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后记三十搞学术也要有仪式感

第1174章 后记三十·搞学术也要有仪式感

谢衍才懒得管站外圈的学者能否看清。

他只把老会长请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开始讲解自己的天平。

“这是天平箱。之所以把天平放进玻璃箱,是因为人的呼吸也会干扰天平。另外就是保持空气干燥,一来减少不同空气湿度的误差,二来阻止里面的器材氧化。这两个小袋子里装的是木炭,可以吸附空气中的水汽。”

谢衍不懂炼制活性炭,他用的是高品质普通木炭,在底板内侧各放置一袋就足够了。

寥寥几句话说出,已让在场学者极为震撼。

跟以前的天平相比,眼前这台看起来就高大上啊。居然说人的呼吸会影响精度,居然还要控制空气湿度。

聂岐此时也挤在人堆里,心里冒出非常不妙的感觉。

他搞出的超长臂阻尼天平,根本就没有玻璃罩子,也不管什么空气湿度,这就已经显得高下立判了。

谢衍继续说道:

“天平箱有三道门。前门打开,用以安装、调试、维修天平。左门打开,用以放置被称量物。右门打开,用以取放砝码。”

“天平箱下面的四个脚,都是可以随意调节高低的。调整的时候,可以观测天平的水平仪。”

“天平有三把玛瑙刀,跟刀口接触的是玛瑙板。之所以用玛瑙材质,一是玛瑙的化学性质稳定,不容易与化学物质反应;二是玛瑙硬度高耐磨损。”

“不使用天平的时候,可以通过下方这个旋钮,把玛瑙刀升起来存放,避免玛瑙刀与玛瑙板长期接触而磨损。使用天平的时候,就把这个升降旋钮打开。”

“这两边的装置,大家应该已经认识了,就是天平的空气阻尼器。”

说完,谢衍微笑抬头,聂岐就隔桌站在他对面。

见谢衍朝着自己微笑,聂岐也回以微笑,只不过笑得颇为勉强。

谢衍对玛瑙天平介绍越多,聂岐的心情就愈发沉重,他那超长臂天平仿佛老古董。

谢衍站起来指着天平横梁后方:“这个是重心锤,它也可以调整,从而改变天平的稳定性和灵敏度。学者们在称量的时候,可根据不同的需求,对重心锤进行调整,从而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灵敏度。”

“天平横梁的两侧,这两个螺丝可以调节零点。”

“这是天平指针。”

“这是微型标尺,有一百多个刻度。由于太过微小,我请了微雕工匠来刻。称量读数的时候,则通过放大镜装置来读取。”

谢衍当初在实验室看到的读数装置过于先进,而且似乎还要通电。他去年仿制的时候,实在做不出来,干脆进行简化,反正现阶段够用就行。

“这盒子里是砝码,全部放在棉花罩里。取用时不能用手,必须用镊子夹取。最小的是片码,我实在找不到不易氧化且质量轻的金属,只能使用极小的金箔做片码。”

应该使用铝片才对。

“天平梁右端上方是环码,也是用极小极细的金丝制作。调解右手边的这个旋钮,可以把环码自动降下。”

“称量之前,先看透镜读数,调整到刻度为零就可以使用了。”

“玛瑙短臂阻尼天平介绍完毕。”

学者们面面相觑,一会儿看看天平,一会儿又看看谢衍。

站在外围的学者,听谢衍介绍得很复杂,却又看不见里面啥情况,已然急得想把前面的人拉开。

“太美了!”

朱世镕赞叹道。

这台天平不但结构精密复杂,而且还使用玛瑙、金丝、金箔,甚至连刻度都需要微雕。多么的高贵华丽啊!

啥都不能用手直接触碰,谢衍全程戴着手套,取放砝码也用镊子。还得一直放在玻璃罩中,还要用木炭保持干燥,不用的时候必须收起来防磨损。柔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让人忍不住悉心呵护。

如此高贵又柔弱的器材,今后必然成为科学家的宝贝,除了自己谁也别想靠近一步。

老会长戴上老花镜,把脑袋凑到玻璃罩外,贴近了盯着各种部件看了又看。

聂岐则非常着急,他的心情很复杂。

出于个人的私心,他盼着这台天平是样子货,根本没有谢衍说得那么厉害。

出于科学家的初心,他又希望这台天平真能顶用!

聂岐脑子嗡嗡的,下意识来一句:“称点什么吧?”

谢衍当然准备了称量物,但总觉得缺乏点仪式感。

不够装逼!

