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回归西线

对林天帅而言,今天主要事务是和六王子顺和君谈话,正面观察一下顺和君的心性。

至于接见什么义军首领、镜城守官,都是顺带的事情。

如果顺从,就给他们一定安排;如果另有心思,那也直接把他们安排了,长德山万人谷还能塞不少人。

反正这些战五渣义军相关事务,天帅都不值当多费心的。

回到内院,金顺嫔已经在屋里等待了,脸色还有点紧张,就像是后世站在考场外等待的母亲一样。

“吾儿如何?”金顺嫔提笔问道。

林泰来也提笔答道:“比临海君好,尚可造就。”

顺和君这个少年看起来挺记仇的,有人撑腰就开始念叨被大哥二哥欺负,但也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辈。

主要是顺和君年纪不大,还有可塑性(容易洗脑),比那些完全成年的王子也是个优势。

金顺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如果天帅对儿子印象不佳,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而后金顺嫔又问道:“天帅如何处置临海君?”

林泰来答道:“送他与他父亲团圆去。”

金顺嫔:“.”

这话看起来怪怪的,应该不是那种意思吧?

反正无论如何,肯定就是将临海君送走的意思,只留下顺和君进行扶持。

随后金顺嫔亲手给林天帅盛饭煮汤,像一个贤惠妻子似的亲自侍候天帅。

她看出来了,这林天帅做人有点吃软不吃硬,把体贴讨好的细节拉满肯定是加分项。

林泰来喝完热汤后又写道:“大军马上要南下,你们母子还有忠心的陪臣先跟着我们一起走。”

金顺嫔好奇的问道:“要去哪里?”

林泰来回答:“黄海道,叫你衣锦还乡如何?”

金顺嫔喜不自胜,开口说了句刚学会的汉话,还是苏州吴语版本的:“多谢天帅恩情!”

冷不丁的听到句家乡话,林泰来愣了下,点头道:“有心了。”

难怪这娘们的封号是“顺”,外在特性简直把“温柔和顺”发挥到了极致。

把咸镜道义军定性为叛军,确定了扶持六王子顺和君的方针,对林天帅而言,咸镜道本阶段的事务就算结束了。

剩下的琐碎杂事,自有维持会会长鞠景仁和忠义救国军总兵韩克諴来操心。

然后再留下一个纵队的大明官军,监控维持会和忠义救国军。

至于开发甲山铜矿的事情,那也不是现在这几天就能出结果的。

完成部署构思后,林天帅就准备启程南下。大军粮草又只剩半个月的量,不能在吉州继续耗下去了。

当前无论海陆,主要后勤线路还是在西线的平安道、黄海道。

自己率领大军一直向南,出了咸镜道然后可以向西进入黄海道,就能接上后勤供应了。

临走之前,林泰来又专门召见了在咸兴府立下次功、还在养伤的杨登山。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把你留在咸兴道。拨给你三千兵马,以及一千二百石军粮。”

杨登山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差事到底是好是坏,但军令如山,只能接受。

然后林泰来又嘱咐说:“以后忠义救国军总兵韩克諴在北道镜城,维持会会长鞠景仁在南道咸兴府,而你领军驻扎在中间的吉州,同时监控南北。”

杨登山也进入了角色,连声称“是”。

最后林泰来又交待了一项任务:“吉州是距离山区里甲山郡最近的地方,目前甲山唯一通向外界的官道就是吉州。

我明确得知,甲山那里有巨大铜矿!

近一年内,你先想法整修前往甲山的道路,按照我指定的地点完成勘探,同时评估从甲山沿着鸭绿江往下游水运的事宜。

这些都是前期准备,以后肯定要进行大规模开采。”

杨登山苦着脸,他是个只会打仗的猛将,怎么还要承担这种任务。

林泰来拍了拍杨登山,又指了指上方说:“这是天子直接关注的项目,勉力!”

