走。

……

看着自己学生颓然的背影,就在宫崎健太郎的脚步要跨出书房的时候,今村兵太郎叹了口气,“站住。”

“老师还有什么吩咐?”程千帆转过身来,眼中并无喜悦之色,只有平静。

古井一般,无波,死寂。

“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么?”今村兵太郎说道。

程千帆微微摇头,然后想了想说道,“学生死后,只余信虎,若老师垂怜,能将信虎养在身前,学生便了无牵挂了。”

“待信虎长大成人,由他带学生孝顺老师,学生也可放心了。”说完,程千帆又是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又喊住了宫崎健太郎。

他看着面色颓然的学生,忽而叹了口气,“也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程千帆抬头看着今村兵太郎,眼眸中闪过震惊之色,终于有一抹喜色一闪而过。

“老师……”程千帆说道,“我给您丢脸了。”

“你的性情,我是知晓的,你给我丢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村兵太郎缓缓说道,“罢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老师!”程千帆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直接几步上前,跪在了今村兵太郎的面前,哭泣连连,“老师!老师!”

……

“如果刚才我不喊住你,你当如何?”今村兵太郎问道。

“学生怕死,就如方才,依然是怕死,若不是怕死,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程千帆说道,“但是,学生却甘愿以死谢罪。”

他看着今村兵太郎,说道,“这世间,只有老师对我最好,我即便怕死,也不能让老师蒙羞。”

“那现在呢?”今村兵太郎看着宫崎健太郎的眼睛,问道。

“好不容易鼓起的赴死勇气,现在没了。”程千帆露出惭愧不安之色,说道。

说着,他长出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会令老师鄙薄,现在的感觉是,活着,真好。”

今村兵太郎看着宫崎健太郎,忽而摇头,笑了,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

是啊,活着,真好。

他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学生是多么的怕死,他更相信方才健太郎所说的,虽然怕死但是又能鼓起勇气赴死的话是真心的。

也能理解宫崎健太郎说的,现在已然没有了方才那好不容易鼓起的赴死勇气。

他更能体会到自己这个学生对自己的深厚孺慕之情。

这也正是他愿意原谅犯下此等大错的宫崎健太郎的原因。

这是一个对他无比尊敬、爱戴,无比坦诚,真诚的孩子。

这样的宫崎健太郎,这样的学生,他又岂能没有感情呢。

……

“你明天就秘密去南京。”今村兵太郎说道,“健太郎,你记住了,是南京方面同意赎你回来的,你去见楚铭宇。”

“老师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问道。

“花钱赎身的是程千帆。”今村兵太郎说道。

程千帆眼眸睁大,然后恍然,点点头,“健太郎明白了。”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以我对楚铭宇那些的了解,和楚铭宇对你的信重,南京那边你应该能完美解决此事吧。”

程千帆并未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点点头,“蔡团叛乱,程千帆在重重包围之下,拒绝投降,孤军杀出重围,回归南京,我相信,汪氏应该会接受的。”

今村兵太郎欣慰的点点头。

“唯一的破绽在于被蔡团抓住的那几个特派员。”程千帆思忖说道。

“无妨。”今村兵太郎说道,“不过是皇帝的新装罢了,没有人会真的傻到揭穿此事,程千帆对于汪氏来说,是有价值的。”

“健太郎明白了。”程千帆点点头,然后又皱起眉头。

今村兵太郎知道自己的学生在担忧什么,他说道,“公开说法,你是突围的英雄,私下里,也是南京方面救你回来的,帝国这边只会承认‘公开的事实’。”

“健太郎给老师添麻烦了。”程千帆感激涕零,他知道,这是老师给自己在‘帝国’这边背书了。

今村兵太郎拍了拍自己学生的肩膀,并未说话,程千帆乖巧的弯下腰,让老师拍的更舒服点。

……

离开今村公馆,来到一个巷子里,程千帆的腰杆挺直了,整个人复为英姿勃发之相。

李浩已经开车在此地等候。

程千帆上了车。

“帆哥,没事了?”李浩问道。

“嗯,没事了。”程千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来之前,他就有把握的。

正如今村兵太郎所言,犯错误的是程千帆,要头疼的是南京那边,与宫崎健太郎何干?