他扭头四处瞧瞧,发现大长公主也趴到了桌上,正在观察天平横梁的各种部件。

谢衍低声喊道:“大长公主殿下。”

连喊两声,大长公主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脑袋凑得太近,距离谢衍的脸只有一尺左右。

她连忙直起腰杆拉开距离:“怎么了?”

谢衍说道:“请借殿下一缕青丝。”

众人闻言都惊呆了,这是在硬撩大长公主啊,小谢学士的胆子真就够大。

便连老会长也给整愣了,他先瞅瞅谢衍,又看看大长公主,咧嘴微笑露出几颗残存的老牙。老年人也爱吃瓜磕cp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长公主本来没有多想,注意力全在天平上,此刻不由的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又有些气恼,因为谢衍撩得太生硬了。

谢衍还真不是在撩妹子,他就是想装个逼而已。

全世界第一台高精度短臂天平,第一次亮相时用公主的头发丝称重。这传出去多有牌面啊,就算百年之后也是科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仪式感拉满了!

见大长公主气呼呼瞪着自己,谢衍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不过脑子,连忙道歉说:“唐突了,请公主见谅。”

就在谢衍要打开自带的袋子,取出里面的被称重物时,大长公主突然直起身子。

只见她摘下一件件首饰,放在天平箱的旁边,随后取下金玉发簪。头颅轻轻摆动,发髻登时散开,垂下一头瀑布秀发。

谢衍表情发呆。

不是,我就说说而已,公主你还玩真的啊?

大长公主问:“剪刀呢?总不能让我拔头发吧。”

在一群学者的注视下,谢衍真就拿出一把小剪刀。有人目瞪狗呆,有人抿嘴憋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还不少。

大长公主正待伸手去接剪刀,没想到谢衍已经站起来,直接抓起她的一缕头发。不但抓住了头发,还用手指捻动,似乎在考虑要剪哪几根。

还尼玛挑上了!

大长公主气得想要发笑,她从小到大,还没遇到过这种无赖货色。

谢衍真没想那么多,他此时正在考虑要剪几根、要剪多长……头发丝是微克级别的,不多剪一些还真没法称。

挑好一缕秀发剪下,谢衍又用头发打了个结,然后坐回去打开天平箱,把头发放进天平的左侧托盘。

继而认真取放砝码、调整环码、观察刻度,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大长公主一下。

仿佛,大长公主就是一个可以自动生成被称重物的工具人。

大长公主最开始又羞又怒,继而变得全是愤怒,现在已经哭笑不得。

换成她少女时期的脾气,已经一巴掌呼过去了。

算了,这些搞学术的,很多都脑子不正常。

谢衍在那儿折腾半天,终于宣布结果:“大长公主的这缕秀发,重量为0.615毫。”

众学者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大长公主都不再纠结别的,注意力完全回到了这台天平上面。

谢衍穿越之后,除了头疼各种符号之外,便是大明这见鬼的度量衡体系。

由于发行了大量货币,并且金属货币跟重量有关,所以搞科学研究已经很难更改。并且,朱国祥不能凭空知道两个时空的度量衡换算,他想改成现代单位也改不了。

北宋末年,1斤=16两=160钱=1600分=16000厘=160000毫。(1斤=625克)

十进制和十六进制混合,实在不利于科学计算,于是从两以下的单位没变,又在上面弄出一个学斤(1学斤=10两。)

跟另一个时空的重量换算变成这样:1学斤=390.625克,1两=39.0625克,1毫=3.90625毫克。

大明的科学家们不会感觉麻烦,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换算,他们的意识里就没有克和毫克这两种单位。

谢衍称出的一缕头发为0.615毫,其实应该是2.40234375毫克。精度肯定不可能做到小数点后面那么多位,纯属两个时空的单位数学换算。

谢衍这台天平,灵敏度大约为0.025毫克。

还达不到清末民初的标准,那时的分析天平灵敏度为0.001毫克。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当下的学者们惊叹,因为这玩意儿用来研究分子、原子绰绰有余。

谢衍取出大长公主的那缕秀发,顺手和剪刀一起塞回自己包里,他要留下来当传家宝做纪念。

并且还洋洋得意,仪式感拉满了啊!