十一月二十三日,除去杨登山部三千兵马之外,经略三标营六千人、麻贵第二兵团剩余一万四千人,董一元第一兵团一万人全部南下。

本时空后世的《壬辰复国述略》记录道:“在曲线救国的鞠景仁精心谋略下,林天帅手撕加藤清正,其余倭寇惊惶之下弃城逃跑。

另一曲线救国将军韩克諴在长德山埋伏,全歼逃跑倭兵八千人,然后负责剿灭叛军,有力的支援了天帅收复咸镜道。

战后在天帅委托下,鞠景仁和韩克諴这一文一武曲线救国双璧,又为咸镜道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做出了卓越贡献。”

《万历邸抄壬辰卷》中说:“经略林泰来攻至吉州,未有先登,但阵前力斩敌军主将加藤清正,悬其尸首震慑倭兵。

倭兵士气大溃,献城请降,吉州城遂完整收复。林泰来入城解救朝鲜国王长子临海君、六子顺和君,以及顺和君生母顺嫔。

后林泰来将临海君送至辽东宽甸堡朝鲜国王处,而携带顺和君母子于军中,沿途安抚各地。

又,当初林泰来安置降兵于长德山,数日后反正朝鲜兵违抗军令,尽屠八千降兵,林泰来追悔莫及。”

行军数日后,林泰来抵达咸镜道的最南端,与大师惟政和七百僧兵汇合,再往南就是江原道了。

江原道北部的铁原、金城等处,都是几百年后战史中有名的地方,但此时并不是林天帅的主要方向。

林泰来又命麻贵率领第二兵团一万四千人驻守咸镜道最南部的元山,监视江原道岛津兵团。

而林泰来和经略标营、董一元第三兵团一万六千人折向东南继续行军。

两天后抵达谷山,就是位于黄海道最东北角、平安黄海咸镜江原四道交界处的谷山。

这时候,时间刚好来到十二月。

在谷山,林经略与西线李如松兵团恢复了直接联络,获知了最近一个月李如松兵团的详细情报,尤其是二十天之前本时空碧蹄馆之战的详细情况。

但是林泰来没有南下直接前往李如松如今的驻地、朝鲜三京之一开城,却行牌告知各处,将向西至凤山。

凤山位于平安道和黄海道交界处,也是平壤和开城之间的交通枢纽,南兵营将领骆尚志就驻扎在这里。

如今暂时无战事,于是西线两道文武官员纷纷前往凤山拜见阔别四十天的经略天帅。

比如第一兵团主将李如松,朝鲜南人党首领、三道体察使、都督诸军事柳成龙,朝鲜北人党首领、义军首领郑仁弘都在第一时间来到凤山。

林泰来躺在榻上,懒洋洋的翻着几份拜帖,然后转头对顺嫔问道:“你爹,何时到?”

顺嫔用着生涩的汉语回答说:“次日。”

林泰来扔下手里的几份拜帖,“先见你爹,让他们且等着吧!”

这时候顺嫔的口语表达能力不够用了,又拿起了笔问道:“其他都是何人求见?”

林泰来提笔回答:“李如松、柳成龙、郑仁弘。”

看到这几个名字,顺嫔大惊失色,惶恐的写道:“家父不敢居先!”

这三个人,李如松是大明方面仅次于天帅的天将,柳成龙和郑仁弘都是当前乱局下李朝小朝廷里的顶尖人物,南人党和北人党的首领级大佬。

自己那个爹虽然也是两班士大夫,但与这三个人相比,完全不够看的。

如果天帅为了先见自己父亲,却让这三个顶级大佬等待,以后自己父亲就不好做人了。

而且会不会让别人以为,自己恃宠而骄,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林天帅冷哼一声,写道:“不必惶恐,就是要先晾着他们!有些人不敲打不行。”

金顺嫔能看懂汉字,就好奇的扫了几眼拜帖,问道:“这几人言辞恭顺,有何不妥?”

林天帅非常不满的答道:“最大的不妥就是,这三个人竟然一起送拜帖求见!

或者说柳成龙、郑仁弘这两个朝鲜人应该单独来拜见我,而不是跟着李如松来拜见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说明他们两个人与李如松走得近了,下意识里开始跟着李如松行动了!