当然,客观而言,他的贪生怕死的行为,对于一名日本特工而言,乃是耻辱,今村兵太郎的心中必然是有不满的。

不过,程千帆这个‘假冒身份’,对于今村兵太郎,对于日本人而言还是有用的,这也是他能安全过关的根本原因。

与此同时,他打起了感情牌,面的今村兵太郎,不谈其他,只叙演感情,这是为今村兵太郎量身打造的,也是今村兵太郎能接受和认可的,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弥合今村兵太郎对他的不满和失望。

感情牌也是台阶,是润滑剂。

……

“电报发出去了?”程千帆问道。

“是的,按照帆哥你的吩咐,豪仔口述,小茹发报。”浩子说道。

“戴老板可有回电?”程千帆问道。

“有。”浩子说道,“戴老板骂人了。”

“噢?”

“戴老板骂帆哥,‘有什么话,让你们处长亲自滚过来与我说’。”浩子说道。

程千帆闻言,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帆哥,没事了吧?”浩子又问道。

“应该没事了。”程千帆点点头,“我回去拟定一份电文,你让周茹发给戴老板。”

“是。”

“等一下。”程千帆沉吟说道,“我明天一早秘密去南京,等到我出发后,嗯,等中午以后,你再让周茹发报。”

“明白了。”

“开车出去,在车上发报,此番密集发报,要小心敌人的侦测。”程千帆说道。

“是。”李浩问道,“帆哥,现在去哪里?”

“回家。”程千帆说道,“直接开进院子里,注意封锁我回来的消息。”

“明白。”

……

特高课。

野原拳儿从中条正太郎的手中,接过了最新获得的电波侦测报告,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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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04章 肖勉安全归来,就是立功!

翌日。

上午。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是那部‘特’电台吗?”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课长。”野原拳儿说道,“昨天晚上,这部电台开机发报,根据监测显示,发报时间长达十分钟。”

“有锁定位置吗?”荒尾知洋立刻问道。

“只能确定电台是在法租界。”野原拳儿说道,“并且位置始终处于移动状态,我们怀疑对方是在移动的交通工具发报的,极可能是在汽车上。”

“这么说,对方知道我们会监测他们的位置,所以采取了在汽车上发报?”荒尾知洋问道。

“属下也倾向于是这种可能。”野原拳儿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继续密切监视。”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

荒尾知洋待野原拳儿离开后,按动响铃,“请‘幄’室长来我办公室。”

……

“说说你的看法。”荒尾知洋对我孙子慎太说道。

“这部‘特’电台开机发报,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上海这边有情报,需要向他们的上级汇报,另外一种就是,他们的上级有任务下达。”我孙子慎太说道。

“你倾向于是哪一种?”荒尾知洋问道。

“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我孙子慎太想了想说道。

“如果是接受上级的命令,出于安全考虑,他们甚至不需要开机,只要有收音机都可以做到接受指令,更何况是开机长达十分钟,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接收到上级的指令、垂询,即刻回电汇报情况的可能性。”

“只是,后者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我孙子慎太说道,“所以,属下更倾向于是这部‘特’电台主动开机联络外界,极可能是向其上级紧急汇报情况。”我孙子慎太说道。

荒尾知洋思索着,点点头,“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亦或者是我方有什么足以引起敌人关注的情报。”

我孙子慎太沉默了,课长的这个问题,一时间他也很难准确回答。

“这样。”荒尾知洋说道,“对方很聪明,知道利用汽车来移动发报,以躲避我们的侦测,但是,他依然犯了一个错误。”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这是野原拳儿划定的汽车移动轨迹的区域,你安排人查一查,昨天晚上,有哪些汽车在这些区域出没。”

……

“课长,这个工作量不小。”我孙子慎太说道,“对方很狡猾,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深夜,而是昨天街上车辆较多的时间段。”

“我知道这是一个笨办法。”荒尾知洋说道,“但是,查缉电台,本就是不断挖掘,寻找对方漏洞的过程,这是一个漫长的排除性的过程。”

“我明白了。”我孙子慎太点点头。

办法虽然是笨办法,但是,只要沉下心去做,也许反而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这次统计了所有这个时间段出没在嫌疑区域的车辆,只要敌人以后还自作聪明采取这等移动发报的方式,只要再多来几次,便可以逐步缩小可疑车辆的范围,最终锁定目标。

“既然怀疑这部‘特’电台是特情处的,你这边吩咐下去,加强戒备和打探消息。”荒尾知洋说道,“我担心特情处方面是否会有什么动作。”

……

上海开往南京的轮船上。

程千帆在包厢里假寐。

敲门声响起。

“先生,这是您要的可口露和点心。”侍者进来,说道,“这是今天的报纸。”

程千帆点点头,放了一张钞票在餐盘上,侍者高兴的道谢离开。

程千帆拧开可口露的瓶盖,喝了一口,拿了叉子叉了点心塞进嘴巴里,随手拿起报纸看,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报纸上。

“重庆宣布红党新四军为叛军,取缔新四军番号。”

还有一个副标题:重庆国军成功围剿近万新四军,叶希夷将军被捕!