大长公主看到谢衍的行为,却是再次羞怒交加,又不方便当众索要回来。她少女时刁蛮任性,结婚后变成讨好型人格(只对丈夫),现在虽已从不幸婚姻中走出来,性格却依旧十分谨慎和宽容。

甚至,有些畏首畏尾,生怕自己被人厌恶。

她左右看看,发现学者们没有关注自己,已经完全被天平给吸引了,这才放心下来朝谢衍瞪了一眼。

谢衍回以直男微笑。

老会长反复搓手,赞叹道:“好东西啊。”

谢衍趁机表态:“本人年纪轻轻被授予碧玉学士,无以报答皇家学会的青睐,所以打算把这台天平赠送给学会。”

“果真好少年!”老会长对谢衍观感更佳。

其他学者也欣喜不已,他们准备一起拆解研究天平,然后重金聘请工匠为自己打造。

只有聂岐心情复杂。

他输得太彻底了,彻底到无法嫉恨谢衍的程度。

谢衍让开位子:“老会长来试试手吧。”

老会长笑呵呵坐过去:“谁弄点头发丝来?”

“我的!”

“用我的!”

“……”

学者们纷纷摘下帽子,并且向谢衍借剪刀。

谢衍趁机退到人群之外,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

大长公主身边,本来一直有足够空间,因为人们不便跟她挨得太近。此刻却顾不得那么许多,学者们一窝蜂往里挤,把大长公主挤得一个踉跄。

她披头散发狼狈无比的出来,就连放在桌上的首饰都忘了拿。

却见谢衍孤身一人站在远处,似乎桌子上的天平跟他无关。学者们此刻有多疯狂,就把谢衍衬托得多么伟岸。

“你倒是挺悠闲。”大长公主说。

谢衍说道:“去年挺累的。从夏天一直搞到冬天,将近半年时间全在做天平,就连做梦都是标尺和砝码。”

大长公主抿嘴一笑:“把头发还给我。”

“唉,我还想留作纪念呢。”谢衍叹息着去翻自己的包。

等他把头发给翻出来,大长公主又说:“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谢衍嘿嘿笑着把头发塞回去。

大长公主问:“你的家乡在河北?”

谢衍回答:“是的。”

大长公主说:“河北的余逵学士你可认识?他以前来我府上做过客。”

谢衍摇头:“不认识,我对学界不了解。”

大长公主笑道:“你还真是野路子,余逵学士是河北最知名的化学家。他估计有什么私事,这次没有来洛阳。”

谢衍趁机说:“那还得请公主帮忙引荐一下。”

大长公主又问:“你少年时便有如此成就,以后是要专研学术还是做官?”

谢衍仔细想了想:“都可以,我无所谓的。”

大长公主不再说话了,把站在外面的侍女叫进来,让她们去取放在讲台上的首饰。

门外和窗外趴着一大堆太学生。

通过屋内传出去的谈话声,太学生们大致已经弄明白,小谢学士搞出了一台超高精度的天平,把里面一大群顶级学者给整疯狂了。

谢衍见大长公主不再理睬自己,便踱步往外面走。

刚刚出门,那些太学生就围过来,齐刷刷对着谢衍作揖行礼,态度无比恭敬的问候道:“拜见谢学士!”

此刻老会长已经称量完毕,捋着胡子颤巍巍站起。

他拄拐杖走向门口,学者们纷纷让开,亦有两人赶紧搀扶。

行至谢衍身前,老会长说道:“天平精度不够,已经困扰学者三四十年,太祖陛下的学说也无法完全验证。老夫代表天下学者,向小友表达谢意!”

说完,他竟挣脱搀扶者,朝着谢衍端正作揖。

谢衍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搀扶。

这老先生要是站不稳,倒下去摔坏了可赔不起。

里面那些顶级学者,看到老会长的动作,互相之间眼神交流,也陆陆续续的朝着谢衍作揖。

外头那些太学生,被这场面给吓傻了。

大长公主正在挽自己披散的头发,猛一抬头发现情况不对,眼前的景象看得她双目异彩连连。

(本章完)

第1175章 后记三十一新闻学的魅力

第1175章 后记三十一·新闻学的魅力

在无数学者眼里,那台天平的魅力,超出大长公主一百倍。

他们根本不关心公主在干啥,有人转身回去继续摆弄天平,有人围着谢衍询问是否有图纸,还有人彼此讨论着接下来做什么实验。

大长公主完全被晾在那里。

她也不觉得受到冷落,干脆走到听众席坐下,让侍女重新给她梳发挽髻,把那些摘下来的首饰重新戴好。

除了梳头的侍女在认真做事,其余侍女全都在偷看谢衍。她们目睹了刚才的大场面,虽然不清楚谢衍具体有多牛逼,但不妨碍她们欣赏小谢学士的英俊潇洒。

其中一个叫青鸾的侍女,是大长公主的绝对心腹,曾跟大长公主一起被抓去雍王府软禁。

她俯身凑到大长公主耳边:“殿下,你真把头发送给他了啊?”