据我推断,应该是我去咸镜道的这一个月里,他们和李如松混熟了,又看上了李如松家族在辽东的影响力!

毕竟辽东与朝鲜接近,结好辽东强人有百利无一害。”

金顺嫔:“.”

这就是天朝的权臣么?对人事的敏感性竟然恐怖如斯!

仅凭几张拜帖,就能脑补出如此详细的人际关系画面!

是不是看别人进门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就能判断出此人有没有反骨?

林泰来叹口气,他开始怀念鞠景仁和韩克諴这对卧龙凤雏了。在咸镜道的试验证明,朝奸比朝臣好用。

他还有点后悔,两个月前刚入朝时,坐视甚至鼓励柳成龙在平安道滥杀了几百个所谓朝奸。

当时自己思路还不清晰,居然没有意识到朝奸的用处,白白浪费了几百条生命。

如果救下这帮朝奸,然后也为己所用,那就好了,何至于用柳成龙这种“前朝余孽”!

真是世事无常,人生总有后悔的时候。

金顺嫔的父亲叫金安乐,倭乱之后弃官躲回了老家,以前什么官职不重要,反正也没了。

本贯黄海道延安郡,据说这延安金氏也是朝鲜国的名门。

次日,林泰来起床后,一边穿戴,一边对金顺嫔问道:“你们家族就没个真正大人物么?”

金顺嫔有点羞愧的答道:“数十年前有过,但受了拖累,近些年没了。”

林泰来好奇的问:“什么情况?出了权臣,怎么还拖累家族?”

金顺嫔回答:“延安金氏数十年前有一个状元权臣金安老,在我国的权势和名声大概与大明的严阁老差不多,还不得善终。”

林泰来:“.”

能混到严阁老那样程度也是人才,看来你们延安金家这基因还不错啊。

本来林泰来想在内院接见金安乐,但顺嫔死活不让,将林泰来推到了前堂。

这金安乐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在天帅面前拘谨的很。

也可能是尴尬,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一位糟蹋了自己女儿的天帅说话,关键是自己女儿还踏马的是自己国家国王的侧室!

从礼法上来说,应该疾言厉色的怒斥之,但从现实考虑,却又该跪舔,正常人都会拧巴和无所适从。

林天帅寒暄过后,也没话可说了。

想了想后,决定还是先让小老头开开眼,见见世面,然后再打开话题。

于是林天帅先赐了座,让金安乐在旁边坐下,然后宣李如松、柳成龙、郑仁弘入见。

这三人上了堂后,一边向天帅行礼,一边好奇的看向坐在侧面的金安乐。

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竟然比他们三位还优先?还踏马的有座位?

看这小老头惴惴不安的表情,也不像什么大人物啊。

嘭!林天帅用力拍案,怒喝道:“李!如!松!”

李大将下意识的应声道:“末将在!”

随即懵逼又茫然,经略公你这是怎么了?闹什么脾气呢?

林经略并指如戟,指着李如松厉声斥责道:“汝自幼饱读兵书,熟谙战法。吾累次嘱咐告诫说,兵至开城则止!

汝明知有敌军数万在前,却以数千马兵冒进,受挫于碧蹄馆,使官军死伤惨重,阵亡几近二千,先前凝聚士气即时低迷!

汝若早听本部院之言,岂有此祸?今败军折将,消磨士气,皆汝之过也!

若不明正军律,何以服众?”

李如松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些话真真的就是直戳心窝子,让他又一次心疼起来。

不过奇了怪了,这些话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卧槽!在旁边负责现场翻译的崔五魁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劝道:

“昔楚杀得臣而文公喜,今朝鲜未定,而戮领兵之大将,岂不可惜乎?”

李大将:“.”

茫然的眼神重新清澈起来,我的好兄弟你用挥泪斩马谡的段子是几个意思?

吓唬人玩呢?这玩笑可就有点大了啊,还有外人在呢,给老兄我一点面子!