程千帆大惊失色,他昨日才成功从新四军游击队手里脱险,对于外界情况一无所知,根本没想到会从报纸上看到这等骇人听闻的新闻。

报纸上所说,新四军军部在内一万多人,违反重庆军令,在安徽泾县云岭一带遭遇国军第三战区顾祝同所部围剿,近万人血战十余日,除少部分突围以外,大部被歼,其中新四军军长叶将军与国军谈判被抓。

副军长项将军,以及副参谋长、政治部主任、政治部组织部长等高级将领下落不明。

……

程千帆只觉得胸口顿时憋闷的难受,他的脑袋简直要炸开了。

在报纸最后,是重庆方面的公开声明,重庆方面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发布通令,宣布新四军为‘叛军’,撤销该军番号,并将军长叶将军以‘违抗军令’的理由交重庆军法审判,通缉副军长项将军等新四军高级将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程千帆的拳头攥紧,咬牙切齿,透过小圆窗,看着那无垠的江面,整个人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

颐和路。

楚公馆。

楚铭宇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程千帆看。

程千帆面对楚铭宇的目光,先是坦然面对,最终露出羞愧之色,垂下了脑袋。

“楚叔叔,您都知道了?”程千帆问道。

“蔡团叛变,只知道你们也失陷了,其他的我们还不知道。”刘霞在一旁赶紧说道。

然后,她看了看楚铭宇的脸色,说道,“部长,现在程秘书安全归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回来是自然是好事,但是,问题是……”楚铭宇看着程千帆,“千帆,你说说吧。”

“是。”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放下手中的电文,轻轻摇摇头。

这是上海特情处刚刚发来的电文,是程千帆亲自拟定,交由周茹发来的密电。

“这个小子,早先直接来这么一份电报就是了。”戴春风说道,“这个‘青鸟’啊。”

“‘沙僧’在电报里也说了,是肖勉让他以当事见证者的身份事先发报的。”齐伍说道,“属下觉得肖勉那句话说的还是颇有道理的,他知道局座信重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但是,必须照规矩来。”

“你啊,总是给他说好话。”戴春风笑着说道。

然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肖勉这也是无妄之灾啊,那么多的物资和武器弹药,白白便宜了红党。”

对于程千帆从新四军的手里用那么多物资和武器弹药赎身,戴春风并未生气,虽然心疼那些物资弹药,但是,戴春风深知,自己这个小乡党、小学弟的价值,并非些许物资可以媲美的。

事实上,他接到钟国豪的电报后,获悉程千帆遭遇此横祸,首先是吓了一跳。

再得知程千帆已然脱险,戴春风才长吁了一口气,‘红党可恶,险害我一员大将!’

只要人没事就好。

当然了,因为事情涉及到红党,对于程千帆随后所表现出来的谨慎和认真的态度,戴春风还是比较认可和欣赏的。

……

“肖勉没有错,他那么做是唯一正确的做法。”齐伍说道,“他太重要了,相信他也一定非常清楚这一点,竭力为自己争取到了成功脱险的办法。”

“肖勉安全回来,这本身就是他为自己立了一大功!”戴春风一锤定音为这件事定了性。

““局座明见!”齐伍说道,说着,他摇摇头,“当然了,这次被红党得了那么多物资和武器弹药,而且本都是肖勉为忠义救国军所准备的,想想就令人愤怒。”

戴春风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椅子上,皱眉思考。

“齐伍。”戴春风开口说道。

“局座。”

“我在想一件事。”戴春风表情严肃无比,“为什么是红党策反了蔡团,而不是我们?”