大长公主的脸颊发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他自己拿去的。这个小家伙啥也不懂,脑子里缺了一根弦,做出什么事来都很正常。”

青鸾捂嘴偷笑。

大长公主正在被人服侍着梳头,脑袋不方便转动,于是斜乜青鸾一眼,警告这位侍女放正经点。

青鸾立即昂首挺胸,换上一副严肃表情,嘴角却不自觉的翘起。

门外那些太学生跟大佬们插不上话,干脆跑去呼朋唤友。

隔壁几个厅也在做学术报告,门窗之外趴着不少学生旁听。正听得全神贯注的时候,忽然旁边就传来议论声。

“快过去看,谢学士那边出大事了!”

“他验证分子说了?”

“没有当场验证,但也差不多。他造出一台天平,精确到毫后面三位数。”

“那不就是0.001毫?”

“何止呢!我听说他还用大长公主的头发来称重,称出来一缕秀发为0.615毫!”

“假的吧?”

“不会有假。老会长当众给他作揖致谢,还有好多翡翠学士、玫瑰学士和芙蓉学士也给他作揖行礼。我当时都看傻了!”

“你没有胡说八道?”

“这种事情我敢瞎编吗?”

“走走走,快去看看。”

“……”

从附近赶来看热闹的太学生越来越多,他们又不敢过去打扰,只能隔着一两丈距离窃窃私语,顺便偷听大佬们在讨论什么。

就连一些文科生都跑来了,他们此前在听一场史学报告会。

有个文科生非常纳闷儿:“一台天平而已,值得这么轰动吗?”

当即就有理科生给他科普:“你知道天文望远镜吧?”

文科生点头:“知道啊,我还用天文望远镜看过月亮。”

“谢学士这台天平,就跟当初的望远镜一样重要。没有天文望远镜,就无法更直观的观测天体。又像搞医学的,没有显微镜观测菌虫。今后深入研究物理化学的,很多都要借助这台仪器。”

“谢学士看起来很年轻啊。”

“听说刚满十七岁。”

“端的风流潇洒!这个月我们有一场文会,定要邀请谢学士参加。”

“别做白日梦了。人家不知道会接受多少邀请,哪有闲工夫参加你们的文会?谢学士是理科的!”

又一个文科太学生问:“刚才听谁说什么大长公主的青丝?”

“就是天平拿出来,谢学士找不到合适的称量物,大长公主抽钗解髻,剪下一缕秀发给谢学士称量。那缕秀发,重0.615毫。”

“青丝称毫,这般风雅,真乃学界一场佳话!就仿佛谢学士提笔欲就名篇,大长公主亲自为其研墨铺纸。”

“哈哈,还是你们文科生会讲话。”

皇家学会有一位总会长、三位副总会长,下面又有许多分会长、副分会长。

在老会长平时不管事儿的情况下,真正总揽学会事务的副总会长叫吕概。他此刻没有参加任何一场报告会,而是在太学校长办公室里聊天。

北宋之时,太学校长没有正式官名,一般是派遣某位朝官去兼管,称作“管勾太学公事”。其副手为“同管勾太学公事”,临时暂代的为“权管勾太学公事”。

现在的大明有专职校长,官名为“某某太学知事”,其副手为“某某太学同知”。

洛阳太学知事叫彭涣之,他正在跟皇家学会副总会长吕概聊天,商量让外地进京的学者给洛阳太学生多搞几场讲座。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而且声音有点急促。

“进来。”彭涣之喊道。

专管学校规章制度的太学正走进来:“出大事了!谢衍学士拿出一台天平,精度可达毫以后的三位数。老会长和诸多学士,当场向谢学士作揖致敬。”

彭涣之和吕概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的震惊之色。

他们蹭的站起,快步朝外面走去。

彭涣之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问道:“那台天平可验证过了?”