(本章完)

第714章 先过年再说

朝鲜国右议政兼三道体察使、都督诸军事柳成龙可能觉得,自己先前与林天帅混得比较熟,便开口劝道:“当时王京在望,李将军也是一时急切了.”

但林泰来丝毫没给脸面,不客气的斥道:“闭嘴!我们天兵事务,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柳成龙:“.”

看来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得罪天帅了,不然何至于被如此训斥?

在原本历史上,南人党首领柳成龙就“勾结”李如松,然后凭借李如松的强力支持在李朝小朝廷里当上了“首辅”。

每每想到这点,林天帅岂能不防范历史惯性?

一年之内半岛上只有一个太阳,不允许别人影响自己的布局,老兄李如松也不行!

此时李如松咬牙道:“我部损兵折将,导致形势受挫,责任全在我一身,任凭军门治罪!”

林泰来却低下头,拿起茶盅开始品茗。

见李如松主动开口请罪,刚才出面捧哏的崔五魁也闭口不言了。

但林泰来却转头对崔五魁问:“你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

崔五魁苦笑,现在自己哪还敢开口?

李大将请罪之后,那就是要动真格进行处罚了,而自己就是个翻译官,有什么资格在这种场景下说话?

但是,但是,但是,经略公居然主动指定自己发言表态?

崔五魁不禁心神摇动的陷入了幻想,难道这意味着,经略公想给自己加担子?想让自己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林泰来又指了指在旁边坐着的小老头金安乐,貌似疑惑的说:“有贵客在,可能听不懂我与李如松之间的话。

崔行人你不给他翻译翻译?这是想偷懒失职吗?”

崔五魁:“.”

原来还是让自己当翻译啊,还以为让自己就如何处罚李如松发表意见呢。

带着淡淡的失落感,崔五魁对金安乐说了一通,将眼下情况明白告知。

金安乐惶恐的看看李天将又看看林天帅,自己又能说什么?

“你说该怎么处置?”林泰来对金安乐问道。

金安乐很谨慎的说:“先不必处分,戴罪立功即可。”

李大将主力现在驻扎在三京之一的开城,而开城距离老家延安郡就几十里路程,金安乐哪敢说什么不是。

要是惹恼了李大将,开城的天兵一个时辰就能骑马冲锋到家门口了。

林泰来便对李如松道:“好!看在金先生的面子上,汝败军之罪暂且寄下,等你日后将功赎罪!”

李如松、柳成龙、郑仁弘三人再次齐刷刷的看向金安乐,这小老头到底是谁啊?

尤其柳成龙心内更是五味杂陈,自己想说句话被当狗一样训斥,而这小老头一句话就让经略公轻轻放过了李大将。

自己这右议政兼三道体察使兼都督诸军事只能在下首站着,而这小老头却能在旁边有个座位!

正当柳成龙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天帅再次拍案,大喝道:“柳成龙!郑仁弘!说完李如松,再说你们二人!

先前本部院从顺安出发时,也对你们说过,第一阶到开城就暂停!

你们为何未能劝阻李如松?所谓情报和佐助一无是处,要你们还有何用处?”

两名朝鲜国大佬只觉得比窦娥还冤,这黑锅哪里背的起?他们又哪有本事劝得住头铁的李如松?

林天帅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做出了决定:“作为处罚和惩戒,黄海道及以南的事务,就不用你们了!

今后你们只管负责平安道的维持会和忠义救国军就行!”

二人恍恍惚惚,他们到底哪里做错了?碧蹄馆之战又跟他们有多大关系?

李如松是负全责的天兵主将,处理结果是轻描淡写的戴罪立功。

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什么责任,却被惩罚禁锢在平安道,平安道之外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此时林泰来又转头对金安乐说:“以后这黄海道的局面,就要靠金先生来维持了。”

柳成龙终于忍不住问道:“金先生乃何人也?”

林泰来这才介绍道:“这位金安乐金先生,乃贵国六王子顺和君之外祖也。”

柳成龙:“?”

一个在政治里完全排不上号的冷门王子之外祖父,在经略公你这里如此受礼遇?这应该如何理解?