齐伍面色一变,他立刻明白戴春风这话的意思了。

“是我等失职。”齐伍表情严肃说道,“我即刻安排下去,重点加强对绥靖军方面的渗透和策反工作。”

“不,小打小闹是没用的,你还是不够重视。”戴春风起身说道,“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开会,策反工作成效不佳,要检讨,要当做重中之重来做。”

“是!”

……

“程参议险些落入敌手,好在程参议机敏果敢,更是勇武不凡,从敌人的抓捕中成功突围。”刘霞击掌说道,“更是摆脱了敌人的搜捕,成功回宁。”

她看着程千帆,面带笑意说道,“程参议允文允武,果然不愧为汪先生都称赞的干城俊杰啊。”

程千帆看着刘霞,要不是他见楚铭宇之前,就和刘霞有过秘密见面,有过沟通,他都下意识以为刘霞这话是在挖苦他。

“不错。”楚铭宇先是微微错愕,然后就明白了刘霞这话的深意,他不禁微微颔首,“汪先生没有看错人啊,千帆,你没有令我失望。”

“侄儿没有能够及时察觉红匪的阴谋诡计,没有能够及时挫败敌人的阴谋。”程千帆面露悲切之色,说道,“以至于蔡团叛乱,胡少校等袍泽更是落入贼手,侄儿端地是惭愧不安啊。”

“程秘书不必过多自责了。”刘霞在一旁说道,“是敌人太够狡猾,这种事是防不胜防的。”

“更何况……”她递了一杯茶水给程千帆,“这种事如果非要追究责任的话,这是相关情报部门失职,导致包括你在内的特派员团队不幸遭难。”

“刘霞说的对。”楚铭宇微微颔首,“事情既然出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是你的责任,你就不必过多自责了。”

“是,楚叔叔。”程千帆点点头,“侄儿明白了。”

“部长,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没什么事情我就出去了。”刘霞看了楚铭宇一眼,说道。

“去吧。”楚铭宇点点头。

……

等刘霞出去后,程千帆关好门。

他的脸上这才露出惭愧不安和惊魂未定交杂的神色,“楚叔叔,侄儿给您丢脸了,侄儿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楚铭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程千帆,好一会才叹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侄儿给叔叔丢脸了。”程千帆继续说道。

楚铭宇摆摆手,他缓缓摇头。

他看着程千帆,脸上却是忽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千帆。”

“楚叔叔。”

“生气或许是有,但是,你可知道,我更多的是欣慰。”楚铭宇说道。

“侄儿不明白。”程千帆怔怔地,问道。

“你是我的侄儿,是顾公的嫡孙,是汪先生都期许的青年才俊。”楚铭宇说道,“这样的程千帆,遭此祸事,能够想到花钱赎身,这才是对的,能够安全回来,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千帆。”说着,他看着程千帆,说道,“记住了,我们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人,是国家的希望所在,于我们而言,留待有用之身,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国家的福气和希望之所在啊。”

楚铭宇绕出办公桌,拍了拍程千帆的肩膀,“记住了,我们的性命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属于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的,国家需要我们活着,需要我们更好的为这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伟大国族奋斗终生。”

程千帆的表情愈发的严肃,严峻,眼眸中闪烁着无比郑重的光芒,他用力点点头,“侄儿晓得嘞!”

“你安全回来,这就是最大的胜利!好生歇息几天。”楚铭宇欣慰的看了程千帆一眼,“过几天汪先生也许会见你,为你的英勇作战表现颁发勋章。”

程千帆闻言,先是瞬间的错愕,眼中顿时一亮,“是!”

汪先生期许有嘉,曾经亲自手书赠言的革命元勋家庭出身的青年才俊,楚铭宇部长的绝对亲信,绝对不可能有曾经被俘的污点,程参议的英雄战功必须是此次事件唯一的解释!

……

程千帆出了楚铭宇的办公室,信步来到了刘霞的办公室。

“恭喜了,程参议。”刘霞微笑说道,“说不得过几天还会有好消息呢。”

“惭愧,惭愧啊。”程千帆打着哈哈说道。

他毫不见外的拉开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来刘霞放在里面的果脯蜜饯等零嘴,毫不客气的自己取来吃。

“你倒是不客气啊。”刘霞没好气的瞪了程千帆一眼。

“霞姐的就是我的,我客气啥。”程千帆笑着说道。

说着,他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正好看到南京汪伪政权的机关报上面,有关于重庆方面剿灭江南新四军的大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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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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