太学正是一个纯文科学者,这些年甚至连学术都不搞了,一心一意做教育系统的官僚。

他也说不明白天平的情况,反而更关注风流雅事,添油加醋的说道:“大长公主抽钗解髻,截下一缕青丝放入天平,对谢学士说:君可量其轻重乎?谢学士言,此事易耳。当即便称得公主一缕秀发为0.615毫。”

“还有这种事?”彭涣之和吕概同时停下脚步。

太学正说:“千真万确,此事已被学生们疯传,大长公主还留在那里没走呢。”

看吧,宣传效果就这么出来了。

如果谢衍不用公主秀发来称重,天平事件很可能局限于学术圈内传播,然后再一点点的向外扩散。

有了公主青丝,瞬间噱头十足,估计几天时间就能传遍洛阳城,而且还会演变出各种各样的版本。

《大明旬报》的记者韩诚一,此刻也在朝着新闻现场疾走。

如此盛大的全国学术活动,《大明旬报》自然是要关注的,而且还会在报纸的文教版专版报道。

他一直发愁没有趣味性,大多数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明白学术内容,这会导致新闻报道的可读性很弱。

现在终于不用愁了。

刚满十七岁的少年学士,大长公主的青丝称毫,还有可以验证太祖学说的划时代天平。这篇文章只要写出来,普通读者肯定反应热烈。

韩诚一的速度比两位领导更快,他赶到现场的时候,谢衍已经把天平图纸拿出来,一大堆学者正围着图纸啧啧称奇。

他发现大佬们正在聊专业内容,于是跑去采访附近看热闹的太学生。

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韩诚一问道:“哪位郎君亲眼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

一个太学生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我当时就趴在门外,离讲台最近。我听到谢学士讲解天平的结构和用法。”

韩诚一诱导性采访道:“可曾称量了大长公主的青丝?”

“称了,称了,”那太学生说道,“似是谢学士主动索要,大长公主初时不愿,后来又答应了。”

另一个太学生立即插话:“胡说八道。明明是大长公主截下青丝,以此考验谢学士的天平。”

“你当时在哪里?有我离得讲台那么近吗?”

“我在窗户那边。”

“那你就离得更远。我都听不太清楚,你生了一双顺风耳不成?”

“大家都这么说,是公主截发问秤的。”

“他们在瞎说!”

“对对对,我们都在瞎说,就你一个明白人。”

“……”

越来越多太学生加入争吵,而且各种添油加醋。

韩诚一不辨真伪,全部用笔速记下来。

写了一阵,他不管还在吵架的学生们,绕过门口的学者往里面看,发现大长公主和侍女还没走。

讲台那边,一直围着学者,轮流操作天平尝鲜。

已经没人维持会场秩序了,韩诚一闪身入内,来到公主身前作揖:“《大明旬报》韩诚一,拜见大长公主殿下!”

大长公主点头回礼。

韩诚一问道:“青丝称毫之事,能否见诸报端?”

大长公主的表情平静如水:“不要乱写,如实即可。”

韩诚一又问:“可是公主抽钗解髻……”

大长公主愠怒道:“难道是他帮我解的不成?”

韩诚一尴尬微笑,不敢再多问什么。

他脑子里正在思考如何下笔,既把青丝事件写得浪漫风雅,又不脱离实际而惹怒了公主。

最好是寥寥数语带过,却又让人浮想联翩,似乎啥都没写,又似乎啥都写了。

这个非常考验笔力!

大长公主发现自己被学者们晾了许久,而且莫名其妙变成八卦中心,干脆带着侍女们扬长而去。

一路上遇到许多太学师生,他们对公主行礼的时候,全都报以探究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大长公主有些气恼,却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情绪。

她急匆匆的赶去马车那边,上车之后,下意识的去摸头发,很快反应过来头发已经挽成髻了,根本摸不到被截取了一缕的地方。

年龄还是相差太悬殊了啊。

自己已经24岁了,小谢学士才刚满17岁。

那么重大的科学发明,小谢学士的等级还会提升吧,至少也是一个芙蓉学士。

17岁的芙蓉学士,大明开国以来头一遭。

他不会嫌弃我太老吧?

而且我还结过婚。

他真的愿意为我放弃仕途吗?

大长公主越想越纠结,有一种想抓牢什么,却又始终握不住的无力感。

大长公主不敢再求谁赐婚,但思来想去也没啥好办法。她问唯一能坐进车厢的侍女:“青鸾,你说送什么礼物,会显得有诚意而不唐突?”

青鸾捂嘴偷笑。

“快别笑了!”大长公主恼道。

青鸾说:“不如给小谢学士写信,请教他的分子论。他那篇论文,不是被很多人质疑吗?肯定是期待被认同的。有了第一封信,就会有第二封,来回几封信不就熟悉起来了?”

大长公主点头赞许:“记你一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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