说实话,如果经略公礼遇王长子临海君的亲族,还能解释的通。毕竟临海君占着长子的名分大义,很有政治操作空间。

可这未成年的老六顺和君,凭什么啊?

另一个朝鲜陪臣郑仁弘想了想,忽然问道:“王长子临海君何在?”

林天帅不知为何,忍俊不禁的笑了两声,众人皆莫名其妙,不知天帅为何而笑,唯独崔五魁隐隐约约能猜出几分。

“关于临海君的事情,你下去后与崔行人接洽吧!”林泰来指着崔五魁,对郑仁弘回答说。

随后林泰来让柳成龙、郑仁弘这两个朝鲜陪臣下去,留下李如松继续说话。

没了外人,林泰来语重心长的对李如松说:“子茂啊,你是兵团大将,官军栋梁,何故动辄轻身冒险突进?

若有闪失,这损失谁能弥补?你看这次就中了埋伏吧?下次再若有类似遭遇,还会有好运逃出吗?”

李如松:“.”

你林泰来怎么有脸说这话的?咱李如松这次亲自带着几千骑兵突进就是冒险了?

那么以帅臣之躯不停亲自先登、斩将,又算什么?

林泰来又苦口婆心的劝道:“我偷偷请高人给你相过面,说你若不改掉轻骑冒进的习性,十年之内必遭横祸!”

李如松没好气的答话说:“你不是总以仙人下凡自居么?那你给我改一下命格不就得了?

身为堂堂的九元真仙,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吧?”

林泰来:“.”

自己这是被李如松“用魔法打败魔法”了吗?

想起当前战局,李如松又问道:“军门带着标营和三兵团一万六千人回到西线,而且近月也积蓄了若干粮草弹药,是不是可以开展对汉城的攻势了?”

直到现在,王京汉城还是李如松的怨念,拿下汉城才能念头通达。

如今林泰来带着一万六千人回到西线,加上西线原有兵力,围攻汉城已经完全不是问题了。

但林泰来却回应道:“眼下已经十二月了,正是最冷的时候。

连三国演义里的张飞都知道,天寒地冻尚不用兵的道理,还打什么打?”

李如松无语,军门你是认真的?

看看在场没有别的外人,唯一朝鲜人金安乐还听不懂汉话,林泰来就很直白的说:“真不用着急,多等等。

打汉城并不是一个军事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现在不用急着去打。

现在攻克王京汉城对我们大明来说,并没有太多好处,反而会让朝鲜国李朝小朝廷找到借口要求回国,还会拉长官军的补给线。

所以当前主要任务是消化已经收复的北三道,完成对北三道的实控,完善官军的补给线,同时让大明官军休养和过个好年。

至于汉城和朝鲜国南方,等明年开春以后再说。”

一心要想要拿下汉城的李如松愕然不已,只能说,你们玩政治的心真脏。

林泰来与李如松谈完,并约定今晚宴饮,便让李如松暂且退下。

然后朝着继续充当了半天吉祥物的金安乐寒暄道:“说起来,本帅与金先生也有缘。

当初本帅最开始在苏州混社团的时候,堂口就叫安乐堂,与金先生名字一样。”

在中间翻译的崔五魁只觉得,这话头起得也真尴尬。没话说就别硬聊了!

而后林泰来又问道:“金先生初入本帅幕府。感觉如何?”

金安乐想起刚才亲眼目睹的场面——柳成龙和郑仁弘这两个在国内需要自己仰视的大人物,被当奴婢一样训斥,就像他们两班训斥贱民一样。

还有连他仰视都仰视不到的天将李如松,在这里也得唯唯诺诺陪笑脸。

于是发自内心的说:“天帅之威严,凛然不可违也,更胜于敝国国王。”

崔五魁叹口气,兢兢业业的将这些无底线吹捧天帅的话翻译过去。

他现在有点怀疑,如果这样的翻译多了后,自己会不会被洗脑?

不,也不算吹捧吧?能让如此金顺嫔不顾礼教、不顾身份、不顾朝鲜国王脸面,岂不正说明“天帅胜于国王”?

感觉现在已经有点被洗脑的倾向了.

林泰来笑道:“大实话就不用反复说了,今天将金先生请过来,有些事情要交办。”

金安乐不太有信心的说:“在下才能有限,有什么能效力的?”

林泰来吩咐说:“你来做这个黄海道维持会会长,如何?”

金安乐真没当过这么大的官,苦笑道:“在下能服众么?”

林天帅霸气的说:“几万天兵就是你的后盾,谁敢不服?”

这话肯定没毛病,金安乐又道:“黄海道与平安道、咸镜道不同。

平咸二道一直是我朝禁锢对象,这二道士绅百姓本就一直极度不满,稍加引导便可归附天帅。

而黄海道并未受歧视打压,士绅对大王殿下还是有些忠心的。”

林泰来不屑一顾的说:“贵国两班之下皆为蝼蚁,还谈什么忠心?

只要解放被禁锢的平民百姓,给他们上升空间,有的是人来投靠我。

先前倭寇也占据过黄海道,一定也有不少人投靠了倭寇。你可以先把这些人搜罗起来,组成维持会的班底!

相信我,这个班底将会是非常稳固团结、非常有战斗力的班底,甚至比你们小朝廷还要强得多。

就看金先生你有没有魄力,跳出两班这个狭隘的身份,用更大的格局看待问题。”

林泰来这话倒不是忽悠,投降倭寇的朝奸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底层读书人和有能力的平民,完全没有上升出路的那种,所以才会投靠倭寇搏一个出人头地机会。

金安乐再次苦笑道:“在下尽力而为!”

不答应都不可能,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独善其身都不可能。

自家女儿和天帅已经彻底绑定,他不跟着一条道走到黑,还能怎么办?

就算不答应天帅,以后真要天崩地陷,也逃不过被清算的命运!

林泰来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说:“金先生去内院见见令爱吧!”

却说柳成龙和郑仁弘这两个朝鲜官员出去后,郑仁弘却没有着急走,就在前院等着。

终于等到了通事崔五魁出来,郑仁弘迎上去说:“方才经略公说,欲拜见王长子临海君,要先与崔大人接洽?”

崔五魁有点惊奇的看着郑仁弘,你真对临海君这么上心?

这郑仁弘在朝鲜国的党派中,属于北人党势力。

自从倭乱之后,北人党党魁李山海被流放,北人党势力大衰,远没有柳成龙代表的南人党风头强劲,甚至连西人党也不如。

所以郑仁弘就琢磨着,要不要在王长子临海君身上赌一把,赢了就能立刻重振北人党。

这也是郑仁弘急于拜见和接触临海君的缘故,他们北人党需要机会。

崔五魁沉吟片刻后,没有提及临海君,却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我想提醒一下你们,林经略公可能更愿意你们朝鲜国人称他为天帅。

如果你们以后还想讨好林经略公,就要注意称呼。”

郑仁弘无奈的苦笑几声,难道他还能拒绝如此称呼吗?实力不允许。

当初惟政和尚为拍马屁编出的“天帅”这不伦不类的称呼,还真踏马的成了标配。

“在下知道了,崔大人还是说说如何拜见临海君吧,不知临海君何在?”郑仁弘说。

崔五魁叹口气说:“我发自内心的劝你一句,不要再问临海君在哪里或者求见临海君了。”

郑仁弘诧异的问道:“这是何故?”

崔五魁答话说:“知道天帅为什么不肯正面答复你,一定要你来与我接洽么?

那是因为一旦你在天帅面前纠缠临海君问题,就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了。

最终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你死,要么临海君死。

而我则可以劝你,不要再打临海君的主意了!”

郑仁弘皱眉,这是故意恐吓吗?

崔五魁幽幽的说:“千万别不信!在咸镜道,有个叫郑文孚的义军首领在林天帅面前坚持要去拜见临海君,就是我亲自给他收尸并且埋葬在长德山。”

郑仁弘:“.”

你这天帅杀我朝臣子简直杀上瘾了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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